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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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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6-01 11:54
流光指染°

Pixiv ID: 80869582
Member: すも

原Po寄语:工藤新一真是罪恶的男人。这二人的的距离感超喜欢。(不是CP)

野生汉化 

*不喜请愉悦翻看原po生肉
*如有侵权会自行删除致歉

*正确姿势食用  已建立相关合集 

*禁止二传二改 喜欢请支持原作者

P7为整合条漫 需要自取


翻完感想

就算注定BE的一方单恋我还是愉快磕糖里带把大刀的糖。

类似调子的同人漫还有一篇 像后夜谈一样吧  我个人很喜欢这种氛围  符合原著发展 ...

Pixiv ID: 80869582
Member: すも

原Po寄语:工藤新一真是罪恶的男人。这二人的的距离感超喜欢。(不是CP)

野生汉化 

*不喜请愉悦翻看原po生肉
*如有侵权会自行删除致歉

*正确姿势食用  已建立相关合集 

*禁止二传二改 喜欢请支持原作者

P7为整合条漫 需要自取


翻完感想

就算注定BE的一方单恋我还是愉快磕糖里带把大刀的糖。

类似调子的同人漫还有一篇 像后夜谈一样吧  我个人很喜欢这种氛围  符合原著发展 没有YY  cp纯粹的情爱发展 就不太像原作中两个理智的成年人的故事了 

所以不喜请绕道吧 原po想表达的不是那种意味的cp 好吧也不认为这篇算cp

真实 带一点残酷的 对于志保而言 那句喜欢你 只能够成为半真半假的谎言  

孰真孰假 我觉得双方都明白 但不会再靠近一步的距离感 带有控制力的理性 俗称『隐忍』。



夏夷则

新志/秀志 | 第三者(R)

*成人向,看标题就知道不是什么正能量的好东西了,求不要出警我!只要我跑得够快,道德就追不上我!

*CP涉及:宫野志保×工藤新一;宫野志保×赤井秀一

*全文2.6W,都市言情狗血剧情集大成者,强雷预警。(我没有骗人啊真的超狗血的!看完觉得不够狗血的话欢迎来评论区骂我!)

*ooc预警,第一次写双CP,也是第一次写新志CP,不欧欧吸怎么说得过去。

*全文致敬Sally Rooney 《Conversations With Friends》

*故事很长,您能看完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之前的🔗挂了! 新的传送门


感谢@维卡_ ...

*成人向,看标题就知道不是什么正能量的好东西了,求不要出警我!只要我跑得够快,道德就追不上我!

*CP涉及:宫野志保×工藤新一;宫野志保×赤井秀一

*全文2.6W,都市言情狗血剧情集大成者,强雷预警。(我没有骗人啊真的超狗血的!看完觉得不够狗血的话欢迎来评论区骂我!)

*ooc预警,第一次写双CP,也是第一次写新志CP,不欧欧吸怎么说得过去。

*全文致敬Sally Rooney 《Conversations With Friends》

*故事很长,您能看完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之前的🔗挂了! 新的传送门




感谢@维卡_ 维卡老师的捉虫!纠正了原文中“HGG值”的错误描述,正确应为“HCG值”(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

                                                           

北渚亭書
现在选择权在她手里了。前进或...

现在选择权在她手里了。前进或后退,让这第二次的相遇也消散如烟亦或是鼓足勇气去热带雨林看看——能确定的是他一定已经在林子里闲逛了很久。不是跌入另一种筋疲力尽的泥淖,而是各种意义上的策马走天涯。她终于有机会向他解释两年前的失约,和很多东西。


她向前走去。


《始发列车与卡夫卡》的故事后续。


感谢画手 @五円茶 老师!

是给个志《逆向造物》约的随刊明信片,来凑个520热闹!


⚠️私人约稿作品禁止二传二改等使用方式,不开放在其他平台转载的授权。

现在选择权在她手里了。前进或后退,让这第二次的相遇也消散如烟亦或是鼓足勇气去热带雨林看看——能确定的是他一定已经在林子里闲逛了很久。不是跌入另一种筋疲力尽的泥淖,而是各种意义上的策马走天涯。她终于有机会向他解释两年前的失约,和很多东西。



她向前走去。


《始发列车与卡夫卡》的故事后续。



感谢画手 @五円茶 老师!

是给个志《逆向造物》约的随刊明信片,来凑个520热闹!


⚠️私人约稿作品禁止二传二改等使用方式,不开放在其他平台转载的授权。

江湖夜雨十年灯。

从B站标签说起:论新兰粉的自卑与柯哀粉的“壮大”

题材:伪分析文

文章长度:不到四千


阅读前,我需要先声明我的立场:

1.我支持柯哀在一起,他们是绝配

2.我认为结局是【新兰】不会更改

3.以上两条并不冲突


【【【戏言勿当真】】】


看标题就知道,灯老师又在吃瓜了。


B站财大气粗购买了柯南和基德,于是,新兰粉来了,战争也来了。


在前一篇分析文里,我已经分析过,新兰粉其实是比我们更忠实的柯哀粉,并且不断扶植柯哀粉的发展壮大,是柯哀的功臣。


在这里,我们将进一步剖析新兰粉。


【关于起源】


事情的起源,就是B站在购买柯南版权后,在部分集数的标题上打了角色标签。


要说明的...

题材:伪分析文

文章长度:不到四千



阅读前,我需要先声明我的立场:

1.我支持柯哀在一起,他们是绝配

2.我认为结局是【新兰】不会更改

3.以上两条并不冲突




【【【戏言勿当真】】】



看标题就知道,灯老师又在吃瓜了。


B站财大气粗购买了柯南和基德,于是,新兰粉来了,战争也来了。


在前一篇分析文里,我已经分析过,新兰粉其实是比我们更忠实的柯哀粉,并且不断扶植柯哀粉的发展壮大,是柯哀的功臣。


在这里,我们将进一步剖析新兰粉。



【关于起源】


事情的起源,就是B站在购买柯南版权后,在部分集数的标题上打了角色标签。


要说明的是,这个标签并不是B站工作人员一时脑热、或者夹带私货故意为之的。它非常实用,且对路人极度友好


百度百科在十年前就在剧集列表里特别标注了一些角色出场的集数,所以B站打标签的行为是有迹可循的。


柯南有1031集,包含大量的日常和TV原创内容,也不乏许多注水集数。对于许多有偏爱角色的粉丝,和刚入坑的观众来说,在标注后可以迅速脱水,有针对地进行观影。


(当然了,也可能只是因为,一个跟主线无关、可有可无的女主,远远没有涉及大阴谋的主线,美强惨的高智商女配,潇洒帅气的空中魔术师怪盗,主角的好基友关东腔黑皮侦探,酷炫沧桑有内涵的FBI赤井秀一……这些要素吸引人罢了。)


(或者说,这部推理番的恋爱戏根本不好看


B站工作人员就是嗅到了用户的这些需求,发现这一痛点,于是提供了标签服务,本意是想要便民的。


但是新兰粉却十分不满,为什么标注了新一,标注了哀,标注了基德平次黑衣组织FBI……独独没有标注兰


是不是你B站夹带私货?是不是柯哀粉混入其中?是不是你们想用舆论力量威胁兰兰女主地位?


于是新兰粉站了起来,对B站进行了全天候、全方位的骚扰与问候,于是,正常刷微博的粉丝、正常看番的观众、夸赞标签的路人、无辜牵涉其中的非柯哀粉……全都被波及。


最终,B站只得撤下了所有标签。



【关于标签】


首先,我认为这个标签打得很笼统,粗糙,有的还标错了,它确实不够好,需要改,但它不应该撤,更不应该被一群新兰粉撕到撤。


说句实在话,新兰粉你们心里不明白吗?没bilibili数吗?


这次打了标签的都是什么人,是工藤新一,是灰原哀,是怪盗基德,是服部平次,是黑衣组织和FBI……总而言之,除了某个倒霉的侦探本体外,他们都是配角,十集可能都出不了一次场。


虽然人气也比你兰高出几个level,但是,他们都是配角啊。


你看他们打柯南标签了吗?没有,因为没必要


那么新兰粉今天撕这个标签是想干什么?难不成是兰争一个标签权?


可是,毛利兰是谁,她是常驻角色,是主角。柯南1031集,至少有931集都带着兰。

(少掉的一百集是什么?是主线。一个跟主线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主,打出这行字我都想笑。)


新兰粉这一行为,难不成是希望兰自降身,跟一群配角同待遇?


这不就是承认兰是配角吗?


新兰粉有没有问过兰她同意吗?



【关于新兰粉的自卑】


这么执着于此,还要说到新兰粉的自卑,自卑到疯魔的新兰粉,不容忍任何一个可能撼动她兰地位的因素。


众所周知,新兰粉不允许名柯圈里出现任何同人CP,所有人都要吃官配,所有人都要维护官配的至高无上的地位。


像我们搞同人的,都知道一个词,叫作圈 地 自 萌。是说我们尽量在自己的圈子里活跃,不去打扰其他不吃我们CP的人。

(请注意,是尽量,如果被人冲上来揍了一拳,我们也是有理由反揍回去的)


而新兰粉知道,却永远不懂


因为她们给自己画了一个圈,范围是整个宇宙


究其根源,大概还是毛利兰作为女主,毫无用处,偏离主线,删掉也行


这些我已经说过了,现在重复一遍,就是想显得字数多罢了。


所以,这部番的女主有的只是一个官方认证的女主头衔,从她的过往、从她的人物性格、从她对于剧情推动的作用、甚至是人气和吸金能力来说,她根本担不起女主这个职位。


简单说就是德不配位,仔细品整个《名侦探柯南》你就会发现,她只是个打着男主青梅竹马标签的,工具女主而已。


那,新兰粉知道吗?


知道啊。


所以她们自卑,所以她们敏感,所以她们心虚,所以她们才要在各种“隐患”发生时,用语言,用文字,用高嗓门,多次强调毛利兰的“至高无上”的“女主地位”——


——别人有的,我们兰兰一定要有


——兰兰是第一女主,没有人可以威胁她的地位


——新兰是官配,刷别的cp都是ky


——作者都说是新兰了!你们就这么喜欢拆散人家吗!


——新兰已经官宣了!你们柯哀党是没有前途的!!!


就好像,一旦他们的声音小了点,毛利兰就不是女主了一样。


怎么,少了一个标签,多了几个同人CP,你新兰官配地位就不保了?


这么脆弱的地位,还需要别人来动吗?


它自己就会碎了。






【关于柯哀粉的“壮大”】


在这起事件中,新兰粉不遗余力地又证实了我之前的论点——新兰粉爱柯哀,更爱柯哀粉,他们对我们的爱,历经二十年,仍未改变。


此情可鉴日月。


又是一句众所周知,新兰粉会把所有对她们“不利”的事情,理解成柯哀粉的又一次恶意报复、夹带私货。


以前是这样,以后还会是这样。


在周边厂商、漫画出版社、剧场版制作组,优衣库等等等等人都被她们指认成柯哀粉后,


这一次,她们又把B站工作人员划分成了柯哀粉、把所有在标签事件中得益并赞同打标签的人都划分成了柯哀粉。


当然啦,这其中除了真柯哀粉,还包括基德粉,平次粉,赤井粉,琴酒粉……


——其实,虽然我上面扯了很多有的没的,但我们都知道,在新兰粉眼里,B站打不打别人的标签根本无关紧要,她们在意的,只不过是——你们为什么打灰原哀的标签?


因为新兰粉看不到其他人,她们只知道,“害”她们的一定是柯哀粉,一定是柯哀粉打入了内部!


我们还能说什么呢?我们的真爱粉又给我们戴高帽了。


你说是就是喽。我们柯哀粉就是这么厉害,什么地方都渗入得进去,你们新兰粉怎么就不行呢?


(此处翻个白眼)


谢谢新兰粉,我们又壮大了。







【关于一些别的事情】


这一部分难以分类,我只是想聊聊我的一些想法和吐槽。


关于官配和同人。

(此处的官配是指官方承认的CP,同人是指粉丝支持的非官配CP,或者叫民配?)


新兰粉的言论看得多了,我经常看到这样的观点:“因为我们是官配”所以“你们同人都比我们低一头”;“因为我们是官配”所以“别的CP就是KY”;“因为我们是官配”所以“同人不该存在”。


这些话就是放屁,谁跟你说你就可以骂谁。


官配比较同人确实有一定的优越性,包括但不限于原著恋爱剧情、配对周边、路人支持率……


但是,我嗑CP,难道是看官方支持不支持、出的周边多不多??


不,官方没这么大的脸。


只是因为喜欢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人物设定等因素,所以才嗑这个CP。


跟它是不是官配、跟结局谁跟谁在一起没有任何关系


我喜欢我自己的,不需要所谓官配来对我说教。


每个作品都会有大量的同人CP,因为粉丝的喜好是不同的。


CP多样性一向是一个圈子发展壮大的重要条件,我在别的圈混的时候,有官配,有同人,有拉郎,还有邪教——邪,真的很邪,拉郎都拉不到一起的那种邪。


但是没有任何人出来撕这个CP为什么存在,甚至许多吃官配的人看完邪教的文还会一键三连附赠一句“真香”。


所以新兰粉对“官配”的执着始终让我迷惑,她们对同人的一次又一次打击让我不解


所以我才写分析文,带嘲讽地“分析”新兰粉的做法,写到最后我都觉得说不定她们就是这么想的,毕竟他们的脑回路我永远理解不了。


而现在,我突然觉得,难道她们以为,一群人对于同人CP的喜好,能改变这个作品的结局走向不成?


我喜欢柯哀,难道结局就会是柯哀?


那我还喜欢快新呢,难道柯南就会变腐漫?


我要是这么厉害,早就把毛利兰这个角色给删掉了,还用得着在这生气上火?



——



在吃瓜过程中,我还看到新兰粉牵扯出之前的旧账,比如出周边夹带私货、剧场版制作组混入了柯哀粉等等。


我忍不住问一句:妹妹今年几岁?可读过什么书?现吃什么药?


说出这些话的都是小学生吗?基本道理都不懂?


在资本的世界里,涉及商品,涉及盈利,并不是一拍脑门,说喜欢谁就出谁的;也不是一个员工,因为自己喜好建议怎么做,上面的老板就会同意的。


钱,最重要。


就拿出周边说吧,在正式投入制作之前会列出候选项,调查他们的人气,过往销量等等等等数据,只有人气足够高,过往卖得足够好,才能让资本方认为有钱可赚,这款周边才会出。


——就算是真的有个带立场的粉丝打入内部,把自己喜欢的角色orCP列进了候选项,那也是需要TA的真实实力确实能打动资本方(的钱包),才会出的。


还是那句话,钱,最重要。


所以,如果你兰周边出得少,你要做的不是质疑为什么商家要夹带私货,为什么新兰粉就混不进去,为什么全天下都要害你。


而是反思自己——因为你们的兰兰是全世界最好的兰兰,所以她不可能有错,那反思的只能是你们自己了。


对,兰兰人气低、不出周边,这全是你们的错啊,你们根本不够爱她啊,你们买得太少了啊!你们都证明不了她的人气啊!


为什么不出兰的周边?为什么明明是女主却排不上号?为什么兰兰戏份这么少(且无用)?


考了第二名,却怪第一名太努力?


这是什么爪哇国的道理。


——


在本文还没写完的时候,又从朋友那里得知新兰粉又给B站刷了波低分,甚至反手一个举报。


这种滥用举报权利的做法突然让我想起了一种动物,两个字母,三个数字;一个404的网站,一群404的人——


对,是你想的那件事。


我认为,从根源上,兰粉因为B站标签而打低分、举报B站这一行为,与227事件是一致的。


“我看不爽你”所以“我要举报你”。


“我不喜欢”所以“你不能存在”。


“你惹怒了我”所以“去死吧”。


这不是维护你所谓的“权利”,争取你“应得的东西”。


而只不过是一次自私的,有目的,有组织的——



谋杀。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谋杀。



这一刻,新兰粉与虾站在了一起。


祝99。





——

1、本帖内不讨论任何涉及227跟虾的内容,你看得不爽,你就出去

2、买周边冲销量,量力而行

3、本来没想写什么,越想越生气。新兰粉一次次闹腾,不知道的还以为柯哀粉给她兰下毒谋害人家全家了呢


再说一次,

官配掐同人,掉价的可不是同人


阿斯卡

【新志/微优希】「家丑外扬」与蓝色康乃馨

*是ins直播梗/也是一篇工藤家的5k彩虹屁/ooc请注意!

*是小辈胡闹视角/时间线拉长/写在「我的女人」后

*是六个姓工藤的人组成的故事/也是一个迟来的工藤生贺,也祝天下伟大的母亲节日快乐~


BGM点我👈 


·


「家丑外扬」与蓝色康乃馨


文/阿斯卡

·


『「Ayami_Kudo_4869」和「Rina.K.」开始了直播。』


(以下『』为评论区)


『「啊!是工藤家!大公主和二公主联合直播啦!」』


『「诶?二公主作为新生代演员直播我可以理解……怎么大公主也在?」』


『「对啊,之前一直没有露面...


*是ins直播梗/也是一篇工藤家的5k彩虹屁/ooc请注意!

*是小辈胡闹视角/时间线拉长/写在「我的女人」后

*是六个姓工藤的人组成的故事/也是一个迟来的工藤生贺,也祝天下伟大的母亲节日快乐~


BGM点我👈 


·


「家丑外扬」与蓝色康乃馨


文/阿斯卡

·


『「Ayami_Kudo_4869」和「Rina.K.」开始了直播。』


(以下『』为评论区)


『「啊!是工藤家!大公主和二公主联合直播啦!」』


『「诶?二公主作为新生代演员直播我可以理解……怎么大公主也在?」』


『「对啊,之前一直没有露面来着……」』


『「都说二公主长得像爸爸,大公主长得像妈妈!」』


『「这次终于可以一睹大公主真容了!这样也能知道工藤侦探的夫人长什么样了!」』


……


「诶?有人进来吗?」


「有的有的……啊观看人数已经到了100万了!我们开始直播啦!」


「诶为什么你的账号就有这么多万播放量?」


「啊……体谅一些吧,谁让我继承了奶奶的衣钵呢!」


「……那就用你的来吧。」


几秒后直播间里传来一声穿透屋顶的急声:「我说!要叫姐姐!!!!」


黑发白裙的女孩在玄关挎着V家的包,趴在鞋柜上托着腮刷着手机,挂着一看就知道从哪里遗传来的半月眼道:


「真的是搞不定这个奶奶啊……」


茶发黑裙的女孩将手机架在鞋柜上,在玄关穿好G家的乐福鞋,整了整衣领摊手道:


「是啊,一把年纪了,跟妈妈一起出门以姐妹相称也就算了,到这里还说自己永远25……」


穿透屋顶的急声又从后面传过来:「小未和小奈,下周的甜品PARTY作废,你们自己花钱吃去吧!」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地在门口跺脚:「啊奶奶不要……啊不,姐姐!」


这时有一个穿着黑衬衫和亚麻灰西装马甲的中年男士入了镜头:


「好啦好啦你们出门直播吧,你们的甜品PARTY由我来说服……路上小心哦!~」


茶发黑裙的女孩子声音软软地向来人wink了一下:「啊爷爷最好了!改天给您捎最新上架的推理小说!」


「又拿爷爷喜欢的东西谈条件。」


黑发白裙的女孩子推开门,头往后一撇,示意快点出门。


茶发黑裙的女孩子穿好鞋,脚尖点了点地,让鞋和脚伸到最舒适的地方,像一只小鸟一样跳出了门——


「爷爷奶奶,我们走啦!」


「——都说了要叫姐姐!」


……


「我给你讲,这两个孩子无法无天都是你和小新惯的!」


「嘛嘛,正是调皮的年纪,有希子你就不要再凶孩子们啦~…^ ^」


……


『「哇藤峰演员还是这么美QwQ 时光永远不会让美人迟暮啊……」』


『「这应该是继二十年前工藤侦探结婚后第二次在荧幕中见到呜呜呜……」』


『「工藤小说家也宝刀未老啊!这该死的周身的严谨优雅气质(掩面哭泣。)」』


『「老天,为什么他们快六十多岁还能这样甜啊TAT这口狗粮我吃了!!!」』


……


「大家应该等了很久了……我们跟大家打个招呼吧!上午好,我是妹妹工藤璃奈!~」茶发黑裙的女孩子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挎着姐姐笑得阳光,瞳孔中的暖蓝色被日光映得带了些许碧色。


「我是姐姐工藤亚未。」黑发白裙的女孩子任由妹妹璃奈挎着,虽然没有过多表情,但眼中的深蓝色转浅,露出些许只对着熟悉的家人而展现的温柔。


「啊啊,抱歉我姐姐话并不是很多,」工藤璃奈适时打着圆场,「这个得从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那边说起来啦……姐姐比我大两岁,因为是第一个孩子,所以是爸爸妈妈直接教育出来的,脾气性格什么的都跟爸爸妈妈非常像……尤其是模样也跟妈妈长得很像……」


「不要唠唠叨叨地老说我了。」工藤亚未接过手机,示意妹妹也介绍一下她。


「啊呀毕竟你是第一次直播嘛,多说点也是应该的……」璃奈笑嘻嘻地拉着姐姐,「我呢因为是……嗯怎么说呢……用奶奶的话是说………啊对了!我算是个『意外之喜』,再加上那时候妈妈的研究所有科研项目,爸爸那时忙着破那个『阿芙若号事件』,我就被拉去爷爷奶奶那里放养了……」


……


『「哦怪不得妹妹的美式英语说得这么流利,简直加州小甜豆!」』


『「但姐姐之前在工藤作家和藤峰演员的结婚纪念仪式上朗读的诗歌却是正宗的英音。」』


『「听说工藤侦探的夫人是日英混血来着,教父还是白马警视总监。」』


『「哦那就讲得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姐妹俩如果在家battle英语,是谁带跑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知道呢?或许会用别的语言吧……记得妹妹拿下G家代言的时候学会了法文和意大利文,同种拉丁语系的语言也学会了不少。」』


『「那姐姐还是日本区的V家形象大使呢,听说是当今首席设计官的缪斯,语言关应该也是不用操心的~」』


『「妹妹长得灵动活泼,姐姐长得端庄大气,这一家都是什么神仙基因啊呜呜呜呜OTZ」』


『「果真说的没错,大公主长得像妈妈,二公主长得像爸爸。」』


『「对对对,尤其是妹妹的前额发简直就是翻版的工藤新一!」』


『「但是妹妹听说遗传了妈妈的茶色头发,算是锦上添花了吧~」』


『「姐姐的高级感简直了,混血美人的气质体现得淋漓尽致!」』


『「话说好想让两位公主学一下她们的爸爸妈妈!」』


……


「诶?居然有人让我们学爸爸妈妈……」璃奈眼睛突然睁大,像洋娃娃一样盯着屏幕看。


「这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亚未的脸微微红了。


「反正离阿梓阿姨的波罗咖啡馆还有一段距离,我们学一下吧!」被姐姐牵着走过人行道,妹妹给姐姐一个『反正我豁出去了你看着办』的表情,后者虽然十分不愿,但妹妹的『烂摊子』还得收拾。


「那,就学一下。」


璃奈放开姐姐的胳臂,眉头紧拧,露出耍帅的下三白,学着工藤新一的语气,一手叉着腰一手食指指向姐姐——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天!!真的太像了!!!」』


『「哈哈哈哈妹妹回去要被爸爸打了。」』


……


亚未被妹妹可爱到,也来了兴致,把手机交给妹妹,自己对准镜头,两手往肩边一摊,嘴开始张大——


「啊啦啦~大侦探除了不会唱歌,家务我看也是不大行的样子。」


「对对对哈哈哈哈哈哈!!!」璃奈笑点奇低,蹲在番地丁目的牌子下笑弯了腰——


「哇姐姐最高!有那感觉了!」


然后姐妹俩默契对视了一眼,立马换上了严肃脸。


……

『「哇没想到工藤夫人也这么可爱啊!」』


『「都说妈妈是不苟言笑的科学家,果真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露出真性情!」』


『「这两位公主要可爱死了吧!」』


……


「好啦,回到正题,今天我和姐姐出街,是要给妈妈母亲节惊喜,顺便来取昨天做好的蛋糕。」璃奈推开『波罗咖啡馆』的门,「这家咖啡馆是熟识的叔叔阿姨开的,据说之前是爸爸查案的秘密据点,后来因为二十几年前的一个大案侦破,阿零叔叔和阿梓阿姨就把它盘了下来。」


「阿梓阿姨上午好。」妹妹忙着介绍的工夫,亚未礼貌地跟老板娘鞠躬问好,紧接着妹妹也跟着姐姐问好,名叫阿梓的阿姨递给她们一盒蛋糕,还有一束蓝色康乃馨,用灰色的绒纸包着,内有一枝用白色丝带单独捆住的白玫瑰。


……


(从这里以下的引号有诸多乱码,可能是电脑的问题,我排了半小时也没搞定,还请大家不要介怀,继续阅读!)


「『哇,姐姐妹妹有心了!居然是十一枝!』」


「『一生一世最纯洁无暇的爱送给妈妈!工藤夫人收到这束花得多感动啊!』」


「『90度的鞠躬,接到东西还会微微欠身,工藤家的家教也是满分。』」


「『懂得感恩和爱的孩子,以后会走的远的!』」


「『还有一朵白玫瑰是什么意思啊?』」


「『谁知道,大概是工藤家的暗号吧!』」


……


「谢谢阿梓阿姨!我们先走啦!」告别波罗咖啡馆后,璃奈抱着花拿着蛋糕有些慌乱。


这样就没办法拿手机直播了呀……


「你来拿花,我拿蛋糕。」亚未知道妹妹总是在气氛好的时候做一些毛躁的事情,早就做好了安排。「爸爸发消息说他和妈妈快到了,我们赶紧回去。」


「知道啦。」璃奈盯着姐姐的蛋糕,眼神有些小悲伤,「今天聚餐后又要把这些精制糖和碳水减下去……」


「我陪你。」姐姐挑了一下眉。


妹妹一看大事不妙,连忙用拿着手机的手摆着:「别了别了,上次传在story那个魔鬼臀桥组合还有组合拳击我真的吃不消,你还是陪妈妈练吧。」


「妈妈会监督的。」姐姐摆正了正在晃的屏幕。


「晕,」璃奈无语道,「上次练的我现在还疼呢TAT」


……


两个女孩子有说有笑地走到了米花二丁目,正巧,工藤宅的铁门前,有一辆白色的特斯拉停在门口。


「啊!爸爸妈妈回来了!」


璃奈攥着手机跑过去,驾驶室开了门,走下来一个黑发靛青色西装的熟悉身影,扬手跟璃奈打了招呼。


工藤新一站在那里,笑得像五月的阳光。


……


「『天啊工藤侦探真的太帅了……(死亡。)』」


「『我记得工藤侦探得四十了,怎么还是一脸少年感啊啊啊啊啊啊——』」


「『啊,副驾驶的门打开了!』」


「『我的老天!!!』」


「『……………………………………我停止呼吸了QwQ』」


「『……本,本来觉得工藤家的两位公主已经长得很漂亮了。』」


「『工藤夫人这个气质,我说不出话。』」


「『果然是姐姐像妈妈没错了,但妈妈的气场比姐姐强得不知道多少倍。』」


……


直播间已经炸开了,只见一个留着比璃奈更干练的茶色短发女人摘下墨镜从副驾驶跨出来,她穿着墨绿色收腰立领风衣,内搭靛蓝色一字裙,手中抱着同样的蓝色康乃馨。


亚未和璃奈抱着同样的花束,凑到妈妈面前,一脸为难:「这……」


只见工藤志保将手中的那一束递给走上前来的丈夫,双手抱胸道:「这下可以了吧?」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将花束递过去,齐声道:


「祝我们最最亲爱的妈妈节日快乐!」


……


「『???我没看错吧???』」


「『工藤夫人笑了!她笑了!』」


「『跟刚才的冷面美人判若两人!!』」


「『这一家子是神仙我已经说腻了!』」


「『果然只有这样的女人能够配得上工藤侦探啊!』」


……


『「Rina.K.」的直播结束。』


『「为什么不让看下面的了?」』


『「是我黑屏了?」』


『「还有很多很多幸福的瞬间没让我们看到!」』


『「哇真的不甘心啊……还想多看几眼……」』


……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啦!」工藤新一推开了工藤宅的门,亚未和璃奈簇拥着工藤志保走进了家里。


工藤有希子走到玄关门口,接过孩子的蛋糕,顺着透明的外壳端详着里面。


孩子们有心,蓝莓、树莓和草莓的慕斯上面的糖浆写着她和志保的名字。


孩子们真乖!跟隔壁芙纱绘早就约好的甜品PARTY,还是让她们去吧!


然后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眼中有些微嫌弃——


只见人前帅气十足大杀四方的工藤新一侦探人后忸怩得如同歌舞伎町里的那些男公关(工藤有希子确定这个描述涵盖了褒义情绪),手里的那束选好的蓝色康乃馨迟迟递不出去。


后面看热闹的工藤优作摸着胡子一脸无奈:「我说新一啊……」


抱着花倚在门口的工藤志保眯起了眼:「在车上排练了那么久,实战还是不行。」


亚未和璃奈也在一旁吃吃笑着,等着看老爸的笑话。


「真是败给你们了……」食物链底端的大侦探挠着头,拿着花的手伸到有希子前面,脸却别到一旁——


「我说……老妈……节日快乐……」


「耳朵听不见!再说一遍!」


工藤优作笑出声——

这时候妻子才会倚老卖老。


工藤新一的脸扭成麻花,大声喊道:


「我说……老妈节日快乐!这回听见了吗?!」


「听见了!臭小子!」有希子接过花,打了他一下头。


「奶奶节日快乐!」亚未和璃奈也送上祝福。


「妈妈,节日快乐。」工藤志保抱着孩子们送的花,右脚撤了一步,做了一个致意的蹲步,欲言又止:「其实……」


有希子将食指竖着伸到嘴边点了点,又指了指怀中的花,笑道:「有些话不说破更好哦~ 」


然后她招呼后面的丈夫:「走吧,我们该去见故人了。」


「诶?你们去哪?」工藤新一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帮着小哀和孩子们吧,希望我们回来就能吃上饭了。」


工藤优作拍拍儿子的肩,和妻子抱着花相携出了门。


……














他们抱着花来到了墓园。


这里是都内的山顶,五月的风柔柔地拂过绿意盎然的草地,开出了一朵朵美丽的雏菊,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走过几行碑,在一块被大树罩在正下方的碑前止步——


那里写着宫野家三个已逝之人的名字。


工藤有希子弯腰,将新一和志保送来的蓝色康乃馨放在刻着「宫野艾瑞娜」的碑前,大战过后工藤优作特意立了一个衣冠冢,让志保能有个地方来祭奠他们。


「宫野女士,节日快乐……每年这个时候来叨扰你和家人,实在抱歉……不知道你在另一个世界过得怎么样?我想你一定和丈夫,还有懂事的大女儿一直在看着我们吧……」有希子站在树下喃喃,「我们过得很幸福,亚未和璃奈马上就要成人了,志保这孩子看到孩子们的成长,也一定是开心的。」


「——今天她祝我节日快乐的时候想要说什么我都知道,她这个总会说感谢的孩子,特意让新一买了蓝色的康乃馨,来感谢我能够作为她人生中的另一个母亲……可是宫野女士,我知道血浓于水,我也知道有些感情没有办法替代,我只能借花献佛,用孩子的花来表达我的感谢……」


「宫野女士,感谢你生下志保,感谢她能够遇到新一,也感谢她能够成为我的女儿,组成这个幸福的大家庭。」


语罢,工藤有希子和优作鞠躬致意,离开了墓园。





……


等他们从墓园回到家,看到正午的阳光下,厨房的窗台前,亚未和璃奈搬了一个花瓶将蓝色的康乃馨醒在里面,等着它吸着足够的水分。新一为正在吧台洗手作羹汤的志保送上了一朵白玫瑰,志保微微一笑,将这朵玫瑰剪去枝,伸进新一西装胸前的花插里,新一吻了她,她也回了一吻,孩子们忍不住起了哄,她和优作也扬了鱼尾纹,纳了东京都的春末日光。



……


















当日晚9时,「Ayami_Kudo_4869」和「Rina.K.」在ins上po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那是工藤家为了庆祝母亲节的全家福,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坐在满桌的珍馐前被两个孩子揽着,工藤新一和工藤志保站在他们身后,露出温柔的笑容。


下面配文道:「——感谢我们生在了工藤家,感谢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教给了我们怎么去爱,我们在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了很多……十一支蓝色康乃馨的花语是『一生一世最纯粹的爱』,这是妈妈在小时候就教给我们的花语,她和爸爸将这份爱送给了奶奶,我们将这份爱送给了妈妈,蓝色就如同蓝天与大海,爷爷和爸爸是宽阔的蓝天,奶奶和妈妈是包容一切的深海……」












「蓝天和深海牵手的地方,那里创造了光。」








END.






After Reading :


工藤家原型来源于木村家。

亚未的形象来自于中条彩未;璃奈的形象来自于今田美樱,是我这个木村家祖传粉丝最喜欢的次世代的新星女孩。


工藤志保的形象来自于我最爱的超模大KK



*西装的花插是「绅士的品格」里的梗,女人接受男人的爱意时,会将男人送的一束花里留出一朵插在男人西装的花插里,代表笃定不变的心意。白玫瑰的花语学习于「王子变青蛙」,单总说送女孩子白玫瑰,表示「我足够与你相配」

这里是亚未和璃奈的小私心~



其他的我也不想戳破,毕竟就像文中说的那样,有些话说破就没有那个气氛了。


谨以这片最美好的蓝色致敬我最爱的工藤家。


Happy Mother’s Day!






阿斯卡

2020.05.10

北邙冢葬西子人

「新志」小夜曲

✧ 工藤新一生日快乐*★,°*:.☆ \( ̄▽ ̄


✧ 穿插在《新人生》与《Trap》之间的小故事,是少年送给他的搭档的小夜曲。

✧ 请随曲食用:《ハーフムーンセレナーデ》


✧ෆ◞◟美好的少年啊,祝愿你一切都好。


《小夜曲》





睡不着。


睡不着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约莫是过了下午四点还煮了一壶浓浓的咖啡,而她分饮了超过三分之一的量。咖啡因对于不同人的作用力度是不一样的,阿笠博士就睡得过香了点……好吧,老人一向在睡眠上没有什么烦恼,早睡早起,精神头倍儿棒;可咖啡因对...

✧ 工藤新一生日快乐*★,°*:.☆ \( ̄▽ ̄


✧ 穿插在《新人生》与《Trap》之间的小故事,是少年送给他的搭档的小夜曲。

✧ 请随曲食用:《ハーフムーンセレナーデ》




✧ෆ◞◟美好的少年啊,祝愿你一切都好。





《小夜曲》





睡不着。

 

 

睡不着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约莫是过了下午四点还煮了一壶浓浓的咖啡,而她分饮了超过三分之一的量。咖啡因对于不同人的作用力度是不一样的,阿笠博士就睡得过香了点……好吧,老人一向在睡眠上没有什么烦恼,早睡早起,精神头倍儿棒;可咖啡因对她的作用还是明显了些,刺激着她的大脑在这样一个午夜依旧飞速运转着,那些白日头里来不及思考的事都被兴奋的大脑翻出来,要跟她坐下来挨个聊。

 

都有哪些事呢?

哦,大概有新考下来的语言成绩:她在美国那么多年了,听说读写按说都无甚大问题。她背着米花町两位管她事儿的男人打了两个月的零工,然后信誓旦旦地去裸考了一次雅思。口语要放在笔试前,她还没摸到考试那两根黄金般值钱的铅笔,日常的口语题却把她狠狠绊了一跤。

 

「Can you describe your home to me?」

  

Home?……她在那一瞬间张口结舌。最后她磕磕巴巴地概括道,父母很忙,姐姐有爱人陪伴,现在是寄宿在远房亲戚家。讲到最后她语速快了起来,扩充性讲了讲阿笠博士最近一个发明项目,引得考官对其大为赞赏。问题过了之后她背地里吐了吐舌,既然深知这类口语测试只考验应试者语言表达能力,考官对内容的真假性没有太大兴趣考证,别人背背“基金”就能蒙混过关的事,她又为什么要如此紧张。

 

接下来考官又问了几个问题,关于个人性格的、日后想进修的专业的。问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竟又从学业领域绕回了生活,太不按牌理出牌了,他问:

 

Describe a person who once moved to live with you.

 

You should say:

 

When and where this person moved in

How you know this person

How you got alone with this person

And how you feel about living with this person.

 

然后很故意地加了一句:“Except Dr. Agasa.”

 

今晚,大脑拿了个小锤子不停敲着她的太阳穴,用很烦又很跳的声音喊她:“喂宫野志保,你起来我们把这个问题好好答一下呗,答一下答一下嘛。”

她在她耳边神神叨叨:“反正你也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秉持着严谨认真的工作及学习态度,我们把这个问题的答案完善一下,来吧来吧来吧。”

 

烦死了,她该用个枕头把那个小人闷晕过去——于是她就这么做了,抄起后脑勺的枕头“砰”一声盖在脸上,再赌气般将双臂交叉叠压在枕头上,心念道:你什么也听不见,快睡。又重复般地诽谤道:答完整这个问题?好笑,写论文吗,那我还要不要睡了?

你问想要知道答案的人?那就请他们去看B站吧。

 

但她很快又被另外一个问题吵醒了。其实本质还是热得慌。

申请材料皆已准备完毕,文书又该怎么写才能争取到科研的机会及相关的资金呢?少有人在她这个年纪就要考虑得这么高远,难度不可妄测,或许不得不借助真正远房亲戚的人脉与影响力。但在那之前,还是要自己把科研的概况、医学目的、已有进度、预算等等整理清楚才能去麻烦别人吧,没有真才实干做地基的“志向与追求”,说到底只是自我麻痹的海市蜃楼罢了。

却依旧是一个充满挑战的人生。

 

唯一可惜的是,她在这里并没有呆热乎,就要启程前往另一个未知的房间了。

那里的灶台不再会有明火,铁板下是烧热的铜圈;那里的冰箱大概会小得可怜,冷藏与冷冻的区域一般大小,不知道能不能分别放得下她兑酒喝的气泡水和用来解暑的圆碗冰淇淋……最后,她需要新买一床可能睡不习惯的棉被,再将崭新的纤维棒插入床头英国梨和小苍兰的香薰瓶中,慢慢等待被冷香浸亮的琉璃灯罩。

 

未免也想的太远了,说不定那时她就不再爱英国梨的酸甜,转而就爱上丝绒玫瑰与乌木妩媚的浓郁。

没办法,这是夜,还是个不得眠的夜,抽条的思绪枝结成一杆暗红色的立麦,势必要嗨翻整个三更。

 

 

最终她披着一件单衣踏上阿笠家的天台,带了一只装满塑料沙泡的坐垫。

这片偌大的地,他们曾在上面燃过转瞬即逝的花火棒,也将整个米花町最大的烟花送上天际。是个夜观天象的好地点啊,离她坐下的地方不远还架着一架天文望眼镜,她用它来看过夏之三角星与秋季四边形。

于是宫野志保坐下后又开始仰望星空,夜风寥寥、月色寂静,没有炸开的转瞬绚烂,繁星亦只点点,她索性闭上眼,让这纯粹的环境音占据自己所有的思绪,求得好眠。

 

——她从未好好听过午夜的嗓音,风过、虫鸣、低蛙,明明微不可闻,又因绝对的安静而近在耳畔。夜风吹散了日头里的暑热,空气中的水汽却依旧包裹着她,湿漉中偶有一股酣畅的凉爽。

 

有零星困意缓缓浮现的时候,一支滑音倏尔闯入耳廓,流畅的连弓宛如起伏的浪潮,跃起又漾下;旋即,拉到最低的弓弦又缓缓向上擦过琴弦,发出一声尖缓的「Mi」。

她还没转头的时候就听到人问了,声音远远的:“Pizzicato听过吗?”在她默默摇头的时候,又配合地用小指勾出一声“铮”。

 

他重新把刚才那段连弓拉了一遍,只是加入了被唤作“Pizzicato”的拨弦手法,她望见他象牙色的修长手指变换在小提琴云木面的四根尼龙弦上,指腹被琴弦勒出浅浅的豁口,为了拨弦而小指内勾,凹出手背嶙峋又好看的指节骨;那人颀长的身姿随着拉弓的动作轻轻摇晃,一袭棉白的T恤,墨色的发融在夜风里,轻垂下来的眼睫下并没有卖弄的笑意,敛着只属于少年的肃清月光。

 

没有见过,宫野志保心想。

 

没有见过这样的工藤新一。

又是一个没有见过的工藤新一。


正如那个问题所问,她见过很多样子的工藤新一,并持续与之相处着。

在小学学堂上光明正大打哈欠的;得知她的来历后被愤怒冲头,声色俱厉地训斥她的;面对案件时深思熟虑,解开谜题后骄傲自信的;面对世界灰暗面渐渐有所释怀并有自己独到思索的……

还有,在心爱的足球面前玩性毕露的,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 ;在谈起自己尊敬的福尔摩斯时双眸湛亮的,滔滔不绝的;与人交往时真情实感的,与孩子交流时循循善诱的;在心爱的少女面前会装腔作势,会害羞腼腆的;最后,与她相处时能表现出所有的喜怒哀乐,更还有与她在面对那个阴霾般可怕的组织时,临危不乱的、毫不畏惧的、最最最可靠的那个样子。


可,在这么多工藤新一之外,依然还有无数个工藤新一,不论好的坏的,都在等着她去一个个发现,一个个接受,一个个爱上……


“怎么样?我最近新练的,是不是很厉害!”

他放下琴与弓。

少年就站在自己家紫色的阁楼延伸出的飘窗沿上,用左脚作为“飞檐走壁”的支点,与她遥遥相望,因为隔得实在是有些远,他问她话的时候需要用喊的。这时候那些少年骄傲与显摆的天性才又冒了出来,工藤新一反手绕了圈执着弓弦的手腕,碧蓝的眸子在这片朦胧的月光下陡然绽放出星星般的细闪,也像当年神海岛海浪边那从指缝漏下的、荧着光的石英沙。

 

你说什么?

她用眼神瞪他,嫌他在这时实在太吵了,又装作听不清楚,轻轻偏了头,将右手举在自己耳边作收音状,无声说了句话。

 

对方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开口,而是又将自己的琴架回肩与颚之间,缓缓拉开一场属于“福尔摩斯”的令和年协奏会。

 

《ハーフムーンセレナーデ》

她听过这首曲子。

 

 

誰もみんな一人ボッチだから / 因为每个人都在孤独生活

優しさを愛おしむのね / 爱的感觉使人珍惜温柔

抱きしめて遠くあなたの胸の / 拥抱身在远方你的胸膛

命の響きに満ちる夢 / 满载的生命 回响的梦

 

 

但这首曲子不该是这么拉的……

 

工藤新一,拉小提琴时总把一个两拍的长音拉成两个一拍的短音。

虽说练习小提琴的初衷可能是为了致敬他伟大的偶像,但他到底是他自己,一个拥有绝对音感的音痴先生。

她蓦地就乐开了,又接着乐不可支。

 

 

可——不是谁都会有闲情逸致在午夜欣赏一首小夜曲。

“喂————!!谁大晚上拉不睡觉在曲子啊混蛋!!!!————”

 

寂夜一声咆哮,可能喊出了好几家的心声,有一户家的大型犬被这气急败坏的人声惊醒,发出低沉又凶猛的吠叫。沉浸于夜曲的两人都被吓得一哆嗦,琴音嘎吱一声拐了调,惊起夜鸦两三。


“什么嘛……”她听到他小声的抱怨。

 

大概是惊扰到“洛伦索·达萨”了,宫野志保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轻声地唤道:“Florentino Ariza……”

“什么?”那头问。

 

“呐,弗洛伦蒂诺·阿里萨先生,我会是你的费尔明娜吗?”

她又将嗓子提高了一些,对着他笑着问。

“啊?什么?”网罗、也只看侦探小说的小少年挑了半边眉毛,凑着脖子,努力在分辨她在说什么。

 

 

“没事,”宫野志保笑得更开了,“没什么——扰民的侦探先生!”

“啊你这家伙,”对面终于听清了,少年跳着脚骂,然后他又冲她喊,“是晚安曲,快去睡觉!”

 

 

“你怎么还不睡?”

“你那里没灭灯,照在我房间外,害我睡不着。”他这么回复。可他家窗帘很厚。他估计也想到了她见过他房间的窗帘,急匆匆补充道,“下午那壶咖啡,冲太浓了!”

 

 

“对,我也觉得它太浓了。”

她冲他招了招手,

“晚安。”

 

 

“晚安,”

少年的微哑嗓音轻柔缥缈,

“要好梦。”

 

 

 

 

后来年轻的侦探在机场外望着一架往西边呼啸而升的飞机陡生无措。

就像他没有听懂“弗洛伦蒂诺的费尔明娜”是什么意思一样,她或许也只遥远地听过《ハーフムーン セレナーデ》的原曲寥寥几遍罢了。

 

 

幸せをさがす幸せふたり /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两人

抱きしめて生きてゆけたら / 如果能相拥着活下去

離さないでああ時の銀河に / 请不要放手 啊 即使顺着时间的银河

流され大人になろうもっとも / 长大成人 也请你不要离开我





— END. —





  • 工藤新一担心宫野志保是因噩梦失眠。



  • “弗洛伦蒂诺的费尔明娜”,抛却《霍乱时期的爱情》其中错综复杂的爱情与价值观,单拎那个“送给自己心上人小夜曲”的桥段,我愿把它解释为“永恒且唯一的爱”。

  • 新一的小提琴音癖是百度来的,笔者有后悔当年没继续把此乐器学下去。



  • 总之,扒拉还有什么没写过的东西真是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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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现场,给外援披个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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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壹月

不妙


给 @北渚亭書 ,迟来的生日快乐!

CP  工藤新一 X 宫野志保

架空,纯粹言情


不妙


上班一个多星期,宫野志保觉得新入职的公司还不错。没有刻意的社交,没有开不完的小会,她可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整天不跟别人讲一句话,下班了准时准点收拾东西回家。午休一个半小时,和她同办公室的人搬出折叠椅拉下眼罩午睡,还有一个到角落里打电动,她偶尔觉得困了就在桌上趴一下,大多数时候下楼抽一根烟。
公司有自己的露台花园,底层是一家连锁咖啡店,这个时候正热闹,两条街外有一所学校,偶尔有学生成群结队来买咖啡。
她从后门出去,有一片空地...


给 @北渚亭書 ,迟来的生日快乐!

CP  工藤新一 X 宫野志保

架空,纯粹言情






不妙






上班一个多星期,宫野志保觉得新入职的公司还不错。没有刻意的社交,没有开不完的小会,她可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整天不跟别人讲一句话,下班了准时准点收拾东西回家。午休一个半小时,和她同办公室的人搬出折叠椅拉下眼罩午睡,还有一个到角落里打电动,她偶尔觉得困了就在桌上趴一下,大多数时候下楼抽一根烟。
公司有自己的露台花园,底层是一家连锁咖啡店,这个时候正热闹,两条街外有一所学校,偶尔有学生成群结队来买咖啡。
她从后门出去,有一片空地,杂草丛生,但不至于荒芜,角落有一架旧秋千,坐上去的时候吱呀作响,怪吓人的。她通常就踏在野草上,靠着秋千,或者孤零零地站着,抽完一根烟就上楼。
对面是一片树林,有风的时候树叶哗哗作响,还能听到远处的火车压过铁轨的声音。她蹲下来,把烟头在土地上摁灭,然后就把尸体藏在草下。过一个星期拿一只塑料袋把它们一起装起来丢掉。没什么成就感,只是能更有冲击地想象到自己被残害的肺,下一次抽起来更有爽感。


她吐出第一口烟,有人推开咖啡店的后门,双脚有力但尽量轻盈地踩在草地上。她扭头看了一眼。来人低着头,边走边从口袋里摸出烟,想点火,但是看起来没有找到打火机。宫野志保又吐出一口烟气,呼吸的声音惊扰到他,他有些诧异地扬起头,看到边上有人,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宫野志保拿出打火机递过去,朝他扬扬下巴,他把香烟从嘴边移开,咧嘴笑了,说,谢谢。

他握着她的打火机,轻巧地在手上转了几圈,然后远远抛还给她,又说了一遍谢谢。她点点头。

宫野志保站在木头秋千边上,觉得累了就把脑袋轻轻抵着柱子,将香烟压在嘴边,吸入,再吐纳。那个男人隔着几米,也安静地站在那。她用余光看见他也只是站着发呆而已,没有拿烟的那只手插在裤袋里,目视前方,呼吸之间吐出烟气。她抽了一半,把烟在柱子上碾灭,指尖还夹着烟蒂,只好拿出去丢,从男人身前走过,他们礼貌地对彼此一点头。



不知道是自己的一方天地被人打搅,还是这几天抽的数量过多,下午开会她直犯恶心,这种不适的感觉到晚上还没有消失。雪上加霜,上司驳回了她的提案,评语是不切实际,她找不出哪里信马由缰,只好对着上一版设计方案把稍有夸张的地方全部改了。这天也是她第一次加班,才不过是入职的第十天。
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电梯没人排队,从十七层通畅的下来,她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人。他单手提着公文包倒扣在肩上,低着头刷手机,看起来不像上班族,倒像刚补完课回家的高中生。她觉得他有点眼熟,多看了几眼,男人恰好抬起头,和她的目光撞上了。他一挑眉,把手机放进口袋。
是你啊,他说,中午谢谢你。

他笑起来总有半边嘴角扯得更高,要不是这张脸好看,宫野志保会怀疑他偏瘫。她点点头,说,没事,举手之劳。

电梯直下七层,中途没停,也就是七秒。他们说完这两句话,用沉默把剩下的时间填满。他那只空出来的手捻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接着又插进口袋。宫野志保抱臂站得笔直。电梯门打开,他们分道扬镳,只互相点了点头,没说再见。


第二天宫野志保还在改方案,从早上坐下到中午吃饭,把午饭的时间腾出来,终于补上临门一脚,踩着最后期限交差。她的肚子叫了一下,食堂这时候没什么能吃的了,她去楼下的咖啡店买了一份三明治。

那人已经在那了。站在她昨天站的位置,木头秋千旁边,手上夹着烟,吸了一口,看着远处发呆。她想,她吸烟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吗,那还挺傻的,跟她在脑子里的自我想象有出入。男人听见声音,抬起夹烟的那只手朝她打了个招呼。她点点头,撕开三明治的包装纸,走到秋千那坐下。
偶尔有喜鹊的叫声,和远处电车叮叮咚咚的声响,剩下的就是塑料纸的摩擦和她沉默的咀嚼。她觉得手上的东西更有些难以下咽。他好像斟酌了很久,宫野志保能感受到他游移的眼神和欲言又止,他问,没吃午饭吗?
她说,是的,有事耽搁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抽完手里的一支烟,转身走了。

她终于能放松地吃饭,尽快解决剩下那一半。她脚尖轻轻踮在地上,边吃边把自己一点点晃高,秋千离地,她吃完最后一口,有些放肆地猛蹬一脚,在令人惊惧的噪声中秋千非常沉重地飞了起来。夏日的午后没有风,但她能捕捉到声音,风声变得更快、更急,在风中,她就像一只鸟,几乎要步上青云,在忘我的飞翔中,她隐约听到一声笑。她迅速用脚抵住地面,扭头去看。
刚走掉的人又折返回来,一只手上拿着饮料,另一只手上捏着一块曲奇。他用夹着曲奇的手轻抹了一下鼻子,藏住笑意。
宫野志保看着他,频率很高地眨巴几下眼睛,无话可说。男人慢慢走近,把两只手上的东西都递给她。这家的布列夫拿铁还蛮好喝的,就是三明治会有点干,曲奇吃起来也不错。他说,认真的像在给她做科普。宫野志保手一松,三明治的塑包跳了出来,跌到地上。男人示意她接过自己手上的东西,接着又蹲下帮她把垃圾捡起来,他说,看来我们需要一个垃圾桶。
他这么一说,宫野志保想起来,从没注意过他把自己的烟蒂丢在哪。
她啃着那块有她巴掌那么大的巧克力曲奇,想说,好干啊,还是好干。但是没有驳人好意,只好一边吃一边猛灌咖啡。布列夫拿铁又很甜腻,浓郁的奶香,淡奶油加的太多了。宫野志保心里想,果然最讨厌这样,最讨厌莫名其妙的好意,比直接的批评更让人不知该如何招架。
他靠在秋千的柱子上,拿出自己的打火机把玩,把打火机的盖子挑开又合上,来回重复。
她解决完他的好意,把咖啡杯放在身边,从口袋里摸出烟。身边站着人总让她不自在,她往往没抽几口就走了。



之后的每一个中午,她都会遇到他。多数时候她快要抽完烟了,他才姗姗来迟;也有时候是他先到,站在那,偶尔晃一下身体,或是正在低头点火,他的侧脸线条柔和又坚毅,又矛盾又和谐,他点烟的时候,她总会多看几眼再走上去。

慢慢的他们开始聊天,能聊的不多,大部分都有关工作。他们是同一个公司的,一个在七层,一个在十七层,正好是公司在这幢大厦包的两层楼。他看出了她是新来的,说,公司迎新的时候没见到你。宫野志保又吸了一口,歪头,朝另一侧吐了烟,回他,是的,那天身体不舒服。
他又笑了,好像透视一切。我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他说。什么场合?她明知故问。就是很多人,做戏,实际上心不在焉。他说。
那现在呢?



就算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后,很多事情都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宫野志保也想不通她当时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她问他,那现在呢?她手上夹着烟,扭头看他,很真挚。

他愣了一下,也看向她,又淡淡地笑了一下,那种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笑意。他习惯性蹭了一下鼻子,说,现在不是的。



他们也小心地抱怨一下生活,比如,直系领导还挺傻逼的,邻居白天黑夜都在装修,赚的钱还不够买两个包。

她从原先的抽一根烟,变成再抽一根。他还是每天一根,只是抽完以后,总会留下来和她再聊几句。他指着天上的云叫她看。她将信将疑地抬起头,以为有神迹浮现,结果等来一句,那朵云好好笑。
她其实不明白好笑在哪里,非常诚实地盯着他,一脸无奈,欲言又止。他拍拍她的脑袋,不行,你这样不行,没有想象力会变成老太婆的。
她说,那也比看起来是大爷了实际上还是个小学生好吧。

他们添加了彼此的联系方式,她主动提出的,这样好把那一杯咖啡和一块曲奇的钱还给他。她看着列表里新的好友申请,才知道他叫工藤新一。
她轻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工藤,新一。
嗯?边上的人立刻抬起头。什么事?宫野,志保。他笑嘻嘻地问她,非常幼稚地和她对仗。



两人平时聊天不多,除了午休的一小时,其余时间几乎遇不上。在网上说话的机会就更少了,没什么话题,也都没什么精力。

周末放假,宫野志保在阳台上吹风,收到了一条来自他的短信,他问她,抽烟呢?她抬头一看钟,竟正好是公司的午休时间。她说,您也是吧?对面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他问她过得怎么样。
宫野志保一头雾水,说,昨天我们才见过面。他说,关心同事是一种美德。
她捧场的感动了两秒,然后叫他有事直说。
他说,我听说你是XX大学毕业的,该校学风建设不错,特别是科研这块搞得很好。
她继续,有话直说。
他终于竹筒倒豆子似的,劈劈啪啪发了一串过来:我弟学校催着要交论文,他叫我帮他写,我一直拖到ddl才卡着点完成初稿,您能帮我看看吗?
后面配了五个装可怜的表情。又自顾把文件发送了过去。
她催他有话直说,但实际上又不希望他是真的“有话”才来找她。宫野志保狠狠吐了一口烟气,没有回复。

第二天,工藤新一准备把那篇全文胡诌,查重率不会上1%(因为他压根不是在写论文而是在写原创小说)的东西发还回去,先看到了宫野志保跳跃的头像。


没想到她看完后连夜帮他把稿子认真修改了,整个框架重建,好几篇引文都换成了外籍文献,瞬间让文章档次提升不少。
他感激涕零,连忙打电话给她,又拍了几句马屁。宫野志保在那头冷冷地说:“你交的这么迟还写得狗屁不通,用脚打字都比你编的强,我是心疼你弟的导师。”*
工藤新一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赶紧抽了根烟来缓解心情。
正事讲完了,电话还没挂,她问他,还有事吗?工藤新一很想说,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又怕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
他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女人比他想的还冷淡,甚至,可以算是凶残。他的一生中早已遇到过这样的女人,美丽,又不可捉摸。这个人就是他的母亲。因此他也早已学会对付这样的女人,那就是不要过问,不要判断她,爱她。
当然,她是不需要他爱的。所以可以改一下,不要判断她,拍她马屁。




夏天的早晨,四点半天就亮了,楼下的喜鹊吵吵闹闹。如果起的特别早,站在窗边看天际线,雾气亮灰,鸟开始零星地叫着,街道上没有行人,很安静,能听见心脏的律动,此时有一种和世界约会的感觉,互相佐证对方的存在。
他早早起床,从仓库里整出积灰的山地车,擦洗干净,骑着它出门。到公司附近的电车站,他急刹,踮地,停在那。他把车停在车站出口,等着最早一班电车进站。没有多久,宫野志保踩着马丁靴走出来了,低着头,把AirPods收进包里。工藤新一朝她挥了挥手,她当然也没看到。他接着叫了她一声,她猛然抬头,对着他迟钝地眨了眨眼。看着这副表情,他咧开嘴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一拍她的肩,走吧,要迟到了。
到了公司,她陪他走去车库,在一排豪车间,他像条鱼一样敏捷地穿梭,把车子丢进车棚,也不上锁,草草靠在那就走了。她和他单独在一起,却没有一个人在抽烟,这让她感到不适。她有些用力地抿着嘴,就像把烟头压在开裂的嘴唇上。



中午下楼抽烟本是一个很普通的习惯,就像有人午睡,有人会去洗一篮草莓。但可能是过于频繁,渐渐,每当她从桌上摸走一包烟的时候,总能接受到几声意味不明的笑意和调侃。他们说,宫野,吸烟有害健康哦。她分辨不出是好意提醒还是故作揶揄。

准备下楼前,她发现今天忘记带烟了,口袋里和手提包里都没有。她瘫在椅子上,指尖点着桌面。
她第一次下楼抽烟,是因为刚来这家公司,有些无所适从,就一时兴起点了一支,可是这支烟没法抽完,直接丢了,这是心理烟瘾。她本来不是一个重度烟民,一根烟抽四五次,不到一半就丢。所以,其实并不是每天都一定要下去的。
那工藤新一呢?
这个问题敲在她脑海里,所有的一切都按下了暂停键。
她看得出,他和自己一样,并不是重度烟民。有时他三四天都是同一包烟,大概一天也不会超过6、7根。不知是否是错觉,她觉得他点烟和吐息的姿势都很笨拙。可即使如此,他也同样每天都会下楼,有时比她早一些,有时就踩着她的尾巴,抽完一根烟。
一开始,他们各自沉默地抽烟,用不了五分钟,就拍拍屁股上楼。后来他们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聊一下,弹一下烟灰,一根烟在手里越来越舍不得燃尽。
他们抽不同牌子的烟,她抽七星蓝莓抽得多了,再抽别的烟时都会不自觉地咬两下爆珠的位置。她喜欢一次买一盒烟,有种神秘的仪式感。有时候抽多了,就会空烟盒,在这些时候的焦虑让她有一种错落的熟悉感,她想控制住,又无法控制的那种感觉,像她失去每一个人。



她下楼,过马路,去对面的7-11买了一包烟,拆封,丢了三根全新的进垃圾桶,把几根捻出些折痕,一路往回走。
她来的竟比工藤新一还早一些,她径直走到秋千边,点烟,狠狠吸了一口。刚才的不适、胡思乱想、心烦意乱,随着那一口吐气,全部烟消云散。她警告自己,不要乱想。她不会是那个偏旁,也不是谁天上的月亮。
她抽了三四口,那人才姗姗来迟。她背靠柱子站着,看着他走过来。
他耸耸肩,朝她摊开手,他说,借根烟,没带烟。
她把烟盒掏出来,用食指挑开盖子,亮给他看。他抽走一根,她替他点火,说,什么都没拿还下来?
他无所谓地一撇嘴,撞撞她的肩,这不还有你吗。他朝她笑。


他跟她讲他的生活,他正在考虑要不要辞职。她愣了一下,然后说,辞职了可能就遇不到烟友了。他说,对的,这也是我还没去辞职的原因……之一。
他停顿了一会,补了后面两个字。
他吐出一口烟,解释,倒也不是很辛苦,就是没意思。
她点点头,深表赞同。
我其实很喜欢夏天,他话锋一转,指尖的烟画了条小弧线出来,不是特别热的时候,稍微有风,一切都很轻盈,闪耀着、亮泽着,好像什么都可以重新开始。
她抿着烟,含混地说,没想到你还是个诗人。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别开我玩笑。
不过也还没决定要辞,他接着说,在没找到下家之前,我还是会在这做孙子的。
她执着烟,用手背碰了碰他的手背,Cheers,庆贺你还当孙子的每一天。
他笑着轻轻回碰。




女同事邀请工藤新一去她家看电影,在一个午后,她家有一只白猫喜欢在白天睡觉,风从他鼻子底下窜过,夏天的味道令人眯起眼睛,他们窝在沙发里挑着电影,他说看《红辣椒》吧,最后她选了《闪灵》,不到半个小时里工藤新一尖叫了三次,她家的猫从梦中惊醒慌不择路,气氛有点尴尬。
看完电影,他问可不可以留下来吃饭,女同事为难地看着他,说我身体不舒服。
一脚迈出门,他得逞的笑意立刻浮现,拿出手机啪啪给某人发短信:我今天被钓了。
他收到回信:姜太公?
不是,有人要泡我。
嗯。
这个“嗯”就很有灵性,他翘起嘴角,非常好心情地回复以下几个字:吃醋了要跟我说。
对方没再回复。他蹭了一下鼻子,把手机丢回口袋。

他过分了吗?他越界了?工藤新一踏上电车,抓着拉环看外面的风景在眼前掠过。都是很匆忙的变化,但是树、山、建筑物,看起来好像是完全一样的。千篇一律,有个词是这么说的,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仲夏日落的特别晚,青灰色的天际,四野一片静谧,有飞虫撞上了他的腿,也有一个人撞了他的心,总之夏天是一个适合一厢情愿的季节,他对感情矢口否认,只期待可能在梦中相逢。



第二天去公司,他边啃热狗边跟她复盘这次约会。他说,真的好无聊,我都看过好几遍了,所以都掐着点叫起来。我怀疑她本来蛮害怕的,被我搞得心情全无。
她坐在他边上,边抽烟边笑,差点被呛得咳嗽。她说不上是鄙夷还是佩服地看着他,工藤新一,你,我没想到你,这么坏。
蔫坏蔫坏的。
他很得意地笑了,张嘴咬光最后一大口热狗,跟她要了张纸巾抹嘴。他说,邀请也答应了,电影也一起看了,没让她破费请我吃饭,我还白搭一打啤酒,还成我坏了?
倒也有道理,于是她改口,你真无情。
辞职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她问他,却没看着他。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刚好他昨晚接到了老爹的电话,要他出国帮忙,他含糊其辞,说再考虑考虑。因为现在,来这里上班好像也不是一件那么难熬的事了。

大学毕业以后,工藤新一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自由职业者,不用出门上班,不用跟人交流,给杂志写稿,偶尔拉小提琴、画画。他不想与人交流,但他想表达。如果没有互联网,他会在半夜找个偏僻的小公园,把想发的言写出来,挂在树枝上。
遇见宫野志保,就像突然有人出现在那棵树下,认真地看完他的每句话,再把她想说的一句句系上去,而那每一句,都是他所赞同的。对此他感到十分可惜。
他觉得很可惜,遇到这么好的人,却只是一个只能一起走一段路的人。那棵树会被砍倒的,或者夏天过去,它就枯萎了,轰然倒塌。

工藤?边上的人撞了撞他的手肘。
啊,辞职啊……他抓抓头发,老板最近对我还蛮好的,还扬言给我打钱,看来孙子还要多做一会儿。
她嗤笑。
对了,今天晚上你有没有空?工藤新一问她,我请你吃饭,那个论文的事。
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用,我不吃晚饭。
他神色复杂地盯着她,有点沉下脸,你是不是讨厌我?
她瞥他一眼,没有,我不吃饭。
那你晚上能不能在这等我下?
她说,行,我四点半左右下班。他点点头,说我也一样。



临近下班,他的心情竟然雀跃起来,有说不上的紧张和期待。他兴冲冲地跑下楼,草地上还没有人。
抽烟的时候,工藤新一一直在想去年夏天。去年夏天,他经常跑步,从五月开始,跑到了七月。他在那时候就遇到过宫野志保,只是最近才想起来。

她那个时候就美极了。公园沿河那一路有一家便利店,路过时她会推门进去,径直走到饮料柜,拿一瓶无糖乌龙茶,走出来,仰脖灌一大口,她的脖子线条优美。再往前走是一片广场,广场上永远有一只狗在晒太阳,棕色,卷毛,在石凳上窝着,挺干净,一看就是有人养的。她往往会径直穿过广场,去马路对面那幢写字楼。只是某一天深夜,她走出几十米,又倒回去,在小狗面前蹲下,掏出两根火腿肠,掰成几段,扔到小狗近前。小狗闻了闻,几口吃掉。她想上去摸摸这只小狗,她尝试这么做了,几次下来,小狗总是躲着她。她只好作罢,起身走了。但是很长一段时间,每天都会来喂它。

截止到昨晚之前,工藤新一已经忘记了这个女人,和这条小狗。现在小狗怎么样了呢?去年夏天很不错,他希望小狗能和那个夏天一起不错下去。他希望所有事情都能不错下去。他有点想念那条小狗。



她远远抛来一瓶乌龙茶,他单手抬起接住,将香烟夹在无名指和小指间,旋开瓶盖,灌了一大口。还是无糖的,生活都这么苦了,女人还是坚持无糖。他这才慢悠悠想到,那她应该并不喜欢喝这家店的布列夫。
终于她没有一开口就问,什么事。她静静地等着,看着远处的树林,喜鹊飞到电线杆上,和直线融为一体,成为空旷的装饰,天空像笼上了透明罩子,风是闷热的,也是潮湿的。她突然说,我从没去过巴塞隆纳。
他扭头看她。
我想去巴塞隆纳。
这是宫野志保说的第一句和工作无关的心里话。
她呼了一口气,好像卸下一副重担。她接着说,过去我没有时间旅行,后来等我的人都不在了,想去的地方还是没有去。
他第一反应是在说她的前男友,有些不是滋味地舔舔嘴唇。
她说,我很爱她,可是我很抱歉。希望她在那里也过得好。
原来“不在”是这个不在。他不知所措地摸摸鼻子。
等我也辞职了,我就去巴塞隆纳。
他说很巧,我支持巴萨。她说,我不看西甲。
这就假了,不看西甲的人叫不出“西甲”。
他说,我也给你讲个故事。

去年秋天我就来这儿了,因为偶尔遇到的一个人,觉得去写字楼上班可能也不错。那时候和别的男同事搭伙吃午饭,下班之后去打篮球,就边上学校那个篮球场。大概是哥几个长得不着急,一般抱个球就能进。公司里有个公认漂亮的女同事,某天突然来看我们打球。我就站在罚篮线上,说,这球要是进了,我就追她。我出手,球磕在篮筐上,弹出老远。两个人大笑。我只好说,还是缘分没到,等我下一个球。这“下一个球”持续到初春,持续到他们离开这里,持续到我和他们几乎没了联系,还是没进。那个漂亮的女同事,出国去了。某天我一个人去投篮,投一个进一个,想给他们发消息,我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但还是什么都没发。

你是想说,宫野志保沉重地开口,这工作不是人干的是不是?是个人就得辞职?
他哈哈大笑。
就是这样,这里是这样,别的地方也是这样,到处都是这样,活着就是这样,遇见,然后告别。
她一挑眉,这还要你说?
他说,但是我竟然又遇到你了。
她呼吸一滞。

他还想说什么,地面上突然砸下雨点,一滴一滴,很快速,极其有力,湿润的水滴很快晕成一个圈。
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瓢泼大雨盖在他们前面,跟一张网似的把他们笼着,四周尽是子弹一般的雨滴。


他们身后就是可以躲雨的咖啡店,再穿出去,对面的7-11可以买伞。但是两人紧绷着站在原地。他几乎是把她钉在柱子上,挡在她和大雨之间,但是根本没有用,狂风把他们吹得摇晃,简直要拔地而起。他抓住她的手臂,紧握她的手腕,雨水瀑布般从脸上流下来,他们的鞋也湿透了。他们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直至狂风渐歇。


夏天就是这样,热与不热之间,台风过境,大雨倾盆,没有道理。


他紧抿双唇,盯着她看。她不敢抬头。
这样不过五六分钟,雨停了。她的手轻轻挣扎了一下,工藤新一很缓慢地松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沿着肩膀一路下滑,最后不舍地移开。她从缝隙里钻出去,走了两步,才扭头看他,快回去吧,别感冒。
他把外套脱了,丢在湿漉漉的秋千上,心情也很潮湿。




晚上他等足球赛,睡不着觉,去网吧刷夜看电影,刷了卡往自己的包间走,不经意地打眼一扫,看见了角落里有个熟人。宫野志保端瓶啤酒也在看电影,黑白片子。他临时改了位置,在她边上坐下,先看的《红辣椒》,偶尔交流剧情,突然她说,你的手挺白,边说边摸了一下他的手背,他把手掌一翻,握住了她的手,他们对视、沉默了几秒,开始接吻,啤酒味儿混着夏天的湿热,月亮搁浅在路边,之后他们又吻了很多次,几乎每一次对视都会燃烧,不能多看。清晨一到,鸟儿一叫,各自回家,第二天大家对此事都闭口不谈。
有些感情就像风一样,从脸上吹过然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接着一整个星期,她都没再见到工藤新一。她想给他发条消息,摸出手机,解锁,停在和他的对话框里,长久地盯着。
——什么时候来我家看电影?
——然后你再尖叫给我听?
——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噢。
还是很久以前的对话,停在他常用的微笑的表情上。
她一直盯着,聊天记录很少,往上一滑就到底了。她垂在身边的手指动了动,还是无力地放下。没什么好说的。夏天也没什么话想说,光是不停走路,出汗,洗T恤,去便利店买乌龙茶,在电影院里消磨无数个两小时,打开冰箱拿凉啤酒,掐灭很多烟头,盯着空调上的温度显示屏,就要好多好多时间了。她没有空爱人。

——戒烟了?
——最近在干嘛?
——还好吗?
问不出口。她垂目,锁屏,沉沉吸了一口烟。

他可能已经辞职了。他可能又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去广场跑步,在公园发呆,冰箱里的啤酒,冷柜里的柠檬茶,林间的树影,或者月光,这些都会说话。他应该不会寂寞。
那也是很不错的人生啊。只要他能过他很不错的人生,宫野志保餍足地吐出一口烟,这已经是一个很不错,很不错的夏天。
夏天总是以“就这样过去了”的方式过去。





这个地方不知道怎么被人发现了。当宫野志保再次推开咖啡店的后门时,外面吵吵嚷嚷的,简直像在进行露天烧烤。两个人坐在秋千上,她能听到秋千嘎吱作响,还有一堆人围在旁边,在人群正中的,是个她不认识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摸出来的烟又草率地塞回去,转身就走。
她和工藤新一最后一点联系也丢了。她一个人在城市工作,每天工作度饱和,身体疲倦。她本来有一些依托。但是把自己的快乐和希望依托在别人身上,本来就是很傻的。她只是没想到,都这么大了,还在犯傻。





工藤新一没戒烟。他辞职了。他爸催得紧,签证已经办了下来。今天是在公司的最后一天,三点半他就可以滚蛋回家。但他收拾着东西磨蹭到四点多,又去楼下给同事买了几杯咖啡,他们抱着他在那哭天抢地,把眼泪抹在他衣服上,说我会想你的小新,要回来看我们,发达了不要忘记兄弟。他们说你人真挺不错的,很有意思,人狠话不多那种。他把他们的脑袋推开,歪着头,说,你不了解我的温柔,就像我不知道你屁股上的胎记。同事说哈哈,我屁股上真有个胎记。他一时语塞,笑着互相说了拜拜。
这样刚好四点三十二,电梯往下到七层,正好正好,是她收拾完东西出来的时间,如果她今天不加班的话。
他抱着他的大箱子去坐电梯,人很多,险些要超载,他刷了卡,请人帮他按下楼层,电梯下降快到七层的时候,他死死地盯着数字变化,希望能听到“叮”的一声,就此停住,那他也会就此进站,停在属于他的站台。

——10。在干什么呢,宫野志保。他看着架在箱子上的手机,黑屏,没有任何消息。电梯里一般都没什么信号。
——9。他紧绷身子,背挺得笔直。如果可以,他现在立刻信教也行。
——8。从此以后失明也可以,或者出门就被车撞,把所有好运都消耗掉也没关系,快点停下吧。怎样都行。
——7。我好像真的蛮喜欢你的。
——6。
——5。难道已经下班了吗?今天这么早。

从这以后,电梯开始无情地快速下滑,他突然被抽空力气,像被放气的蓝气球一样,立刻瘪了下去。他扁着嘴,说不上的不适,带有呕吐过后停滞的感觉,没拧干的白衬衫穿在身上的感觉,四周八面涌上来的人群和声音让人反胃。
电梯在三层停下了,他垂头丧气地靠在角落,突然觉得手里的东西很沉很沉。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有些景象在人群中移动,他看见了宫野志保走进来,就站在最外面,没有尝试往里挤。
宫……他的声音滞在喉咙里,没人注意到。
电梯在一楼停下,人群像潮水破堤而出,她走得特别快,好像把整个世界甩在身后,一边把头发拨到耳后,戴上耳机。
宫野!
他腾不出手,只好大喊一声她的名字。前面的人脚步一顿,迟疑地转回身。
工藤?
女人的声音真冷,像瓷器贴在他的皮肤上,但在这个夏天显得是这么妥帖。
她等着他走上来,和他并排向前。她看了看他手上的箱子,又抬头看他的眼睛。
要走了?她问。
他点点头,心情舒畅,眯着眼笑。
离职心情这么好?我都有点动心了。她也一笑。
他说,是的,你也可以跟我一起。
才不呢。她一拍他的脑袋。
他夸张地往前趔趄一下,皱着一张脸说好凶,好凶。
他告诉她,这几天都在忙工作的交接,所以中午没空下楼。
他不用解释的。他们本来就没有约定好,也没什么关系一直保持见面。
他朝宫野志保眨眨眼,你不问我,接下来去哪里?
她摇摇头,不想问。一切都该在夏天开始,在夏天结束,不拖泥带水,而是很轻盈。
他晃晃脑袋,说,好哦,本来也不想告诉你。
幼稚死了。
出了旋转门,外面是一股扑面来的热风。他往左走,她往右去坐电车。
但工藤新一停住了脚步,他说,你真的不好奇吗?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的。
我要赶不上电车了。她深吸一口气。




喂,宫野,告诉我。他罕见地喊她的姓氏,不是嘻嘻哈哈的,认真地问她。
她扭头看他。
告诉我,不是我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他低头看她,他的眼神有孩子的天真。她不敢说谎话。
他说,我觉得你是很有趣的人。
这种有趣是,当她把她生活里的细枝末节都展示在你面前,她还是保持着她的神秘性。
你了解我吗?她一哂。
他很认真地盯着她,我不了解你,我理解你。




我理解你怎样辛苦的在这个世界上前进,生活,一边流泪,一边奔跑,明明很辛苦,还是说没事。我理解你凌晨等美剧更新,等了一个星期只是为了那一集,看完孤零零地睡去,在梦里也是一个人。我理解你看着自己种的花慢慢凋零,在夏天到来之前枯萎,你却舍不得丢掉,萎谢的花耷在花盆里。我理解你半夜跑到楼下的便利店,却没买到烟,买了瓶可乐回去只喝一半,就放在那,就像现在的你一样,像一瓶放了很久,汽都跑光了的可乐。我不仅觉得我理解你,我还很想,很想进入你的生活,和你一起经历这一切。




这些话他都没说出口。他只说了打头那么一句,就抿着嘴,偏过头看她。
宫野志保当机了。不妙,不是很妙。



比起了解,理解这个词更珍贵。太珍贵了,它仅仅代表着,我愿意,尝试走进你的世界,接纳你生活的不如意,看看你闪光的时刻,也不怕触及人性最深的暗角, 去接纳你之为你的一整个完整体。*



从没人跟她说这样的话。告白?这算告白吗。他停住了她的脚步,挡在她面前,遮住光线,他抱着箱子,慢慢低下头,他们凑得太近了,看不清彼此的表情。贴住她的嘴唇前,他压低声音问,可以吻你吗。

她踮起脚把他拥入怀里。

她搂着他的脖子,撬开他的嘴唇。工藤新一没法腾出手,有些狼狈地吻她,靠近她的肩窝,眷恋地嗅着她身上的气味。

这是他的初吻,他的牙齿磕破了她的下嘴唇,尝到一点血腥味,不难闻,他探进去吻她,他是一个很好的学生。他用舌头卷起她埋在口腔里的记忆,她的身躯开始上升,他们在夏天的午后飞行。



夏天又来了,适合莽莽撞撞地爱你。






END







*这个梗出自哈组。

*这话不是我原创的,问题不知道在哪看到的了。




写这篇的时候一直想到始发列车与卡夫卡。这篇文章里的,沉重又轻盈的漩涡,电车上青涩笨拙的搭话,男孩的提琴声,她终于迈出的脚步,永远难以磨灭。以幼稚的方式,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生活着。相遇的人,会再相遇。
吸烟有害健康。


EEEdith 又延

【新志】午夜航班

*用残留的放假时间来一个激情速打

*短篇完结,超短,越写越短


飞机在平流层里颠簸了几下,宫野志保醒了。


她拉了拉身上的毛毯,惺忪地睁开了眼。一时间有些恍惚,想不起自己在哪。拉开了右手边的遮光板,瞥了一眼窗外的夜色。一轮明月挂在外面,下方是缓慢翻涌的深蓝色云层,天空晴朗,万物寂静。


机舱里柔和的灯光亮了起来,空姐推着小车开始分发食物。她没心思吃,要了一杯纯净水。


宫野志保一向睡眠很浅,从前两天忙论文,到前天傍晚急急忙忙登机,忙的晕头转向,但等到终于空闲下来,在飞机狭窄的机舱和不平稳的气流里,她又难以真正睡个好觉。...


 

*用残留的放假时间来一个激情速打

*短篇完结,超短,越写越短



飞机在平流层里颠簸了几下,宫野志保醒了。

 

她拉了拉身上的毛毯,惺忪地睁开了眼。一时间有些恍惚,想不起自己在哪。拉开了右手边的遮光板,瞥了一眼窗外的夜色。一轮明月挂在外面,下方是缓慢翻涌的深蓝色云层,天空晴朗,万物寂静。

 

机舱里柔和的灯光亮了起来,空姐推着小车开始分发食物。她没心思吃,要了一杯纯净水。


宫野志保一向睡眠很浅,从前两天忙论文,到前天傍晚急急忙忙登机,忙的晕头转向,但等到终于空闲下来,在飞机狭窄的机舱和不平稳的气流里,她又难以真正睡个好觉。

 

宫野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离目的地还有两个小时。她掐灭了手机上的荧光,揉了揉太阳穴,又睡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醒来,机舱里的人群已经窸窸窣窣地站起来提行李拎箱子了,宫野志保扯掉毯子,看了看窗外,才发现自己已经稳稳降落在了羽田机场了。她一愣,看着窗外一排排橙色的路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人潮如蜗牛般缓慢涌动,前胸贴着后背,宫野志保没心思争抢出门,索性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硬是变成了最后一位下车的乘客。

 

在空姐礼貌的声音里,她已经踏出了机舱。刚走出来,她着实被东京的冷空气动了一下,鼻腔里哈出的气变成了稀薄的白雾,在自己面前一晃就消散了,她随即下意识地裹紧了自己的羽绒服。然后拉着小行李箱,走向灯火通明的机场大厅。

 

手机这时似乎终于从飞行模式活了过来,宫野志保划了一圈通讯录,犹豫了一阵,最后谁也没打通。在东京,她不是没有认识的人,但是这个点儿太尴尬,她着实不想麻烦别人。

 

晚上十一点,地铁已经停运了,外面倒是有蹲点的出租车,但安全起见,她也不太想坐。她拖着行李箱,犹豫着要不要在机场随便找个地方呆一夜,第二天再去挤地铁。

 

但刚出航站楼,她就听到一个声音传进她的耳朵:“灰原!”

 

她随即一愣,这熟稔的声线让她几乎产生一种错觉。她不是灰原哀已经许多年了。别人都叫她“宫野”或者是“Sherry”,后者和组织无关,那是她懒得再改的英文名。

 

而如今,那一句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称呼穿过寒冷的夜色抵达她的耳旁,轻巧地拉出她身体里关于灰原哀的记忆。

 

她转头的瞬间,其实已经知道是谁了,却没想到在这里遇上。那个人的名字刚刚还躺在自己的通讯录里,转眼间,他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工藤新一隔着栏杆向她招手,笑了起来。他看上去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脑袋后有一小撮头发不服帖地翘着,任凭他怎么抹,也压不下去。

 

他穿的也很欠扁,寒冬腊月,里面是一件薄款毛衣,外面披了一件秋季风衣,扣子也没扣好,只是三两下搭上了胸口那两个。他的脖子口裹了一条红黄相间的围巾,是唯一明亮的颜色。那是她前些年寄给他的,HP的同款。

 

“你怎么在这?”

 

“等你呀。”

 

“我……有给你发过短信?”宫野志保一下子不除疑起来,回想着刚刚,的确,自己在工藤新一的名字上迟疑了一会儿,但是她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

 

“侦探靠推理,”工藤新一笑了起来,接过她手上的箱子,领路去停车场。“我知道你是这趟航班。”

 

 

十二月初,工藤新一给她发过消息,问她寒假什么时候从英国回来。她那时候手上的论文没搞定又被几个DDL掐住咽喉,回复的含糊其辞,只提到了“十二月下旬”,她不信工藤新一靠这一点能掐准这一天她的回归时间。

 

“我哪里暴露了行踪?”宫野问。

 

“我在FB上刷到你们学校20号放假,再加上你做实验和论文,也就十天八天吧,,回来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你不习惯早起,应该是下午的飞机,再加上转机,飞一圈下来,怎么说也是隔天夜里了,查一下从伦敦到东京的几趟国际航班就知道了。”

 

“……”宫野志保突然间无话可说,是自己低估了他的智商了。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走到了停车场,工藤新一把行李往甲壳虫的后备箱一丢,随即给宫野志保拉开了车门。他拉下安全带,插进钥匙,点燃了发动机。

 

其实,工藤新一说对了一半,航班时间查的准,但是他不知道宫野志保具体时间几号回来。所以前两天,他就开着博士的甲壳虫,半夜出来兜风,一路把油门踩到了机场。

 

他刚来驾照没多久,喜欢到处显摆,拿着博士的甲壳虫四处练手。甲壳虫已经又老又破了,后面还因为一次小小的事故蹭掉一块漆。而且车子还是老旧的手动挡。

 

但他爱那辆车,里面的方向盘、离合器、雨刷、后视镜,哪哪都熟悉。最熟悉的还是副驾驶,少年侦探团不在,那是灰原哀的常座。

 

眼下,宫野志保坐在那里有些犯困,她的睫毛低垂,路边的灯光打上去,染上一层柔光。她轻闭着眼,看样子是累了。

 

“我不来,你怎么办?在机场待一夜?”

 

“星巴克出了一个咖啡新品还挺好喝的。”她没正面回答,说出一句看似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星巴克堪称是机场的模范企业,24小时营业模式,不关灯不打烊,配有咖啡豆提升功效,点一杯意式浓缩可以熬到天亮。

 

“你呀,少熬点夜。”工藤新一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看她,盯着远处的红灯,踩着刹车慢慢停了下来。见她突然没了声,转头一看,才发现宫野志保已经睡了。

 

一切好像是一场梦一样,冬日的寒风呼呼地贴着车窗玻璃划过去,但车子里却开着暖气。高速上车不多,一排路灯如豆延伸到远处。远处松树的影子一摇一晃,又融入黑暗。

 

宫野志保醒来时,车才刚刚进入市区,她转头看了看工藤新一,这才发现不是梦。“我睡了多久?”

 

“没有多久,半个小时吧。”工藤新一哈欠连天,瞄了一下时间。

 

“你要不睡会儿,我来开?”看着工藤新一一脸倦容,宫野志保说。

 

“没事。我不困。”

 

 

宫野志保用手抹了抹起雾的车窗,看着窗外的灯光多了起来,也亮了些。东京如同一个永远不需要睡眠的城市,青春的荷尔蒙和加班的疲惫混在一起,昼夜颠倒,灯光不灭。

 

因为是年末,大家都跑出来跨年,宫野志保看着在大街上奔跑的少年,心里陡然升起一丝殷羡,她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一到十二点多久困到不行,除了论文,没有什么能够让她花费时间的熬夜。跨年这个活动,终究属于年轻人的。

 

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工藤新一停了车。他说:“前面有点堵,等会儿吧,我正好去买点东西。”宫野志保点了点头,看着工藤新一的身影消失在了便利店的移动门后面,自己也下了车。

 

过了十几分钟,工藤新一回来了,他拎了一个中等大小的塑料袋,绕到驾驶座上,才发现座位上已经有了人。


宫野志保不知什么时候坐上了驾驶座,正调试着座位的距离。工藤新一在车窗上敲了敲,她没理他,用手在空中划上一道弧线,示意他去坐副驾驶。

 

工藤新一穿的少,在外面一冻,止不住微微颤抖,立马想要回到温暖的车子里,但宫野志保不让驾驶座,让他无可奈何,僵持了一分钟后,工藤新一只要缴械投降,绕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带上车门后,明亮的小灯暗了下去。前方已经不堵了,宫野志保发动了汽车,稳稳当当地向前划去。工藤新一把塑料袋搁在了自己的腿上。

 

“买的什么?”

 

“明天的早饭。三明治和饭团。全家的三明治倒是挺好吃,就是好像今天没花生蓝莓酱口味的了。你饿了吗?要不来点?”

 

“不了,飞机上吃过了。留着你明天吧。”

 

“你什么时候会的车?”工藤新一还没从冰冻的状态缓过来,他的手被冻得通红,止不住双手握紧哈气。

 

“在美国的时候吧,好多年了。”

 

“唔……”过了一会儿,工藤新一似乎解冻了,他埋头进腿上的塑料袋,一阵乱翻,终于在底部找到了一个小铁盒。随后打开,在手掌上倒了两粒,递到宫野志保的鼻尖前。“给。”

 

“什么……?”

 

“薄荷糖。”工藤新一说,“提神的。”


他原来是买给自己的,好让下一段路不犯困,结果宫野占了他的位置,他没辙,只好给了她。

 

宫野志保迟疑了一下,拿过他掌心的两颗白色颗粒,含在了嘴里。清冽的薄荷味弥漫开来,萦绕在她的唇齿间,随即一小缕清凉窜进脑海,驱散了她残留的困倦。

 

工藤新一这小子还是睡了过去,他头靠着车窗上,呼吸均匀。手指回了温,也没有那么冷了,他腿上的塑料袋倒是顺着车子的惯性滑到了地上。


等红绿灯的功夫,宫野志保瞥了他一眼,心想,什么时候他也变成了一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了。

 

宫野志保开车到米花町时,刚刚好十二点,市中心的钟声穿过凌冽的寒夜遥远的传过来。因为是跨年夜,天空中爆发出巨大的烟火,把原本昏暗的小巷照耀的异常明亮。

 

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同时下了车,午夜清冷的寒风掀起衣角,把他们的脸吹得发亮。


在天空滚落的流光里,工藤新一一脸刚睡醒的惺忪,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忽明忽暗的烟火,笑着对她说:“欢迎回家。”

 

END



花许如都🍁

「相」柯哀/校园 8. (完结)

*没想到写这个结局写了1.7w字 都够我正常更两天的了

*放心 HE HE——


*啥话也不说了 终于完结了(我哭泣)

*慢慢看 慢慢看 后记地址:「相」后记 


*我终于不用再收刀片被催更整天头疼完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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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提示:日本法律和中国不一 关于文章中的行为未成年人禁止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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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


58...

*没想到写这个结局写了1.7w字 都够我正常更两天的了

*放心 HE HE——


*啥话也不说了 终于完结了(我哭泣)

*慢慢看 慢慢看 后记地址:「相」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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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提示:日本法律和中国不一 关于文章中的行为未成年人禁止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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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






58/.

  

今井第一下看到那个帖子时,抬头瞄了一眼,爸爸正在吃饭。手机放在一旁,私讯软件上还没有任何的提示音。

  

她找了个借口回到房间,打开论坛的热度第一,然后细细翻看起来。

  

「A班的灰原和B班的江户川有事情」

「图片/. 图片/.」

  

点开,发现是两张比较清晰的背影图。衣着也并不是校服,比较寻常,能看出是江户川熟悉的侧脸和把自己缩在宽大外套里的灰原哀。

    

先是松了口气,可是紧接着反应出不对。于是再一放大,才看到了大门上墙砌的十字架。

  

今井离子第一次体会什么叫冷汗直流。

   

那洁白的墙壁、被照进去的戴口罩的路人、十字架——医院。一看就能看出来的。所以谈恋爱又如何,是不是在一起又如何。两个尚还青涩年纪的高中生莫名其妙跑来医院,周旁也没有大人陪同跟随。

  

她期望着他们自求多福。

  

再定睛一看——

「发布人:爱八卦的中岛吉」

  

>

  

他习惯走路的时候让她站在里面了。帝丹是公立校,这一片都是中学部的校区,来来往往的车不少,人也很多。

  

所以直到最近的有时,偶尔还会抓着她的手走。没那么亲昵,比较随意,但能摸到她的衣袖,江户川就总觉着有一份心安。

  

尽他最大的能力保护着。

也是最大的隐晦表露着。

  

灰原大多时候也乖乖任他牵着。偶尔过路人多,她还会靠的他近些。不突兀,不惊讶,这段时日他们习惯了这种彼此低调的默契。

  

经常走着走着就突然想起从前。

江户川柯南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吹着口哨枕着手臂,想起了许多从前的事。

  

例如国中前每日上学,都是和少年侦探团在一起。三个孩子走在前面,他和灰原走在后面。经常趁孩子们不注意时悄悄商定许多秘密的事情。

  

那时的他们俩可自然多了。没那么多动作,也没那么亲昵。她最喜欢趁他嘴里衔了片叶子时告诉他那叶角处有虫子;或是他往她身边飞快的跑着转几圈后大喊一声“八十四岁老太婆”,然后哈哈大笑,笑完了往光彦他们的方向跑去。

  

那时候虽累——因为有一个黑暗组织尚还存在的重任。可是无法否认,那时的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最快乐,最无忧虑。

  

他们在黑暗的世界里围着仅存的光明偷生着,珍惜着每一天的光亮,把所有快乐都当成最后的唯一。

  

他们彼此珍惜着。

他们彼此相近着。

  

>

  

想到这里,江户川用余光望向身旁的灰原。

  

她近来比较安静,没什么心情和他打趣。有一种预感她好像在悄悄思考着什么事情,不告诉他。江户川也不知该从何得知。

  

看她穿着他十年前最熟悉的校服,走在跟十年前一样曾经那个青梅竹马的站位。有一瞬恍惚,好像两个世纪穿越在了一起。

  

任凭经历了再多风雨,可最终还不是都归于平静。

  

他喜欢灰原?

江户川还在想着那天今井对他说的话——“我也觉得”。她说。

  

他是真的摸不清自己的心,这份醒悟太突然了,他不知该怎么去接受,也不知到底是真与假。他只清楚这段时间的每个日日夜夜他好像潜意识里一直都在上心,他也不知为何,转头去看灰原,看她将自己十分低调的缩进宽大的衣服里。

  

对,小心翼翼的,沉寂的。

  

他无法解释,每次看到她在座位上时将身子俯的很低;体育课偶尔并班上时永远找借口退在一旁。

  

明明自己无法解决明明什么都承担不了却从不开口找他帮忙。当他是死的,哪怕在被今井刁难时能寻个由头把事情推给他她都不干,把他永远拒于千里之外,谁也靠不过去。

  

江户川每次想到这些就分外头疼,疲了、倦了。对她的好她感受不到,究竟是怎样她才能明白其实不用把所有事情都自己去扛。

  

喏,江户川柯南他不是胆小鬼。

他不需要你灰原哀去操心掌控承担一切。

  

>

  

静静走着,清晨的上学路上昨日的雪还堆着。江户川鼓起勇气,慢慢看向身旁的灰原哀,手同时抓着她的衣袖。

  

“灰原,我问你个问题。”

“嗯?”她抬头。

  

“你觉得我长大了么?”

  

灰原哀愣了一下,不一会儿笑了出来,

“你怎么了。”

  

“我就问你你觉得我长大了么?”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摇头。

“你还小,你才十六岁。”

    

“我今年二十六岁。”

    

她突然收起笑容,停下步子,一本正经的看向了他。

    

“江户川柯南,今年十六岁。”

“灰原哀,今年也十六岁。”

    

“工藤新一,今年二十六岁。”

  

  

  

59/.

  

他低下头去,知道又触碰了敏感的话题,抓紧她的手,什么也不回应,打算接着默默向前走去。

  

这份平静只保持了几秒。

  

灰原哀说完那番话后好像就一直在考虑事情。表情平淡,可还是深吸了好几口气。

  

“工藤,跟你说件事情。”

“嗯?”

  

“我约了下周去做手术。”

  

江户川愣在原地,

抓着她的手不禁松了开来。

  

他停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她,看了半晌后一直在喃喃自语。嘴巴微张,开合的几下间隐约听得到“好、好....”之类的。

  

声音很小,她听不清,于是问,“你说什么。”

  

他突然抬头,看着她笑了起来,大声说,“我说好”,笑了一会儿,神色暗淡下来,变得锋利。

  

他推了她一下,大喊一声,“随便你!”

完了就快步向学校的方向跑去。

  

转头的过程好像看到他眼角有眼泪蓄在眼眶里。

  

灰原哀后退几步,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她早就料到了的。她想。

  

>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己是工藤新一。

所以她看着他的眼睛追问,“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不是说你忘记那段过往了么,你还劝我说你不在意,你不纠结了,你不可惜了。可是存在的就是存在,逝去的就是逝去了。

   

我唤你工藤,因为你本来就是工藤。你的父亲叫工藤优作,你的母亲叫工藤有希子。可那不代表你就会被这个姓氏囚住。

  

所以还是你自己在以工藤新一的一切为自述。你还是以那个方式在生活。

   

你看,你永远都还记着自己的年龄,你永远都不会忘掉那段记忆。只要它还存在着,我们之间就永远会有一段沟壑。它很广,很长,很牵强。

  

如若你被迫就范,它会一次次提醒你纠结于那段过往。那是一道坎儿,忘不掉,迈不过。没有一个理由去说服,你就永远挣扎在无边无际的纠葛里。

  

所以没有意义的。一次一次去试探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哪一天这份怜悯消失,绑定的双方曲终人散,会失落、会痛苦、会后悔当初现在一切的决定。

  

>

  

她当然知道江户川这些时日的好都是为了什么。

   

他是个再正直不过的人,他善良、负责,他对她任性的决定和想法选择支持并陪伴,期间虽然有无数次的试探和询问,可从来也没有强迫禁锢她的思想。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越发的告诉自己要清醒。

  

灰原哀从来都没有自信江户川对她的关爱会是除责任以外的其它原因。

  

可笑的是她的想法偏偏是正确的,从道理和逻辑上来讲找不出一丝漏洞的。江户川连自己都摸不清到底是不是喜欢灰原哀,他们两个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一个原因而在一起。

  

无疑是错误的、冒险的。

  

他发脾气无非是觉得自己这几个月的温热暖化不了一颗冷血的心,可他却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想要什么。

  

告诉我你的理由,是什么?

  

是因为责任、愧疚?

因为我和你认识并相熟?

  

他从来都没有开口说过那一句“我喜欢你”。

灰原哀便永远都没有理由放任自己去任性。

  

  

  

60/.

  

学校里整个年级几乎是已经传开了的。

  

江户川进去的时候中岛正在添油加醋,招呼着一帮八卦者围着他听那天在医院如何碰上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的事儿。

   

中岛的八卦一向有实锤,且爆料大多为真。所以同学们乐意听信这小子的胡言乱语,哪怕与现实有那么一些些出入,也大多不在意。

  

他们说着的时候江户川正好进班,提着书包越过他们就往自己的座位走去,被身边的同学给拦了下来,“哎哎,当事人当事人!”

  

江户川柯南扫了一眼他们,“说什么呢你们?”

  

说完就见中岛自来熟的挂上了肩膀,拍了拍自己的后背,很大声的说着,“别装了,你不是和隔壁班女神在一起了么。什么时候的事儿啊都不告诉我们。”

  

江户川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瞎说什么?”

“我没瞎说!”

  

派两个同学去放风,中岛当着同学们的面儿拿出手机翻起了相册,“喏,那天大吉腿摔了去医院,我遇到的你们,怎么,不承认?”

  

他一边翻着一边笑着讽刺着,“我说怎么每次我说要追灰原哀你都一百个不乐意。还不停的告诉我追不到追不到的。那可不,都被你拐走了,我还怎么追的到。”

  

“在医院也是,你俩那么亲密,还骗我们说没在一起?”

  

中岛一直不断的说着,滔滔不绝的抱怨着。言语之间尽显酸意,可字里行间三句不离一个“医院”,没注意到江户川眼睛已变得猩红,手握成的拳头下一秒便冲了上来。

  

周围人一下子哭的哭喊的喊。

  

>

  

那天的江户川第一次下狠手去打人。手一拳拳落在中岛的脸上、身上、鼻子上,打的他抵抗不过便挣扎着求饶,哭喊着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等江户川被几个人拉开以后勉强站起来,擦了下脸上的鼻血,发现嘴角周围尽是肿痛,以为安全了,于是大喊一声,

  

“你神经病啊!本来就是事实!你们两个高中生年纪轻轻的去医院做什么?我没猜你们未婚先孕都算不错的了。”

  

江户川又是一拳冲了上来。

  

这次他没心软,每一拳都是往死里了揍。猩红的眼连带着对灰原哀决定的无奈,觉得自己没用、一事无成。

  

他那么想让灰原把孩子留下来,可却还是听到了那句“我下周去做手术”;他们那么用心护着保留的秘密,眼下全部被挨打的这小子三言两语就要摧毁。

  

他恨。

所有的不甘愿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

  

帝丹的名声一向优良,其原因之一就是遇到事情总有校方领导快速出面解决。

  

把可能酿造的大祸提前扼杀在摇篮。所以灰原哀到校时,隔壁班的两个座位都已经空了。

  

她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路过时没看到座位上的江户川。等进了班,有些人的眼光一直悄悄的盯着自己。感到奇怪,可还是慢慢走到座位、落座。

  

刚坐下没多久,后桌的小姑娘就捅了捅自己的后背,“小哀——”

她应声回头,然后看后座的姑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灰原问。

  

小姑娘踌躇一会儿,望了望前后门都没有老师巡逻,才敢稍稍放开声音问她,问她说,“你是不是和江户川柯南在谈恋爱啊?”

  

灰原哀脑子里也“轰”的一声。她半晌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究竟是不是那个意思。

  

小姑娘偷偷拿出手机,翻出了论坛里中岛发的那个帖子给灰原,“喏,你看。”

  

清晰的照片上,江户川拉着她的手臂,他们一起往医院的大门口走去。

  

  

  

61/.

  

今井离子才完成值周回来不久。她一直看着灰原哀的方向,看到她后座的女生给她看那个论坛的帖,还有刚刚隔壁班江户川和中岛被主任亲自带到了年级办公室,她全都知道。

  

她看着灰原哀的神色由不解变为了震惊又变为了沉寂,心里暗道一声完了。没多久,学生会副主席来到班门口叫人,轻敲两下门框,叫班长过去说事情。

  

谁都清楚是来找人的。

找的人是谁也猜得出来。

  

但今井过去的时候,

摁住了想起身一同过去的灰原哀。

   

>

  

在门口应付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今井走到灰原哀桌前,迟疑了一下,低声道,“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灰原点点头,起身,准备往门口走。可是跟刚刚一样,却被今井一把拉回。

  

她不解的看了她一眼,却见今井往她身子这边靠近,俯在她耳朵边,悄声说,“傻么你,我去,你别去。”

  

然后见今井快步回到自己座位,放下手里多余的东西,又折回来。她路过的时候从身后轻轻抱住了灰原,做了个说悄悄话的动作,“你不能去”。

  

她的手隔着灰原的外套,

不偏不倚正好放在她小腹微微隆起的部位。

  

> 

  

轻轻敲响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的一声“请进”。

  

她走进去,看到手臂攥成拳头仍青筋暴起的江户川,还有被打的鼻青脸肿,愤愤不平看着江户川的中岛。

  

>

  

也许就是从那时起她才明白,感觉这种东西真的很准。无论是言语之间的表露,还是行为举止间的渗透,一个人的感情,带给周旁人的感觉,一定是准确的。

  

旁观者是最清楚的。这话一点没错。

  

看到中岛的伤,她想着。

江户川应该是真的很喜欢灰原。

   

一个男孩为了一个女孩,下出狠手去打另一个伤害他们的男孩。因为要保护的那个秘密一旦公布,流言蜚语会迅速淹灭那个最容易被指指点点的女孩。

  

她觉得江户川不像个胆小鬼。

所以这么做的唯一原因就是为了灰原哀。

  

用他的拳头去将群众的目光转移至自己,宁可背上违规校纪的处分,也不愿让焦点聚集在那个女孩身上。把事情闹进办公室,扛一个打人的罪名,只为了让中岛永远闭嘴。

  

她走进去,在想,

可能这第一次撒谎,就要为了那个永远不会有结果却还是喜欢的男孩了。

   

>

  

“老师,对不起。”

她笑着对身旁欲言又止的人眨了眨眼。

   

“其实是我和江户川同学,在交往。”

  

  

  

62/.

  

又下了几场大雪,

操场上被堆了好几个雪人。

  

从体育馆整理选修课的考核名单回来,与江户川并肩走着,远远望见操场上一直未被清理的残雪。

  

走着走着今井突然开口,“其实我小时候都不在东京,以前不知道原来东京会有这么大的雪。”

凑近两步,挽住江户川的手臂,笑嘻嘻问,“你一直都住在东京吗?”

  

江户川轻轻回了一声,“嗯”。他不动声色挣开今井的手,想了一会儿说,“这里没人,不用挽。”

  

今井离子看了他一眼,撒开了手臂。

两人又继续缓慢行走着。

   

天气有点冷,过了一会儿,今井开口,“怎么这几天没见你和灰原有接触。”

   

>

  

他们在老师和同学面前假装情侣,从那天开始的,很突然。本来以为应付完老师以后还要帮忙隐瞒同学,却没想,这一周,江户川和灰原基本都没再有什么交流。

   

那天在办公室里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想到了一个理由,也是第一次把校长父亲这个身份搬出来,和理由一起糊弄老师,好说歹说才让老师相信,和江户川交往的人是她不是灰原,医院之类的也只是出去玩时的巧合。

    

在中岛不服气想掺嘴时还瞪了一眼,最后江户川被记轻处,中岛被记造谣,三个人平安无事的离开了办公室。

    

从那天起江户川和今井就一直在假装情侣。告诉周旁的同学,以前怕麻烦所以隐藏,现在被造谣了所以公开。

  

期间这一周里,他们被同学们起哄着撮合着开了许多的玩笑,追问了许多的问题。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班级里好几次。

  

可今井发现,从第一天起,他和灰原哀的互动便明显的少了。

  

>

  

“你们俩装的也挺像,不说我还以为你们早都比我先想到了这个办法。”

今井边走边打趣着,只是身旁的江户川迟迟不回应。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说话?”

  

江户川半晌才开口。语气较为失落,神情也较为闪躲,说,“我和灰原吵架了。”

  

今井离子想了一会儿,倒了下时间,才明白过来,“她怀孕四个月了吧。”

  

>

  

她其实想不出他们会吵架的原因。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件一直尽力瞒着众人的大事。

  

记得之前有一次她问过他们的处理方案,江户川说引产,然后她问,你的主意?可江户川却说,是她坚持的要这么做。

  

从那时起她就猜到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俩的想法可能有些不统一。只是没想到真的是因为这个。

  

听江户川迟疑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她明天就要去做手术了。”

  

“羊水穿刺?”

“嗯。”

“引产呢?”

“半个月之后吧。”

  

是一种无能为力的失落感。今井其实挺好奇,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不到十七岁的江户川柯南会感到失落。

  

一个正常一点的犯了错的男孩,难道不该是庆幸对方姑娘自己妥善规划处理好了一切,庆幸大部分都不用他操心么。

  

可为什么江户川他却会失落。

这个男孩,怪有意思的。

  

“你是真的喜欢灰原哀么?”

“我不知道。”

“就说有喜欢么?”

  

他想了一会儿,“应该。”

  

“所以你其实想她把孩子生下来,对么?”

“嗯。”

  

今井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现实”。

江户川转头,望着今井问,“为什么?”

  

他问完才觉得这问题多余。这么大的小姑娘,心里思索的肯定是十几岁的孩子,没有父母的同意,怎么可能私自去生一个孩子如何养育之类的。

  

她是一个从小生活在很正常家庭的女孩,而他和灰原的经历她却又都不懂。

  

只是他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只听今井说道:

“无论多大,多成熟,多少的年纪。我都绝对不会轻易给一个连喜欢我都不确定的男人生孩子的。”

  

她眨了眨眼,看向江户川,“你说你喜欢她,可你们根本就不是情侣。”

  

“你凭什么让她心甘情愿的把孩子生下来?”

  

  

  

63/.

  

拼图慢慢在碎集,填补上魔方缺失的色彩。

而江户川柯南愣在原地,迟疑了好久。

  

他几乎是石化在了那里。

  

今井站在他身旁,看着他发愣,不时还得靠近一点对过路认识的同学装作一副比较亲昵的情侣模样。守在那个少年身旁,陪着他思索。

  

思索原来为何温热的举动暖化不了冰冷的心,的原因,到底是为什么。

  

>

  

今井说的没错。他一直不希望灰原做手术,希望她把孩子生下来。

  

起初他也摸不清自己的情感,只知道愧疚、舍不得。他舍不得那个孩子,那个有他们共同血脉的孩子。而且他今年二十六岁,他很早时就已经期待能跳出十六七岁这个牢笼。

  

他是无法忘记自己是工藤新一。

可无法忘记的原因是因为现在的工藤新一可以体验他想要的一些生活。

  

例如在法律上可以承担责任,可以有十足底气的对灰原说着,“我年龄够了,那不是个麻烦,那孩子生下来吧——”

  

看,多么简单。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做了那么多事情,试探过那么多次的心意,承诺了一切力所能及的条件,包括年龄,可唯一他没有对灰原说过“我喜欢你”。

  

这是一种可能,

所以她把他拒于千里之外。

  

可如果这世上的事情都这么简单容易就能被点明解决就好了。

  

还有一道屏障,分外棘手。

  

他想完了这些,望向今井,嘴角带着一丝苦笑,较为落寞的说着:

   

“可她,也没说过喜欢我。”

  

如果喜欢,就不会一次又一次抗拒他的心软和纠缠了,不是么。

  

>

   

躺在手术床上时,医生问需不需要注射麻药。如果弄的话是局部麻醉,注射量很少。

  

灰原哀闭了下眼,摇摇头,说,不用。

但她其实怕疼,很怕疼。

  

>

  

记得在组织里第一次练近距离开枪被碎物划到时,那个伤口发炎了好几天。组织有专门的医疗部,有消炎药和止痛贴,可是上头却不让用。

  

她带着发炎的伤口继续练了好几天的枪,最后硬是靠免疫力把炎症扛过来了。没有溃烂和化脓,雪莉依然是举着枪在标靶前最耀眼的那朵黑玫瑰。

  

但后来匹斯可却说,

因为只有疼,才能记住。

  

记住下一次开枪时不可以发抖,不可以闪躲,不可以偏离,更不可以不动。

  

记住你犯过的每一个错误、说错的话、走错的路;踏进前方的泥途时稍不留神就是万丈深渊。

  

所以她始终记得那句话——“疼才能记住”。

  

>

  

眼下她躺在手术床上,有两个护士轻轻选了一块部位消毒。

  

她感受得到长针慢慢的推入——刺痛。玻璃窗口外看见一双分外熟悉的眼睛往里面看,那少年摘下了眼镜,眉眼与十年前的工藤新一基本无异。

  

她看着他的无助。江户川站在门外,来时他们并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基本是沉默无言。可眼下她却看见玻璃处的那张嘴微微张合着做了几个口型,一直在重复,重复一句话,映着眼底的失落和落寞。

  

她看见他口型开合着,

——“疼么”。

  

  

  

64/.

  

在休息室观察时,他真正问她,疼么。

  

灰原哀低血糖,在留院观察这两个小时里顺便挂了瓶葡萄糖点滴。看营养液一滴一滴顺着导管往慢慢流淌着,仿佛没听见江户川的询问,只望着那根净澈透明的管子发呆。

  

他知道她是故意在回避,于是干脆放弃。只是过了半晌还是听见她轻轻开口,语气淡淡的,说,疼。

  

“所以疼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你进来了也一样会疼。”

  

>

  

江户川看见医生进去的时候拿着病例单确认了好几遍年龄,后来在房间里时明明取出了麻醉瓶可又放了回去。

  

他看见那根长针,很尖,很细,慢慢扎入灰原哀的肚子里。那么长,全部扎了进去。而她就一直别着头,目光有一瞬与在门外不停徘徊的自己交接。

  

那一刻,他做出口型,不自觉的问着,疼么。

    

可是她闭上了眼紧紧咬住了唇,也没有回应一个口型给眼角蓄满了水渍的自己。

  

>

  

走到有计程车的那一路上,江户川柯南背着灰原哀。

  

她挂完营养液以后依然没什么气力。早些年便知灰原哀的体质一直很弱。所以出大门时便蹲下身来护她上了背。

  

走在去往马路对面的那条林荫路上,与平时的上学路好像有几分相像。只不过现在是冬天,没有树叶。秃枝上依稀滞留着昨夜余下的残雪,把树枝渲染成白色,满目素银。

  

江户川就背着灰原一直这么慢慢走着。

  

她趴在他的背上,扶着他的肩膀,搂着他的脖子。如同一个多月前那次放学路上的他背她一样。

  

他就那么走着,走的异常缓慢,小心翼翼。

  

只是这次的灰原哀在他背上的同时还一直护着肚子,所以没有睡着。不似上次的她在梦中的朦朦胧胧,可以再让他感受一次最想听到的话语。

  

可念头萦绕了很久了已经。错过这个机会,也许下一次再见面可能又是疏远的言语——从上次他吼了她的那次,那句话表达了他所有爆发的心境。

  

可灰原哀没有解释。一句没有。

她就任由他和今井装完白日的交往关系后私下里也不再和她亲昵。

  

江户川生气了,她知道。

可是那又能如何呢。

  

>

  

他一步步走着,这次的问题不再趁着她睡着了问。

  

江户川柯南鼓起勇气,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突然开口对背上那个女人说,

  

“灰原,我问你个事。”

“嗯。”

  

“你,喜欢我么?”

  

  

  

65/.

  

今井被追问第三次时,才大喊了一声尖叫起来。

  

她其实已经很多年没用过这种极端的方式去吓退爸爸了。可是事发突然,尤其是看见爸爸手机屏幕上那一张张自己和江户川被人拍下来来自于发到校区论坛上的讨论帖的照片。

  

听爸爸一遍遍担忧的问“是不是真的”;问她是不是真的和那个叫江户川的男孩在一起。

  

今井点着头,可冷汗却在背后一层层不停渗出。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忘,在很早以前问过爸爸关于谈恋爱那次时,爸爸说,谈恋爱可以,但不要做出过分的事,否则爸爸也保不了你——

  

所以祈求着爸爸千万千万不要翻到中岛之前那篇的转帖。

  

今井离子一边应付着说爸爸放心我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一边默默希望着爸爸能忘记这一块的注意力。

  

可惜所有空口无凭的请求大多事与愿违。

  

>

  

周一一开学,就被班导组织各班召集了班级会议。口述转达校长的要求——严格注意国三以上高三以下的学生情侣,和男女同学的亲密举动。

  

在食堂处和操场增加了老师的巡逻,全校上上下下一时间专门多了无数双眼睛紧盯来往的学生们男男女女。

  

结合这一突然举动,八卦一时流言四起——江户川、今井、灰原哀,纷纷猜测是不是和他们上次的事情有关。

    

所以变的难了起来。

不能过分亲近,就无法尽力保护。

  

>

  

课间今井看灰原趴在桌子上补觉,于是悄悄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等她醒了俯在耳边问,“你最近不要和江户川走太近。”

  

她现在是江户川名义上的女友,按道理江户川现在所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只能和今井有关,不能牵扯到灰原哀。什么那些一起走路、一起吃饭、一起放学。

  

有一点点的疏忽被老师和同学们盯住,想要隐藏的事情就全完了。

  

今井趴在她耳边补充,“有什么话之类的,我要是没事,就帮你们传一传。”

  

灰原哀抬起头,看着离子,笑了一下,“谢谢”,可是随后又摇摇头,“不用了。”

  

今井还在疑惑,便听她下一秒开口:

“等我下下周做手术之前,应该都不会再有交流了。”

  

>

  

那天,江户川问灰原哀喜不喜欢他。

  

有跟少年语气一样的小心翼翼,也有成熟的底气所带来的温润如玉。总而还是有些胆怯的,背着灰原,却不敢回头去看她的侧影。

  

然后就是冷场,沉寂。

她几度张口,最后却只能沉默不语。

  

良久,听背上的人开玩笑似的说,

“自恋也有学科的嘛?”

  

他愣了一下,“我没在开玩笑的,灰原”,随后又是沉寂。

  

而过了一会儿,她也不再开玩笑了,只冷冷静静回答几个字,“我,不喜欢你。”

  

>

  

她说我不喜欢你。

  

江户川听到那句话时无疑是心痛的。有一种一腔热情被辜负的感觉。他一直不敢先开口说“我喜欢你”,因为这些时日的相处,让他其实也没有那个自信,灰原是喜欢他的。

  

他自归自说的负责着一切,尽力顾全着一切他所能承担的事情。他照顾、保护灰原,不管是喜欢还是责任感总之都是江户川此前从来没有一个人值得他这么去做的事情。

  

他小心翼翼试探着她的心意,很多次。其实早该想到的灰原对他没那份感情。

  

从他们第一次上床、做爱,那份txt文档就保存在桌面。直到现在他不得不告诉自己,你就是个傻子,工藤新一。

  

对,他就是把自己还当做工藤新一。

那道坎儿的确的确无法轻易就迈过去。

  

可那又如何,难道这些日子的照顾和承担就都是假的了么。灰原哀眼睛里只看得见工藤新一,她把明明是同一个人的两个身份偏偏要化作两个人。

  

究竟是谁迈不过去那道坎儿,他、还是她?

  

明明只要有一个“喜欢”就能被冲破的牢笼,可现在却止步于他们彼此的过度保护而停止不前。

  

他们都在等着对方先张口说“我喜欢你”。

不然他们永远没有理由放任自己去任性。

  

可惜他终于问出口了,却得到了预料之内的那个答案——听见她冷冷清清的开口说那一句,“我,不喜欢你”。

  

  

  

66/.

  

从什么时候,由不爱多管闲事,变成了难得的热心帮助的人。为此不惜哄骗爸爸,也要保护那个男孩和他喜欢的女孩的秘密,不被人发现。

  

不希望他被开除,即使他有可能有能力去化解一切。

但也不希望流言蜚语、指指点点的目光落到他们的身上。

  

即便是她与他们的世界终究是那么的遥远。可从来未走进过那个男孩的心里,哪怕有一丝丝机会可以挨得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他遇到困难时她能够帮忙去掌控一切,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唯有她知晓他们最大的秘密。

  

今井离子一向傲气,可从来不曾真正遇到一个桀骜不驯,让她欲罢不能的男孩,曾拒绝过她的情书、不惜说自己性无能来拒绝她的告白、完后又为了另个女孩乖乖受了自己的“威胁”。

  

江户川是一个满足今井所有期望的目标,可惜这个男孩,不是她的。

  

所以她想方设法、不择手段,想要离他们近一点....近一点。  

她先前所有的任性,在之后,自愿甘为与那份不求回报的付出,形成正比。

  

>

  

快到期末了,学校要召开艺术节。

  

这次主任照例,将任务直接布置给艺术部的灰原哀。交代了主题和活动大纲,灰原抱着一叠文件,从办公室慢慢往回班的路上去走。

  

偶遇出来打水的江户川,他从饮水处回班,正好和她碰上,两人互看了一眼,相视无言。

  

只是江户川拿着水杯,环顾了一下楼道里四周无人,还是搬过了她手上的文件,往A班的方向走去。到了后门,再放回到她手里,示意她进去。

  

他看着她走进去,站了一会儿,才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

  

今井在后门那里分配值日时都看到了。看到江户川和灰原两人,相对无言,分外疏远的全过程。

  

他们不是为了躲避流言蜚语在装陌生人。

他们好像真的快变成了陌生人。

  

那天灰原告诉她那段对话的全过程,从那一刻今井就觉得,他大概很伤吧。他用了那么久才摸清自己的感情,鼓足了那么大勇气去一次次试探,甚至最后问出了那句“你喜欢我么”。

  

如果他当时直接对灰原说了“我喜欢你”会怎样。

可惜灰原哀已经先一步说出那句“我不喜欢你”。

  

>

  

只是,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

  

窗外日光和煦。午饭时今井一个人留在班里,帮弄前两日灰原找她帮忙的名单表。

  

灰原哀身体不太好,老师也知道。所以与上一次校庆时颠倒过来了一样,不过这一次没有威胁,今井倒是翻了个白眼就接下了这些活。

  

只是弄着弄着,走廊里本一片寂静,突然班前门那里传来了敲门声。

抬头望去,中岛笑嘻嘻的倚在门框边,三只手指屈着不急不慢的叩出“嗒、嗒、嗒”的声音。

  

今井离子面色一沉,没有搭理。

  

“不要这样冷漠嘛,都是同学。”

中岛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随手拉了个椅子就坐在了今井的面前。见她根本不理自己,手中只忙着对照名单统计的活。

  

“你和灰原哀关系还真好。”

“想多了。”

  

“不然你怎么帮她扛黑锅?”

  

今井手一顿,看着中岛,一字一句,“江户川是我男朋友,有问题?”

  

中岛嗤笑一声,“谁信”。

“每次我跟他说要追灰原哀时,他眼神都是不一样的。噢,每次我也会提你。你不用生气,你是校长女儿,全校的人都想巴结你。”

  

“但他就对我追灰原会生气。”

“我原来还以为是他们认识,那小子不相信我能追到手。”

“现在才知道是为什么。你不用骗我,我亲眼在医院见的他们俩。要么就是你被渣男渣了。反正,我不会信。”

  

“爱信不信。”

  

今井收拾好东西就欲走,刚起身便被中岛一把抓住手臂,“你还没承认呢。”

她挣脱不开,眼见着中岛眼神变得愤怒和焦急,“我是八卦,但明明是事实,我还莫名挨了顿打。”

  

“你老实讲,灰原哀是不是怀孕了?”

  

  

  

67/.

  

江户川留了一个便餐盒,里面是一份被保温着的料理。不是食堂的,看得出来。

  

今井抬头望向门口,那男孩正心平气和的“威胁”着中岛,手上是一支从他身上摸出来的录音笔,和一本不知何处而来的笔记。页面褶皱,但里面内容好像不少。

  

“偷偷录音、偷拍照片....我也可以学你,把你的攻略笔记放到校长的抽屉里。”

  

今井适当补了一句,

“我带回家放也可以——”

  

然后就是中岛气呼呼离去的背影。当然,笔记还是在江户川手里。他折了回来,今井正好把便当盒托了起来,

“我可不信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我今天中午来不及吃饭。”

  

其实她最近在减肥,吃不吃都没关系,装傻直接吃了江户川亲手带的这份料理也没关系。

可她明白,有些东西不是自己的还是乖乖放手。阴差阳错的沾染恩惠只会让莫名其妙的思绪陷入泥途的沼泽。

  

“是给灰原带的吧。她也没吃午饭,应该在体育馆的办公室,你去给她送去吧。”

  

江户川在听到“灰原”两个字时征了一下,然后往窗外望了一眼,索性落座在了今井斜前方的桌子上。

  

他笑,“我就是习惯多带一份了。”    

“她根本就不需要我。不需要我也能照顾好自己。”

  

>

  

今井活到这么大,才发现世界上各种各样的情感可真是别扭。

  

小时候喜欢玩具,喜欢洋娃娃和毛绒布偶。喜欢过便宜的,也喜欢过特别贵的。但每次都会开口,因为知道,只有开口,爸爸妈妈才会知道自己喜欢哪个,才会给自己买。

  

可是过几年,玩具总是新批换旧批。

曾经再喜欢的某个结局也不过是被扔进垃圾桶。

  

可是有一天,她清楚记得,跟妈妈逛商场时又遇见一个特别漂亮的玩偶。那个娃娃好漂亮,有着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穿着好看的小裙子,就坐在玻璃包装里,好像在等着她一样。

  

可是那次她没有开口。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扯住妈妈的衣袖说“我想要。”

  

她乖乖的跟妈妈走了,走了,只回头又看了那娃娃一眼,走了。

  

因为她知道,如果带回去,这个娃娃的下场,也不过是几年后就被扔进垃圾桶。

  

因为爱,所以拒绝。

大概如此吧。

  

只是她不知道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到底是不是这种感情。

   

>

  

她没有穿心术,不了解他们的过往。事情发展到现在她也只能在疑惑的不行的时候才张口问一句,“你们明明没有恋爱,那那个孩子是怎么有的。”

  

他就如实到来,说是因为一个什么实验。声音很小,云里雾里的解释,她既不懂也听不太清。

  

江户川看着窗外说大概是命运吧。命运夺走了一个工藤新一,给江户川柯南的人生也添上风雨。一个是经历灾难,一个是经历感情。

  

他自作多情忽视了那女人的冷血,反而把自己搞得颓废。明明知道会失望,可还是一次次抱有希望。何必呢他觉得,当初。如果早早劝自己听从安排就好,那他一定会选择远离。

  

对啊,她根本就不需要他。

不需要一切他所谓的可笑的承担。

  

她只要那一张DNA信息单。

  

她连亲情都没有体验过,

谈何抱希望她会被他的温热所打动。

  

所以只听今井慢慢边走过来边说,“那就接受吧,像以前一样,对得起你自己就行”,然后把没动的便餐盒放到了灰原哀桌子上。

  

徘徊一会儿:  

“其实我觉得,有一点可能,她是喜欢你的。”

  

  

  

68/.

  

排舞台剧时,江户川看着灰原哀对着剧本皱眉,凑过去,“要不要我给我妈打个电话”,结果被她白了一眼,“我高中的时候好歹也是文艺部委员好么。”

  

“你上过几年高中?”

“半年。”

  

江户川点点头说行,然后乖乖的上台按照灰原“导演”的命令给演出同学们指正动作。还要装作一本正经的对台下问,“灰原同学,麻烦看一下行不行——”

  

彩排了好几遍,中场休息。

  

>

  

他们前些时间有好一段日子没说话,彼此沉默无言。后来今井说了一点。

  

她说那就接受吧。

对得起自己就行。

  

江户川后来觉得,谁说不是呢。那就接受吧,勇敢一点。于是让今井帮忙告诉老师把他加进了节目负责里。

  

他既然无法扭转灰原的决定,也无法探知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还不如就接受吧,跟以前一样,他依然在上放学路上护她走在里面,在课间时跑到她的班级托今井问她冷不冷。

  

收起了一切委屈,又做回了之前腼腆的那个江户川。发简讯问她手术日期,然后给手机每一天都设闹钟提醒。继续与老妈打视频电话提升厨艺,只是改为托今井带给那个女人去做加餐。

  

她不提,他也不提。

可能只有这样最后才能演化为最好的结局。

  

他也跟灰原说过对不起,说对不起不该强迫你。灰原就点点头说没关系。

  

她说本来就是我任性,不怪你。

只是到最后他们也没有再开口去问对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

  

跟前些天一样,他们又是全校最后一个离开的。

  

只有这样的前提下江户川柯南才敢和灰原哀一起走出校园。怕被盯到,怕被中岛又不知潜伏在哪个地方偷拍然后造谣。

  

在学校里他不敢牵着她的手,只能并肩,慢慢的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我觉得堂一第三幕那场演的不是很好,明天跟他说一下,你来指导一下。”

“哪场?我今天看彩排觉得还行。”

  

江户川想了一会儿,“就是,上月演他母亲,然后死了的那场。”

  

“情绪不到位,虽然哭了,但是缺东西。”

“那个啊。可是时间比较紧,能过去就行。而且他演的也挺好的了吧已经。”

  

江户川停下步子,拉住灰原哀的手臂,“差很多诶!”

  

他放下书包,细细跟灰原分析了一遍主任给的那个剧本的情绪描写。说掉完眼泪至少要再愣一会儿,不能一下子冲上前去喊报仇、整场走位要以谁谁谁为主,加上情绪改动,明天彩排时最好重来一遍什么什么之类的。

  

灰原哀听完后适时打断,“可是排到现在这个效果已经很不容易了,追求完美可以,但没时间也没必要。”

  

“所以就任由一个残次品去上台?”

“在现实情况下最保守的就是这么做。”

  

“可明明更改一下尝试也未曾不可——”

“你理智一点,工藤。”

   

>

  

风微微吹拂,夕阳如血残落。

  

江户川听到那句话,突然笑了。缓缓转身,拿好书包,看着她,“好,我理智一点。”

  

“你永远是理智的,理智的没有亲情,理智的不懂人情味儿。”

“你永远按照你的思维商定并计划着一切,自私的任由一切发生,然后心狠手辣的逐一销毁。”

  

“你理智的冷血。哪怕是只有自己不愿,也一定要跟随你的心意定它的来去。”

“没有经历过亲情,所以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愿意狠心。告诉我事实、又告诉我结局。然后让我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就像这个剧本一样被演绎,一点办法也没有,一点更改的能力也没有。”

   

他上前一步,抓住灰原哀的肩膀,笑道,“你是理智,可是你理智的像一台机器一样无情。”

  

“你永远在自以为完美的结局里远离亲情。”  

    

他笑,可是笑着笑着,就哭了。

江户川柯南,哭了。

   

>

  

如果有时光机带他回到当时,江户川想,他一定一定不会把那些话再说一遍。

  

不知是否是美好的结局,可过程已然惨烈。一字一句痛彻着他的心扉,却又敲醒着他的思维,为结局铺垫。

   

>

   

那天,灰原哀听完那些话以后发愣,然后笑了。可是笑着笑着,也哭了。

   

她第一次哭的时候好像还是因为姐姐。先是用清醒的头脑成功变成了这个伪装的完美的灰原哀,然后才变换笑脸,任眼泪如无声的雨花一样下落,哭喊着问他,为什么没有救她的姐姐。

   

所以从那时起他就应该要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是理智的冷血,她把自己包裹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前提下才会表达出一切。

  

她是黑暗组织一个很完美的杰作。

注定她习惯了要当一颗牺牲的子弹去四处漂泊。

  

可惜江户川明白的太晚。如果他早一点明白,早一点推理出这个相处十年的女人的真正心境,她的担忧、她的无助、她的爱。

  

也许这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可惜两个相熟不过的人都明白的太晚。

  

>

  

他那天看着灰原哀一步步靠近,眼眶泛红,可还是逞强的弯合着嘴角。

  

她拉过他的手放在了她肚子上,说:

“它已经会动了,你知道么?”

   

转身离去,想快点离开,甚至走着走着就跑着离开了视线。她哭了应该,一瞬间的侧脸看见眼角落下了泪滴。

  

而江户川沉浸在那句话里,久久的愣在原地。才明白过来原来灰原哀所有的喜与悲。

  

她怎么会理解不了亲情。

原来,原来,她比谁都在意。

  

  

  

69/.

  

所有的悲与喜都发生在那一天。

  

那一天,江户川明白了灰原哀原来一直爱着自己。他是个侦探,给他一个点,就能剖析出一切的真相与结局。

  

可前提是抛出那个点。

  

灰原哀隐藏了一切,隐藏了自己所有的感情和任性。同样的,也隐藏了那个点。

  

所以直到那个点出现,他才能明白剧本的真正模样。

  

灰原哀不冷血原来。她知道孩子何时有心跳,什么时候会动;她感受着每一次他的温暖与坚持,所有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

  

可是都怪自己没有早一点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她强行伪装着一只刺猬,在等到那句话之前,她没有任何的理由可以说服自己“与江户川柯南在一起”。

  

因为深爱,所以羁绊。

而她不舍得羁绊,也是深爱。

    

>

   

江户川柯南才明白过来这一切。

  

>

  

生命里从没有一帆风顺。

艰难、苦海、错开。

  

恩怨与纠葛演绎着一件件悲欢离合,过程苦痛,只抱有一丝希望会不会有美好的结局。而是否能不计较伤痛只在乎结局,江户川从发愣里清醒,望向前方,发现早已没有灰原哀的背影。

  

他明白了一切,脑中只有一个声音,“能不能挽救回来——”

  

往前方没命的跑去,企图追赶。只在想还来不来得及说出口,挽救回来,他想追到她,亲口跟她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看透你;对不起,是我没有走进过你。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说出“我喜欢你”;告诉你其实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愧疚和责任,还有其他任何那些繁琐的事情。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习惯你,我不是被束缚着才和你在一起,跟你一起,我一样能体验最完美的那个终点。

  

工藤新一错失了一个毛利兰,其实是喜;因为如果不那样,就会发展为不美好的结局。

  

可江户川柯南错失了灰原哀的话是悲;因为这个是如果错失,才会发展为不美好的结局。

  

取与舍,思念与回忆;惋惜的是平安的从前,不是喜欢。而江户川柯南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请告诉我,一切都还来得及。

  

>

  

可惜伤痛才是祈求会换来的最大的结果。

  

江户川跑向大门,放眼望去发现警卫都不在值班室里。管不了一切,继续狂奔,跑了出去,却看见远处的一小众人群围着地上的一个少女和一辆急刹的轿车聚集在一起。

  

嘈杂的声音,冥冥之中听见“救护车、报警”之类的声音,像是梦境一般,在耳畔不住回响。眼中只看的到血泊,扒开人群,冲了过去,灰原哀躺在离那辆车不远的距离,放眼望去,只看得到血。

  

他不知是怎么有勇气走过去的,好像失了生命的木偶,一步一步,可最后还是忽视一切的目光将她抱在了怀里。

  

“疼么”,他颤抖着问她——犹如那天在手术间门外做的那个口型。紧紧抱着她,一遍遍的问疼么,一遍遍的说对不起。他最后靠近她耳边,终于说道,

  

“灰原,我喜欢你。”

“我爱你。”

  

她笑了,只是疼痛使着不自觉发抖。最后的记忆停留于抓着他的手放到小腹上,也许还希望来得及,明白不太可能,可还是希望他感受一次——他一直想感受,可却没来得及的。

  

张合着嘴角,笑着说,

“我也喜欢你——”

  

“从拯救我开始,就喜欢着你。”

  

>

  

生命里的那道光,因为太过耀眼,所以不希望他沾染炫黑,从而黯淡。

  

可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那道光主动照射进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他甘愿,是他心甘情愿。没有强迫,也没有要挟。

  

那就允许我放任一回。

接受你这道光照亮我无边无际的深海。

  

  

  

70/.

  

“事情过去有多久了啊。”

  

今井离子的嘴还是那么不饶人,最喜欢挑人的把柄来慢慢把玩,享受那种玩味的过程。即使是拍毕业照,高三的最后一天在一起了,也不放过。

  

集体照时特意挨着江户川,见他皱眉瞥向自己,瞪了一眼回去,“好歹我也当过一阵子你绯闻女友”,左右四处看看发现灰原哀不在身边,嘲笑道,“你守身如玉,灰原也没站你旁边。”

  

下一秒听见不远处一个声音,“呐,校长千金可不能空口无凭。”

  

灰原哀走过来,扔了两瓶水给他们。“离子小姐要不要乖乖站到一旁去,或者给我报销?”

  

今井刚要掏钱,被灰原哀笑着推到了江户川身边,“满足你满足你”。可一来一去有志气的翻了个白眼,“不稀罕了我!”

  

大摇大摆找远处的小姐妹站位去了。

  

排老师座位的时候听旁边的人悄悄开口,“当初答应班导来着毕业给她发红包”,看江户川悄悄往AB班老师的方向努了努嘴。

  

“还有校长好像。”

“对,校长那份转给今井就行。”

  

“行”。灰原哀悄悄捅了下江户川,“看镜头”。

  

老师喊“一二三”,三脚架上的相机“咔嚓”一声后,学生们像赶鸭子下架一般全都跳了下来。

  

>

  

她身体还是不太好,站得久了容易低血糖。江户川扶着灰原慢慢走下台阶架时,被中岛狠狠拍了下肩膀。

  

“我告诉你江户川,等我追到离子,走着瞧哈。”

他还像刚开学一般欢脱着。除了不再八卦,其他的还如当初入学那个十六岁少年无异。

  

只是被远处的今井听到了刚才的话,“等你说服我爸把高中的处分消了再痴心妄想。”

   

中岛识趣的笑嘻嘻着喊“遵命”——只是玩笑,他才不抱希望能追到那位毕业就留学的校长千金。

  

而今井收拾好了东西,拎着书包过来问,“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办结婚登记?”

  

“过几年吧,再。”

江户川柯南牵着灰原,一本正经的回答着今井。

  

“为什么?”

今井离子觉得他们发生过那么多事情,应该一毕业就结婚才对。

  

当初隐藏那件事隐藏到最后,离手术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第二天上学却听说出事了。两个班的班导轮着去医院了解情况,名为看望实则是被迫搞明白灰原同学出车祸流产的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如果是江户川,那按规定需要进行开除。

如果是已婚,那需要拿出证明。

  

所以江户川说“过几年吧”,其实是因为当年灰原脱离危险、老师造访以后急忙联系了安室先生,又回家翻箱倒柜找出了工藤新一的身份证件,然后靠安室托关系和灰原哀的证件一起送去加急,在一周内办出来了份改了实际日期的结婚证明。

  

灰原哀突然就成了工藤新一的妻子。

住院的时候他们在病房里的手一直牵在一起。

  

那件事后来在学校闹的挺大的。只是万幸,老师们向同学解释了灰原哀是已婚身份。而中岛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挺震惊的,完了才明白为什么江户川他们会那么生气。

   

至于认错道歉什么的都是等江户川他们回来的事了。

  

所以无论何时真正结婚,灰原哀和工藤新一都已经脱不开干系了。江户川知道真相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的不着急,旁观者倒是看的急。

   

>

  

“随你们便。结婚了打电话叫我回来,考虑随个份子。”

  

今井离子嫌弃似的撇撇嘴,看江户川他们笑着冲她比了个“OK”,也笑起来,潇洒的带着书包和合照离开了校门。

  

再一一和过路打招呼的同学们道别,最后离开学校前,江户川趁人走的都差不多了,带灰原来到操场的草坪上,取了个戒指跟她求婚。

  

也没什么煽情的,不过就是说这是工藤新一结束的地方也是江户川柯南新生的地方;什么经历了那么多过了十多年,孩子也有过了该做的也都做过了你愿意嫁给我么什么之类的。

  

灰原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半晌,缓缓俯下身,扶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悄声说,

  

“你知道当年我拿到的那个DNA检测报告,结果是怎样的么。”

“怎么样的?”

    

“那个药搞的,咱们俩的遗传基因,孩子到一定年岁也比正常发育显得年轻。”

“那是,好还是不好?”

  

“挺好的呀——”

  

她蹲下身去揽住江户川的脖子,看他稍有失落的低下头喃喃自语着,“可惜了”。

  

而她抵住他的头,轻声道,“它会回来找爸爸妈妈的,一定。”

  

“所以你?”

“嗯。”

  

“答应我么?”

“嗯?”

  

“嫁给我么?”

“不早就办过登记了么。”

  

“不一样的!”

他跳起来,“你自己说的要忘记工藤新一,呐,我现在忘了,我问的是你愿不愿意嫁给江户川柯南,是柯南!”

  

灰原哀拍了他一下,抢过戒指,站起来,跃跃欲蹦的向校门口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还停下来回头,把戒指往无名指上比了比,冲江户川笑道,

   

“你猜喽——”  

完了头也不回的朝那个方向奔去。

  

把江户川气的大喊,“有本事别戴啊你!”

结果还是得乖乖追上去,追上去,牵住她,叮嘱着说走慢一点。

  

>

  

所以当你的人生遇到风雨,你承接那束光亮,使其变成唯一。

  

他敞开心扉的照亮,她坦然自若的接受。其中有一个点可以跨过那道沟壑,放大那个点,由喜欢转为爱,悄悄说,我爱你——

  

可能明白这一切的缘分还是需要经历很多风雨。会伤、会痛;会有心酸、会被强迫;可一旦挺过了那些艰难,就会明白,伤痛许是为了更好的铺垫,迎接风雨过后,终会到来的晴天。

  

夕阳西下,

缠绵的背影。 


—END





——//——//——//——//——//——//——//——//——//——









*这文也更了挺久的了 比《那女人如他》那篇字数还多(一开始还真没想到)


*如果不介意 我会写一篇后记 可能在深更半夜十二点发 也可能凌晨两三点(都知道我是夜猫 哈哈)说一些对文章中人物的分析和伏笔 还有一些真心话 都想和你们说说


*反正不论如何 不管你喜不喜欢这个结局 我都想说 终于完结了啊——(真的太累了 码字什么的每天不要太压迫 我赶紧去开瓶酒庆祝一下~)


*所以可以去后记听我的真心话

*爱你。




如许

2020.5.5




*后记请点“下一篇”.






东观十八卷

「新志/柯哀」一步之遥

工藤新一的漫漫追妻路,希望大家在一堆疯狂暗示中提前猜到结局。


“工藤警视,您醒啦?要吃点吗?”山下相智晃了晃手中削到一半的苹果。


“吃吧,药开好了吗?”工藤新一睡得太沉,睁眼时眼皮尚且酸痛着,他闭着眼睛眨了几下眼,试图适应晌午的光亮。


山下相智点了点头,朝桌面递了个眼神,说:“工藤警视,我多嘴一句,虽然DS药丸的清创治愈能力是很强,但您往后出任务还是以自己生命安全为先吧,您前前后后中那么多次弹,每次都吃这个药丸,以后产生抗药性就麻烦了。”


工藤新一接过他削好的苹果,闷咬一口:“抗药性……身为警视,危险当前...

 

工藤新一的漫漫追妻路,希望大家在一堆疯狂暗示中提前猜到结局。



“工藤警视,您醒啦?要吃点吗?”山下相智晃了晃手中削到一半的苹果。

 

“吃吧,药开好了吗?”工藤新一睡得太沉,睁眼时眼皮尚且酸痛着,他闭着眼睛眨了几下眼,试图适应晌午的光亮。

 

山下相智点了点头,朝桌面递了个眼神,说:“工藤警视,我多嘴一句,虽然DS药丸的清创治愈能力是很强,但您往后出任务还是以自己生命安全为先吧,您前前后后中那么多次弹,每次都吃这个药丸,以后产生抗药性就麻烦了。”

 

工藤新一接过他削好的苹果,闷咬一口:“抗药性……身为警视,危险当前身先士卒是职责与信仰,受了伤要快速痊愈就要吃药……”他笑了笑,“不管有没有抗药性,我恐怕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个药。”

 

“我手机有什么消息吗?”他又问。

 

山下相智又从抽屉翻出了他的手机,递过去,说:“工作上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这次的连环枪击案已将犯人逮捕,只有您家人朋友的一些问候。”

 

工藤新一没有接过手机,示意他放回去,山下相智嘿嘿一笑,问道:“您手机锁屏上这个穿花嫁的女子是您的太太吧?真是年轻貌美啊。”

 

工藤新一啃完了最后一圈苹果,点了点头,山下相智在八卦魂的驱使下,又进一步发问:“很好奇能让工藤警视如此倾心的,是怎样的一位女士?”

 

“她啊,”工藤新一望向窗外明媚的风景,面容舒展,眉目低垂着温柔,“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打败过我的人。”

 

“也是唯一能拯救我的人。”

 

 

 

【Part 1. 白色玫瑰的试探】

 

米花中央医院住院部十八层221号室,是尤为偏僻的一间病房,灰原哀拐了三个长走廊后,才在最后一个转角见到角落里唯一的一间病房,上面“江户川”的字样由水性马克笔誊写,历经数月的风尘吹磨,墨迹变得虚实相交。

 

两个月前,江户川柯南联合FBI、CIA及日本公安的力量,在耗时一月智与勇的较量下,捣毁了乌丸集团一手扶持的黑暗组织,基于人道主义及程序正义,组织成员皆须尽量活捉,但琴酒是个特例,情况万分紧急时,黑田兵卫下令当场枪决,江户川柯南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人,他朝琴酒开了六枪,自己也吃了两个子弹眼,送进ICU后,在这个病房住到了现在。

 

灰原哀看了看手中的单子,折叠成小方块,推开了门。

 

“Sherry。”

 

她垂下的眼眸被一个过分熟悉的声音惊抬起,熟悉的恐惧感突然在脑中翻腾。眼前的男子面容毁损,衣着污乱,那一头脏金色的长发和狠辣的绿眸,无一不表明琴酒的身份。他的右臂正卡着江户川柯南的脖颈,左手的手枪直直抵在太阳穴上。

 

“很惊讶我居然还活着是么?”他轻蔑地邪笑,“我怎么甘心死在你以外的人的手下呢,Sherry?”

 

江户川柯南在他臂中重重喘息,喉咙已被卡到沙哑,他朝灰原哀弱弱地低吼:“快跑,别管我。”

 

灰原哀直直盯着琴酒,攥紧了手中的纸块:“要什么条件才能放过他,你说,我都答应。”

 

琴酒将枪甩在她脚下,说:“我给你一枪的机会,要么将我一击毙命,要么我掐死他,你敢吗?”他空出的左手掐在江户川柯南的喉颈,怀中的男孩脸面涨红,青筋暴起,奋力挣扎着:“别开枪,在这里开枪,你会被逮捕的!”

 

灰原哀立马抄起了枪,直直地指着琴酒的鼻头。这一瞬间,他的命,还有他的命,都在她手中,她没有时间犹豫,只有稳住自己的双手,扣动扳机,然而在她扣动扳机的一瞬,琴酒却立马将手中的人朝她枪口甩去。

 

“砰。”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同时跌坐在了地上。

 

他握着枪柄,隔着枪口喷涌出的一束白玫瑰,朝女孩笑了笑:“谢谢你送的花。”

 

身后的“琴酒”随即散落一地,少年的白色披风在风中簌簌作响,他拉了拉礼帽,一脚蹬在窗沿上,留下一句“说好了啊,陪你演完这出下次不许打扰我寻宝”,便消失在风中。

 

江户川柯南扬眉,贼兮兮地朝灰原哀笑道:“嘛,你终于还是被我骗了一次。”

 

灰原哀白了他一眼,将枪甩给他,站起来说:“是哦,你就是这样对待信任你的伙伴的。”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但想着他是为了给自己报仇才住了两个月的院,又只能暗戳戳地原谅他。

 

他一把接过枪,取出枪口绽放的白色玫瑰,也一同站起,吐槽道:“那你当初还不是这样吓我,我不过是如法炮制而已。”他拨弄着手中的花瓣,心中颇为得意。

 

“那你何必这么麻烦,像我当初那样,在我进门时拿枪指着我不就行了。”她拉出病床旁的折叠椅坐下,双腿交叠,抱臂看着他。

 

“那样你会上当才有鬼嘞。”

 

“啊啦,说的也是。”她挑了挑眉,“毕竟我和你存在智商差距,不能一概而论,也得费尽心思请一个强大的外援,排练一下剧本才能骗倒我对吧。”

 

“是是,所以我才要你开这一枪嘛。”他将那一束玫瑰插在花瓶里,回头看她。

 

她愣了愣,回味后似是听懂了什么,不知所措地偏了偏脸。

 

从前,她玩笑地在枪中打出七朵红玫瑰,是将“偷偷爱着你”封缄于口。

 

现在,他戏弄地让她在枪中打出七朵白玫瑰,不过是想让她高傲地说出“我足以与你相配”。

 

“我说……”

 

“这是解药的成品,”她打断了他的话,将一个小盒子放在床上,又将那张小纸块舒展开来,说,“出院手续都办好了,你的身体状态一切正常,如果你想的话,随时都可以恢复原状。”

 

他将药盒顺起,揭开盖子,一颗银色的药丸静静地躺在盒子中央,过去的两年里,他无时不刻地期待这样一粒药丸,但真正看到时,开心是有的,却没有想象中的汹涌澎湃。解药在两个月前便做好了,她问他是不是要以工藤新一的身份面对组织,他立马拒绝。他说自己更习惯于现在的身体,解药等彻底击溃组织再说。

 

实际上,他也许不只是习惯于这副身体,而是习惯于现在的生活,虽然状况百出,但因为某些无法名状的原因,也怡然自乐。

 

不过,对她含辛茹苦的科研成果,还是要表示礼貌地尊重,他很开心地盖上药盒,说:“好哇,终于能恢复身体了!”

 

她瞥了他一眼:“你当初但凡再吃多一次两次临时解药,就是神仙也救不回工藤新一了。”

 

“那也无所谓嘛,”他只是一笑,“当一辈子江户川柯南也不错。”

 

他从前眷恋工藤新一的身份,是因为工藤新一才是真实的自己,他不想披着虚假的身份过着谎言编织而成的人生,也同时因为挂心自己喜欢的那个青梅竹马,如果工藤新一没有消失,他或许会和毛利兰成为情侣、夫妻,携手未知的一生,但命运将这场虚无缥缈的美梦撕得粉碎,工藤新一的长期消失,江户川柯南的日夜陪伴,让毛利兰与他之间的不合适暴露得一览无余,在追逐与被拖累的情感游戏中,他们唯一的默契,是在决战前同时喊停,结束了这段千疮百孔的所谓“爱情”。

 

“那我就拿回去咯。”她抽走了小药盒,放进自己包里,但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急跳脚地去抢。

 

江户川柯南的解药是眼前的药丸。

 

工藤新一不是。


她才是他的解药。

 

 

 

【Part 2. 一张白纸的退缩】

 

东京的四月天乍暖还寒时候,街上行人匆匆,像是穿上了四季在城市中奔走,短袖、薄衬衫、套装、风衣、毛呢在红绿灯中穿梭不停,工藤新一与宫野志保也如一春一冬地,掠过这片城市的土地。

 

玩笑归玩笑,在有选择的前提下,他仍然坚定不移地吃下了解药,一方面,作为一个即将成年的人,他无法无忧无虑地当一个小学生,他要努力地长大,然后上大学、经济独立,去追寻他有关正义与真相的梦想。另一方面,他想以自己真实的身份追求真实的她,想把命运共同体的暧昧不明的战友情变为真正的爱情。他想,如果是江户川柯南与灰原哀相爱,旁人或许会认为毛利兰的退出是年龄的鸿沟,他们的相爱是退而求其次的将就,可如果是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他们在一起,就是真真实实的互相喜欢,身份是真实的,爱意也是。

 

她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生活不再被黑暗笼罩,作为一个成年人,她于情于理都无法接受博士的无偿馈赠,她必然要恢复原来的身份,找一份合适的工作,继续她未竟的研究。

 

他们约了一天一同去办材料,以前为了避人耳目向法院申请的宣告失踪需要解除,工藤新一相关的身份证件也要续期,而宫野志保的所有身份证明早已被组织尽数焚毁,他们不得不花上一两天东西奔走处理这些事情。

 

工藤新一填表时,在年龄一栏顺手写了个“9”,意识到不对劲又改成“17”,无奈笑笑,又重新取了张新表,才填上了“19”。

 

宫野志保在一旁瞟了一眼,打趣道:“看来确实是习惯了。”于是笔尖流连到年龄一栏时,犹豫了片刻,填上“20”。

 

他感叹道:“我这才强烈地感受到,你当时在镜子前对我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他回想起他们在电影院的洗手池里那番对话,当时的他只注意到了话语中与案子有关镜子的玄机,可现在俨然有了更多的思考,“回想起来,这两年像是在梦中经历了一场冒险,醒来时却发现梦是真实的,时间也是真实的。”

 

“时间是不会等人的,工藤。”她语气淡淡,工藤新一已然停笔,但她还在学历一栏奋笔疾书着,“没有人能对抗时间,所以我们必须要吃下解药,恢复原来的身份。”

 

他搁下笔,在写字台上撑着脑袋,偏头看她:“可是你会不会觉得恢复原状之后,有种虚无感呢,这两年的人生好像自己错过了自己一样。”

 

“你是不是傻,”她写完最后一栏的学位,将笔放下,偏向他,“周围的一切,每分每秒都是你真实经历的,变化的只有你的身体,怎么就错过自己了?”

 

是啊,世界不会因为他视角的改变而发生轨迹,为什么只是身体变化了,就有一种虚无的陌生感呢?他看着她的侧脸,静静地发了会呆。


成人的她五官轮廓与脸部棱角没有幼儿期的圆润稚嫩,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简练的勾线,以及恰到好处的骨量支撑。也许是混血的缘故,棱角分明的骨骼与颇为丰盈的肉量相互支撑,使她骨相与皮相兼具欧美与亚洲长相的长处,相得益彰。

 

他突然意识到,这种陌生感似乎来自于她的脸,在今天之前,他只见过一次她的成年模样,他过去十九年的生涯里,这张脸是陌生的,尽管他们以孩童的身份相伴两年,相知相熟,但这张脸和身体总归还是有种陌生的熟悉感,只是一瞬而过的这种感觉,也让他一瞬怀疑自己和她的点点滴滴是真是假,尽管他知道那不绝不是幻觉,但就是很奇怪地这样想着。

 

“如果说遗憾的话,倒还是有的,”她在第二张空白的表格上,再一次填下了“20”的数字,说:“错过了一辈子一次的成年礼吧。”

 

他被她的言语拉回了思绪,略为惊讶,他本以为她对这种全民性的仪式不会感兴趣,但转念想起她也曾说过“乘坐飞船,飞往梦想的国度”这种少女心的话,也不算奇怪。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欣慰,她终于可以像常人一样,有热爱生活的模样了吧。

 

他笑嘻嘻地说:“我也错过了,你要是想的话,我们明年1月份混进人群里蹭一蹭热度呗。”

 

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一副“要丢脸你自己去”的样子,填完手中的表格后,她问:“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参加大学考试,考东大法学院,然后进警视厅工作。”

 

“放弃令和时代的福尔摩斯啦?”

 

“当然不是,只是换一种形式而已。”他眸中闪烁着一缕微光,“私家侦探的能力范围是有限的,我所追求的,才不仅仅是推理游戏。”

 

她回头对上了他的双眼,这样的眼神实在太过熟悉,是他破解真相时的骄傲,是他阐述是非善恶时的严肃,也是他一次次对人性拨乱反正的光芒,他经历了种种,眼神中少年的意气风发逐渐淡化,取而代之的沉稳与认真也仍有干净清澈的少年气息,危险却迷人,温暖也灼热。

 

“那你可小心不要被子弹射成筛子咯。”

 

“你研发点药治治我咯。”

 

他尴尬又做作地咳了两声,试探性地说:“所以你要不要考虑当个法医什么的,和我一起破案还是蛮有意思的吧。”

 

“你还真是异想天开,真把我当你专属跑腿的助手了啊。”她食指左右摇摆两下,做出拒绝的姿势,“让我这样的妙龄少女每天带着一身尸臭行走,也亏你想得出来。”

 

“昂……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她将刚刚填完的表格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他看着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全英材料,一时无法判断,只识别出了显眼的“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pharmaceutical chemistry”“application”几个字样。

 

“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申请书,赤井帮我打点好了,我这边交完材料,差不多两三个月的样子就可以过去做研究。”

 

他先是惊愕,几乎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但口中的空气撞击到唇缝的一霎又立马咽了回去。在危机四伏时,他们是命运共同体,同生共死,可硝烟散去,他们是独立的两人,连恋人都不算,他有什么资格问出这句话,这句潜台词像是“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擅自决定”的话,他无权干涉她的选择,只配暗自失落。

 

“那你还会回日本吗。”他最后是这样问了一句。

 

“做完这项研究就会回来。”

 

“什么时候?”

 

“燃尽生命最后一丝热情的时候吧。”她朝他眨了眨眼,似是在玩笑一般。


晴好的天气浓云翻过,一瞬间将室内暖耀的阳光扫去,失去了日光的照射,室内调成了昏暗的冷蓝色,在她脸上落下了阴影,也在他脸上刻下了沉默。

 

原本以为他们的距离只差一步之遥,只等他戳破那一层薄薄的窗纱,可如今他们对面相视,却像隔着遥远的星河。她是已经拿到名校博士学位的天才科学家,是准备投身科研事业的成年人,经济独立的女性,而他不过是帝丹高中一名普通的高中生,曾让他洋洋得意的“天才高中生侦探”头衔,也不过是无用的虚名,无法成为现实的敲门砖。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医院玩的把戏过于搞笑,其实是自己配不上她吧,他无奈地自嘲。

 

 

 

【Part 3. 探戈的进攻】

 

即使在击毁跨国犯罪组织这样的国际性大事件中密切合作过,FBI、CIA及日本公安到底分属不同的国家,代表着不同的利益,庆功宴也是各自为乐,工藤新一的生日晚宴却微妙地将这些人又聚在了一起,即使事隔数月,但曾有的合作关系与私人交情加成下,大家仍然对那次丰功伟绩津津乐道。

 

工藤新一作为晚宴的主角,一一应酬过后,有些疲惫地倚在角落一侧,他握着细长的杯脚,手腕悠悠地晃动,波尔多红酒在杯壁翻滚碰撞,如车厘子般酱红的色泽,在灯光的映射下粼粼跳动,他无意再饮酒,只是盯着流转的水纹默默放空。

 

“我们今天的主角居然也躲起来了呀,”茱蒂本也想找个角落躲懒,不料正巧碰见工藤新一,揶揄道:“怎么不邀请你女朋友跳支舞?”

 

他回过神来,略为尴尬地说:“我和兰分手很久了。”

 

“oh,sorry.”茱蒂颇为惊讶,但不是惊讶于他与毛利兰分手,反倒是惊讶于他原来有这么段感情,“我原本以为你和她是一对呢。”她举起手中的酒杯,朝人群方向示意。

 

工藤新一目光追随过去,是正与赤井秀一交谈的宫野志保,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带妆的样子,嘴唇的颜色像极了他手中摇曳的红酒,一字肩的黑色礼裙袒露一片雪白的肩颈,长及脚踝的裙摆上下贴合身材的曲线,在她不时因交谈而晃动身体时,高高的开叉隐约露出纤细的长腿,远远望去,如一只黑天鹅般优雅。

 

“我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但是后来又有所改观。”

 

“不介意的话,愿闻其详。”茱蒂举起酒杯示意。

 

他抿了一口酒:“她决定去美国发展,我尊重她的选择,但我总觉得,这像是拒绝我的信号。”他仔细想了想,却找不到合适的语句描述他的感受,“如果说有阻碍的话,那大概是时间吧,从大学考试到工作,我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她也许会觉得我还很小吧。”

 

“可事实上你们确实年龄相配呀。”茱蒂轻松答道,在她眼里,少年的这番思虑实在不算问题,“你成绩优异,能力出众,日后在警视厅为人龙凤是迟早的事,无需拘泥于当下的状况。”

 

“俏皮一点说,我当年也算是你们的cp粉呢。”茱蒂朝他眨了眨眼睛,说:“我完全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冒着生命危险变装成她的样子与vermouth赴会,也没有想到她会不顾一切奔赴现场要求以命换命,同样也没想到,她有勇气拒绝证人保护计划,只因不想留你一人独面危险。常人以为,爱情最动人的模样是‘拼上性命保护你’,但你们之间演绎了另一种可能,是‘我愿与你一同冲锋陷阵’,我更喜欢也更敬佩这种感情,像史诗般厚重而美好。”

 

“其实用爱情定义你们的关系过于肤浅,但如果你们确实两情相悦,我也由衷地希望你们能修成正果。”

 

“可我不太确定我们是否两情相悦。”他答道。

 

“我觉得是的哦,”她笑道:“她虽然一直在和赤井攀谈,但余光总会往你这边流转。虽然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逃避你的感情,但时间确实是感情的敌人,你不及时把握,自然会错过。”

 

音乐一曲已近尾声,小提琴琴弦下的华尔兹节奏日益放慢,舞池成双成对的人在音乐的变奏下徐徐放缓脚步,灯光也在晃动中左右闪烁,眼下是邀请舞伴进入下一曲的最好时机,茱蒂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说:“Just do it, cool guy.”

 

工藤新一回以一个感激的微笑,将酒杯放置一旁,理了理身上缎面工整的西装外套,朝宫野志保走去。

 

“跳支舞吧。”他非常不绅士地发出了邀请。

 

她微微一愣,并没有立刻拒绝:“我只会英式tango。”

 

“下一曲是《一步之遥》,刚好。”他双手插着口袋,朝她笑笑。

 

她瞥了他一眼:“手呢?”

 

他嘿嘿一笑,十分刻意地弯腰,递出右手作出邀请的姿势:“在呢。”

 

 

 

他舒展双臂做好准备,她的右手搭在他左手的虎口上,他的右手则轻轻揽着她的肩背;他们两脚左前右后相错,身体从腰胯贴合到膝盖,站好了合对位舞姿。探戈的暧昧在于,舞曲响动之前,仅是一个站姿,便让男女之间有了亲密的羁绊。

 

随着一段慵懒的小提琴弦乐响起(BGM:Por Una Cabeza),灯光切成了昏暗的模式,只给舞池上挪动脚步的几对璧人留下柔和的亮光,他轻语:“我其实不确定你会不会跳舞,只是为什么是探戈。”

 

她低声回应:“你觉得组织会教人跳浪漫的华尔兹,还是热情的拉丁?”

 

“那你是跟谁学的?”

 

“我爸爸在夏威夷教我的,”她笑着调侃,“或者昨天在新闻上看的也可以。”

 

“你好像很少提你在组织的事。”

 

“想知道?”

 

“嗯。”

 

“我在组织的时候有长期注射毒品。”她与他额头相贴时,声音柔柔传入他耳中,“这是组织控制人的惯用手段,只有留在组织才有持续的毒品供应,离开只有死路一条。并且组织希望利用药物对头脑的刺激,加快我的研发进程。”

 

“我又不傻,认识那么久都没见你毒瘾发作。”

 

“十六岁的时候戒的,”她语气轻柔,“如果继续服用,我的脑子可能会废掉,所以他们停药了。”

 

“为什么挑这个跟我说?是觉得我会因为你吸过毒而嫌弃你?”

 

“或许你也可以理解为,如果将来我身体有异常反应,请不要感到意外。”

 

钢琴低音区的四个重音入耳,在曲子的第一个转音处,他拢在她肩胛骨处的右手忽然施力,将她与他之间的距离猛地拉近一步,她一下错乱,高跟鞋踩在了他蹭亮的皮鞋上,她低声说了句抱歉。

 

“跳探戈不会犯错,所以不需要说抱歉,”他的声音在高扬的小提琴背景下,仍然字句清晰,也意有所指,“不要有那么多顾虑,跟着我的脚步,永远不会错的。”

 

在不断运动的状态下,她渐渐加重了呼吸,鼻腔气体交换时,迎入了他言语呼吸间若有若无的红酒香气,她倚在他肩上微微喘息:“死小孩又耍什么帅。”

 

“是是。也难得听你夸我帅。”

 

“我有在夸你吗?”

 

“反正我是接受夸奖了。”

 

探戈是男士主导的舞,亦是女士诱惑的舞。他用力量带领她的步伐,牵引她向外旋转,在他半径范围的将离之际又将她旋转扯回,一把跌进自己的怀臂之中;她的腿亦穿过礼裙的开叉,伸在他两腿中空的地板,又在他的小腿处轻轻勾揽,五月初的东京气温凉爽,她的腿触及他西服下装时,感受到Marzoni高定面料的温凉与绵滑,以及布料下他腿脚的温热。

 

他们都很久没有跳过舞,步伐却出奇的默契,大概是因为高智商的人不容易犯错,也大概是他们对舞步的生疏恰巧停留在同一水平。他们不是舞池中跳得最好的一对,但一定是情绪最饱满真挚的一对,因为他们就像这段音乐,站位上只有一步之遥,情感上也只有一步之遥,他向前一步,她后退一步,他再向前一步,她亦后退一步,直到钢琴的低音键再次重重敲起,弦乐拉出最后一部分高潮迭起时,他将她揽回怀中。探戈中的男女无需对视,但在他这一瞬强劲的力道下,她讶异地看向他深蓝色的眼眸,肩颈不自觉地收紧,凹出了两弯深深的锁骨窝。

 

“宫野,不要逃避。”

 

“什么?”

 

“不要逃避。”

 

“不要逃避什么?”

 

“什么都是。”

 

我的感情是。

 

你的感情也是。

 

 

 

【Part 4. 特别的生日】

 

隔着一幅巨型玻璃落地窗,银座夜晚的繁华尽收眼底,坐在高层的西餐厅向下俯瞰,城市变得不再喧嚣,听不见车流鸣笛,感受不到人声鼎沸,耳中只有餐厅轻柔优雅的古典音乐,眼里只看得见城市夜晚闪烁的灯光,工藤新一坐在这样的高度,感受的是虚幻的太平盛世,而不是底层真实的一地鸡毛,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使是漫长的等待,也不见得太过无聊。

 

离约定的时间过了半个小时,茶发的倩影才出现在工藤新一的眼前,宫野志保匆匆落座,他给她递了杯水:“还说不用我接你,要是再晚个十来二十分钟,人家就把我当成白蹭空调的赶出去了。”

 

她淡淡地吐槽,撇干净自己的过错:“谁知道那个摄影师那么拖,我都说可以了他还是要拉着我硬拍,最后问他要了原片就走了。”

 

他在方方面面都很了解她,但总有些时候出乎他的意料,比如她今天找了家工作室拍艺术照,说是纪念一下自己21岁当天的样子,又比如她手机最近换上了粉色小熊的锁屏,仿佛活得越来越像少女,也越来越有生活的烟火气,他不知道,这些是她努力生活的证据。

 

他把菜单递给她,说:“我送你的那套怎么和服没穿?就算错过20岁的成人礼,自己穿着开心开心也挺好的嘛。”

 

“你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你挑的是花嫁啊,我穿出来干嘛,逃婚吗?”

 

他挠了挠头,不知所措:“啊……是吗,我不是很懂,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两人实在是过于饥饿,于是也不再互相扯皮,很爽快地点好餐并开始进食。她对时尚感兴趣,但在饮食方面没有太高的追求,3000日元和30000日元的牛排在她嘴里并没有特别显著的优劣之分,左不过都是炭烧风味的脂肪和蛋白质,但工藤新一还是坚持带她来这种死贵死贵的餐厅过21岁生日。

 

他们吃饭时很少说话,因此很快结束了进食,他拿餐巾抿过嘴后,从座位上拿起一个烫金描边的黑色小盒子,盒子中央刻着圆润方正的“Shanel”字样,他将盒子放在桌面,轻轻推到她跟前,说:“生日快乐。”

 

她打开盒子,里头是一条合金锆石材质的项链,细细的银链子中央的吊坠是品牌经典的“双S”标志,旁边配饰一颗细小的珍珠,这条链子她在时尚杂志看到过,依约记得是8万日元上下的价格,虽然不算太名贵,但还是觉得有种受之有愧的感觉。

 

“喜欢吗?”

 

“眼光长进不少嘛。”她往嘴里送了一块蓝莓蛋糕,称赞道:“我还以为你会送那种足球吊坠、烟斗标志之类的项链。”

 

“拜托,我审美水平还是很高的好不好。”

 

“勉强勉强。”

 

“话说,这个品牌的标志为什么是‘双S’?柜姐居然都说不知道。”

 

“这个问题没有给出官方解释,大家只是猜测创始人的姓名首字都是S。”

 

“那你认为这两个S是什么?”

 

她随口答道:“Sense and Science.”

 

“蛤?”

 

“敏锐的感官判断与科学相结合,就会产生无限可能吧。”她歪歪脑袋,向他指了指吊坠,“你看这两个反向S相交,中间是不是很像∞(无穷)符号。”

 

“还真是。”


他有被说服到地点了头,但内心还是暗自不爽:就不能想想是Shinichi和Shiho嘛。


可sense和science不就是Shinichi和Shiho嘛,他这个笨蛋。

 

“戴上试试呗。”

 

她怔了怔,犹豫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眼神瞥向别处,将项链盒往前推了推。他也顺势起身抽出项链,绕到她身后,将链子从锁骨处绕到后颈,并替她扣上了链扣。

 

他的手在移动时触碰到她柔软的发梢,他突发奇想地勾起手指,上下拨弄了两下她后颈的发尾,像校园里调皮的男生,总爱逗弄暗恋的女孩的马尾辫一样。

 

“你干嘛?”她回头瞪他。

 

他一副丝毫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的样子,反而俯身低头,双臂交叠,撑在她的椅背上沿,说:“刚才拍的什么照片我看看。”

 

他的脸与她靠得极近,近得要是放在影视剧里下一秒就该接吻的距离,她立马伸出食指,拨开他的脸:“想得美,坐回去。”

 

“凭什么?”

 

“你觉得在这种高级餐厅撅着屁股很优雅是吧。”

 

他撇撇嘴,不屑地回到了位置上,又递出了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礼盒。

 

“这是什么?”她问。

 

“算是生日礼物吧。”他的脸撇向一边,说:“回去再打开,明年我生日的时候还给我吧。”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想早一点给我也可以。”

 

“要还的礼物我收下干嘛。”她把盒子推了回去,“不要。”

 

“那我再答应你个条件当作礼物,你先收下好不好。”

 

“什么条件都可以?”

 

“能力范围内可以。”

 

她单手撑着脑袋,认真思考了一下,清亮的眼眸微微一眨,闪过一丝灵光:“我好像还没见你哭过,哭个给我看看?”

 

他也撑着脑袋,给她翻了个白眼:“笨蛋,侦探怎么可能会哭。”

 

“Fine,”她另一只手的食指点在礼盒上,靠着食指的摩擦力将礼盒拖到自己面前,“那就答应我身体健康,快乐长寿吧。”

 

他忽然坐直:“就这?”

 

“嗯。”她漫不经心地轻声应道。

 

“所以——确定下周去美国了?”他话锋一转。

 

“嗯。”

 

“还是‘燃尽生命最后一丝热情’才回日本?”

 

“嗯。”

 

他静默了良久。

 

“一路顺风。”

 

“好。”

 

 

晚饭过后,他们在街上随意走动,其实嘈杂的烟火气息还是挺美好的,即使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没有任何艺术美感,但这样的纷乱才让人真情实感地体会到,自己是真实地活在人世间。

 

她看见马路对面的落地玻窗前竖着的立体招牌,缓缓念出“FOEVER 21”的字眼。

 

“怎么了?”

 

“就是突然很感慨,为什么是21。”她说。

 

这显然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但他还是很淡定地回答:“大概是品牌创始人在成立之初预测到,今夜有位21岁的女士路过此处,于是起名FOEVER 21,以献上‘她永远如21岁时美丽’的祝福。”

 

她冷哼一声,傲娇地说:“我84岁时也像21岁这样美丽。”

 

他咧嘴笑笑:“不知道是谁说‘没有人能对抗时间’,岁月的杀猪刀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哈哈哈哈。”

 

她手上的托特包往他屁股一甩,明明没有什么杀伤力,他倒也配合地嗷嗷喊疼。

 

她嫌弃又宠溺地看他眉眼间的收缩舒展。

 

是啊,没有人能对抗时间,但如果时间静止了呢?

 

 

“今夜月色很美嘛。”他抬头看向天上的一轮满月,对她说:“许个愿吧。”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天空的明镜,并没有呛他,而是配合地双手合十,心怀期待地许下愿望:

“希望十年之内,得个诺奖什么的吧。”

 

 

 

【Part 5. 麦琪的礼物】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宫野志保提着行李箱,潇潇洒洒地离开了东京。工藤新一按照和她的约定,到阿笠博士家门口等着接她时,她人已着陆在大美利坚的土地上。她一贯害怕离别,所以离开得悄无声息。她开机时看见工藤新一在Line上发的一堆问号,好声好气地回电哄了他一路。

 

她在美国的研究工作井然有序,他在日本的高三生活也如期开展,他们各自孤独奋战,却也并不感到孤独,Line上的对话框一条条发送着日常,skype上的通话记录也渐渐增长计数,相安无事的日子被琐事拉得很长,但忙碌的生活也让时间流逝得飞快,眨眼间,由夏入冬,日历翻到了一年中的最后一月。

 

 

“工藤先生,您有两张机票待打印,一张是12月30日由东京飞往巴尔的摩,一张是12月31日由巴尔的摩返回东京,我现在帮您打印今日的登机牌。”

 

“谢谢。”

 

工藤新一接过登机牌,拉上一个20寸的小行李箱朝安检处走去。昨晚宫野志保在Line上旁敲侧击地问他跨年有没有什么安排,他口头上说着快考试了在家复习,实则立马订了两张往返的越洋机票,想给她一个惊喜。他们分别的时间也有小半年了,虽然日常仍然保持线上联系,偶尔通一通电话,但到底还是不一样的,隔着十三小时的时差,隔着广袤无垠的大洋,思念只增不减。

 

研究院所在的贝塞斯达小镇没有机场,所以从马里兰州的巴尔的摩机场下机后,他转车坐到了蒙哥马利县。在各种交通工具辗转了大半天,越过晨昏线与180°经线,抵达傍晚的贝塞斯达时,他在计程车的后座昏昏欲睡,但看着Google地图上与NIH标志慢慢拉近的距离,倦意也散了大半。

 

他点开她的skype,拨出。

 

 

宫野志保揉了揉发胀的头脑,喝下今日第四杯黑咖啡后,继续在电脑前奋力敲打着她的药物报告。这栋圆形的建筑四周镶嵌着大幅的玻璃窗户,天气晴好时,有着天然的良好光照,但她极度困顿的身体在这样的光亮下有些眩晕,她不停地晃着脑袋,试图缓和一下缺乏睡眠的强烈紧绷感。

 

一会一定要小小睡个觉,太累了,她想。

 

桌面的手机开始嗡嗡作响,她往屏幕瞥了一眼,跳动的接听符号上显示的是“工藤”二字,她划开免提键,趁机趴在桌上偷会儿懒。

 

“还在研究院吗?”

 

“啊……在……怎么了?”

 

他停顿了片刻,语气别扭地陈述着:“唔,那个,我爸妈带我来马里兰州办点事,他们先回去了,我现在在研究院附近,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什么的。”傲娇如他,专门跑来见她一面,也要找点冠冕堂皇的借口。

 

她突然窘迫地涨红了脸:“不行,我没有空,在赶报告呢,十万火急。”

 

“那明天呢?明天跨年总可以吧?”

 

“也不行!”

 

她不知所措地挂了电话。

 

 

她挂电话时,他的计程车刚好停在了那栋方形的红砖大楼前。

 

“Here we are, sir.”司机朝后座看了一眼。

 

他低头盯着变黑的屏幕,失落地闭上了眼睛。

 

“No, just turn back please.”

 

 

“哀君写好了吗?”老人走到她身边,还是改不了这个熟悉的称呼。

 

她摇了摇头,说:“报告还差一点点收尾,得赶在明天之前发出去,太要命了。”


按照原进度,她可以刚好在年前把报告做完,药物研究正式结项,但她还是不甘心地提前回了东京,也白白牺牲了十多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只是没想到,她专门越过大洋来见的人,也同样跨越半个地球想同她见面。

 

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其实不必这样拼命的……”

 

她长长吁了口气,若有所思:“我也——很无奈嘛。”

 

“你还不打算告诉新一吗?”

 

她只是一愣,便很快摇头,“他没有必要知道这些”。

 

“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他不知道就不会,博士,帮我保密好吗。”她认真地看向博士。

 

阿笠博士劝了无数次,始终拗不过她,只背过身去,颤颤地点了点头。

 

“衣服还挺合身的嘛。”她从座位上离开,替老人捋了捋刚换上的新衣,那是她送的新年礼物。

 

“是啊,被哀君管习惯了,你离开之后我都很少乱吃零食了。”老人吸了吸鼻子。

 

“那我就放心了。”即使以后不在,也可以放心了。她宽慰地朝他微笑。

 

“说起来,哀君有收到什么新年礼物吗?”

 

听到这句话,她本想说没有,但想起刚才挂断的电话,忽然内心百味陈杂,夹着懊恼,又略带幸福。

 

“收到了一份,麦琪的礼物吧。”

 

 

 

【Part 6. 最终的原点】

 

在第五杯黑咖啡吊着下,宫野志保最终还是完成了研究报告,鼠标点击send按钮后,心中一块大石落下,整个后背重重地靠在办公椅上。

 

过犹不及,一天内超负荷摄取的咖啡因最终难以抵挡疲劳的睡意,路程的奔波与脑力运作,令她产生了一阵阵虚空的眩晕感,连椅背上的一层薄薄海绵都柔软得奢侈,催促她立刻休息。这小半年里在研究院她都保持着高速运转地工作状态,但不曾像今日一样,将自己压榨到极致。

 

她闭上眼时,眼眶一圈酸涩感,眼皮上的神经也有些隐隐胀痛,她准备起身入睡,眼光不自觉瞥到一旁的礼盒,突然想起还有一件尚未完成的要事,于是匆匆忙忙寻来纸笔,做好自己的收尾工作。

 

一切结束后,脑中便只剩下天旋地转,她整个人倒在床上,安心地睡去。

 

还是家里的床舒服啊,她模模糊糊地想着。

 

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仿佛她摄入过量的不是咖啡因而是安眠药般,从30号的傍晚睡到31号的夜晚,其中醒来一两次,却还是耐不住眩晕的倦意,又沉沉地睡了过去,连博士午饭晚饭的催促都没有听见。

 

在这样安详的长觉里,她一人独坐在黑暗中,看着眼前imax的巨幕播放专属她的电影:

 

她隐约看见父母模糊的身影,向她说着录音带里的一字一句;

 

她看见姐姐和煦的笑容,抄着咖啡厅的小票劝她找个男朋友;

 

她看见少年侦探团的小孩们兴高采烈地爬山追赶,阿笠博士满头大汗地跟在后头气喘吁吁;

 

她看见比护隆裕在世界杯的赛场带领BIG大阪勇夺冠军,在镜头前高调地向冲野洋子求婚。

 

她还看见……

 

还看见了什么?

 

屏幕上一大一小的两个剪影瞬闪而过,便尽数熄灭,周围只剩下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不知所措地踱步,在寂静混沌中寻找逃脱的路。

 

“灰原,不要逃避自己的命运,逃避是没有用的。”

“你知道吗?戴上眼镜你的身份就绝对不会暴露的,就连超人都用他骗了不少人哦。”

“我答应过她,当然不能让她担心啦。总之,这件事不要告诉灰原,其实她根本没有外表那么坚强。”

“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熟悉的声音,一句句熟悉的话语在她四周响起,她在一个四维的世界里,听见这些语句不断地重复与回音,她想张口说话,却哑然失声,而四周却传来了自己的心声,她问,你在哪,你到底在哪。

 

脑袋突然涨疼得厉害,她将脑袋埋在双臂,失重地跌坐在地上,一瞬间,眼前闪现一道刺眼的光亮,笼罩着她的身体,剧烈的疼痛忽然消失,她努力地睁开双眼,试图辨识光源的指向。

 

她恍惚地睁开眼,敞开的窗户迎来阵阵清冷的晚风,把窗帘撩拨地阵阵起浪,房间是夜色下正常的黑暗,但迎面处有明亮的橙黄灯光打来,她朝光的方向望去,是工藤宅的次卧。她与他的房间隔墙相望,他的灯光也霸道地占据了她的视线,她依约能看见他在窗帘后的身形,和梦里一闪而过的剪影别无二致,她一时不知道是梦预知了现实,还是现实照进了梦境之中。

 

即使睡了整整一天,但醒来时并没有神清气爽的舒朗,脑袋是迷糊的,身体是酸痛的,刚下地时还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她点开手机屏幕,上面的时间显示“12月31日”“21:57”,她便起身,披上外套向外走去。

 

她走出阿笠宅的大门时,抬头看见天上一轮满月,熠熠地散发着清冷的光辉,她很少看到这样璀璨的月光,像一颗黑夜明珠,也像她锁骨处悬挂的那颗珍珠。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月亮,还是在她生日的时候,满怀期待地许了愿望。

 

她步伐沉沉地向隔壁走去,走到门前的名牌时,大门传来“咔哒”的一下开锁声,再下一秒,迎来了刚才梦中的轮廓,和那湛蓝清澈的明眸。他在房间看见了对面敞开的窗户,立马怀疑她是不是回来了,也不曾想到在疾步冲出房门时,就碰上了他追寻到美国的身影,他也忽然明白为什么她昨天会那样仓促地拒绝自己的邀请。

 

一年的最后一天,米花町二丁目的人家似乎都去了玩乐的场所,偌大的街道寂静地只剩风声,寒冷的夜晚安静地只剩他们两人,她双手抱臂取暖,他的动作还僵持在推门的姿势,彼此就这样默默对视了良久。

 

突然起了一阵强风,将她的头发猛地向后吹散,她止不住咳嗽两声,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往后退了一步,伸出脚在地上点了一个小圈,说:“你知道吗,那个雨夜我就是倒在这里等你的。”

 

他搭在大门的手松开,“咔哒”一声,大门在他身后闭合。

 

他向她走去,停在她面前的一步距离,问:“那你现在还等吗?”

 

她又忍不住地咳了咳,伸出右手的食指,抵在他的胸膛,戳了两戳:“你靠太近了。”

 

“可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近一点。”他握上她伸出来的手,“赤井先生告诉我你的研究结项了,我的推理告诉我你回来是为了找我,所以,你还有什么把我推开的理由?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逃避,不要逃避我的感情,也不要逃避你的感情,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她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眼神颤颤流转,被他紧握的手也止不住微微抖动,听到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心中一股热流涌起,温暖地发烫。

 

“可不可以,再靠近一点点?”他伸出另一只手,作出拥抱的姿势,隔着空气环绕着她的身体,期待她迈出那短短的一步,走入自己的怀中。

 

她的脚跟才微微离地,还没有挪开步伐,上半身便直直地坠入他的怀抱,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想抱紧她时,却发现她不是投身入自己的怀抱,而是跌在自己身上后,迅速向下坠落,他急忙地揽住她,却为时已晚,只能一同跪坐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几乎是一瞬间的事,额上涔涔汗水溢出,像瀑布般倏然滑落,身体变得愈发滚烫,他慌忙地问她怎么了怎么了,火急火燎掏出手机拨打救护车,她在他怀中,伸出手,按住了他的电话。

 

她温柔地看着他,嘴角淡淡弯起弧度。

 

“别怕……工藤……”

 

“反正……我已经……等到你了。”

 

顷刻间,天上的明月被浮云遮挡了光辉,若有似无地在天上喘息着微光,不同于她来时的那个滂沱雨夜,这个夜晚静谧而安详,即使是一年的末日,凛冽的寒冬,夜空却散发着莫名温和的力量,整个世界都在轻柔和缓地哄着那个女子说:

 

好孩子,安睡吧。

 

 

12月31日23:59分,在东京城夜空烟花绚烂的一刻,米花中央医院的打印机滑出一张白纸。

 

宫野志保,女,21岁,死因不明,疑似过劳猝死。

 

 

 

【Part 7. 死亡的真相】

 

忙完她的后事,已是一月中下旬,他没有时间再为她感到难过,也不敢去触碰有关她的所有回忆,只全心全意地准备东大二月份的中心考试,他已经耽误了两年,不能因为情绪失控再来一年。他很辛苦,日夜奋笔疾书追赶着前人的成绩,其实脑力和体力上的劳累都不会难以承受,真正的苦处只在于,他活着。

 

独自活着的人才比较辛苦。

 

他原本想,将这根弦紧绷到考试结束,但二月底第一场考试结束后,阿笠博士的一通电话便打破了他的坚持,博士说芙纱绘阿姨进了急诊,他要赶紧过去,拜托邻居的他看管一下他进行到一半的实验。

 

自她过世后,他再未踏足这栋圆形的建筑,她往昔的身影和声音遍布这里每一个角落,他害怕置身于此会击溃自己的心理防线,但真正踏足进入,还是忍不住走向她的房间。

 

推开房门,这里的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序,不透光的窗帘严严实实抵御了外面的阳光,整个房间像黑夜一般寂静,他拉开了窗帘和窗户,想给这个狭小的空间添上一些些生气。

 

他手指缓缓从窗帘拂过,落在桌上、椅子上、书架上、衣柜上,衣柜里隐约还能嗅到她的气息,他打开了衣柜,零零星星挂着几件成人的服饰,底下一摞摞叠好了孩童时的衣裙,每一件他都见过,甚至有两三件还是他的衣服。

 

目光最终触及底层的一个长方形礼盒,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抽了出来,那是她21岁生日那晚他送的最后一个礼物,里面放的是一张填了一半的结婚届,以及一个求婚钻戒。

 

他缓缓打开盖子,里头的景象却有了新的变化:一张填满了的结婚届,原封不动的钻戒礼盒,一张她穿花嫁的照片,还有一张亲笔书写的纸条,上面写着“身体健康,快乐长寿”。

 

他喉中涌起了一阵呜咽,颤巍巍地拿起那张照片,她端坐在榻榻米上,侧着脸抬头看向他,脸颊的淡妆晕出好看的绯红,玫瑰豆沙色的嘴唇勾勒出明媚又清澈的笑容,是她21岁的模样,也是他在世间见过最美的模样。

 

你现在满意了吗?不管是84岁,还是184岁,你都是21岁这样漂亮。

 

他吸了吸鼻子,手指轻抚她的面容。

 

他将自己放空良久,回过神时,抬头看见角落里堆得满满当当原封不动的营养品,而旁边的储物柜上放着一个奇怪的文件袋,牛皮纸的包装有岁月的淡痕,褶皱的外皮在四角破了几个小洞,但面上用马克笔写下的“哀君”两个痕迹还很新鲜,字迹像是博士的手笔,他将盒子放在床上,抽出那个文件袋,一圈圈绕开细绳时,有隐隐的臭味发散出来,像是从垃圾堆中捡回的一般。

 

他看到上面的文字时,心脏漏跳了一拍,像有千斤重的巨石忽然落在头上。

 

「3月10日,一代临时解药,试验者:自己,身体剧痛,恢复失败。

……

3月31日,一代临时解药改良版,试验者:自己,恢复成功,持续时长8小时。

……

4月25日,一代临时解药改良版4,试验者:工藤(帝丹话剧),恢复成功,持续时长24小时。

 

……

8月3日,二代临时解药改良版3,试验者:自己,恢复成功,连续服用两日,药效缩短3小时。

……

7月7日,三代临时解药改良版6,试验者:自己、工藤,工藤药效时间正常,自己药效时间缩短12小时。

……

1月31日,最终版解药,试验者:玛丽,恢复成功,身体无异常。」

 

一页一页翻过去,有关于工藤的记录屈指可数,满页都是“自己”“缩短”的字眼,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在他脑中炸开了锅,他一时间喘不上上气,胃里一阵翻滚,自下而上的干呕感不断袭来。


“新一——”阿笠博士赶回来时,屋内有他来过的痕迹,但没在实验室见到他的身影,他深感不妙,步履匆匆地跑向宫野志保的房间,看见工藤新一僵坐在床上,手中攥紧了他偷偷捡回,却没来得及藏好的文件。

 

“新一……”阿笠博士看着他失常的模样,心疼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身体抑制不住地抖动。

 

阿笠博士在他对面坐下,将他手中攥紧的文件袋缓缓抽出:“这是哀君的意思,我也劝了她好多次,可她的性格,你也懂,我拗不过的……”

 

他摘下眼镜,手背简单拂去眼角的水珠:“新一,你听我说,不要自责。你们吃下的APTX4869是返老还童的初代试验品,但副作用还是未知数,根据vermouth的服用反应,最好的可能是染上怪病,而最坏的可能是,你们只能永远停留在孩童的模样,无法再次长大。”

 

“哀君说过,没有人能对抗时间,返老还童的成功样例不过是昙花一现,后续对身体的不稳定侵害也许会比死亡更难受,所以不只是你,还有她,都必须吃下解药,恢复原状,你懂吗?她频繁服用解药,会产生抗药性,更严重的是,吃解药会极大刺激细胞增殖分裂,药效过后又会导致细胞剧烈自我破坏与分解,这对身体是致命的伤害,即使吃下最终版解药也不能改变身体日益衰竭的走向,她明白这一点,但她还是要坚持实验,因为她也有必须恢复身体的理由。她不是为了你才牺牲自己,她也是为了她自己,你能理解吗?”

 

“那她为什么要拿自己试验?!”

 

博士一时哑然,缓缓说出:“那你能找到服用过APTX4869的小白鼠吗?”

 

工藤新一急得哽咽,声线中都是黏腻的颤抖:“她为什么不等一等,等我们消灭了组织,拿到样本再研发也不迟啊,她为什么不相信我?”

 

“那你当初怎么屡屡求她要解药?!”


老人突然情绪激动,也随他失智一般地低吼出声,下一秒又开始后悔,说着“抱歉”,他找补道:“新一,我也很心痛,但逝者已矣,她也不想看到你自责的样子。你们服药过后身体没有任何发育的迹象,时间让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只能抓紧一切机会研发,否则你们的身体都会出现危机。”

 

说到此处,老人又抑制不住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其实她不吃最终版的解药,寿命还能再延长几年,但她说她还有要完成的事业,她必须以原来的身份追求她毕生所想,新一,她的人生没有遗憾了,你宽宽心,让她……让她在天上,也放心吧。”

 

“我不能接受……”工藤新一喃喃自语。

 

他怎么能接受自己没有任何责任,他怎么能接受她的自我牺牲。

 

“我不能……”他捂着脸面痛哭。

 

他不能,他也不想。

 

 

 

月余的时间再次流逝,三月草长莺飞时节,东京大学法学院结束了最后一场面试,工藤新一的学业压力暂时告一段落,他去墓园看望了她,送了花,说了些话,陪伴了她很久很久后,在傍晚时打车去往银座。

 

他想再去一次他们去过的餐厅,他不用再害怕自己情绪失控,因为他此时已有放纵的自由。

 

车停在路边,他脚下的皮鞋踏在地上时,不小心踉跄了一步。

 

他朝餐厅所在的大楼走去,视线自然地停留在前方巨幅的led屏幕,上面播放着例常的晚间新闻,习惯使然,他步履前进时,眼神停留在屏幕上,看看今日是什么样的悲喜动荡。

 

 

新闻主播端坐在导播室,一口官腔地陈述:“近日,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制成一项药物,药物名称为Double S,能有效治疗弹伤、烧伤、皮肤溃烂、手术外伤等,根据临床试验,即使皮肤严重坏死,连续服用药丸一周后即能恢复如常,更多的信息细节,由本台记者为您转播。”

 

镜头切到了研究院大楼的背景,镜头前是一位日裔记者及一位头发花白的美裔研究人员。

 

记者:“主任您好,请问这项药物为什么命名为Double S?”

 

主任:“这项药物的主导人物是我所的宫野博士,她将其命名为Double S,代表着sense和science,药物原理是刺激细胞程序性自我破坏和增殖,使新细胞迅速替代坏死的细胞,风险极大,因为细胞的增值速率必须显著大于破坏效率。她通过更进一步的研究有效控制了二者的反应速度,她认为她的药物有侦探般敏锐的判断力及科学的反应路径,能精准地把控风险,发挥药物的真正作用。同时似乎也是两个重要名字的缩写。此外,她希望药品的商标能像Shanel品牌一样设计成双S的样式,因为二者的结合会产生无穷的可能性,关于这个标志,本所目前还在和品牌方进行洽谈。”

 

记者:“请问宫野博士研发药物的灵感来源何处?”

 

主任:“是源于她的父母。她父母是早年学术界小有名气的宫野夫妇,药物反应原理最初由宫野夫妇提出,意欲通过此项路径达成治疗癌症,甚至起死回生的效果,被学界称为‘疯狂的科学家’。宫野博士意欲为她父母正名,但她表示遗憾,自己能力范围无法实现防癌抗癌,所制成的DS药丸福及范围有限,确实,健康的正常人无法体会其中价值,但我认为,对于易负枪伤的公安、军事人员,大面积烧伤及手术外伤的人员而言,可谓是无价之宝。宫野博士希望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为这些可敬的英雄人物以及患者解决痛苦。”

 

记者:“那么这样伟大的药物在后续授权生产时,专利费用是否非常高昂?”

 

主任:“宫野博士生前明确表示,她放弃对该项药物申请专利,费用仅限于本院投资研发成本。并且,她还提出,五年过后,将药物相关资料捐献给国立图书馆,希望更优秀的后人在她的研究基础上,真正研制成防癌抗癌的药物,造福更多人类。”

 

记者:“对此,我表示深深遗憾,也对宫野博士的无偿奉献精神感到由衷的敬佩,希望宫野博士的研究成果能够福泽世间。”

 

 

银座的街头灯红酒绿,人群来往,在初春的时节,一座座高耸的大楼与夜景灯光掩盖着空气的寒意,匆匆掠过的人群结伴嬉笑,来回穿梭的车流奔走不息,大楼的led屏幕仍然闪动着各式各样的画面,在这样流动的画面中,一个西装革履的少年男子静止在街头。


他迎着十字路口的阵阵春风,眼眶涌出了一股股晶莹细流,在他脸上穿梭出不同的路径。他呆呆地盯着已经切换成广告的大屏幕,喉中酸涩,眼眶涨红,在街头失态地哑然痛哭。

 

宫野志保你这个混蛋,不就是想看我哭吗?

 

这是第三次了,我哭给你看了,

 

你看到了吗?

 



————————TBC————————

 

 

【番外】

 

宫野志保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所以在美国的那几个月,日复一日与时间赛跑,她很累很累的时候总是骄傲地自我宽慰,自己也是个和时间和命运积极斗争的勇士了,然而越是追赶时间,就越是透支生命,在她完成药物研发,还差一个系统的说明报告时,她打消了完成后再回国的念头,她害怕等她完成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

 

至少还是,见上一面吧,一面就好。

 

她旁敲侧击问他跨年有没有安排,是不知道自己贸然回去会不会打扰到他的学业或生活,可当她知道,自己千辛万苦回到日本,他居然转眼就到了美国,让她又气又笑,心疼又懊恼着。

 

她有时候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明明白白拒绝他、躲着他,然后默默出国做研究,在异国他乡永寂,但每次都理智地否定了这种愚蠢的想法,那个大傻瓜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自己,刻意的拒绝反而瞒不过他,毕竟福尔摩斯的称号不是浪得虚名。

 

况且,她也不舍得放弃这样的温柔啊。

 

但是说他傻也是真的,骗他什么他都信,原本以为“曾经吸过毒所以身体不好”这种话是不是漏洞百出,可她房间里堆着的一大摞营养品药品又告诉她还是不要太高估他的智商。

 

那就希望这个拙劣的谎言再骗他一辈子吧,她想。

 

发送完药物报告后,她打了个呵欠,抄出纸笔,有些话,大概不好意思当面说,也可能永远来不及说,总要给他留点念想的。

 

她提笔。

 



「To 工藤:

 

见字如面。

 

不知道应该在短短一页纸中说什么,但以你我间的关系,总觉得要给你留些念想才好。

 

在我生命中,有两个关键词,一是时间,二是命运。

 

我的生活一直与时间斗争着:8岁开始,用5年时间完成他人十余年的学业;13岁开始,接手APTX4869的项目,探寻返老还童,永葆青春的逆生长命题;18岁开始,赶在我们幼体病变前研发解药,同时开展我在组织真正想进行的研究;21岁则须在半年之内研发出Double S(喜欢这个名字吗?)。很庆幸,每一次与时间交手我都取得胜利,但也付出了较为惨痛的代价,这是我与时间的较量,后果与旁人无关,包括你。

 

时间永远在流转,人永远无法对抗时间,所以能以这种姿态和结局走向生命尽头,我无疑,也算是个超人了吧。

 

关于命运,关于缘分,作为一个唯物主义的科研工作者,我不太愿意相信这样感性的词汇,但又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的发生,除此之外找不到更好的解释。我与你本不该有交集,但我们的交集巧得让我大为吃惊。我与你的初次见面,早过我在帝丹小学的第一天。我还在组织时,曾在车上匆匆一瞥你的样子,当时你与毛利在街上嬉笑,眼神奕奕有光,是我十余年来未曾见过的少年风采,原以为只是萍水相逢,但没有想到因为我的药,我们牵扯成了命运共同体。

 

从此我开始相信命运与缘分,相信童话故事,像the little mermaid一样,原本只是深海中的一头鲨鱼,喝下海巫婆的魔幻神药后,忍受剧痛走向人类世界。鲨鱼到陆地会搁浅,会被阳光烫伤,但人类可以在世间自由行走,在这两年的新生里,我在人间自由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所有本无法拥有的亲情、友情、快乐、激动,内心已无遗憾。

 

对于你,不知道该说感谢还是该说抱歉,又似乎这样的词眼与情感都过于肤浅,很抱歉我的药物夺走了你的两年青春,你说一辈子当江户川柯南也好,但APTX4869存在未知的副作用,我无法让你冒这个险,同时,一如你迫切的渴望,我也非常想把那个意气风发的高中少年还给你,那才是你真正的人生。


我逃离组织后,原本只是走投无路找到你家门口,不切实际地幻想在你这里寻找新的可能甚至庇荫,可你的能力与温度远远超乎我的想象,福尔摩斯大侦探呐,我真的由衷地敬佩你,感恩你,嗯,虽然也确实挺嫌弃你,色里色气没点正经。

 

你说过,要我不要逃避命运,所以,最后,我说,我喜欢你,也深爱你,我永远无法逃避你。

 

From 宫野」

 




一气呵成将白纸布满黑字,她觉得自己仿佛书写完了整个人生,落笔时有种即将逝世的沉重感,在疲惫的晃动中,她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玻璃杯,剩余的一小滩黑咖啡溶液霸道而迅速地蚕食着纸上的墨迹,她慌忙地拎起那页纸,已是徒劳,边缘还略有盈余地滴下几滴棕黑的液珠。

 

像是due前写完却误关而未保存的文档,像是满满当当写完一页作文后才发现自己离了题,也像是化学反应一步步完成后失手摔碎的试管瓶,那种回天无力的挫败感。

 

她抄出一张新的信纸,准备誊写一张,笔尖初落时,又倏然收回。

 

好困,撑不住了。

 

其实,我不说,他应该都懂吧。

 

她将那页沾满咖啡渍的纸放进了碎纸机,在新的信纸留下一行字迹后,心愿已了地将最后一样物件放入他送的礼盒中。

 

新的信纸写着她生日那晚看似随口,实则真心的请求:

 

身体健康,快乐长寿。

 

 


 

【后记】

 

东京地下铁列车停靠在中心体育馆站时,三位看完球赛的青年男女随着人群一同涌入列车。

 

个子高壮的那个青年男子看着手机新闻,感叹:“这个工藤警视是谁,又成功抓住了连环枪击案的犯人,怎么是‘又’,评论好像都很追崇他的样子。”

 

一旁清秀俊俏的青年女子回答他:“你家还用2G网路吗,连工藤新一都不知道。高中时就是经常登报的天才侦探,十九岁在跨国犯罪集团案件中立下奇功,整个大学期间都是东大法学院的年级第一,毕业后进入警视厅成为一名刑警,屡破奇案,他经手的案件就没有无法结案的,被誉为‘令和年代的福尔摩斯’,在遇到危险时总是第一个冲锋陷阵,多次解决连环爆炸案和连续枪击案,也被誉为‘东京的救世主’呢。”

 

那男子感叹:“哇,你居然了解得这么清楚。”

 

女子扬眉:“那当然了,他可是我的男神。这样一个单身帅气的刑警,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啊。”

 

那男子滑了滑手机,质疑道:“不对,他结婚了诶。”

 

女子怒气冲冲:“谁说的,有关他的报道和别人爆出的资料我都看过,没听说他有对象啊。”

 

男子将手机屏幕递给她,是Twitter的界面,用户名为KudouSinnichi,一旁的默认头像显示这个账号刚注册不久。这条动态发出时间显示为“刚刚”,配有两张图片,一张是打了许多马赛克的结婚届,一张是身着花嫁和服的女子影像,上头的文字显示:没来得及为你冠上我的姓氏,但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妻。

 

下头热评第一显示“那些毒瘤能不能别把饭圈的私生饭风气带到这里,工藤警视是刑警不是明星好吗,整天打扰人家私人生活妨碍公务,逼得人家出来官宣你们好不好意思,btw工藤太太好美”。

 

另外一名还没发过话的清瘦男子看见第二张图片时,惊讶道:“这不是前段时间得了诺贝尔奖的宫野博士吗,原来他们是夫妻啊。”

 

男子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答:“因为她是我的偶像啊,就是因为她我才立志学习医药学的,她研发的DS药丸将千万人拯救于水火,我也想为世界贡献自己的力量。”

 

那名女子看到消息,明显有些丧气,瞬即又恢复了向往的神光,由衷感叹:“真好啊,一个心怀正义对抗邪恶势力,是东京的救世主;一个悬壶济世抵御病魔,是千万病患的救世主,他们真是天生一对,都是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

 

清瘦的男子点了点头,补充道:“本福艾党也是心满意足了,我们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的妻子,跟我心中的艾琳一模一样。”

 

女子埋汰他:“你好肤浅哦,一会我们去博士家跟柯南和哀酱打电话,也让他们嘲笑嘲笑你。”

 

“什么嘛,我难道说的不对吗?”

 

“对对对,不聊这个了,快到站了,博士家的鳗鱼饭和大西瓜还在等我们呢!”

 

“元太你就知道吃。”

 

地下铁的列车停靠在米花站台,三个青年男女有说有笑地从车厢走出,又有新的一波人群重新填满车厢,各种语言和话题再次滔滔不绝地充斥在空气内,刚才激情洋溢讨论的爱情传奇没有了踪影,随着列车的启动,雁过无痕,只留下一阵清风,在这世间浮动。

 

 


注:


1.麦琪的礼物故事梗概:一对贫穷恩爱的夫妇,想在节日为彼此送上礼物,妻子唯一珍贵的物件是她一头漂亮的长发,她剪发卖掉给丈夫买了根表带;丈夫唯一珍贵的物件是一个传家的表盘,他将表盘卖掉给妻子买了一把名贵的梳子,结果两人送的礼物刚好错过。

新志坐飞机互相找对方,情节和人物感情与这个故事相似。此外,该故事还有个隐喻为“无私奉献的爱”


2.诺贝尔奖原则上仅能授予在世者,但有三次例外,第四次我颁给我们志保‎|•'-'•)و✧


3.shanel的原型是chanel,双s的灵感来源也是双c


4.志保看手机时,时间显示“21:57”=爱你无期。志保于12月31日23:59被证明死亡,也有“还差一点点就越过新年,最终还是停留在最后一秒”的意味,与新志一步之遥的感情相贴。


5.志保问为什么是21,实际不是问品牌为什么是21,而是不甘心自己21就要死亡。


6.瞎画画的配图





饼饼piepie
【灰原哀·520...

【灰原哀·520原创应援曲】寻鹿 || 正式宣发


「违背这洪流,燃烧成灰烬。 如期而遇,得我愿景,四海潮生全是你。」


谨以此曲献给我们心中的挚爱——【灰原哀】


B站剧情向视频: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3f4y1U7X5/


网易云剧情歌:http://music.163.com/song/1448184688/?userid=1337341536


联动剧情向文案:https://shimo.im/docs/wwqHhXGGWrCHTYhQ/



策划: 饼饼 ...

【灰原哀·520原创应援曲】寻鹿 || 正式宣发


「违背这洪流,燃烧成灰烬。 如期而遇,得我愿景,四海潮生全是你。」


谨以此曲献给我们心中的挚爱——【灰原哀】


B站剧情向视频: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3f4y1U7X5/


网易云剧情歌:http://music.163.com/song/1448184688/?userid=1337341536


联动剧情向文案:https://shimo.im/docs/wwqHhXGGWrCHTYhQ/



策划: 饼饼  @饼饼piepie   

作曲/编曲: 饼饼  

作词: Asphyxia @Asphyxia_   饼饼

演唱: 包砸  

剪辑: 吞酒食烟  

配音: @阿阿阿基多

歌曲后期: 毕玉龙   

剧情后期:  林清悠(聚宝盆) 

剧情文案: Winnie    @w女士 

封面海报:  @Kros 

歌词板写: 思祺   

水印绘制:  昶夜 @昶夜Floria 

特别鸣谢: 小诗 @Before dawn  小斯



视频素材/间奏音频素材来源:《名侦探柯南》


以上内容 未经允许禁止擅自二传二改

林不谷

[新志]Solemnly Swear

*是之前说的哈利波特paro,六年级的格兰芬多新×拉文克劳志,1w左右,设定不太考据,OOC警告。

*赶在521尾巴写完就直接发啦,下次可能先等几个ddl都肝完或者考试考完再接着写(卑微),手上的论文太多了orz

*标题来自“I solemnly swear that I am up to no good.”(我郑重宣誓,我不做好事)


1.


书架之间开始吵嚷起来,宫野志保没有抬头就能知道是那群格兰芬多来了。...

 



 

*是之前说的哈利波特paro,六年级的格兰芬多新×拉文克劳志,1w左右,设定不太考据,OOC警告。

*赶在521尾巴写完就直接发啦,下次可能先等几个ddl都肝完或者考试考完再接着写(卑微),手上的论文太多了orz

*标题来自“I solemnly swear that I am up to no good.”(我郑重宣誓,我不做好事)

 


 

1.


书架之间开始吵嚷起来,宫野志保没有抬头就能知道是那群格兰芬多来了。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那么容易被挥舞的羽毛掸子赶出图书馆呢?


她准备继续她的魔药学梳理,其实凭借她在这方面的天分,课本与课堂本身都已经远远不够了。教过魔药学的教授们一致认为她在这一领域是难得的奇才,常常分享给她的市面上不常见的书籍。宫野志保现在进行的梳理实际上算是在整合这些书籍的观念,她在羊皮纸上记录下那些尚存的疑点,准备晚些时候去找教授们探讨。


但是今天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格兰芬多们的声音离她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直到鲜亮的红色金色出现在眼前。


 

“那个,宫野……”这算是工藤新一在图书馆第一次主动找她,自然话语间多了几分局促。这种局促很大程度上也来自于边上服部平次大咧咧摆在面庞上的调侃,那家伙大大咧咧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工藤新一险些想翻个白眼。抱胸站在一边的黑羽快斗同理,尽管他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但是此刻脸上恶作剧般的笑容倒是和服部如出一辙。


这么一群亚裔学生聚在图书馆难免有些夺目,更何况他们几个平日在霍格沃兹也算是一届之中的风云人物,成绩好但又颇能惹是生非,此刻纷纷杵在桌边实在招眼得很。


宫野志保瞥见他们几个人眉来眼去的状态,略微挑挑眉,接着低头探究福灵剂服用周期的问题。


工藤新一心一横开口问:“你……会做增龄剂吗?”


还没抬起头,宫野就听见边上另两个男孩子“噗嗤”笑出声,她视线飘过来的时候两个人收敛不少,但眉目间仍然都是笑意。黑羽推了推工藤新一肩膀,幸灾乐祸地对他说:“也不帮你壮胆了,半点作用没有,我们先走了。”


他真就这么拽着服部平次离开了,留下工藤新一独自站在桌前愣着。


 

“所以,你需要增龄剂做什么呢?”宫野志保的声音转移了他被友人抛弃的怔忪,这个人的声音本身就像冰棱,又像铁勺轻轻触上高脚杯时候的清脆,尽管并不响亮或是尖锐,却一下能将人的注意力拉回来。“不会是想参加三强争霸赛吧?不会出现让你这个年龄参加的疏漏的,用了增龄剂下场估计会相当惨烈哦。”


工藤新一顶着她锐利的视线讪讪笑道:“我明年春夏之交那会儿就十七了,本质上也差得不太大吧……”然而,在一位拉文克劳犀利的注视之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不甘愿地撇撇嘴。他一把拉开椅子坐在宫野对面一边恶狠狠盯着她,虽然心里头清楚即便增龄剂可能的确派不上用场,但是就因为年龄差了那么一点无法参赛自然还是不甘心的——何况三强争霸赛五年才办一次,今年他们已经六年级,等到有下次他早就毕业了。上次比赛他懵懵懂懂也丝毫没有参加的机会,这一回又因为年龄失之交臂,委实有些令人恼火。


“你比我大一点吧,为什么也不打算参加呢?”


“这种出风头的比赛我倒没那么感兴趣,毕竟我不是某位擅长竞技的先生。”


他怀揣着些微的不甘心趴在桌上,装作不经意抬头看了眼宫野志保,她早已经低下头接着学习了。她的面容即便不施粉黛也足够精致,微微颔首的姿态衬得颈部线条愈发优美,拉文克劳的院袍和她太过相衬,宫野志保就好像湖面短暂驻留的白天鹅,离得太近似乎能够感到对方的疏离,再靠近一步天鹅就会飞走。

 


工藤新一叹了口气,冲她打声招呼准备离开,一出图书馆就被服部黑羽两个人一把摁住。


服部平次问:“你问出口没有?”


黑羽快斗手搭在工藤肩膀另一头,高度同情地挑眉:“一看就没有吧,这家伙难得也碰上了棘手的、对付不来的人。”


工藤罕见地陷入了沉默,难得没有反击黑羽快斗的嘲讽。宫野志保像是一个谜团,像是深海,尽管本身清透且包容,但是太过深不见底时便难以捉摸。她在海底游弋,身上带着海底的水气和冰凉。他们之间当然也有过愉快或是坦诚的对话,但是像今天这样别扭地试探的确让他不知如何询问。

 

 



2.


如果说工藤新一在校内因为优秀的学习成绩、高超的魁地奇水平和一流的惹事能力出名,那宫野志保就是凭借出类拔萃的学习能力和特立独行的性格在校内大名鼎鼎。


刚入学时候的拉文克劳多半对于鹰环提的问题还有些迷惑,难以独立解答,只能摸准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出门进门的时间跟着出门,或者在学长学姐们友善的引导之下解开谜题。不过在公共休息室门口和同学们进行社交活动也算有意义,拉文克劳的同学们早先多数都在鹰环前头认识了不少同级生,同时又能趁机向学长学姐请教一些问题。


然而宫野志保刚入学没多久就能够成功地独自进入公共休息室,尽管她话不多,但每次辩论都一针见血地点出关键。考试之中优异的成绩同样证明了她在学业方面的天分,实属拉文克劳中的典型。

 


她当然也有被人诟病之处,最具有争议性的就是她的身世。


宫野志保的父亲毕业于赫奇帕奇,母亲则毕业于斯莱特林。有传言说这两位高材生昔日都是忠实的食死徒,为那位不能提起名字的人鞍前马后,制造了许多全新的药剂,而配置方法现在则是落在了他们女儿的手上,说不定哪天她就会制造这些有危险性的药剂对现今的魔法界造成威胁。流言还说她的姐姐是个哑炮,曾经潜入古灵阁,为了黑魔王的指令偷走了一大笔财产,死前畏罪又把宝物还了回去。


再加上宫野自身个性冷淡,对于这些传闻很少理会,更不会解释,学生们私底下的留言自然流传甚广。有些人故意当她的面提起她也面不改色,只有用肮脏的字眼对她亲人人身攻击时她才会犀利反击。


真要算起来,同龄学生中她大概也只和斯莱特林的小泉红子稍微亲近一些。大部分时候她独来独往,总是一个人抱着厚厚的课本穿行于图书馆、教室、公共休息室之间,偶尔甚至不来食堂吃饭,随便对付解决后就接着进行药剂实验。

 


但工藤新一一直记得他在厄里斯魔镜前见到宫野志保的那一天。

 


从前他只在课堂或是吃饭的长桌边偶尔窥见过这位流言铸成的陌生人,都是隔着人群惊鸿一瞥,实际上他也不感兴趣。在工藤新一眼里,大部分女性都挺好猜透的,有些人眼角眉梢间自然而然透露出的仰慕他几乎能看得很明白,他虽然心知肚明偶尔还沾沾自喜,但仍然会绅士地、不露声色地掐灭这些苗头。捉摸不透的女性代表主要还是他母亲,态度变化的频率让人感到头疼。


直到他遇见宫野志保,他对于世界的很多疑惑在他们的对话中得以解开,但与此同时带来的是更多的谜题。


他猜不透这个人。


 

大概是五年级开学初的某个夜晚,他披着隐形斗篷在学校的某个回廊探索,不经意间瞥见从未见过的一间房门突然开启。他自以为他在学校里头待得够久了,每个屋子后头的秘密好说歹说都该知道大半,大半夜却发现有个纤长高挑的影子独自踏进本应该是墙壁的地方。他没有多想,拢紧斗篷快步跟了上去,然后才突然意识到这大概是霍格沃兹传说中的有求必应屋,那么这个“求”又是谁的愿望呢?


他才意识到该看看进了有求必应屋的是什么人。她身着拉文克劳的院袍,但看不清面容。工藤新一悄悄上前几步,仗着自己的隐身斗篷走到对方正面,这才认出宫野志保。


在霍格沃兹这样英籍学生占多数的地方,宫野志保的茶发其实并不那么有标志性,毕竟这群魔法师还可以有火红的、银色的、粉红的头发,反倒是他们日籍学生的黑发更惹眼一点。


但宫野志保却莫名很好认,这主要来源于她那种冷淡而拔群的气质。


她现在摆好坩埚开始了魔药实验,一举一动之间都透露着莫名的风雅和高贵,仿佛她不是在炼制魔药,准备进行茶艺表演。


坩埚里的药水缓慢地“咕噜咕噜”冒泡,声音莫名让人感到安逸,宫野志保打开自己的笔记匆匆翻了两眼后立刻合上。她微微挽起袖子,工藤新一无意间看见她光洁白皙的手臂,并没有食死徒的标记,传闻中妖魔化的她实际上离别人的流言差得远。她低头注视了坩埚片刻,似乎是在最后确认配方没有任何危险,然后她将手边的沙漏翻转过来,细沙倾斜而下,宫野志保踱步到屋子另一端的镜子前。


高高的镜子几乎能够到天花板,工藤新一不自觉跟上去,打量顶端那行古怪的“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他自己极其擅长这类文字游戏,多看两眼就弄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古怪的话语了。


“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heart’s desire.”

 


他看见宫野志保慢慢走上前,有求必应屋里头的烛光微微摇曳,映照出一片并不明亮的泛红的光,整个屋子是昏暗的,于是她的眼睛似乎被跃动着的光染成了更深的矢车菊色,夹杂着烛火一般不定的微弱的光。那一刻工藤新一被她眼底这样瑰丽的光彩定住了,原本传言里的宫野志保拥有一双冰冷而不近人情的眼眸,然而此刻工藤新一却窥见微漾的清澈湖水,亦或是风拂过的矢车菊与蓝花楹。


她从这面镜子里看见了什么呢?


宫野志保突然警觉地移开视线,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人的窥伺。工藤新一下意识捂嘴,说实话,他刚刚以为自己把那句话问出声了。他看见宫野志保蹙眉,最后打量了一眼镜子,然后回到坩埚边上继续观察魔药的状态。

 

 



3.


这个晚上的工藤新一并没有睡好。他悄悄回到公共休息室后还是一头雾水,本来打算探索学校的地形,最后差点跟着宫野走回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后来一拍脑门才意识到自己得快快溜回去。


实际上,在即将出有求必应屋的时候宫野径自问了一声“是谁”,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揭开斗篷,但是一想到她并不认识自己,一下又缩回手。明明是做事应该毫无顾忌的、充满勇气的格兰芬多,这个时候却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担心自己现身会不会惹她生气,又觉得不现身很不道义。工藤新一露出了一种少有的笨拙,只能悄悄送宫野回到拉文克劳休息室,自己再往回走。


月光被窗户筛成一格一格的方块,平平整整铺在地上,清冷而浅淡。他想起宫野志保的眼睛,同样透彻明净,却也像月亮一样伴随着无数流言与传说,拥有千百种解读。


她是怎么发现有求必应屋的?看她回到休息室时鹰环见怪不怪的样子,宫野应该时常这样半夜出来进行魔药实验,或许还是经过教授们批准的,传说中她在这方面的天赋是近五十年来最为杰出的。她大部分的科目都是O,即便是神奇动物的课程同样也游刃有余,飞行课虽然并不算那么杰出,但至少不是拖后腿的科目。


他翻了个身,很想下楼在壁炉前坐着发呆。

 


第二天他又踩着昨天的点跟进了有求必应屋,实际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宫野仍然理着资料档案,然后看着坩埚里的药剂翻涌。她再一次走到镜子前边,长久地凝视,工藤新一不能看见她眼里的魔镜,只看见她试探性地伸出手,但没有摸到镜子之前又一次收了回来。


“你看见了什么呢?”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掀开隐形斗篷。


宫野的神情并没有多意外。昨天她就隐约感觉到陌生的视线,但是并没有任何恶意,所以并未直接质问,没想到今天这位自己先问出声了,勉强也算得上磊落吧。


“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位陌生人呢?”


工藤新一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没有理由提出问题,更没有立场让对方一定要解答自己的疑惑。


宫野志保不是轻易动怒的人,又或者对于工藤那张颇为诚恳的脸难以真正意义上动怒。她当然对于对方好奇心一起跟着进了有求必应屋且暗中窥探是不适的,但这种少年人蓬勃的好奇心却是带着小心的试探的。


她昨天离开有求必应屋时便觉得屋子里头的人跟了出来,原本都握紧了魔杖,但对方似乎一直和自己保持了至少五米的距离,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个人仅仅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等到她进入休息室后才离开,这是宫野志保第一次在别人陪伴之下行走在这条夜路上。她想起昨夜回去时鹰环轻声问她:“笨拙举动掩藏的友善与精密谋划孕育的合拍,应当如何选择?”她犹豫了很久,是有史以来停顿的最久的几次之一,这种停顿让她有些羞窘甚至恼火,却又不得不静下心探寻真正的答案,然后她很轻很轻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其实她在厄里斯魔镜里见到了他们。


姐姐狡黠地眨着眼睛,笑容温柔地示意她快看一边的母亲和父亲。宫野艾莲娜笑容豁达,镜片后边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其实宫野志保很喜欢她那双橄榄绿的眼睛,她在现实生活中没来得及真正好好观察过母亲的眼睛,只能透过镜子看见她璀璨的笑容。宫野厚司在一边宽厚地注视着她们,忍不住挠挠头温和地向宫野志保笑了起来,那种光芒好像温暖的火烛,像霍格沃兹壁炉里蹿动的火焰,她父亲的的确确太应该是赫奇帕奇的毕业生了。


宫野志保对于素未谋面的父母按理说应该并没有多么真切的感情,至少从前她一直这么认为,可是当她站到厄里斯魔镜前边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原来一直很想见到传说中的这两人。


她无所谓他们“食死徒”传言给她带来的影响,也更不可能嫌弃所谓“去古灵阁偷东西”的姐姐,在十年间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相依为命,有关父母的回忆几乎全部来自她。可惜在她十岁出头的时候姐姐也去世了,那个总是挂着如沐春风笑容的人身后声名狼藉,似乎只剩下一地鸡毛。


镜子里的一切当然是已经触摸不到的虚幻,这一点她很早就清楚。早在入学以前宫野志保就读完了和这所学校有关的大部分历史,对于学校里不少隐藏的机关也清清楚楚,厄里斯魔镜的传说自然也有所耳闻,然而她还是一次又一次向镜中的亲人伸出了手。


这样的情绪她更不指望工藤新一理解。他摘下斗篷的时候宫野就认出了他,格兰芬多杰出的找球手,名列前茅的学业成绩,他的父母因抵御食死徒有功在魔法界颇有威望,甚至工藤新一本人都在入学没多久就遭遇过食死徒,甚至成功抵御了对方的攻击成为学生们眼中的同龄英雄。她并不指望工藤能够猜到自己到底在魔镜里看见了什么,同样不需要他理解。


少年人的好奇心像热病,大约过一段时间就会褪色,多么鲜亮的相片都难以恒久留存,就连银河中看似亘古的星辰都会坠落,工藤新一这份短暂的好奇自然不能持续多久。即便后面那段时间工藤还是时常跟着她进有求必应屋,她也不觉得工藤能够真正成为理解她的人。

 



 

4.


结果没几个月过后,大概是圣诞假结束的时候,她对于格兰芬多在某些方面的毅力有了新的认知。


宫野志保的圣诞假向来是一个人度过的,实际上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她一个人在图书馆和有求必应屋继续进行研究。自从宫野明美去世以后她的生活实际上就是这样的状态,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不同,也不过是工藤新一回家过圣诞没有来看她做实验而已。


他们的关系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境地。一方面,宫野默许了他前来看实验,但实际上工藤新一没有她能熬夜,总是看着药水翻涌入眠。或者他带了书来看,类型当然不局限于课堂,工藤新一喜欢搜罗一些极为偏门的魔法史,当成故事津津有味地阅读,然后几乎过目不忘地提起书里的内容,告诉她这段历史在不同书中不同的叙述方式,而他自己还原出的则是另一番模样。偶尔工藤新一洋洋得意地提起自己今天魁地奇练习时的优异表现,然后被宫野志保嫌弃的“聒噪”给压回原形。


另一方面,他们两个在人前从不打招呼,工藤新一自己也清楚,倘若他突然和宫野表现得很熟络会给宫野带来不少麻烦。她本身已经被足够多的风言风语缠绕,即便他了解她对此表现得淡漠,却仍然不想给她添更多麻烦。况且依照他的推断,宫野志保实际上对家人相当重视,听见那些对父母和姐姐的闲言碎语时未必就不会愤懑,只是没有生气的权利。


她每天晚上出去做实验的事情本身就经过教授们默许,一来二去连工藤新一溜出来都被勉强许可了。对此工藤表示自己也算沾了光,于是每次都送宫野回到拉文克劳休息室门口再回格兰芬多的塔楼,胖夫人对此逐渐习以为常,但难免还是要抱怨几句“现在的小年轻”。

 


本来圣诞节假一切正常,结果假期最后一天她准备去实验的时候,工藤新一突然冲到了她面前。他急匆匆拽着宫野志保跑到有求必应屋,然后一边大口喘气一边递上了一本册子。


“迟来的圣诞礼物,”他声线清朗,带着些微的笑意,“打开看看嘛。”


宫野志保略带狐疑地挑眉看向他,缓缓翻开手里的书册,第一眼便定住了。


年轻的宫野厚司略带些局促地理着自己的领带,面色微红地看向身着礼服长裙的宫野艾莲娜,她摘下了眼镜,手捧鲜花,笑容多少带了些赧然与温存。明明只是一张相片,两个人的氛围却缱绻不已,鲜花的色彩在宫野志保的眼前跃动,她仿佛被晃到一般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下一页多了幼年时候的宫野明美,背着手笑眯眯的模样,足以将所有戾气化开。她冲着宫野志保歪歪脑袋,相片里的宫野艾莲娜在不远处看着坩埚,抱胸注视着女儿的笑容。


宫野志保极为缓慢地翻动着这些照片,直到最后一页拍到的襁褓中的她。她沉默不语地来来回回翻了许多次相册,工藤新一都有些摸不准她的心思。她抬起头看看厄里斯魔镜,又低下头看相簿,一时间不清楚如何形容这种五味杂陈。


他看着宫野志保再一次从第一页翻起,然后速度越来越快地浏览每一页,好像没有在看,可她的眼角分明淌下一滴泪。她的表情没有半点改变,可那滴眼泪却径自沿着面颊划下,像是流星坠落一般迅疾,很快燃烧殆尽的陨石消匿不见,她面颊上的泪痕也立刻消失了。


可这足以让工藤新一紧张了,他慌手慌脚地说:“你没事吧?这是我圣诞回家问我爸妈认不认识你父母,他们说以前是同一届,其实都是很好的人。我就跟着他们描述跑到古灵阁那里,弯弯绕绕找到了你姐姐以前藏在那里的这本相册。你看见中间那页没有?拍到了她的手臂,上边没有印记,你姐姐根本不是食死徒,其实你父母八成也不会是,那些谣言没什么好在意……喂,宫野,你还好吗?”他看宫野志保一直没有任何动作,一下紧张得手都不知道放到哪里,一会装作没什么大不了一样枕在脑后,一会想伸出手搭住她的肩,但那又很冒昧,他只能不安地站立着。

 


“你知道吗,”宫野志保终于开口了,“这个相册还有一个秘密。”


她取出袍子里头的魔杖,指着那本边缘已经有些泛黄的相册说:“我郑重宣誓,我会过得很幸福。”


宫野厚司和艾莲娜结婚时候拍的那张照片底下突然显现出密密麻麻的字迹,然后第二页的字符也逐个跳了出来。工藤新一原本因为尊重她的隐私几乎只打开过相册的第一页和最后一页,看见别的内容也是翻页检查完好度时偶发性瞥见,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般玄机,但他还是没有盯着那几段文字的内容——那是宫野志保的亲人留给她的话语,他不应该也没立场看。


但是工藤新一偏头想了想,还是走上前了一步,给了宫野志保一个过于轻柔的、一点也不像格兰芬多的拥抱。



 

 

5.


没有过太久,大概是圣诞节假之后的一个月内,工藤新一在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赛的观众席上见到了宫野志保,吓得差一点从他的光轮2000上摔下来。


圣诞节过后他们俩的关系好像没有太夸张的变化,但是从某一角度讲,他们对话之中的默契的确稍有增加。只是明面上这两个人仍然不相往来,在过道隐秘地颔首时,他时常觉得自己好像与对方共享同样的心情与秘密,这一种不为人知似乎从某种程度上也让工藤新一逐渐察觉到自己的成长。十六岁的少年人最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他也一度因为受到众人的追捧而暗暗有些得意,如今他却更懂得不能以他人的言语判定一切的道理,他比以前还要讲究证据。


但是证据可没告诉他宫野会来看比赛。

 


事实上是小泉红子先向宫野发出了邀请,她打算去看斯莱特林的比赛,又或者说她是想去看黑羽快斗。他是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在魁地奇赛场上总是有着十分活跃的表现。小泉红子出身纯血家族,平日傲气十足,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人数不胜数,偏偏黑羽快斗没有被征服,这自然让她不服气得很。


然后她话锋一转,忿忿提到了格兰芬多那位找球手,虽然不得不承认对方在比赛场上与黑羽的实力不相上下,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两个学院每次都胜负难分。


宫野志保听完她的描述,破天荒地答应了一起去看比赛。她其实很少出现在这样的群体活动中,这次听见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先生不知为何心里一动,想起平日里工藤和她侃天侃地时说的魁地奇战绩,神使鬼差地答应了小泉红子。


因此工藤选手在飞行入场时被吓了一跳,差点跌下扫帚。


 

观众席上红色金色的海洋与绿色白色的色彩分庭抗礼、泾渭分明,宫野志保一个拉文克劳在斯莱特林阵营中间多少有些显眼,所幸今天她没有戴自己学院的围巾。在场边其实只能看见很多个小点飞来飞去,她扬起脑袋试图辨认工藤新一在哪,不过身为找球手的他在比较高的位置俯瞰以便寻找金色飞贼,宫野即便知道他在哪边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正在对峙之中,他们俩私底下关系倒是非常不错,但越是到了正经的场合越是剑拔弩张。即便他们俩长相相似,私底下关系也相当好,但是实际上区别却仍然显著。身在斯莱特林的黑羽快斗在某种程度上更具有野心与征服欲,比起工藤更为凌乱的发型可能都能证明他的性格,而工藤从表面上看更为正直阳光。比赛的时候两个人则是丝毫不会手软,每一年的魁地奇比赛都各自为学院奋斗,抢到金色飞贼的概率同样相似,两个学院这么久以来的获胜概率几乎是对半开。


宫野志保有些出神地盯着天空。魁地奇的确是一项相当奇妙的运动,巫师们在球场上畅快地飞翔,队友与队友之间即便面临快节奏的攻防也能够成功传递鬼飞球。


她嗅到了修剪过的草坪气味,让她莫名想到了工藤新一的袍子。在她盯着魔药状况的时候工藤就坐在一边碎碎念,她除却面前药物的气味还闻到了另一种微妙的植物气味,现在一回想似乎就是这种绿茵场的气味。好像清晨的时候身处绿茵场,伴随着些微的露水气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今日工藤新一的发挥超出平常,双方的比分还胶着在30:30时,他竟然已经发现了金色飞贼,迅速地追上高空后消失了片刻,大约是在云层间和黑羽快斗相竞追逐。片刻后率先回到地面的是工藤,他手上紧紧握住了金色飞贼,高高举过头顶。场上的格兰芬多阵营欢呼雀跃,队友们一个个翻身丢掉扫帚,向工藤新一的方向涌去,然后把他高高举过头顶,高高地抛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格兰芬多从观众席跑到球场上,将整个球队的人围在中间庆祝,耀眼的红色与金色把绿色场地点缀得色彩缤纷。宫野志保瞥了眼边上的斯莱特林学生们,虽然愤愤不平但表面还算优雅自持,正在有序地离场。


她想了想,跟着小泉红子一起站起来准备离场。她最后再看了一眼被围在人群正中央的工藤新一。他似乎是看见了她,露出了极为灿烂和煦的笑容,微微举起手里的金色飞贼向她致意,眉眼飞扬而明朗,像是阳光在海面上游走。

 



 

6.


那家伙的确爱出风头。


宫野志保回想起那次魁地奇比赛结束后的晚上,工藤新一得意洋洋地和她讲了半天自己在云层间穿梭的经历,又如数家珍地提起自己在入学前的飞行故事,还掰着手指把自己到五年级为止抓到金色飞贼的比赛回忆了一次。


这回想要参加三强争霸赛大约道理也差不多吧。今年因为三强赛的举办,校内的魁地奇比赛都取消了,结果工藤新一还偏偏因为差了半年左右的年纪不能参加,的确对他而言有够遗憾的。可惜年龄线的审查相当严格,这可不是靠着增龄剂就能解决的问题,参赛说不定还不能保证生命安全。


工藤新一似乎也接受了这一点,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桌边翻看麻瓜研究的相关书籍。


十六岁的少年巫师眉眼俊朗,虽然说右手正漫不经心地撑着下巴,看上去不甚用心,眼神却相当专注地盯着书册。白天的时候他不怎么出现在图书馆,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是陪她在这里看书了。


宫野志保还记得她三年级的时候见到工藤新一,之前只听闻这家伙善于惹是生非,时不时撞上食死徒甚至和友人战胜食死徒,却一直没有多么深刻的印象。三年级的占卜课上是她第一次真正记住了这位传言中的工藤新一,他抱着水晶球胡言一通,直接预言他自己会遭遇何等夸张的不幸,逗得全班哄堂大笑,连教授都包容了他的胡闹。宫野没有笑,但她无意间看见工藤新一注视着水晶球的神情,并没有嬉闹的意味,反而意外的深沉。


现在她一回想这个神情,再结合认识工藤新一将近一年的印象,已经不再觉得工藤只是传统意义上的天之骄子。他出于巧合或是宿命面对过黑暗,遭遇过生死的险境,但他的选择仍然是用明亮的色泽铺满生活。

 


“说起来,你真的是要增龄剂吗?你也不可能不知道增龄剂无法成功吧?”


工藤新一的表情一下僵住了,的确,他白天想问的不是增龄剂,不然他结结巴巴问出增龄剂这种愚蠢的问题时服部和黑羽也不会嘲讽他了。那个时候他心里头一慌,竟然编了个自己需要增龄剂参赛的借口,虽然他的确很想要参加三强争霸赛,但是他想要问宫野的却并不是让她帮忙制作药剂。本来他大可以晚上再问宫野,结果当时偏偏被服部和黑羽两个人刺激得直接冲到图书馆,最后竟然还被笑话了一通。


现在大概是问问题的好时机,他该怎么措辞呢?会不会显得太冒昧?这种紧张感更甚于他第一次面临食死徒、第一次参加魁地奇比赛、第一次偷偷跑去禁林,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那个……其实我的确不是想问增龄剂。”他手足无措地摸摸自己的鼻子,看见宫野志保居高临下挑眉看着他,一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坩埚差点都要被桌子的晃动带翻了。他重重吐了口气,心里头一横,向宫野志保问:“你愿意圣诞晚会的时候和我一起跳舞吗?呃,我是说,做我的舞伴……也不只是舞伴,反正,我的意思是你愿意那天和我跳舞吗?”


糟糕,他说的话颠三倒四,又一直在重复,不知道这是在说什么。工藤新一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番,看见宫野志保忍不住舒展眉眼笑起来,更加沮丧了。

 


“是可以的,”那个姑娘言简意赅地回答他,“其实现在也一样。”


宫野志保向工藤新一伸出手,眼底的笑意头一次未经掩饰满溢出来,工藤怔怔地愣了一会,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俯身在她手背轻轻落下一吻。他直起身子,惊觉有求必应屋中的摆设一下全部变了,从只有书籍和实验桌变成了敞亮的大厅,金色的烛光温柔地落下,伴随着蜡烛温柔而灼热的泪滴。


他们穿的是各自学院的院袍,很普通,除了代表色以外几乎都是黑色的,可她牵着他手旋转起来时却依然动人,尤其是她茶色短发纷飞时轻轻掠过他的手背。没有恢弘的弦乐,但舞步却一丝不苟地继续着,宫野志保越过工藤新一的肩头看见镜子里的人。宫野明美欣慰而温柔地注视着她,宫野厚司同艾莲娜带着几分揶揄向她投来目光,两个人索性一并手牵手跳起舞来,母亲的长发飘逸地在镜中划出了一个弧度。


她又将视线转回到工藤新一的脸上,正巧对上他的眼睛,两个人不免一道别过头不看对方,却又同时忍俊不禁。


他在她眼里看见盛开的矢车菊,看见某年他在神奇动物保护课上骑着巴克比克飞出学校时看见的黑湖,那是他最为畅快地笑起来的时候,笑声在湖面和山岭之间回荡盘旋,现在也一样。但是此刻他的笑是无声的,尽数都成了眼睛里头的星光。


 

一支舞结束了。


他行了鞠躬礼,她微微低头,提着院袍的下摆。如果她晚会时穿上礼服长裙,如果她那天破天荒戴了饰品,如果她难得将散落的短发梳起……这一切很没有实感,对于两个人都一样。尽管宫野好像是答应当他舞伴,尽管他们刚刚跳完一支舞,可工藤新一还是想象不出圣诞的那一天她会怎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宫野志保戳戳他肩膀,看他还在发愣,忍不住抿嘴笑了。她微微踮脚凑到工藤新一耳边,坏心眼地悄声说:“坩埚里的药剂煮得超过时长了,你说怎么赔吧。”

 


 

THE END.

 

 


*烂尾了烂尾了,不知道怎么结尾就这样了。第二天的服部平次和黑羽快斗试图把工藤拖走暴揍(不)。

*没有加任何HP原著角色是怕时间线太紊乱orz

*开头的时候提到志保研究福灵剂服用周期,我个人认为按照名柯的设定她本人研究福灵剂这种难度比较高的药剂应该是可行的。福灵剂按道理不能服用过多,斯拉格霍恩教授自己一生也仅仅服用过两次,过量服用可能导致眩晕、狂妄(感觉这种不能过多服用还挺像APTX-4869解毒药的设定……)志保本身并不把福灵剂作为研究的终极目标,只能说是学术探究,她应该是比起运气更相信实力和自信的人?

*新一这种原著里拿到情书还炫耀的人其实真的少年气好重hhh意气风发√

*因为好久没看原作所以有点记不清楚厄里斯魔镜的具体位置了,找了很久最后还是设定在有求必应屋(本来原著结局里有求必应屋都被烧了?)没记错的话哈利的隐形斗篷是死亡圣器,其他的是会随着使用时间效果消失的普通隐形衣,新一这一条是哪种怎么理解都行2333

*相册经过口令显示出字的设定来自活点地图。标题的来源同样是活点地图,“I solemnly swear that I am up to no good”(我郑重宣誓,我不做好事)。而有关相簿的情节有参考名柯原作里录音带的部分。

*设定快斗为斯莱特林的原因大概是身为怪盗的他比较有掠夺的感觉,虽然算是取之有道但是还是很有征服感的。

 

今天第一次打了角色tag,如有冒犯很抱歉。感谢读到这里,祝大家521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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