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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4-08 07:54
北邙冢葬西子人

「柯哀」伴郎伴娘有没有在恋爱

[图片]


 * 我现在要去赶场四点半的电影,但是为了避免我看完把这篇文丢进回收站销毁,我还是现在发吧。

 * 磕什么柯哀,不存在的,我磕的都是我心中相爱的人罢了。

 * 文也是赶场文,全文OOC,江户川柯南其实是醋王。写到最后不知所云,一言不合可能删帖。


 * 按例祝大家与爱的人终成眷属。


《伴郎伴娘有没有在恋爱》




「1」


泽野诚义靠在侦探社的门框上咬紧了后牙槽。

按理说球场失意,貌才兼备的他应该去情场找一下快乐,若是能得到暗恋许久的女士的...




 * 我现在要去赶场四点半的电影,但是为了避免我看完把这篇文丢进回收站销毁,我还是现在发吧。

 * 磕什么柯哀,不存在的,我磕的都是我心中相爱的人罢了。

 * 文也是赶场文,全文OOC,江户川柯南其实是醋王。写到最后不知所云,一言不合可能删帖。


 * 按例祝大家与爱的人终成眷属。




《伴郎伴娘有没有在恋爱》



 

「1」

 

泽野诚义靠在侦探社的门框上咬紧了后牙槽。

按理说球场失意,貌才兼备的他应该去情场找一下快乐,若是能得到暗恋许久的女士的青睐那真是再好不过。虽说他悄悄准备了玫瑰作为献礼,但此刻他仍挣扎于莫名的自卑与怯懦,踌躇在这小小侦探社的门框线外。

 

「江户川。喂,江户川!」

他连叫了许多声,直到叫的失去了耐心,抬手在门框上狂敲三声,靠着窗的少年才将目光从书中抽回,施舍了他一个慵懒的侧眼。

午后阳光正好,夏末的米花余温不减,直教他们这些热爱奔跑的少年扔了帝丹过时的蓝色西装。少年平凡的黑框眼镜随意挂在衬衫领口,罕见地曝光了那一点都不平凡的俊逸眉眼。蓬松的阳光柔化了他过于沉稳的眸色,可来自秋的冷意还是教泽野诚义心下一紧。

 

「干什么?」江户川问他。

泽野诚义顿时一阵不爽,明明大家都在各自的领域年少有为,凭什么他江户川能毫无违和地摆出一副前辈的姿态,不但将大部分同龄人隔绝在圈外,还给人一种望尘莫及的挫败感。

 

是了,望尘莫及。

 

「我……」

张口结舌,他在心里啧了一声,

「我要去追B班的灰原。」

 

对面的人没有他意想之中的反应,刻薄地出言不逊也好,冲过来跟他打一架也好,通通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他,摆出一副淡然的姿态,说:

「哦,你去吧。」

 

午休的结束铃适时响起,关东的名侦探将书撂在社团的桌上,插着兜向班级走去。社团的门框很窄,离开前他并没有侧身,不轻不重地撞开了泽野诚义的肩膀。

 

泽野诚义心中的烦闷瞬间达到了极点,他回过身,对那个背影低喝道:

「喂江户川,你和灰原哀到底有没有在交往?」

 

江户川柯南停下来回头看他,目光所及处没有了阳光,干巴巴得叫人想咽一口唾沫。

他突然勾起了嘴角,

 

「我也想知道,那就你去问叭。」

 

 

「2」

 

毛利兰将过腰的长发盘成发髻,这样方便她打理这凌乱的侦探事务所。

「爸,以后你也学着照顾自己啊,我不可能每次都有空来帮你收拾空瓶。」

她略带埋怨地拾掇着事务所桌上的文件,抽空转头问抱着纸箱的少年,

「柯南搬家的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江户川柯南抬了抬手中的箱子道:

「呐,就剩这箱杂物了,基本都是一些书,搬完了就没有了。」

 

毛利小五郎横在办公桌椅之间,摇着空荡荡的啤酒瓶,

「不光兰要搬出去,小鬼居然也想出去独立门户了……留我一个空巢老人,一醉饮千愁啊噫呜呜呜呜呜……」

 

「大叔,你有这个闲工夫在这里喝出啤酒肚,还不如和我一起健健身。婚礼的时候岳父比新郎丑太多,兰姐还要不要面子?」

江户川柯南将纸箱在门口放下,抬手比了比线条分明的肱二头肌,很随意地打趣着颓废的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立马就蹦了起来,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空瓶,怒气冲冲地道:

「我就是长出像目暮那样的啤酒肚,也比那医生帅上十倍百倍!可恶,老子年轻的时候也是人见人夸帅的名侦探啊!」

「嘛……爸爸你就不要吹了,起开!」

毛利兰握着扫把轻轻打了一下毛利小五郎的小腿边,示意他让开,

「再胖下去,礼服就不合身了……柯南的伴郎服款式确定了吗?」

 

「嗯,兰姐你放心,当天我会注意不抢新郎风头的。」

十七岁的年轻侦探向二十七岁的毛利兰扬了个略显顽皮的笑,语气却慢慢放缓,欣慰道,

「兰姐负责做最美的新娘就好。」

 

「谢谢,我会的。」

毛利兰莞尔一笑,接而突然想到了什么,啊了一声。

她匆匆跑向楼上,再下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纯白的礼盒,上面印着铃木财阀旗下某品牌的Logo。

「之前和园子去试婚纱,顺带就将伴娘的礼服确认下来了。不知尺码合不合身,柯南你回去的时候帮我捎给小哀,若是不合我们拿去改改。」

 

江户川柯南接下那分量颇重的礼服,嘴唇抿起一抹略显复杂的弧度。

「怎么,吵架了?」

毛利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抹情绪,呵呵地问。

 

「啊……没有。」

江户川柯南笑了笑,

「我只是没有料到,你这么坚持想让她做伴娘……那家伙,一直也没有回个准信,我还以为最终会换成步美呢。」

 

毛利兰摇了摇头笑道:

「步美其实也很想做伴娘呢,不过伴娘人选很早就定下了。」

她眼里是读不清的坚持,

「我希望,那里面有小哀。」

 

 

「3」

 

「我没有资格做她的伴娘。」

她重重抽了一口息,

「我对不起她该有的人生,你知道的。」

随后灰原哀将手臂横在眼前,对他下逐客令,

「你走吧,你不要看我。」

 

一个月前他们的争执,仍历历在目。

江户川柯南提着书包等在校门外,静静望着那个纤细的身影。

与灰原哀交谈的是那天打扰他看书的泽野诚义,他在生物医学领域听说过这颗冉冉新星,这星也是个熟人的熟人。那个男的比灰原哀高出小半个头,若是光看外表,他们站在一起也算是般配。

但是这样不行,江户川柯南想,这个人依旧没能进入她的自我防卫圈,他们隔得太远了,他放心不下。

 

「Pass.」

他没头没尾地说。

 

灰原哀先行结束了话题,朝泽野诚义点了点头,也没有什么留步的意思,仿佛他们刚才的谈话只是普通的学术探讨,深浅点到为止。

泽野诚义抬眼看了一眼江户川柯南,眼中是无声的倔强。

而灰原哀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二人并未有什么言语或眼神上的交流,江户川柯南只是很自然地等她走近,转身,起步,走在她身侧。

 

他还陪她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今天晚饭需要的食材。

食材很自然得提在他手里。

可一路无话。

 

米花二丁目21与22番地,十年来如一日,这两栋房子前段时间同时修缮了一番,21号的门牌变成了「江户川」,22号刷了一层新的白漆。

今天他却她拉进了21的铁门。

「等我一下,有东西给你。」

 

江户川柯南进门,提出了那只纯白色的礼盒,递到她面前,

「兰姐给你的礼服,伴娘的。」

 

灰原哀并没有伸手去接,她眼中浮现出一丝嘲弄,缓缓开口道:

「你现在一口一个‘兰姐’,叫的很顺溜?」

江户川柯南蹙了蹙眉,听到她继续说,

「你确定要去给毛利兰当伴郎?」

 

他回答:

「是啊,伴郎服都选好了。」

 

她轻笑:

「江户川柯南为什么不跨过时间的洪流和毛利兰相爱呢?」

 

他也笑:

「那灰原哀是要跨过时间的洪流,和泽野诚义坠入爱河?」

 

「若真如此,又干您何事?」

「哦,我乐意举双手双脚反对,你管我?」

 

虽然你一言我一语,瞧着两个人都很淡定,可四周的气温明显骤降了些许,话里针尖麦芒直直往对方心口要害扎。

灰原哀被他上一句话堵着了,下意识张了张口,一口冷风猝然灌进她脆弱的气管,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江户川柯南如沉水般的面庞终于破裂出一丝慌乱,旋即他颓然败下阵来。少年上前一步虚环住少女的身形,轻轻抚着她的背,叹道:

「好了好了,当我求你吧。我不想牵步美的手走红毯,你知道的。」

 

灰原哀还是没止住咳嗽,她的身体过于脆弱,偏偏在这时,真是令人气恼。

她一把推开江户川柯南,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转身取下先前挂在铁门上的食材,利落地拐进了22号,咣的一声合上了大门。

 

门内隐隐传来阿笠博士的发问,他在问灰原哀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还以为她不做饭了云云。江户川柯南悻悻地揉了揉鼻子,捡起扔在手边的袋子,也跟着拐了进去。

 

他翻了翻口袋,发现没带钥匙……

敲门。

无人应答。

敲敲敲。

Knock Knock Knock……

 

「您好,您的高糖高脂肪麦当劳宅急送——」

屋内一阵兵荒马乱,老人应声扑出来抢救。

「博士你还真订了啊?」

无视阿笠博士瞬间变绿的脸,他悠哉地迈进门,将门口纸箱里的订餐传单抛在桌上。

 

她走到桌前,看了看博士,看了看传单,看了看他,眼神很不友好。

江户川柯南说:

「我拎了一路的菜,我得要吃一口。」

 

 

「4」

 

灰原哀站在教堂外,一字领的樱粉色伴娘裙配一双同色的细高跟,光洁的天鹅颈上坠一条Tiffany的Double Loving Heart,不善言笑的她此时表情有几分僵硬。

混血少女湖蓝色的眼下晕着桃花般娇嗔的妆色,整个人宛如这秋季一抹惊艳的晨光,看上去是那样的明艳动人,可触手不能及,也没有阳光本该有的温暖舒适。不论哪位宾客到来都要与这位令人惊艳的少女攀谈几句,但在听到她是阿笠博士17岁的养女时,他们不外乎会有些许的吃惊疑惑。

灰原哀抬眼望了望身边的女生们,伴娘一行皆是毛利兰的闺中密友,而她是那个唯一的例外。没有人知道她对与毛利兰到底有什么意义,也有没有多少人明白,明明差了十岁,她为什么还会被选来做伴娘。

 

夏末秋至,气温也呈了个直线下降,原本定下的礼服中伴娘服格外吸睛——也格外冷。

灰原哀搓了搓裸露的胳膊,拍了拍僵硬的脸。

立刻,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到了她肩上。

「冷了吧?」

江户川柯南一直站在她身边。

这次的伴郎服也是各有千秋,披在她肩头得樱粉色的西装穿在少年身上并不显得女气,反而给人特别舒服的感觉。他内衬的不是衬衫,而是一件纯白的高领薄毛衣,黑框眼镜早就被服装师扔了,但为了减少一些奇怪的视线,他自作主张得找了一副金边的半框眼镜带上,那温柔的少年形象瞬间斯文败类了起来。

 

大概十年后的江户川就是这样一个人,冷静理智,却不再锋芒毕露,反而将曾经的正义与勇敢悉数转化成了拥抱世界的温柔,浑身都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距离美。

任何人都不能抵抗由他散发出来的吸引力,他们不自主地想去触碰那无法被深掘的领域,时间久了却又会无措地发现,他们根本摸不到门框。

而灰原哀站在门内,屋里就他们两个人,她背贴着门,平静地注视着房屋中心的他。

 

「你拿回去穿好,一点规矩都没有。」

见他成为樱丛中唯一的白,她皱眉训道。

 

「披着!」

他也跟着她皱眉,这些年在身体问题上他从来不会退让。

 

「喂小鬼头,今天你多学着点,以后就知道怎么布置婚礼了。」

一旁的铃木园子见他们拌嘴,立马拿二人开涮。

 

「铃木姐姐,你这话就不对了。」

男性的声音突然插入,

「江户川君和灰原同学又没在恋爱,这么说恐怕不好。」

 

铃木园子有些不满地回头,

「啊,我当是谁,原来是新出家的小表弟,叫什么……泽野?」

 

「泽野诚义」少年一边接道,一边将自己的西装解下来,轻轻递给灰原哀,

「不介意的话?」

 

「介意的。」

江户川柯南在旁边应道。

 

泽野诚义转头瞪了一眼江户川柯南,举着的手却没有放下的意思。

「这家伙不擅长拒绝人,所以我就替她说了,介意的。」

灰原哀还没有什么表示,江户川就又打着哈欠推回了泽野诚义的手,微笑的蓝眸却闪过一抹警告的讯息,莫名令泽野诚义顿感危险。

这种危险的感觉,恍若踏入了沉狮的领土,而半寐的狮子已经开始敏锐地摆动双耳了。

 

「这是你问出的答案?」

江户川柯南问他。

「什么?」

他不解,语气有些卡壳。

 

他看见灰原哀隐蔽地拉了江户川柯南一下。

那种被锁定的感觉消失了。

他滴下一滴冷汗。

 

 

「5」

 

「真是抱歉,我家弟弟保护欲太强了。」

泽野诚义未来的表嫂是个温柔的人,她听闻了刚才在外场的小尴尬,所以在他进内场之后就立马赶来向他道歉,语气软软的令人生不起气,泽野君却也不会忽视她眼中的宠溺。

「江户川君是兰姐姐的……?」他不解,这两个人并不是一个姓。

毛利兰笑道:

「不是亲弟弟,却是亲人。」

 

「那他和灰原同学,在交往吗?」

泽野诚义并没有隐藏自己内心的疑虑与敌意。

那天他在楼下叫住灰原哀,也委婉问过这个问题。

回答他的是少女的沉默,她轻轻摇了摇头,但是非常简短地对他说,谢谢,对不起。

在侦探社里,江户川柯南也没有正面回答他,他要他自己去问灰原哀。可显然的,当他在江户川柯南面前说出灰原哀给的答案后,那个温和的少年周身的气场就变了。失落、烦躁、挫败,这些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负面情绪,有一瞬间在那假笑的眸底翻腾起来……也只是瞬间而已。

 

毛利兰歪头看了看站在内场门口的二人,缓缓绽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大概,不能简单用交往来定义吧。」

说罢,明媚的新娘就径直向远处跑去,留下泽野诚义一个人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6」

 

「稀奇呢,你居然耍起脾气来了?」

宾客悉至,典礼即将拉开序幕,信步走在教堂五彩琉璃的穹顶下,灰原哀毫无预兆地提起了不久前发生的小插曲。

江户川柯南眼镜上垂下的金饰晃动得厉害,大概如他此刻反常的内心。这些年这样的反差很少在他身上出现了,让她觉得有点意外。

 

见他不情愿搭理她,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欸。」

他用鼻音回答她,

「嗯。」

 

「问你话呢。」

「你知道的。」

 

「啊啦,我不知道呢。」

「那就不知道吧。」

 

灰原哀的面上终于浮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她小跑两步赶上他,伸出食指点着他的后背。

「小孩子不是我的恋爱对象。」

 

江户川柯南一把拉住了她捣乱的手:

「是,所以我早就替你Pass了。」

他紧接着问,

「之前司仪讲的流程记住了没?」

「唔,没有。」

 

她感觉牵着她的那只手紧了紧,又无可奈何得放松,炽热的手心捂得她微微出汗。

他又问:

「那要不要去吃点东西,现在还来得及。」

她暗自吐了口气:

「哦,我要吃那盘核桃布朗尼。」

 

「等会我们最后入场,走在新娘前面,带着新人们的戒指。司仪说交换戒指的时候,我们就拿着去给他们。」

话题又回来了,她知道,他是在逼她。

 

「你很烦。」

她甩开他的手不走了,

「让铃木小姐来跟你走,我走前几批。」

 

此刻,江户川柯南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年轻的侦探再也绷不住面上的泰然若是,回头时眼镜上的金饰几乎要打到她脸上。

他抬腕看了看精致的表面,觉得十五分钟足够他做完所有的事,于是猛地拉住她的手臂,将她往教堂无人的后花园拽去。

 

「喂,江户川,你……」

灰原哀险些被鞋子绊一跤,旋即却被按在了冷冰冰的墙边。

她急急抬眼蹬他,却见他咬着嘴唇摘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就那么靠了上来。

 

灰原哀不知道该对今天的妆容报什么样的态度。

她有点感谢这妆将她此刻通红的眼眶和发热的双颊遮得干干净净,可太恨这个妆,它每时每刻都在夸大她愿意表现出来的娇嗔和软弱。

她想开口去咬他,张口的那刻却顾及等会要站在聚光灯下的伴郎,牙齿没落下去,反而被他占了便宜。

他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禁锢住她的躲闪,也将她从冰冷的墙拉回他温暖的怀抱。

她没有办法,伸手去点他腰间,他痒到了,这才退了回去。

 

「你躲什么?」

江户川柯南温热的呼气抚在她脸上,开口问她,

「又不是第一次。」

灰原哀怒瞪了他一眼,眼中是泠泠的水光。

这个勾人的女人,江户川在心里暗骂,于是他又吻上去,如同那年冬季的家门口,情不自禁的是他,情难自已的也是他。

渐渐地,他感觉到自己的西装被攥住,怀中的小姐有些站不住了,在慌乱得找支撑点,极其细微的呜咽在她喉中颤抖,毫无保留得传到他舌尖。

惩罚得差不多了,她的妆不能花,他想,逼迫自己放了手。

 

两个人额头相抵,平静了许久。

「混蛋。」

良久,她骂。

「我在生气。」

他还在喘气,声音却有点冷。

 

她沉默,他自顾自地说,

「我们曾说好的,一起对那段过去说了再见,一起向未来成长。灰原哀给不了江户川柯南解药,可她傻的用宫野志保救了工藤新一,那是什么时候你又觉得欠了我的,是这场婚礼?没有人去逼迫一对新人,所以我们祝福就好了。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兰为什么坚持要你做伴娘。」

然后他又恨恨地说,

「她都看明白的事,你又为什么装糊涂?你不要自说自话地给我定义心上人,我的心上人是谁,灰原哀你不知道?」

 

灰原哀睁了睁眼,她眼前有些模糊,可她不能花妆。

她伸手推开江户川柯南,片刻却又咬起嘴唇:

「嘁,我没带补妆用的唇膏。」

 

他望着她笑:

「你现在的样子和涂了唇膏有什么不同吗?」

 

今天,关东侦探的情商依旧不知道是爆表还是为负。

反正求生欲是零。

 

 

「7」

 

毛利兰是在那起轰动日本的爆炸案的第二天回到米花的。

她从大学请了长假,约了从大阪来的远山和叶,又匆匆去接了四年级的侦探团——他们刚度假回来,一行人奔进米花中央医院怎么都跑不到尽头的长廊。

毛利小五郎吊着右胳膊来接他们,额上挂了彩,走路还一瘸一拐。他们还见到了很多人,腿上打着石膏的目暮警部,躺在床上起不来的服部平次,还有刑事部大大小小的警官们。

这家米花医院几乎腾出了所有得空床位接纳在爆炸中受伤的受难者,还有很多轻伤的人被转移到了附近,甚至更远的医院去。

她一边跑一边想,自己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呢?

 

服部平次床位边挨着的是曾经她家楼下打工的黑皮小哥,隔壁床位还有那位FBI的黑发男子,她甚至还看到了高中的世良同学……

没有工藤新一,没有江户川柯南。

那一刻寒气几乎瞬间就从她后背涌了上来,一同的还有眼眶的酸热。

服部挥了挥手对她说:

「没事的哦,想见柯南的话他就在ICU旁边的病房……不过他的状态也不怎么好,最好等那个小姐姐醒了再去看他。」

 

「小姐姐?」她茫然。

「那位灰原哀小姐姐啊,ICU里住着的。」

 

他们抱着果篮推门而入的时候,刚年满十岁的少年坐在窗边的轮椅上望着窗外。

ICU病房所在的楼层很高,可以俯瞰整个疮痍的米花町。

吉田步美颤着嗓子叫了他一声,他有些木讷得回头,蔚蓝的眼中打翻了深海的墨汁。

 

毛利兰知道,那个少年身上始终蒙着一层看不透的雾,雾后面有她追寻许久的真相。

可时间越久,她反而越是迷茫。

江户川柯南,不太一样。

 

她认识一个怼天怼地的正义少年,他无所不能,是她的青梅竹马,是她从天而降的黑衣骑士。

那样一个少年,满心装的都是世间的正义,他说要成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他说真相只有一个,他说犯罪手法终究是人类想出来的谜题,我总能解开。

他说我叫工藤新一,是一个侦探。

 

可他却是一个为了真相头脑发热的白痴,他从不考虑后果,仿佛时刻做好为正义献身的准备,不自觉得将身边的人卷入危险之中。

他也十足得粗神经,对自己的感情感到迟钝。

 

后来他永远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孩子。

 

头两年这孩子简直是工藤新一的翻版,有着卓越的正义感和破案能力,还有来自阿笠博士的装备支持。别以为她不知道他的父亲——“沉睡的毛利小五郎”是怎么回事。

可她觉得人生没有什么从头再来的荒唐事,人只能老老实实遵循时间的洪流大步向前,心智与三观也会日渐趋于成熟,圣人们把这个过程称之为成长。

 

而江户川柯南没有成长为一个如十七岁的工藤新一一般的热血少年。

称之为温血动物可能比较适合,可能这几年见惯了风浪,见够了世面,他对待人世的态度都是理性的,甚至过于理智。

他头脑清晰,仍信奉正义,却不会绝对得划分黑白;不受人摆布,不盲从大流,鼓励思考,亦不过分说教。

简单来说,他信奉自己内心唯一的方向标,是欢笑与血泪堆砌而成,只是毛利兰一点都不清楚它们来源于多少经历与案件。

按理说,没人能将他轻易击垮了。

 

「兰姐,你们来了啊。」

他开口,明明并没到变声期,嗓音却是含砂般的沙哑晦涩。

三个同龄的孩子几乎同时就哭了。

他们一路上来早就听人说烂了,说江户川柯南是福尔摩斯转世,是剿灭跨国黑衣组织的最大功臣,是阻止更大规模爆炸的救世主。

那天的东都铁塔弹雨连天,他们最后将他救出来时,他怀中的少女呼吸都没了。

 

半大的少年紧紧攥着少女的手,无论人们怎么问,只有两个字密集在他喉间:

「救她,救她,救她……」

可任凭人们怎么用力,也掰不开他如铁般握着少女的左手。

服部平次额上淌着血,对他吼:

「工藤,你放手,再不放,小姐姐就真的没了。」

 

他一怔,下意识松开了手。

救护车的声音由近及远,江户川柯南突然打了个冷战,踉跄追了两步,却一头昏死在飞驰而去的车后。

后来急救室的灯亮啊亮,亮到少年苏醒,亮到他瘫坐在走廊的拐角经历夜尽天明。

 

隔壁ICU病房里,少女苍白的脸上罩着硕大的呼吸机,心跳仪一声一声,绿线过得脆弱又缓慢。

毛利兰看到江户川柯南的左手就跟着那样的节奏,一下一下微弱得痉挛。

 

在江户川柯南理应成长成工藤新一的轨迹中,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她当时盯着他看了好久,觉得陌生,觉得熟悉。

后来就释然了。

 

她看到那曾经贯穿她青春的少年蹲在灰原哀的床前,将少女插满输液管的手贴在他的泪上。床上的少女睁了睁无焦的双眼,使了使力,最后微不可闻地问他:

「干嘛?」

他说:

「我好怕当时松了的手,再也握不住你了。」

 

回答泽野诚义的话,毛利兰曾经用来回答过自己。

曾经的纷繁杂念携着场景,在一瞬间划过二十七岁的毛利兰心头。

宾客云集中,她扑进丈夫怀里,余光瞟见不远处的少年少女,好像是又吵架了,但好像气氛不是那么僵硬,有点别扭,又有点甜蜜。

 

为什么要让灰原哀当伴娘呢?

记得那天花雨漫天,阳光铺撒,毛利兰从少女手中接过戒指,轻柔又慎重得套给那个将伴自己一生的人。

她的余光能瞟到她的丈夫亦从少年手中接下星钻,而少年退后一步,与少女并肩,蔚蓝的眼中盛满了最真挚的祝福。

 

这一刻她觉得,她正式将他交到灰原哀手上了。

所以在这个她自己非常幸福的时刻,她想让灰原哀真实的感受到她的感受,同时将祝福带给这个被天使吻过的少女,让她能抛下一切顾虑去爱。

 

最后,毛利小姐踮起脚尖,为爱人送上了一个甜蜜的吻。

 

 

「8」

 

他端着核桃布朗尼,

「只许吃一个,不然又要进胃科病房。」

少女接下,白了他一眼,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

 

江户川柯南挨着她望着远处喧嚣的人群,突然有些孩子气得问:

「诶,要不要去抢捧花?」

灰原哀叼着叉子,

「不要。」

 

「去嘛。」

「要去自己去。」

「抢到了下一个我们?」

「白日做梦。」

 

「喂,我们其实二十七了。」

「啊啦,你对过去说再见了,所以你十七。」

 

今天的江户川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笑了笑,都等了十年,再等等也没啥。

 

 

「9」

 

「喂兰啊,那小鬼和小姑娘到底有没有在恋爱,我看气氛古怪得很。」

 

「都说了,我都说了,在啊在啊!」

 

 

— END. —


北邙冢葬西子人

「柯哀」只是各取所需

[图片]

* 是颗糖,延续恋爱篇的设定,是25岁魅力无限的成年人们。

* 我说了,我要写疯狂散发魅力的灰原哀,成年人的世界太多值得探索深思,不想拖稿一直乱赶,不会写案件,文笔有限还请海涵,错别字以后慢慢改。唯一不变的是江户川柯南依旧醋王。


* 男二的名字是从金田一来的,起名废直接明智健悟→明智健一

* 某江户川姓男主痛骂导演给他出场还没男二多标题还没他的事,导演被他烦的不行,送了一辆玩具自行车,可把他高兴坏了( ﹁ ﹁ ) ~→


* 前文设定: 交往  恋爱...



* 是颗糖,延续恋爱篇的设定,是25岁魅力无限的成年人们。

* 我说了,我要写疯狂散发魅力的灰原哀,成年人的世界太多值得探索深思,不想拖稿一直乱赶,不会写案件,文笔有限还请海涵,错别字以后慢慢改。唯一不变的是江户川柯南依旧醋王。


* 男二的名字是从金田一来的,起名废直接明智健悟→明智健一

* 某江户川姓男主痛骂导演给他出场还没男二多标题还没他的事,导演被他烦的不行,送了一辆玩具自行车,可把他高兴坏了( ﹁ ﹁ ) ~→


* 前文设定: 交往  恋爱


* 你要像他们一样,静则岁月无争,动则所向披靡。




《只是各取所需》



「1」

 

头顶的白炽灯管忽明忽暗,那闪烁的节奏使电梯间内的明暗频率保持着诡异的平衡。楼板上隐隐传来枪响,甚至有激烈的震动激荡着整栋楼——炸弹吧。粗略估计,这样的震动再来几次,他们所困的老旧货梯便会脱轨砸落。明智健一抬头估量了一下电梯顶的高度,又低头盘算了一番这破玩意罢工的楼层,最后他认命得晃了晃脑袋,从鼻间哼出一息强烈的不甘。

 

冰冷的钢铁牢笼本不该困住他,可谁能预料到这栋过于先进的摩天大楼,它的货梯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偏偏电梯顶又过于高耸,剧烈的弹跳只会提前他们坠亡的时间。他偏头望去,女人漂亮的发旋就像是伦敦午后新泡的一杯红茶,热水灌入瓷杯时会产生一汪优雅的螺旋,红棕的茶色从那里漾开,融了整杯。

 

抱歉他此刻无心欣赏,明智健一只有满心的躁意——

怎么现在他身边,只有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女人就是在这时候抬头瞥他的,她的面容忽明忽暗,眼底却是惊人的冷静。

「蹲下。」

她说。

 

明智健一眉心蹙得更紧,还没等他开口,面前的女人便抬手解开了风衣的扣子,她踢掉高跟鞋,衣角一荡一系,露出了内搭的黑色高领绒裙。

「我说,蹲下。」

她又命令道,眉眼无声斥责他的婆婆妈妈。

 

明智健一对她接下来的行动多少有了些把握,没有过多的询问,他背对着她蹲下,这是此刻唯一的方法,能做到多少却是取决于这位傲慢的美人了。

他感到她撩起绒裙,白皙的膝越过他的耳廓,稳稳跪伏在他肩上,纤细的掌微微撑着他的发,是借力来着,却又带着威胁。

 

「敢回头,我就剜了你的眼。」

 

明智健一嘁笑一声,不置可否得闭上眼。他缓缓起身,肩头的女人腰腹力量稳得很,并没有随他的起身而有太多晃动,纤细的身形也没有带给他太大负担。

肩头蓦地一重,伴随着咣得一声巨响,灯彻底灭了,但明智健一知道那是电梯的顶板被女人顶开。那板分量可不算轻,打开的方式也不是特别简单,他在心底吹了一个口哨,思忖着是否要收回之前评价那女人的话。

肩上忽然又一轻,是那个女人直接撑着边框登上了货梯顶。她整了一下衣裙,在手腕上一转,那表竟开启了照明的功能,她蹲下身,对他伸出了手。

明智健一低头瞥了一眼脚边缩在阴影里的高跟鞋,是双芙蓉红的Gucci,绑带是红黑色的,很衬她今天Burberry Trench的大红风衣。

但它的主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要了,上来。」

 

 

「2」

 

明智健一避开慌乱的医护人士,又踏过遍地的无助懦弱,重新朝那个女人走去。

她脱掉了那件Burberry,罩上了一件不算干净的白大褂,赤着脚踩在初冬冰冷的水泥地上,正为伤员做着心肺复苏。

心肺复苏对按压的力道要求很高,女人双手相扣交叠,纤弱的手臂却传递着恰到好处的大力。她却是从容不迫的,为闭气者渡气时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是很专业的医者。

 

明智健一静静得看着。

作为驻美的CIA特工,他此次回到日本事要参与调查一起袭击,今晚反恐的职责已经告一段落,右耳的蓝牙耳机时不时传来长官的调遣,大多是善后与撤离的指令。远处的摩天大楼在爆炸后冒着滚滚浓烟,警车与急救车的笛声交织嘲哳,最无助的便是这些受难的人群,他们无辜又因从未经历过而怯弱。

他却在这样的环境里发现了宝藏。

 

不远处,伤者已然被抬上了担架,女人长舒一口气缓缓站起身,终于有时间关注她的私人问题了。只见她飞快地将绒裙和大褂的口袋翻了个遍,见没有想要的东西,她皱眉,又跑到旁边的灌木丛边,赤着的脚跑起来啪嗒啪嗒的,捞起随意搭挂的风衣,又翻了个底朝天,眉头皱得更深。

看着她还要拨开灌木丛,明智健一走上前问道:

「您丢了什么东西吗?」

 

女人飞快地瞟了他一眼,礼貌性得点了点头,专心寻找,不再理他。

明智健一摸了摸鼻子,他被女性晾在一边的情况不多见。

「我见您很早前就发现有东西丢了,有想过去更早前的地方找找吗?」

面前的女人在救助行动开始前就有寻找的行为,但她投入工作后便让自己心无旁骛。此时距离丢失案发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见她一无所获,明智健一出声提示道,

「又或许……已经被别人捡走了呢?」

 

女人转头望了望冒着浓烟的大楼,那里已经拉起了明黄色的封锁线,没有身份显然不能出入了。她又环视了一眼混乱的现场,湖蓝的眼眸深处终于泛起一丝无措与懊悔。

一定是很珍贵的东西吧,明智健一想。

毕竟这可是Gucci都乱丢的女人。

 

「什么东西,需要我帮您找吗?」

他问。

女人望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谢谢,不用。」

 

 

「3」

 

第三次见这个女人,是在死亡从犯的尸检现场。

明智健一一眼就看到了那支与众不同的玫瑰。她胸前挂着现场的工牌,穿着纯白的白大褂,走在迎面而来的法医专家队伍前列。

他扫了一眼她的工牌。

法医,灰原哀。

哀,很特别的名字。

 

他又一次远远地望着她工作,隔着一层防菌玻璃,他看到女人纤细的指尖翻飞,精致的手术刀在她手下是利器,划开层层皮肉,露出蠕动的脂肪与红紫的内脏。而她的眼睛里依旧是淡漠,不泛波澜,医用口罩下时不时会有动静,大概是她在向助手给出尸检报告。

作为CIA特工,他当然知道什么样的经历会塑造出这种强大的心理素质。是实验、是案件、是枪声与爆炸,那些东西都是浸了血的。

而从昨天她和他一起电梯逃生、突破敌军防线的举动来看,她的身体素质和战斗经验也是极佳,更有着优秀的医疗水平,委身只当一个法医还真是屈才了。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突然在明智健一心中泛滥,不,不仅仅是好奇心,还有一股强烈的冲动。

征服她的冲动。

他忽然警觉地扫了一眼四周,不出意外地捕捉到那凝固在她身上的,无数的视线,来自这个研究现场的诸多男士。

他们都在不适宜的场合偷偷开了小差,因为那个女人。

明智健一叹了一口气,又笑起来。

灰原哀,真是个神秘又迷人的女人。

 

出报告还需一会,而这并不需要他们一定在场。

明智健一是个行动派,他毫不犹豫地向外走去。

 

征服这个女人绝非易事,但他比现场其他人多一个际遇,也就多一分机会。

 

 

「4」

 

接下明智健一递来的纸袋时,灰原哀疑惑得挑了挑眉。

打开,鞋盒里是她那天舍弃的Gucci Sylvie。

「您不会特意去炸掉的大楼里找这双鞋吧?」

她问道。

「那个货梯早就被炸毁了,这是对女士的补偿。」

面前的男人笑笑,

「还是它比较配灰原小姐那件Trench。」

 

于是灰原哀了然得点了点头。这个起初连正眼都不原意给她的男人如今不止一次想献殷勤,目的大概也只有一个,灰原哀已经见惯了。

真要给面前的男人一点褒奖,她也只能说他的衣品不错,那天之后她的确找不到其他鞋子来配了。

「谢谢。」

她点头,将鞋盒装回纸袋里,放在脚边,继续解决手上的沙拉。

 

「我还以为你不会收?」

明智健一倒是有些讶异。

聪明的女士如果不想拍拖一定会第一时间拒绝他,那面前的女人收了他的东西,是不是说明她也在撒网呢?

 

「嗯?不是你要补偿我的吗?」

这位小姐头也不抬地说着埋汰的话,

「本来就是你的无能让我放弃了一双鞋,冬天的地冷得很,我为什么不收。」

更何况,她在那天丢的可不止鞋子,想起来就一包气。

 

明智健一被呛得一滞,现在他倒是不敢确定面前这女人的心思了,于是他无奈的笑笑,拉开灰原哀对面的位置坐下。

「With Green的沙拉?看来灰原小姐对沙拉的新鲜感有很高的追求。顺带一提,Mr.FARMER的卷饼也是很不错的。」

「嗯。」

灰原哀应了一声,表示赞同。

 

「灰原小姐会喜欢荫干咖啡吗?如果喜欢,我那里倒是有一些这样的极品蓝山。」

他极有耐心。

「唔,忙起来我也只能喝速溶的呢。」

灰原哀答道,抬眼的那刻目光就落在了明智健一耳上独特的通讯耳机上。

 

「你是CIA的人。」

她突然主动说道。

明智健一也不多加掩饰,聪明的人面前讲废话只会惹人厌,毕竟这位小姐已经认出了他的行动耳机。他点点头,顺便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跨国案件惊动的国际组织不少,日本警方、CIA与FBI均有参与,灰原哀隶属的是日本刑事科学组织,与警方配合行动,他已经打听过了。

只见灰原哀往旁看了一眼,智能手机应她的动作亮了起来,她飞快得瞟了一眼日期,随即便按灭了屏幕,喃喃念叨了一句,还有两天。

明智健一记忆里绝佳,只一眼他便扫到了那壁纸,约莫是冰岛的木屋与雪,隐隐还能瞟到一人天蓝色的羽绒服。

 

「明智先生行动时有配搭档吗?」

面前的女人开口,抛出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问题。

「没有。」

明智健一挑眉。

 

「是吗?」

灰原哀放下刀叉,用纸巾利落地擦了擦嘴,他看到那纯白的纸巾上留下了她豆沙色的唇印,撩得人心有点痒。

女人单手撑着下巴,瞧着他,绽出一个慵懒的微笑,开口时带着无法拒绝的魅惑,

「那您愿意,和我组队行动吗?」

 

 

「5」

 

第二天一早明智健一领着灰原哀跨过警戒线时,女人的脚步声明显愉悦了起来。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寻思不出这个女人到底装着什么小心思。

他们这类人都会有职业病,接触目标之前总会先调查一番,更别说这位小姐还是日本警方内的红人。玫瑰有刺,先戴层手套总不会有错。

灰原哀,现年25,举目无亲,20岁毕业于哈佛大学医学院,博士学位专攻的是生物分子药理学及发育和再生生物学。毕业后回到日本,成为了一名……嗯,法医。

都说女人为海中月,男人是那只愚蠢的猴子,现在看来还是有些道理的。这位天才般的女士愈来愈令人捉摸不定,哈佛大学的医学院总不会教学生们怎么搏斗与持枪自保吧。那日明智健一几乎将灰原哀的维基百科盯穿,除了数篇学术化的论文,他实在无法获得更多有关这个女人的情报。

但是换句话说,这女人的情报太过干净,反而会令人觉得那些被一笔带过的幼年时期过于刻意,徒增可疑。

 

但进入警戒线后就是工作时间了,无论空气中令人心不定的分子有多少,精英们都必须开启屏蔽仪,进入一种忘我的状态。

明智健一一上午都没再看见灰原哀。

而午休开始的时候,女人提着两袋沙拉悠悠然坐在了他对面。

明智健一接下,赫然发现就是他昨天随口一提的Mr.FARMER,在他盒中的菠菜卷饼卷着新鲜的鸡胸肉与芦笋,淋的酱汁也是新熬的千岛酱,还配了一块六分熟、切成细条的牛排。

是他的口味。

相比他的午餐,灰原哀的就看上去简单了许多,很新鲜的南瓜、紫甘蓝与生菜,淋的是芝麻酱汁,一旁的小盒子里还有一些切好的甘橙,两袋挂耳咖啡。

 

明智健一挑嘴一笑,也不客气,开始大快朵颐。

他不禁感慨,这么聪慧的女人,与她相处真是愉快。

 

 

「有什么进展吗?」

灰原哀随口一问,问的是这次连环袭击的调查进度。说来CIA和FBI共同参与这项调查,明面上十分融洽,实际还是有在较真哪方能获得先手情报从而立下功劳的。

现下明智健一倒是详细地给灰原哀分析了今早CIA的进展,年轻的男士颇有些显摆成果的意思。作为搭档首先还是得相互信任,其次他也相信灰原哀有能力在信息共享的基础上给予她的意见,更别说她还给饥肠辘辘的他提供了午餐。

 

灰原哀有些莫名的多瞅了明智健一一眼,眼里隐隐浮出一些无奈。

这顿沙拉,并不是要让他如此实诚得将CIA的情报对她全盘托出,而是另有意图的。

毕竟她不是真的想要玩弄感情,也不喜欢欠人人情。

眼前的特工先生显然真的把她当成了搭档,认真却显摆的样子与某个人如出一辙。她静静地听着,还在心里整理了一下已知的情报。CIA的这些发现倒是与今早收到的邮件内容几近相似,那封邮件跨越了14个小时的时差,内容也只能算是对案件的推测,而明智健一提供的信息却刚好证实了那些推理的正确性。

 

等会给某人发个邮件的话,估计他会很高兴。

她咬了一口焗出汁的南瓜,忽然对某个上了年纪却依旧要骚断腰的女人的话点头致意。

——“Betrayal is Woman’s Accessory.” 

 

这一局,FBI要赢了。

 

她突然笑起来,又不知勾了这件午休间多少男士的心思。

 

 

「6」

 

灰原哀又不见了。

明智健一皱了皱眉,他知道那是个有主见的女人,可是这女人的本职只是法医,法医是无法在这种场合配枪也无法过多参与案件的进展。

那她从他身边频频消失,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可一转头,他倒是在日本警方本营里发现了她的身影,她正在和一对警官攀谈着。

那对警官明智健一也认识,高木涉与佐藤美和子,这对警视厅夫妻算是见过了日本刑事科的大风大浪,灰原哀与他们相识也算有迹可循。

明智健一走上前去,看到这对夫妻很是慈爱得询问着什么,而灰原哀虽然面上有些着急,却也意外得乖巧,他隐隐听到一些话,说谁快要回来了,又说这个案子果然还是需要他来破。

这就有些不服气了,于是明智健一隔着老远大声地喊她名字:

「灰原。」

没有敬语,Haibara,他这么叫她。

 

灰原哀好看的眉快速蹙起来,不明所以地望向明智健一。

他无视她眼神里的尴尬,走近她,语气刻意有些亲密,

「灰原,你们在谈什么?」

 

「……小哀,这位是?」

佐藤美和子打量他的眼神带了些不可思议,旋即这位威严的女警蹙起眉,一股护崽的意味透了出来。

明智健一对他们点了点头,说道:

「灰原现在是我的搭档。」

 

「啊,搭档?」

高木涉惊异道。

突然这对夫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灰原哀干净的左手上。

 

灰原哀立马将手背在身后,干笑两声。

想立刻否认,却又不太方便。

她还欠着对方人情,所以说抱着侥幸心理的尝试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没什么事,那灰原我就从这里带走了。」

见她没否认,明智健一心情很好,在警视厅夫妻瞪大的双眼下,拉起灰原哀的手,向前走去。

 

但他们没走多远,灰原哀就甩开了他。

「我是说要和您组队,但这不代表明智先生可以越过雷池。」

她抱着手臂,语气里很是不满,

「是谁同意您对女性同事动手动脚的?」

 

「我很抱歉,亲爱的灰原小姐。」

明智健一回身无奈地笑笑,他执起灰原哀的手,轻轻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请您原谅我的失礼,但您也可以将这当作,是我对您的追求。」

 

「哼?」

灰原哀的声调上扬,歪了歪头道,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互不了解便展开追求,明智先生的爱竟如此廉价?」

他笑,

「每对爱人最初都是萍水相逢,相似的人必定会相互吸引、相互赏识,我相信你我会是如此。」

 

女人倒是无奈地笑了,

「先生,您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上前一步,纤细的指尖落在明智健一深黑色的西装上,点了点他的胸口。

「我只会接受最动人的那个,可惜,您不够。」

 

他捉住她的手,问:

「那您当初主动接近我,不是为了撒网捉我这条鱼?」

女人展颜一乐,挣开他,对他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你对我感兴趣,我利用一下这点取得一些我想要的东西。

成年人的世界里,这并不过分。

 

「哦?」

明智健一蹙起了眉,他想了想,恍然,

「你想进这栋被CIA封锁的大楼找之前丢了的东西。」

 

「Bingo」,

女人对他的聪明很是赞赏,

「沙拉其实是谢礼,但中间又出了一些小插曲,没办法。我不想欠您的人情,所以也不在别人面前驳了您的面子。」

 

「你还没找到,为什么在这时就挑明?」

他又问。

 

「因为它不在这里,」

女人惋惜道,

「也许真的被人捡走了。」

 

「丢了什么,我可以帮你找。」

这句话,明智健一又说了一次。但在开口的那刻,他心里已经出现了与答案对应的酸楚和无奈。

 

「不用了,你找不到的。而且,我也不想再欠您什么了。」

说罢,女人立马远离了他,她向他鞠了一躬,轻飘飘地从他身侧而过,只留下一些乌木与玫瑰的香。

明智健一愣在原地,良久,他失笑,摩挲着刚才被她点过得胸口,喃喃自语:

「那我该如何,让您觉得史诗般动人呢?」

 

他们都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藏了个人。

同样身着挺拔的黑色西装,男人靠在墙上,漆黑的鞋尖点在地上,一下下敲着不爽的节奏。

他苍劲的指尖把玩着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最后,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

 

 

「7」

 

隔日,日本警方及FBI将近期频繁制造恐慌、爆炸的组织一网打尽,这收网与打击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CIA内部对此也格外不满——明明他们提前得出的结论,怎得最后的功劳被别人捡了?

明智健一也是愤愤不平的的人群的一员。

 

在总结大会上发言的是此次行动的指挥官,隶属于FBI又在日本警方有挂名的男人,很难想象他竟然如此年轻。年轻的男士一身Kiton的高定黑西装,从外表上看他甚至看上去要比明智健一小几岁,可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宛如有来自深海的漩涡,大海可以毫不犹豫地吞噬一切,却又是一切生命的起源,危险又安全,这太矛盾了。

他身上还有一股气质,明智健一是见过的,就在最近,但他实在很难将那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可一旦联系起来,就又觉得这组合不可分割。

隔壁窃窃私语,说这位江户川不久前才从美国回来,但他全权把控着整个案件的走向,有着惊人的推理和领导能力,飞机上的他尚未落地时便已开始了收网行动,行事绝对的雷厉风行。

 

江户川柯南,日本人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7岁时就开始大放异彩的天才侦探,10岁歼灭跨国乌丸组织,17岁加入FBI成为搜查官,如今25岁的男人在警界能做到何等地步,那些看着他成长的人都未必能估量。

输给这样的男人,虽然有不甘,但还真的有些无能为力。

 

会议结束,明智健一打开Line,调出与那个女人的对话框,有些郁闷地写道:

「被怪物打击了呢,灰原小姐能给点安慰吗?」

 

话还没发出去,他突然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压迫力锁定着他。他抬头,正好看到那个男人拨开茫茫人群,婉拒了那些带着夸誉予他的人,向他走来。

步伐沉稳,步步生威。

 

「您好。」

终于,他走到明智健一面前,向他伸出左手。

「请多指教。」

明智健一微微蹙眉,站起来与他握手。

对方的手劲不弱,他的指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左手无名指上金属的清冷。

 

明智健一有些不明白这位大能为何偏要与他打招呼,这个招呼还不太友善。

江户川柯南凑近了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这次多亏了CIA,感谢贵司的发现,印证了我方的猜想。」

 

明智健一眉头深深皱起,又猛地上挑。

CIA的信息,他可没对其他人说过。

 

男人又笑了,接下来的话百分百解答了明智健一的惊异。

他冲他扬了扬左手,指环的光映入明智健一的眼。

「她丢的东西,也只有我能找到了。」

 

不用怀疑,这个男人就是来示威的。

这下明智健一Line里的话,是怎么都发不出去了。

 

美丽的女士值得所有人去竞争,明智健一一开始还抱有侥幸,但他不久后就放弃了。

先不说那个女人是为了他才会屈身成为一名“御用”法医的,凡是认识他们的人都说,他们自相识起十余年的的生平事迹,那种相知相爱,那些相守相伴,绝不是只言片语能够概括的。

 

一生得伴如此,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8」

 

偌大的宅邸黑漆漆的,她松了口气,推门而入。

看来案子的确很忙,那个人今早飞机才落的地,随后上头便传来了破案的消息。这个点家里还没人,想必还在总结庆功吧。她的那位一遇到案件就奋不顾身又事必躬亲的性子,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

不过,这也好,还能给她点时间想个办法出来。

 

告诉他是落在研究室了?

或者告诉他典礼前她先收起来了?

实在不行,她再去买一个?

嗯……不行啊那是定做的……要不直接告诉他是在爆炸案中丢了吧,或许他担心她就会把这件事忽略过去。

 

毕竟……

丢订婚戒指这件事,换谁知道了都会气死吧。

 

她有些认命地扶住额头,咔嗒一声将门关上。

蓦地,她的手被另一双大手攥住,也没给她反抗的机会,一拉一扯一搂,她就跌进了那个人的怀里。

倒是没有家里进贼的想法,她扬头,望见男人微眯的眸子,罕见得有点心虚。

他们在一片黑暗中对视,有月光隐隐从老宅邸琉璃的玻璃框里泻进来,倒映在彼此的眼中,两双浅色的眸子都在生着辉。

她突然狡黠地笑了一下,主动圈住他的脖子企图蒙混过关,随后他们就看不见彼此的眼睛了。

 

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比她更清楚了,面前这个男人其实是衣冠禽兽,是披着忠犬皮的黑豹,在夜里黑豹更容易撕食猎物,将她从发尾到足尖,啃食得滴血不留。

 

“灰原哀”十八岁前她对他说,不可以,没到作案年龄。

所以当年那个内心年龄28岁的老处男恨她这个妖精恨的牙痒痒得,他在江户川柯南与灰原哀十八岁之前都忍受着女人要命的丰盈与纤细,却不得不在她踹上来的时候停止脑中所有的美好幻想。

可他们到底都不是小孩子了,甚至在原有年龄时的二人就要比同龄人成熟博学,对各类名著中大家赞赏的行为自然不会有太多抗拒。

情动与欲望会来得猝然又凶猛,而真正被他嵌进身体里时,灰原哀就知道从前那些无可奈何的停止只是他对她的尊重,真要疯起来,这个男人哪还会放任她临阵脱逃。

他只会享受她的泪,拉着她在未知的领域拼命探索,甚至逼迫更多她在云端的吟叫。

 

后来在二十岁时他们又过早得回顾了“失去”,从人生这个泥潭挣扎着爬起来后,那些拥抱与纠缠不再只是为了追寻一时的快感或是宣泄无聊的欲望——

只要能感受到彼此毫无保留的炽热就能真实明白,自己不是一个人无妄地活在这个世上。

总而言之,在自己的领域各放光彩,在彼此的人生不可或缺,不是沿着谁的轨迹在重活,他们活得是新生。

 

可当他将她弄得很疼的时候,她终是忍不住将他踹开的冲动了。

「就那几天不见,你是美国妞看多了有火焚身?」

他又进去,却不给她满足。

「如果我说是呢?」

她一脚蹬在他左胯,逼迫他出去。

「那就亵完了别回来!」

 

他握住她的脚踝,将那不安分的腿架在肩头,抬高了她的腰。汗滴在她的小腹,他的语气有些切齿:

「那让我看你和男特工相处得愉快?」

他又俯下身,眯着眼看她,热气喷在她脸上,

「嗯?戒指呢,Hai · ba · ra?」

 

灰原哀一下子就泄了气,她理亏。

 

三字音节,第一个字被江户川柯南咬的很重,最后一节却被他卷入二人舌尖模糊不清。他一直喜欢这么做,所以对这三个音节有着很深的迷恋,好像那只是属于他的东西,其他人碰不得。

这是他的灰原,是他的搭档,更是他的宝藏,只是他的。

当用那枚指环将她套住后,他总以为自己对她已是老夫老妻的信任了,可当他改签航班只为早点见到她却看到有别的男人企图钻空的时候,横生的醋差点又把他浸得发苦发狂。

 

一开始差点以为他不在的时候那个女人是把“有主凭证”取了,但通过观察,理智告诉他这个危险迷人的女人在用自身的魅力利用对方,达到那个她想要的目的。她很珍惜他送她的信物,可他还是酸得心梗。

身下这女人也知道理亏,她无可奈何得打开自己迎合他,还带着点小心翼翼,一反常态,在认错,甚至在撒娇,柔软的舌在求他原谅她。

勉强稳定的情绪被这拨撩激后有些上头,他扣着她的腰的手臂青筋都暴了起来。失控前江户川柯南还是骂了一句自己没用,如果她真的丢了戒指还跟别人打情骂俏,估计他也只会原谅她吧,还能怎么办。

这个女人,他的灰原哀,真是要了他的命。

 

 

「9」

 

他将戒指重新套回她左手的无名指。

 

「你,你哪里找到的?」

女人拥着被子坐起身,一脸震惊地望着他,眼里更多的却还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那天见你出现在案发现场找什么,我看了看,也就这东西丢了吧。」

他躺着,望着她笑,

「下次再丢,我可真的生气了。」

 

「如果不是为了救人……」

她摩挲着自己的宝贝,有些孩子气地撇撇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她柳眉竖起,

「你早就知道我是丢了,那你刚才还……?」

 

他揽住她的腰呵呵地笑,

 

「总是,要给点惩罚的啊。」

 

 

— END. —


✿

緋色三人組x志保小姐

緋色三人組x志保小姐

北邙冢葬西子人

「柯哀」我们有没有在交往

[图片]


* 是《伴郎伴娘》的前传叭,联动,没看过还是先看看比较好。

* 笔者想表达的东西很多,任何成文的小细节都是我为了他们前思后想的深情。因为觉得回味无穷,所以就会不自觉得幻想,不自觉得想展开。


* 十五岁的少年少女,有ooc。

* 越写越想让他们幸福,即使他们的幸福可能不是彼此。


* 今天的问题是怎么看淡生死?

* 也按例祝大家都能找到为你闪耀的太阳。





《我们有没有在交往》




「1」 


「其实这样的命运也不错,至少在死前,眼里满满都能是你。」

他...




* 是《伴郎伴娘》的前传叭,联动,没看过还是先看看比较好。

* 笔者想表达的东西很多,任何成文的小细节都是我为了他们前思后想的深情。因为觉得回味无穷,所以就会不自觉得幻想,不自觉得想展开。


* 十五岁的少年少女,有ooc。

* 越写越想让他们幸福,即使他们的幸福可能不是彼此。


* 今天的问题是怎么看淡生死?

* 也按例祝大家都能找到为你闪耀的太阳。





《我们有没有在交往》




「1」 

 

「其实这样的命运也不错,至少在死前,眼里满满都能是你。」

他感到女孩摩挲了一下他的掌心,

「呐工藤,抓紧我好吗?」 

 

 

江户川柯南睁开眼,眼前是医院白炽灯光的重影,余光能带到偎着他的茶发。

寒冷将他带回现实世界,微僵的右手里真实捧握着那只温软的小手。锋锐的针尖没入青紫色的静脉,紫色的塑料针尾被用胶带固定在白皙的皮肤上方,而这只手蜷在他炽热的掌心中,彼此温存着舒适的温度,刚才掌心的触感就来自这只手主人无意识的摩挲。

他差点就会捏疼她了。

 

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开始震动,那是他为了防止耽误换瓶而定下的提醒,震动的频率短促有力。

江户川柯南掐掉闹钟,用闲置的左手揉了揉眼角,抬头看了看明显干瘪的点滴瓶。

还算准时。

半边身子后知后觉地发麻,少年仰天望着点滴最后一层液体缓缓流尽,大脑不自觉地放空了一会,尝试扔掉刚才短暂的梦魇。

他低头撇了撇嘴,觉得医院真不是个好地方。

偏头望去,隐在绒毯下的少女只露出蓬松的发顶,她与他头挨着头,依偎在他颈窝间,呼吸轻微而悠长。不知是她的发丝还是呼吸,弄得他稍微有些痒。

 

江户川柯南轻轻松开握着少女的手,身体小心翼翼地外移,却不出意外地看到少女的手虚握了两下。

「我去叫护士,该换瓶了。」

他又坐回去,抚了抚她的背轻轻说,开口时是变声期的青涩嗓音。

 

见她闭着眼正了正身子坐稳,江户川柯南替她压好绒毯,活动着身子向护士站走去,顺便灌了一瓶热水带回来。

 

「这瓶挂完就可以了哦,你的小女友已经退烧了。」

年轻的护士熟练地将点滴管插进另外一瓶中,转身打趣捧着保温瓶的他。

 

「好的,谢谢。」

他见怪不怪。

 

他坐下,将少女重新揽回他怀里。

「谁准你占我便宜的?」

怀里人的不情愿来的有些延迟,却懒得再动身体。

他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再睡两小时就结束了……睡前喝水吗?」

 

「抿一口。」

「嗯,小心烫。」

 

 

「2」

 

昨天江户川柯南走在灰原哀身后,手里拿着她的外套,犹豫着要不要让她穿上。

毕竟灰原哀的身体情况是主角团近些年最紧张的事。

三枪分别打在肾脏、左肺叶与胃部,五年前死里逃生的少女时不时就要和药品打交道,当事人甚至漫不经心地吐槽她是泡在青霉素与葡萄糖里的Princess Aurora,还不如当时直接一缸福尔马林来的保鲜。

所以十五岁的灰原哀意料中得娇小,不过据她本人说,曾经的同龄的宫野志保要高挑许多。

 

与八年前也相反,十五岁的江户川柯南身高窜得飞快,已经超过了十七岁的工藤新一,稳稳跨过了一米七四的坎。

我准备好长到一八五了,年轻的侦探大笑。

 

忍不了日益拉开的身高差距,灰原哀总是拒绝与江户川柯南并肩而行,勒令他走在她后面,同时博士家开始多出许多新鲜的牛奶,可五瓶中的四瓶隔天就要被江户川搜刮进自家的冰箱,理由是乳糖喝多了不耐受对胃不好——这大概也是他最近身高窜得飞快的原因。

 

「小哀,你快把衣服穿上吧。」

吉田步美出声拯救了他纠结的思想,江户川柯南立马把衣服向前递去。

「我不想穿,太肿了。」

灰原哀一脸嫌弃地拒绝了他,短裙下的腿笔直修长。

 

于是,他们现在就在医院里百无聊赖。

换季的时候灰原哀总是容易生病,起初别扭的少年会拜托隔壁与长姐交往的医生帮忙开些药,可当这种发烧严重的情况,他就不得不背着少女去米花中央医院。

 

手机屏幕上又蹦出了【Game Over】的图标,江户川柯南有些气馁地将手机扔进兜里,百无聊赖就罢了,他这个游戏黑洞为什么要去打游戏呢。

他转了转脖子,视线不自觉地落在灰原哀身上,她依偎在他身边时像一只主动露出柔软肚子的刺猬,习惯到即使输液的手是那样的易冷易胀,也能转瞬安稳地睡去。

 

可是他真的,一点都睡不着啊混蛋。

 

「你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说。」

在他烦躁地抓了抓头毛后,灰原哀睡意依稀的声音响起,伴随布料摩擦的声音,她坐起身。

江户川柯南拉了一把她:

「不是你的原因。」

 

灰原哀抬头看了看挂了一半的吊瓶,伸手调了调输液管的轮轴,点滴的速度一下就快了起来。

「喂!」

他翻了个白眼,指尖越过她的,又将速度调低,

「滴这么快,手不想要了?」

 

她耸了耸肩,肩头的绒毯跟着滑了下来:

「那就不滴了,烧已经退了,我们走吧。」

江户川柯南一时气结:

「你这家伙……」

 

灰原哀却已经熟稔地摘了左手上的针头,豆大的血珠瞬间冒上来,江户川柯南的眉头飞快皱了起来。

她歪头朝他顽劣地笑了笑:

「走吧,我们去偷团消毒棉。」

 

他张了张嘴,最后无可奈何地说:

「我原本跟博士约的是两小时后,他会开车来接我们。」

她将毯子裹在身上,缓缓站起来,脚步还有点虚浮,斜眼瞪了瞪坐在原地的他。

「走了哦,白痴。」

 

一点都没变啊,这种乱来的性格。

江户川柯南只好盘算怎么在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偷团大一点的医用棉花。

 

 

「3」

 

初冬的风是携着利刃的,雪落在那些年雪落过的地方,江户川柯南已经有许久没有去注意过它们了。

 

犹记着那两年,他尚保持着少年爱玩的天性,曾拐了灰原哀一起,同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在阿笠宅的花园里玩的不亦乐乎,沾了满身的白雪片儿。

待回到生了暖气的房间内,那些喜欢粘着他们的雪顿然结束了它们短暂的一生,死前还顺手将五人从一个个雪人润成了湿漉漉的落汤鸡,他们随便抖抖“羽毛”便能将博士家的地毯打湿。

灰原哀茶发未干,却拿了四张巨大的浴巾将他和孩子们从头裹到脚,一人发了一杯热牛奶。

 

「小孩子不注意保暖,以后小心得风寒。」

她训道。

 

江户川柯南抱着杯子小口嘬着,舌苔上淌过有些烫的牛奶,这种温暖的感觉慢慢蔓延至四肢百骸,令人舒服得不太想动。

这时他听见灰原哀不动声色地掩饰了一个喷嚏。

 

「喂灰原,明明你也是小鬼头,别端出一副大人的架子。」

他不爽道,顺手抄起身上的浴巾扔给她。

 

灰原哀却是一脸嫌弃地避开了,她呵呵笑了两声讽刺道:

「我才不是什么小孩子。」

 

然后在那场弹雨纷飞的战争中,宫野志保也是这么对赤井秀一吼的。

别把我当小孩子,我要做什么事,我自己清楚的很。

 

工藤新一亲眼看着宫野志保中弹。

第一弹是左边的肾脏,她漂亮的眼睛眯了眯,前进的步伐不乱,“咔哒”一声为手中的手枪上膛。

第二弹是胃部,被远处的Chianti用狙击枪一枪射穿,她踉跄了一下,旋即面无血色得举起枪,手竟稳得出奇,瞄准了用枪指着他的金发男子。

第三发有三重声响,她手中的柯尔特SSP,Chianti的PSG-2,Gin的伯莱塔M92F。

 

他的胸口被近在咫尺的枪狠狠贯穿,疼得他不知道这痛感到底是来自肉身还是情绪,同时他也看见金发男子轰然倒地的身体,子弹打掉了他半边的头。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臂,右手的枪对准了GIN的胸膛。

 

结束了吗?结束了吧。

工藤新一翻身倒下,想笑,又更想哭,可实在没有任何力气。

 

不知多久,他感觉到宫野志保握住了他的手。他努力睁眼,看到的是女子成熟的下颚线,坠着淙淙的血与泪。

她的身后拖着长长的血路,胸口绽放着同样绚烂的曼珠沙华。

 

他张了张嘴,想说,哟宫野志保,你真好看。

可计划里不是只有一颗解药吗?他又想问。

 

「别死啊工藤,不会让你死的……」

她的手颤颤巍巍,扔了枪,伸向口袋,用尽全身的力气攥着一颗药丸。

她撬开他的嘴,将药丸和着满手的血喂给他,然后狠狠按了一下他的舌根。

情不自禁的吞咽和干呕感驱使着他濒死的身体,熟悉到刻骨铭心的灼热一瞬间涌上心脏。

接天的爆炸声在他耳边响起,火舌舔了上来,身体崩溃的痛苦中他感到女子抱紧了他。

 

她的声音卑微到尘埃里。

「爸妈,姐姐……你们疼我,把他留下来吧……」

 

 

「4」

 

江户川柯南再次清醒时爆炸已经减弱了下来。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抬起来想揉眼睛的手又变成了孩子的。

他猛地坐了起来。

 

什么,他不是被打穿了胸膛吗?

胸口衣服的破洞仍在,整个人却好得不能再好。此情此景下,这起死回生的戏码显得分外诡异,却莫名有些蓄谋已久。

他想起宫野志保坚定悲伤的眼神。

灰原那家伙,又发明了什么鬼药物?

 

灰原……灰原呢!

 

年轻的侦探慌了神,目光四下打量,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蜷缩着的小姑娘——娇小的身形,茶色的发,紧闭的眼。

她四周的血迹已经干了。

 

他爬过去,伸手摇了摇她,仿佛在叫她起床上学,她却没有睁开不耐烦的眼睛。

江户川柯南抱起她,喊她的名字。

灰原,灰原,灰原哀。

 

喂,你为什么不起来?

 

 

「干完这一票,你终于能做回工藤新一了。」

几天前,少女摇着装在试管里的红白色药丸,笑得真诚又戏谑。

他哈哈哈笑得没心没肺:

「Wow终于可以玩一米四以上的游乐设施了,虽然进游乐园就要全票呢。诶,你有想过来帝丹体验一下高中生活吗?」

少女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只有你,白痴。」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少年人哟,好好追求你那心上人吧,87岁的老婆婆会祝福你的。」

 

「喂你别以为我没看见,有两颗药呢。」

「啊啦,那是成品药呢。以后你惹我不爽,另一颗就是送江户川回来的。」

「可怕……」

 

那根本不是Aptx4869的成品药,那颗药叫Silver Bullet,是宫野夫妇曾经最想研发的,起死回生的药。可惜起死回生的代价,还是那十年像神偷来的光阴。

灰原哀是个谨慎睿智的姑娘,她知道他铲除组织的决心,也知道他对成人生活的渴望。

一颗解药,她还了他一个工藤新一。

一颗终品,她救了江户川柯南。

 

可没有一颗是留给她自己的。

这个傻女人,她怎么能这么傻啊。

 

「你在哭?」

他的耳边响起少女仿佛来自天际的声音。

「没有,我没有。」

江户川柯南矢口否认。

 

「真丑啊。」

「要你管……」

 

东都铁塔下响起人群的喧嚣声,有重重的脚步声奔上来,他执起灰原哀沾满鲜血的手,放在颊边。

「灰原,再坚持一下。」

 

「其实这样的命运也不错,至少在死前,眼里满满都能是你。」

他感到女孩摩挲了一下他的掌心,好像想记住江户川掌中每一圈纹路,将这一圈圈如年轮般的独一无二的印记,连同三年的所有记忆一起烙在即将远去的灵魂里。

可也只有这一下而已,灰原哀挫败地停了下来,被穿透的肺呼吸困难。

 

她望着他,满眼的血色,只有他那颤抖的瞳孔逆着光,是那样的蓝。

他说:

「你不要死。」

她已经发不出声了,但还是笑着用口型回他。

「好。」

 

她呼吸弱下去,

「呐工藤,抓紧我好吗?」

 

他用力握紧她。

她呼吸停下来。

 

「喂,江户川。」

江户川柯南骤然回神,目光从米花中央医院巨大的牌匾上移回少女不耐烦的脸上。

「你又在看什么?」

灰原哀抱着手臂斜眼看他,她将大衣裹得很紧,他的发呆让她吹了许久的风。

江户川柯南拽下他脖子上的围巾,将少女的半脸以下裹了个严实。

他拉起少女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没什么,我们回家。」

 

 

「5」

 

「反正就是那么回事,我们就快到家了,博士你不用来接了。」

江户川柯南以一种“反正你我都习惯了”的语气和阿笠博士讲着电话,他耳中塞着一只耳机,而白线的另一头没入他背上茶发少女的耳蜗中。

电话结束,应用自动播放起未完的歌曲,是一首有些年代的《运命の人》。

 

“拥有一个命运之人的话,只要是你就足够。”

“没有人能像你一样成为我更喜欢的人了。”

“多希望你能看穿。”

 

多希望你能接受。

 

歌声突然中断,换了一首有些爆炸的Rap。

走在雪地上的江户川柯南差点一个趔趄。

 

「喂,别突然换奇怪的歌啊!」

「我可不想连人带坐骑摔在雪地上。」

「你突然换歌才会摔吧,再说了坐骑是什么鬼?」

 

灰原哀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指将江户川柯南转向她的脸拨远,

「太近了你,看路。」

 

他悻悻地转头,收回散漫的思绪,更专注地在雪地上缓行。

离医院远了,离家近了,笼罩在他心头的阴云才被冬雪驱散。

背上的少女将他的内心看的很穿,扔掉点滴也好,突然切歌也罢,都是她藏得很深的关心。

这五年他不再装聋作哑,少女的看似不怀好意的举动在侦探的眼里再也不是什么恶劣的玩笑,反而温暖得像太阳一样。

 

可他讨厌距离。

 

他们初中的毕业晚会玩真心话大冒险,灰原哀掰碎的签语饼里藏着一张问题的纸条。

“请用一个词形容自己喜欢的人。”

 

少女合年龄地吐了吐舌头,嘴角含笑,神情有一瞬间异常温柔。

「曾经,他是太阳。」

众人哄然,灰原同学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谁啊,好想知道。

是江户川吗?大家都传你们在交往呢,真心话大冒险,不能耍赖。

 

环视了一眼围绕着她的众人,目光扫过目不转睛的他时有短暂的停顿,她无奈道,

「啊啦,是比护先生呢。」

 

「他是太阳,那你是向日葵吗?」

有人问,江户川柯南无端就想起了梵高的七幅向日葵。

 

「我啊,大概只是深海逃出来的鲨鱼吧。」

她说,

「与阳光格格不入的,深海里的鲨鱼。」

 

江户川柯南心说,其实灰原哀才是比太阳还温暖的存在。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心生爱意时,神经会产生兴奋的冲动,从而产生大量电流。据说将人体内所有电能收集起来,转化成光,人体的亮度会是太阳的六万倍。

灰原哀不善表达,也不愿表达。但江户川柯南的情商绝对没有像坊间传的那样低下,从她恳求他握紧她开始,她于他而言比太阳系中最亮的恒星还要耀眼六万倍。

他不会再放手,可在他守着她醒来之后,她就又笑着把他推远了。

 

他曾把身为侦探的他自比为鲨鱼。太阳与鲨鱼,一个在距离地平面万米以下的深海,一个在距离地球1.5亿公里的宇宙,怎么看怎么遥远,就算阳光抛洒下来让鲨鱼感到温暖,这温暖也不是她本身拥有的热量。

她不经意、不点破的关心,就是那1.5亿公里外的阳光。

 

「你又走神了,我们到了。」

灰原哀的声音适时响起,江户川柯南抬起头,看见阿笠宅的铁门,他已经快走过了。

灰原哀在他背上撑了一下,轻轻滑了下来。她踩着积雪绕到他面前,拉下了二人的耳机。

世界安静下来。

 

「江户川。」

她叹息一声,眼神左右飘忽了两下,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然后她上前了一步,悄悄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有些对不起你呢,每次都让你陪我去医院。」

 

江户川柯南摇了摇头。

 

「如果你不愿意,下次我自己去就行了。」

「不行。」

他脱口而出。

有一种等待他不想再尝试,就是在医院那样的地方,是她在ICU里面,而他在外面,一堵墙的距离,生生隔断了他们命运共同体之间的生死与共。

 

灰原哀轻轻笑了,无奈与酸楚,她伸手握住了江户川柯南的手,

「你不要怕……对不起,但我在这里。」

 

 

「6」

 

去年夏天他们在阿笠宅的屋顶上等射手座流星雨。

老人抚着愈发雪白与稀少的发,摇着扇子对他们两个说,

「都说活得愈久,对生死这些事会渐渐看开。以前总是害怕小哀的身体,现在惊觉自己竟然也到了这把年纪。知道人该知足,但我现在就想活得久一点,看着你们两个平平安安长大成人,分别结婚生子,过过最平凡的生活,我再帮你们带带孩子。」

 

江户川柯南望着夜空弯了弯嘴角,心头却渐渐有点苦涩。

他是侦探,经历了那么多死亡案件,看开了那么多人世百态,也从鬼门关头徘徊一回,可年纪轻轻的他同老人一样,竟愈发看不开生死了。

每次想到身边的两人会有一天离他而去,他就怕地不自主流泪。

 

「博士,那我们明天开始再减少一点卡路里的摄取吧。」

少女捧着冰沙一点点得品着,叼着勺子笑他们老头子。

老人惨呼一声,摸了摸自己瘦下去的肚腩。

 

「虽然科学家不该迷信,但偶尔对着流星许愿也不错。」

她望着天边,澄澈的眼中开始倒映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一颗两颗,直到炫目的光华弥漫到整个夜空。

 

少女闭上眼睛许愿:

「愿我爱的人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愿我爱的人终能与心中所爱团圆美满。」

 

她顿了顿,

「虽然比护那个负心汉已经与冲野洋子订婚了……可恶……」

 

她睁开眼,

「但我也会为他们,努力活下去。」

 

于是江户川柯南也闭上眼。

「愿世间晴明……虽然这不太可能。」

 

「喂,这样许愿怎么能灵验啊死神大人。」

灰原哀叉腰吐槽他。

 

「好叭,那重来。」

江户川柯南这次没有闭眼,他只是望着少女的眸,青涩的嗓音如濯濯山泉,

「愿我爱的人幸福。」

即便她的幸福不是来自于他。

 

从前都是江户川柯南对灰原哀说,我会保护你,别怕,别逃避自己的命运,戴上眼镜就是绝对不会被认出来的超人。

而现在,他爱的人站在他面前,不情不愿,小心翼翼,又带着深深的自我谴责,说:我在的,我还活着,所以你不要害怕。

他觉得眼前是冲破重云的万丈霞光。

 

有雪花幽幽下落,就着他俯身的风粘上了他的唇,吻合了她的,瞬间化为一滩温柔的水,润开了双唇间的干燥。

碍事的眼镜膈在二人的侧脸上,对面的人在延迟过后挣扎起来,他放开她,摘下眼镜扔在脚下的雪里。

「别动。」

他低声,将尾音又封存在二人喉间。

 

唇好烫,恒星的热烤的他额间微微出汗,但越是接近太阳,越是被太阳粒子烤得皮开肉绽,他这条深海的鲨鱼就越是甘之如饴。

他情不自禁,他情难自已。

 

凭什么她的幸福不能来自于他?

 

 

「7」

 

「喂江户川,我要去追B班的灰原。」

然后直到十七岁的夏末,依旧有人跑到他这里来下乱七八糟的通牒。

 

江户川柯南靠在窗边,不情不愿地施舍给来人一个慵懒的侧眼。

手中侦探小说里的文字扭曲起来,转换成看不懂的恒星文,午休结束的铃声适时响起,他索性撂了这本天书,于阳光下闭了闭眼睛。

 

那家伙,到底有没有明白那个吻的意思?

她当时推开他,恨不得将绯红的眼与颜埋进雪里,咣的一声合上了阿笠家的大门。

虽然这些年两人并没有点破什么,但他以为他的想法传达的够清楚,够明确,这关系应该都拍板了。现在可好,不但那个女人要为当不当伴娘的事跟他甩脸色,还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跑来抢他的人。

难道还是因为自己的恋爱智商不太够?

不,那家伙的话,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相信真相罢了。

 

「喂江户川,你和灰原哀到底有没有在交往?」

对面的人又在吼了。

 

他觉得无奈。

灰原,我们到底有没有在交往?

 

江户川柯南突然勾起了嘴角,

「我也想知道,那就你去问叭。」

 

 

「8」

 

最后十七岁的少年将少女按在教堂的角落吻得天昏地暗。

灰原,你这混蛋,居然敢说没有?



— END. —




「一个小后记」


是什么能让人刻骨铭心?

换句话问,是什么能让名柯的主线人物形象饱满又伤感,大概是因为他们都经历过死亡。


最初的脑中的场景只有柯哀博三人坐在屋顶,老人感叹自己活得好像很长了,就算去了也没有遗憾。

新一不忍,他转头去看灰原,心想原本就失去双亲与姐姐的她对这个问题会不会看的开一点。

可是灰原摇着杯中的咖啡说,总归会有遗憾的,虽然愿意留在人间与否是博士自己的意愿,但她私心还是希望博士能活得再久一点,健康也好卧病也罢,只是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她舍不得。


这大概都是为人子女开始考虑的问题,这一年离去的人太多,遗憾的不悔的。可设身处地地的想父母,泪就簌簌得流,就希望他们能陪我到永远。

喂我为什么像个老头子。



柯哀是任何所思所想都能往里套的宝藏。

PS. 比护先生真是掩盖口是心非的好人选2333



对不起下一章真的轮到樱狼了QAQQQQQ【坑比

✿
新志+降谷桑和赤井桑

新志+降谷桑和赤井桑

新志+降谷桑和赤井桑

狄里
给柯哀《风声》的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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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邙冢葬西子人

「新志」A Little Accident

* 新志的搞笑小日常,OOC什么的就……请客官往下看QwQ

* 灵感真的很突然,只是在微博上看到了这个碰瓷。看原po朋友嘴笨不会说话被讹了,转而想了想自己遇到会怎么办,然后套在了宫野志保身上。

* CA真是可以深挖的宝藏,相处模式很好写又很难写得有味道,日后拿来练手的频率应该会很高www


* 我真的很爱Benz E300!!工作五年内一定要攒钱买它!!【狂吼


* 按例祝大家都能幸福❤


【1】


宫野志保在米花町新买了辆轿跑,不愧是骑哈雷的女王陛下,锆石英红色的Mercedes-Benz E300可谓吸睛十足,其光芒直...

* 新志的搞笑小日常,OOC什么的就……请客官往下看QwQ

* 灵感真的很突然,只是在微博上看到了这个碰瓷。看原po朋友嘴笨不会说话被讹了,转而想了想自己遇到会怎么办,然后套在了宫野志保身上。

* CA真是可以深挖的宝藏,相处模式很好写又很难写得有味道,日后拿来练手的频率应该会很高www


* 我真的很爱Benz E300!!工作五年内一定要攒钱买它!!【狂吼


* 按例祝大家都能幸福❤


【1】

 

宫野志保在米花町新买了辆轿跑,不愧是骑哈雷的女王陛下,锆石英红色的Mercedes-Benz E300可谓吸睛十足,其光芒直接击败了阿笠博士那辆全球停产的黄金小甲壳虫成为了孩子们的梦中情车,坐一次不吃鳗鱼饭都愿意——元太是这么说的。

 

工藤新一犹记得几日前一袭Chanel春款小洋装的宫野志保开门下车的绰约风姿,直教案发现场所有人倒吸一口气。

他就是顶着那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被她扔到他头上的资料砸个正着。

 

可工藤新一到底还是见过世面的人,虽然他败家的母亲平时不给他什么零花钱,但是自己花起来还真不留情。哈里王子同款捷豹E-type一度是工藤有希子最喜爱的跑车,以至于到现在市面上这款跑车都不给平民报价了口胡,这还让作者怎么吹?宫野志保这辆Benz E300充其量只能在小奢轿跑的车流中喷两下尾气以示傲娇,不过作为代步工具肯定是绰绰有很多余了,价格也很善解人意。

 

都说女人多多少少会在物质上有些虚荣心,连科学家也不能例外。宫野志保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对这款轿跑是很满意的。

 

她开心就好,这样很好。

工藤新一躺在副驾驶上这么想,这副驾驶座被他常期霸占,座椅的记忆海绵都是他腰臀的形状。他偏头看了看专心开车的宫野志保,从这里只能望见她的侧颜。

晚间的路灯不算特别亮,疲劳一天的眼睛在开车时视物会有些模糊与重影。进隧道了,系统自动打开了远光,她眯了眯眼。

隧道橘黄的灯光忽明忽暗地打在那张日益精致的混血脸庞上,一世幻一时真。

 

「开车不可斜视,但我知道你已经看了我很久了。」

她问,

「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没什么,」

他心说,如今真的感受到你在我身边了,不会走了。

「我在想,你车里的香熏该换了,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用得着你喜欢?」

「当然。那祖马龙MAD et LEN?」

「哼,你出钱。」

 

 

【2】

 

工藤新一在一天下午接到了宫野志保的电话。

她一向言简意赅。

事故,报了个地点,让他过来。

 

如果是重大交通事故就不是她本人给她打电话了,工藤新一一开始不怎么当回事。但隔着无线电他都能感到宫野志保语气中的烦躁,她甚至刻意放低了声音,不等他有所回答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交通事故自己解决不就行了吗」的想法被工藤新一驱逐了,何况对方也不是有事没事就给自己打电话求助的人。

 

纵使做好了这事大概不简单的的心理准备,赶到现场的工藤新一还是差点在众人面前崴个大马趴。

在三个中年男子和一个没什么伤的老人身后,一辆三轮车将那可怜的Benz右后侧门撞得面目全非。

他的小姐哭得梨花带雨,迈着奇怪的小碎步一把扑进他怀里,顺便将一把涕泪毫不犹豫地抹在他崭新的外套上。

 

「新一,他们……他们欺负我QAQ!」

 

 

【3】

 

他的亲娘嘞……搞啥子哟!!???

 

 

【4】

 

侦探的本能被反常的搭档狠狠冲击了一下,但是恢复起来还是有速度的。

工藤新一环顾了一下现场,觉得额头上有根青筋在突突地跳。

 

嗯,他们的小Benz安安静静停在街边的停车位里,虽说案发时可能没有熄火,但是门上也不太可能有什么非正常强力磁铁去吸引一辆三轮车以精准的速度撞上去。

拥有三轮车的那位老人鼻子上被简单处理过,应该是最后没有刹住车,人往前飞时鼻梁撞上了后门的玻璃,那玻璃上还依稀可见面部油脂的残留物。

那边骂骂咧咧的三个中年人应该是老人的儿子,三人相貌差别不大,连德行都是那样。

 

宫野志保依旧微微伏在他怀里,与其说是想体现“小女人的娇羞”,不如说是把他当成一个临时的倚靠物。工藤新一右手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腰,对旁人做出一副安抚她的样子,实际只是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工……工藤警部……」

负责这次纠纷的小巡查此刻有些惶恐,案板上这位宫野小姐是当今东京大学医学院的科研博士,从一开始便展现出了超高的法律素质和个人修养,列了一连串日本交强法来暗讽她没时间在这里跟他们谈这种垃圾事件。

后来那老人急了,掏出手机给自己三个儿子打了电话,一时间将宫野小姐一人围在原地进退不得。

这案件怎么看怎么不像交通事故,反而是相当明显的碰瓷行为,架不住对方借着弱势群体的身份的胡搅蛮缠。这位巡查也有点觉得烦了,认为这位气场强大的宫野小姐是不差那个钱修车的,于是就劝她要不补偿老人一些医疗费,这事就这么算了。

 

宫野小姐靠着车,漂亮的湖蓝色眼睛眯了又眯。她那双新买的漆皮小高跟不太合脚,烦躁将她的心磨得有些疼,一如她的后脚跟。

她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也不知道是给谁的,报完地址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冷冰冰的视线就这么落在了众人身上。

这样一位冰山美人,下一秒就哭了。

 

「你们就欺负我一个人!」她哭道,

「我一个人出来等丈夫回家而已,这车是他的我都不会开。我爸爸是私家侦探,我妈妈是律师,丈夫也是侦探,现在我打电话叫他们来,看看到底谁付这个责任。」

「我还有两个月身孕,你们一群大爷只会欺负我只身一人,有什么闪失我们都按律赔偿!」

这么一哭,弱势群体的身份骤然转换,围观的人群突然都开始怜惜起这位梨花带雨的孕妇小姐姐来,跟着指责起那四个臭不要脸的大老爷们。

 

可谁知她这个电话一打,竟叫来了面前这位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是谁,恐怕没有人不知道这位意气风发的日本救世主。

当年18岁的高中生侦探一举剿灭了跨国最大的黑衣组织,屡立奇功。现年23岁的他已是东京警视厅最年轻、最优秀的刑事部警部,也有望成为最年轻的警视总监。

可不仅仅是这位宫野小姐口中的“侦探”了啊,这么算来,工藤新一就是那巡查的上位BOSS。

虽然没听闻过这位工藤警部有家室,可现在警部的人都在这里了,帮着碰瓷的人让警部夫人交罚单,若非“体制”二字还有用,今儿个他可要倒大霉了。但是“人情”这东西,走哪都会有些威慑力。饭碗可保,饭菜可不一定继续香。

 

「实在抱歉工藤警部!让夫人受惊了,属下这就给夫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小巡警诚惶诚恐。

这个时候他哪还有空去管为什么这位小姐报名字的时候并没有随夫姓。

 

工藤新一咳了一声,压下心里泛起的好笑与别扭,视线落在老人身边最年长的儿子身上,绽出一个浮于表面的笑容来。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是了解得差不多了,但这位巡警话说的仿佛我和内子会滥用私权?真相全写在我们头顶的监控摄像头里,这件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们意下如何?」

 年轻的警部彬彬有礼,因为俗话说的好,得先礼后兵,

「又或者大家想把这件小事私了?那事先说好,我工藤新一别的毛病没有,就是有些护短。私了好说,怎么私,我来说。」

 

 

【5】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装哭功底一点都不见退化。」

她的爱车被保险公司拖走进行保险赔偿了,赔偿金是对面全额付的。宫野志保的眼睛有些肿,她目送着车的远去,眸中浮起淡淡的痛惜。

等身边的人群散的差不多了,工藤新一这么吐槽她。

 

宫野志保本来是好好得坐在车里看文件的,她侧方停车停的很好,只是短暂停留所以懒得熄火,可一道人影就那么带着贪婪的劲风轰然撞上了她的车。

她下车一看,后门真是面目全非,她最爱的锆石英红色漆掉了不说,整个后门中心都凹了下去。

这可是,新车啊。

转头看那个老人,他竟坐在地上开始数落她不好好开车,说什么都不起来,还打电话叫了自己的儿子。

或许弱势群体有先天的仗势欺人的嚣张——倒下的是老人,而她是开奔驰的有钱年轻人模样,这件事引了一群人围观不说,连巡查都让她算了。

可她突然就不想这么算了。

她宫野志保不是矫情的女人,也不是喜欢纠缠的人,先不说车有多么令她珍爱,只是那刻的孤立无援竟没由让鼻头有点酸涩,难言的委屈骤然在心底铺开一场醋味的雾,一点点发酵、蔓延。

若是换了别人,她会怎么做呢?

她鬼使神差就想照样做。


后来她觉着,人民群众的潜在跟风能力真是不可限量,风向一变,指谁罚谁。以前能将人置于死地的是“战争”与“法令”,宫野志保想,千万不要有由“人言”决定生死的时代,即使科技发展得如此之快。


可谎言毕竟是谎言,23岁的她没有什么父母,也没有什么丈夫,更没有什么身孕。

唯一能帮她圆谎、帮她撑腰的人,只剩了一个工藤新一。

 

此刻她摇了摇头,推开工藤新一,心想只能步行回家了。

手腕在这时被攥住,身旁传来他无奈的声音,

「要用就用的彻底一点,我又不介意。」

说罢他便在她面前半蹲下,虽说表情是那么得不情不愿,

「哝,上来。早说了那双鞋子不合脚,你偏偏要买。」


眼前这个女人一贯的嘴硬,工藤新一在心里暗叹,却每每都会沉迷在成功侦破她内心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有时候我很唾弃你这种侦探推理的本能。」

宫野志保伏上他的背,

「让人没有一点隐私。」

 

「是是,可为了我们“两个月的孩子”着想,我也不能让你一瘸一拐得走回家啊。」

他背起她,再也抑制不住嘴角的笑。

 

宫野志保将脸埋在工藤新一的颈窝间,张嘴就是一口,藏在发里的耳尖绯红。

 

「疼疼疼,错了错了!」

 

 

【6】

 

残阳如血,太阳像一只陨落下来的巨大烟花燃烧物,仅剩的光芒将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相处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像此刻一样安安静静,静得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这两个人会在礼貌范围内挨得极近,或许是坐在沙发两头,一个在看侦探小说,一个在看时尚杂志;又或许是凑在一起看球赛,他压东京Spirit,她吹大阪BIG。

 

「呐,你下次直接报我名字就可以了,不用加上什么“私家侦探父亲”,毛利大叔那样的没得台面。」

他突然出声,将她往上背了背,好似漫不经心。

 

「即使没得台面,说出来好像很厉害,也不吃亏。」

她的声音闷闷的在耳边响起,也是漫不经心的,不想让人听出什么“不像她”的情绪。

没人比工藤新一更清楚,父亲是私家侦探、母亲是政界知名律师的,明明不是她。

 

「你可以说父亲是科学家,没事就发明一些东西,虽然大部分都没什么用。」

「哼,那样怎么震慑碰瓷的人?」

「又不用博士来震慑他们,我来就行了。」

「啊啦,那种情况下来不及编什么有逻辑的台词,下意识就这么说了。」

「你这是在吐槽博士没什么威慑力?」

「我明明是怕你威慑力不够。」

「笑话!」

 

工藤新一又一次在宫野志保这里吃了憋,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加快了脚步,圈着她双腿的手臂却也跟着用力,防止她因为颠簸掉下来。

宫野志保搂紧了他的脖子轻笑出声,

「知道了,下次说我朋友是护短得不得了的警部,敢欺负我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扭头抗议,

「喂,你刚才不是这么称呼我的。」

她伸手撕他的脸,

「啧,想占我便宜想疯了?」

 

「你啊……」

他甩头摆掉她作祟的手叹道,「哭的时候装得那么可爱,其实一点都不坦诚。」

她不语,转而轻轻拽紧他的外套。

 

「谢谢。」

半晌,宫野志保开口,不情不愿。

 

工藤新一突然就笑得比他们沐浴着的夕阳还温暖了,

「嗯,你有我就行。」

 

 

—END.—


北邙冢葬西子人

【柯哀日/8H】廿年前的未语人

[图片]


* 大家好!501快乐!是コ哀の日啊!!*★,°*:.\( •̀ ω •́ )/:*.°★* 。

* 超开心今年柯哀日与各位老师一起为柯哀/新志发电!请持续关注我们的24H,保证惊喜满满!


* 今天是27岁的江户川哀与17岁的工藤新一!

* 2w字预警……-3-


* 希望屏幕前的你和他们一样,努力又积极地生活,握紧自己的幸福!





《廿年前的未语人》


「1」


工藤新一踹开了脚边碍眼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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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w字预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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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年前的未语人》

 

 

「1」

 

工藤新一踹开了脚边碍眼的石子。

他刚才一味地奔跑,却只是从一个陌生之地逃到另外好些个罢了——他没想到二十年后的米花町竟能改变这么多,高楼不再按记忆林立,道路不再照过去划分,就连这座他从小到大最爱去的露天球场都成了老年健身中心。

 

疯狂奔跑带来后脑间歇性的疼痛,工藤新一顶着无数老人关怀的目光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又摸了把缠了满头的绷带,狠狠地“啧”了一声。

 

「暂时性失忆症」

这是主治医师给他下的病诊,听闻他是从高处坠落后被紧急送医抢救,由浑身的伤可以判断出他进行过相当惊险的自救,可头部依旧没能幸免于难。

颅内积血,术后昏迷了有半个多月,失忆是并发症。

十七岁的工藤新一很难想象这种烂俗的剧情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比起失忆这种小事,身体变小显然更难接受一点吧,吃过Aptx4869的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

 

工藤新一当时只觉着自己苏醒后的思维很清晰,能把亲朋好友认个遍不说,他还能把看过的《福尔摩斯探案集》倒过来背上一背。实在不知道自己缺失了哪部分的记忆时,他瞅了一眼病床边显示屏上的电子病历。

 

江户川柯南

27岁

 

靠,开什么玩笑?

 

「江户川先生,您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那医生端着平板电脑,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这现实的一巴掌把他打蒙了,年轻的侦探在那刻丧失了理智,导致他直接在病房里发起脾气来,大喊大叫,谁是什么江户川柯南,老子是工藤新一。

病房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医生护士都冲过来想按住他,大概觉得他得了失心疯。而先前开口询问他的那位医生手里拿着镇定剂,针头长且尖。

于是他逃了,的确像发了疯似的。

 

头疼,手脚也疼,心思乱成了一团麻线,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舒坦的地儿,工藤新一踹开脚边碍眼的石子后,忽然觉得整个人彷徨又无措。

天啊,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噩梦?如果这不是现实,那请让他快点醒来吧。

 

「果然是在这。」

身后突然传来女人微喘的声音,这嗓音听着格外熟悉,工藤新一冷哼一声,觉得这场虚拟噩梦终于给了他一个通关的剧情NPC,她或许是唯一一个能解答当下情况的人了,不请自来倒替他省了不少事。

他愤然回身,不善地一眼瞪过去。

可猝不及防,那些乱七八糟的,错乱、烦躁、暴怒、怨恨,满成个气球的情绪,在见到来人的面庞时,噗的一声,漏了气。

 

 

「2」

 

眼是湖蓝的,眉是微蹙的,女人柔顺的茶发被慵懒地系在身后,落了几缕在颊边。

她着了一件格外宽松的驼色长裙,罩着一件奶白的针织开衫,将修长的身材藏了起来,只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脚下踩着一双绒面的平底乐福鞋。

 

女人朝他走来,步伐快得让他觉得奇怪。直到走到他面前停下来时,她才喘了几口气。

 

工藤新一心里原本气得很,但瞳孔临阵倒戈背叛了他,对着这个成熟的女人颤着心动的节奏,频次跟着心跳一起做加速运动。

到底是二十七岁的身形,他看着她走近、停下、抬眼看他,仿佛有种自然而然的感觉,他们之间会有个拥抱。

 

但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他,淡淡地问:

「听说你失忆了?」

 

工藤新一讷讷地点了点头。

女人点点头,发出一声「そう」表示自己知晓了,旋即她扬起眸子冷冷地瞅着他,毫不客气地问:

「工藤新一?」

 

被这眼神冰到了,工藤新一打了个哆嗦,从那莫名的旖旎中清醒了过来。

为了掩饰那份旖旎,他气急败坏地凶道:

「是,我是工藤新一!你这家伙,是灰原吧?这算什么,又是你的恶作剧?」

 

灰原哀皱了皱眉,可依旧从容地回答他,很可惜呢,这不是。

她还说,如你所见,是二十年后了,江户川柯南现年二十七岁,隶属于FBI,担日本总搜查官一责,出任务时出了意外。

组织在你十岁那年覆灭,我没能做出解药,你没能变回工藤新一。

你接受了江户川柯南这个身份,父母对此都知情,兰小姐在十年前嫁作他人妇。

 

一句到底,没有声调的起伏,没给他任何缓冲的机会。

末了,她问,你还有什么疑虑吗?

 

工藤新一不由后退一步,腿伤在此时一疼,他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他看看地,又看看天,再看看面前二十七岁的女人,眼底的蓝罕见地碎了一地。

 

灰原哀蹲下身来,这动作她做得有些缓慢,待稳住自己的身体,她就安静地望着他。过了一会,她才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臂。

「呐,工藤,起来了。」

 

他偏头,有些狼狈地看着她,绽出一个苦笑。

「喂,灰原,组织是真的覆灭了吧?」

她点头,回应他的眼神很坚定。

「是的,悉数剿灭,Gin就死在你的手下。」

 

他呼出一口长气,喃喃道,那就好。

她盯着他问:

「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会去跟踪伏特加吗?」

「会。」

他倒是答得毫不犹豫。对待正义本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他作为侦探,是不会停止追求真相与正义的步伐的,这毋庸置疑。

 

她又问:

「那,你不责备我点什么吗?」

 

工藤新一仰望天空,蓦地被这稀松平常的阳光刺着了,他眯了眯眼,攥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暴起,伤口也跟着崩裂,染了满手的血,过了许久,终是放松下来。

 

他站起身,淡漠地说:

「事到如今,我能责备你什么呢?」

 

 

「3」

 

工藤新一跟在灰原哀身后,一瘸一拐地。

那女人比他矮了约莫半个头,她的头发长了很多,用一根深红的发绳系着,身材过分纤细了,选的衣物却是与她身形不太相符的宽大,柔软的衣料使她整个人都显得温和了些许。

大概是在照顾他浑身的伤,她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稳的。

 

他欲言又止。

 

方才灰原哀问他要不要责备她什么,他过了好久才说,没什么好责备的。

但双方是聪明人,他这种吞吞吐吐、神情冷漠的回答已经间接表达了他的态度:他还是有埋怨的。

这是当然的,他按约定保护了她、剿灭了组织,他觉得自己做得很完美了,于是下意识就要求灰原哀给他相应的回报,这回报必不用说,得是Aptx4869的解药。

这一切结束后他该是要做回工藤新一了,继续沉迷在侦破谜团的快感中无法自拔,顺便去和青梅竹马谈一场浪漫圆满的恋爱,过如此一个顺风顺水的人生。

可灰原哀说她没有做出解药,于是他就只能一辈子当江户川柯南,过一个与工藤新一毫不相干的人生。

怎么可能没有怨言呢。

 

但现下他走在清冷的夜路上,望着女人单薄的背影,慢慢醒悟了过来。

有话为什么不去问原来的江户川柯南,而是选择在他失忆的时候才来找个答案呢。

灰原这个家伙,一如既往得精明又固执。

 

这二十年,灰原哀大概对江户川柯南的心态有所执念,但江户川柯南一定是没有对她表现过如此过分的情绪的,无法变回去的失落可能也有过,可那个他选择了守口如瓶。

于是今天她把真相一股脑抛给他,如扔手榴弹一样让他应接不暇,并在他被炸懵的时候单刀直入地问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套到了他的话。

“江户川柯南”大概没料到,这深藏十余年的情绪,在今天被自己败露了。

 

如此分析下来,工藤新一又憋了另一包莫名的气。

这气涨得,竟比先前那股还要强烈了。

 

「你不带我回医院?」

走得久了,他渐渐发现了些不对劲,他隐约认得这条路。

 

「没必要把我的病人送到潜在的危险中。」

女人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说完后,她就在高砌的白墙外停了下来。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偏头望去,雪白的墙约莫有两米余高,黑色的铁门庄重严肃,昏黄的壁灯下清晰地印着户主的姓氏:

「江戸川」

 

「这,这不是我家吗?!」

工藤新一惊得跳起来,他这里的我当然是指工藤,这间宅子历史也算是很悠久了,看得出来有仔细翻修的痕迹,整体依旧简洁大气,紫色的顶,玉色的墙。

看来现在,江户川柯南完全取代了工藤新一。

 

灰原哀双手插着兜,在门前垂眸顿了几秒,接着转头淡淡瞅着他,挑了挑下巴,示意他上前。

「你过来。」

 

工藤新一挑了挑眉,走上前,听她继续命令道:

「把手放上来。」

他一看,喝,好家伙,指纹锁。或许还不是简单的指纹锁,这明显就是采录掌纹与静脉纹路的高端科技,内心住着十七岁少年的工藤新一不由跃跃欲试起来。

「不愧是二十年后,东西就是高端。诶,如果是别人想开锁入侵,是不是会从哪里冒出镭射枪或者防盗射线出来?」

灰原哀眼中泛起一些好笑:

「你想要试试自家的防盗系统吗?」

说着,她就把手往上面按去。

 

「我天,别!」

工藤新一一把抓住那只捣蛋的手,觉得自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他还不想在自家门口被射成筛子。

随即他不假思索地将手放上去,滴的一声提示音,有一层蓝光把他从头扫到尾,屏幕上闪过「验证成功」的字眼,铁门哐得一声开了。

 

灰原哀从他手中把手抽回来,嘴角噙起晦莫如深的笑: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会响几声警报而已。你以为自家是什么国防重地吗?」

言下之意:我,耍你。

 

什……

工藤新一心里气得哒哒直响。

二十年过去了,这女人的性格怎么还是这么恶劣。

 

他头也不回地往门内走去,大步流星的,在与身后人置气。

走了几步却又没忍住,他愤然回头瞪向她。

女人孑然立在门口,并没有跟着他往里走。她也在望着他,夜色暗得很,工藤新一看到那唯一的壁灯投了几颗萤亮的光点到灰原哀眼中,它们踉跄了两下,就灭了。

 

鬼使神差地,他就停下了脚步。

 

「喂,你还住在隔壁吗?」

他问。

 

许久她才回他:

「嗯。」

 

「那晚上叫博士一起来吃饭吧。」

工藤新一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其实是手脚都疼,他自己不想做饭,又找不到什么理由要求她的照顾。

 

可灰原哀却淡淡地答了他另一个被忽略的事实:

「博士几年前走了。」

 

 

……

 

 

夜风吹得他一寒,病号服无力地得贴在身上,千斤重,工藤新一只觉得后脑一阵剧痛,突然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4」

 

有热血沿着后脑滑下来,后背传来一股大力,他的身体失控起来,沿着山崖滚落。

手指奋力地抠在山体上,指甲劈裂,碎石嵌入血肉里,连心得疼。迎面有成片的丛林接踵而来,树体撞在他脸侧、腰上、胸口处,他口中吐出血来。

双臂终于扒住了一棵树干,滚势停下来。

不能死,他不会死的,绝对……

 

 

工藤新一是在自家的病房里醒来的。

过于超前的设施,不敢置信二十年后工藤,不,江户川宅里还布置了这样一间设施完善的私人病房。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手上的染血纱布已经焕然一新,针头没入手背,输的是葡萄糖。

 

江户川柯南这二十年经历的事,是他作为工藤新一从未考虑过的。

重来的十年,一个陌生的人生,爱人的远离、亲人的逝去,任何一件都太过沉重、遥远。反应过来时,他竟已是孤单一人了。

昏迷前他都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这是噩梦,走不下去的时候就会自然转醒。所以痛意袭来的时候,他从善如流地接受了意识的失去。

可这陌生的屋顶,到底还是将他的幻想击了个粉碎。

 

工藤新一支起身子,抹了把脸。

方才的梦境太过真实,或许是求生的意志过于强烈导致了记忆的残留。

那他在坠落时如此坚定的生念,又是为了什么呢?

 

疑虑太多了,于是他扯掉手上的点滴,蹭上拖鞋,晃晃悠悠地朝外走去。

私家病房在地下一层,他按着楼层在偌大的房子里兜兜转转。

整个屋子都很暖,房间里的陈设倒是没有什么改变,依旧沙发是沙发壁炉是壁炉的。厨房的用具很高端,冰箱填得很丰盛,生活气息超乎意料得浓了。他开了一瓶汽水喝着兜到二楼主卧去,宽敞的双人床铺着深咖色的被褥,枕头倒是成双的,可床边柜上只放着男士的手机与手表。

他摩挲了一下下巴,踱到衣柜边,呼啦一声拉开巨大的门帘,那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他的衣服:好多套西服装在防尘袋里,大衣安静地垂在另一侧,中间是清一色的衬衫,贴身与休闲的衣物在下层分着色系摆放,拉开抽屉还能看到种类繁多的领带与袖扣。

真是精致的生活。名侦探先生眯了眯眼。

 

虽然这屋子里只有他的物品与痕迹,但侦探是属鲨鱼的,任何气味都逃不过他的鼻子,任何异样也无法躲过他的雷达。

这个家,生活的不止江户川一人。

 

逛到书房的时候,工藤新一终于发现了灯光。

他推门而入,入目的是熟悉的环形双层书架,宏伟的藏书量令这里看上去就像一个小型的图书馆。曾经这里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名著与推理小说,他和他父亲都对这里情有独钟,待几天都可以不出去的那种。十七年人生,不说全部看完,但他也把藏品看了个七七八八,书目编号更是烂熟于心。

所以一眼扫过去,他就能发现这些书目的变化。

比如说,多了很多新的名著、推理案件卷宗集和……医学著作。

 

果不其然,女人就站在二层的云梯上,一册一册地翻阅着什么。

见他站在楼下看她,她偏了偏头,茶色的发也跟着漾了漾,

「醒了啊。」

 

「你在看什么?」

他问。

 

「你近年的案件集,」

她也不做隐瞒,

「这场意外有蹊跷,查查说不定有线索。」

 

「你是说我坠崖这件事?」

他皱眉。

 

抽出几张纸,将手中多余的资料整理好,重新放回纸袋内,灰原哀卷好封口处的麻绳,小心翼翼地从梯子上下来。潜意识驱使,工藤新一往前走了两步,张开手想做出接着她的动作。意识到他们之间隔得实在远时,他悻悻地得抹了把鼻子,小声嘟囔道:

「小心点啊。」

 

女人望见他的小动作,哼了一声,下楼,将那些纸张放在书桌上。

书桌上已经放了好几份类似的纸张了,连带调出的还有书房内巨幕计算机中完整的信息,记录的应该都是灰原哀认为有蹊跷的案件。

他看她拢了拢身上的针织衫,疲懒地说:

「后脑明显有被金属硬物重击的痕迹,医院传过来的诊断结果却是坠崖时所伤。你身上还有几处利器划伤的伤口,并不是环境伤。」

 

「吼,你倒是能判断出来?」

他抬了抬手臂,又摸了把后脑,手背却被她狠狠打了一下。

「你当我是谁?」

她冷道,

「常年法医工作,自然接触过多起谋杀抛尸的案例。你是在此次任务结束回程的路上出的意外,排除任务失败的可能,也只有突发情况能解释了。」

 

工藤新一又皱起眉,说来他在醒来前的梦的确彰显着他被人从后面袭击、推下山崖的事实。

她又接着说:

「事发前你的终端里有与未知号码的通话记录,通话时间不是太长,对方号码已被注销。接下来你就脱离了任务小组只身行动,被这通电话叫走的可能性极高。但我想不明白这个通话对象有什么特殊性,能让你在这个时候还只身犯险。」

 

「这个时候?」

他抓住了词义模糊的词汇,反问。

灰原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看他时,那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有一瞬间涌起了名为愠怒的云翳,她紧紧地抿着唇,肩膀有些僵硬,在忍耐着什么。

可最后她也只是说:

「没什么。」

 

 

「5」

 

工藤新一在大街上闲逛。

他从灰原哀手里偷偷接下了案件的调查,只是这次有些特殊,调查的对象是他自己。

如果他不失忆,这案子本来是很好破的,但现在线索被他自己一刀切断了,他之前破过什么案、遗留了什么问题、见过什么人,统统没有头绪,这就很令人头疼。

 

灰原哀倒是对此很“乐观”。

「如果记得,怕不是也带进坟墓去了。如今不记得,变相捡了条命回来。」

她这么说,表情很是讽刺,她又说,你最近尽量别外出了。

 

就不盼点他的好,真是个可恶的女人。

工藤新一“嘁”了一声,从小到大就没人能把他困住,所以他“身残志坚”地溜了出来。

不是他说,虽然是好意担心他,但这女人就是天生严谨小心过头。犯人摆明了就是想要他的性命,他没死成,那犯人的罪行也就未遂。

他冷笑。

如果那人还想要杀他,必定会再次接近他。以命相拼的事工藤新一没做过几次,但也是无所畏惧的。

 

正这么想着,忽然有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咦,这不是江户川先生吗?」

工藤新一回头,正对上一张敦厚的男人的脸。那个男人手里提着白花花的塑料袋,正从一家巨大的购物中心出来。工藤新一皱了皱眉,回忆了一下,这好像是他苏醒后看到的医生的脸,而他发疯喊自己是工藤新一的时候,这人还想给他打镇定剂。

 

「您康复了吗,这就上街了?」

那男人见到他时一脸的惊讶,又立马严肃了起来,

「以您的身体情况本来是不被允许出院的,但家属强行接您回去,说是家里有私人医生。您的私人医生就是这么做事的?」

说罢,男人就想上前拉他的手。

 

工藤新一连忙倒退了两步,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

「你是谁?」

他问。

 

男人愣了一下,恍然:

「对,忘了您失忆了。在下叫三谷丈,是米花中央医院神经科的医生,您被送来抢救的时候正好是我当值。」

工藤新一沉吟了一下,问道:

「那我的手术是你做的了?」

 

「不不不,在下资历还不够。」

三谷丈讪笑道,

「负责江户川先生手术的,只能是我们医院最顶尖的医生。」

「毕竟,您是“日本的救世主”啊。」

 

此话一出,工藤新一不由挑了眉。真不愧是他自己,二十年后还顶着这种噱头过大的名气,一时间不知道该翘尾巴还是该苦笑。

「呀不过,您那天说自己是工藤新一还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三谷丈又笑呵呵地说,

「还以为您被什么奇怪的怨灵附体了。」

 

工藤新一嘴角顿时一抽,好大一口红井挂在头上。

你才是怨灵,你全家都是怨灵!再说他这种理性至上的人怎么可能屈从于怨灵!

对面还在自顾自地说:

「虽说过去十余年了,但在下还是记忆犹新啊,那可是米花医院最为拥挤的时候了。而那年轻的侦探因为自己愚义的行为葬身火海,肯定会心有不甘而化身怨灵徘徊在这世间吧。」

 

闻言他皱了眉,却也不想从外人口中知道那场战斗的详情,只是反问道:

「化身怨灵,何以见得?」

 

那医生用遗憾又叹息的声音缓缓说道:

「为了毫不相干的人拼上性命,正义就是这种愚蠢的东西。江户川先生,您从那场浩劫中活下来了,成了世人赞颂的英雄;而他死了,如今早已没有人为他缅怀,就连他救的那些人也是。您说,这能不怨吗?」

 

「住口,正义从来不是为了让人记住才存在的。」

他怒斥出口,

「不要把你狭隘的思想强加给工藤新一。你身为医生救死扶伤,怎么能犯这种低级的糊涂?」

 

三谷丈长叹一口气,又摆出了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或许是我狭隘了,但有些东西,不是心有大义就能想得通的。」

他突然“啊”了一声,伸出手向后指去,

「那是江户川先生的相识吧,要不要让她带您回去休息?」

 

工藤新一回过头去。

他的眼睛在那刻瞪大,僵住,失焦。

难以形容的情绪爆发开来,再也没心思去细究这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医生,他掉头,向后冲去,步伐踉跄、慌乱至极,用尽全力向那个背影呐喊。

 

 

「兰」

 

 

「6」

 

新出兰摩挲着手中的果汁杯,嘴角含着一抹温柔的笑。

没有人能青春永驻的,新出兰与当年二人的母亲一样,那些天真的、活泼的、充满少女朝气的元素悉数沉淀成了伟大的母爱;而又不同于他跳脱的老妈和她强势的母上,三十七岁的她端的是另一番静谧祥和。

方才她的丈夫,那个彬彬有礼的医生先行一步抱走了他们的孩子——那真是个可爱的女儿。新出兰目送他们的神情甚是温柔,幸福指数肉眼可见。

工藤新一坐在她对面,一杯冷水携着嘴里的酸苦咕嘟咕嘟灌下肚去,强烈的不适让他吐了吐舌头。

他本来有很多问题想质问她,例如为什么不等他,为什么嫁给了别人,为什么还能这么从容地坐在他对面叫他“柯南君”。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坐在这样一个熟悉的女人对面,竟挤不出一句话来。

 

「柯南君?」

新出兰又唤了他一声,担忧地问,

「听说你前几天出了意外,现在身体可还好?」

 

他本来想开口说没事,但一股邪门的妄念占据了他一向奉为至上的理智,他开口说:

「我被恶灵附体了。」

 

对面的女子扑哧一声笑了,笑道:

「你还是小孩子吗?」

 

他吸了口气,异常严肃地盯着她看,开口:

「我是工藤新一。」

 

他看到新出兰震惊地抬眼,惊疑地上下打量着他。数年过去,她遇着工藤新一的反应还是这般,惊讶、疑惑、担忧,以前还会带着重逢时的惊喜,而他会一贯得在出风头之前悄咪咪拉她一下,说,你等我哦。

 

「嘿诶……」

她这么说,淡然地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智明那天打听到消息说你失忆了,我还有些担心呢,只是没想到一失忆就失了这么多记忆。柯南君,你要回去了,大家很担心你。」

 

记忆的泡泡砰得一声炸成几滴泡沫水,脆弱得让工藤新一有些措手不及。

「兰,我是工藤新一啊。」

他不信邪地又重复了一遍。

 

「嗯,新一。」

他的青梅竹马点点头,看向他笑笑。

 

工藤新一脑中轰隆作响,一则猜测瞬间划过他的心头,他颤着声开口:

「你……你都知道?」

 

新出兰还是笑:

「不,我不知道。柯南君从未告诉过我,我也没有去问他,但这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为什么?」

他终于问了出来,为什么之后应该跟着很多话的,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其实归根结底,这些问题还要问他自己。

 

江户川柯南,你为什么,没有挽留她?

 

「为什么呢,说实在的我当初也没想明白。」

新出兰绕了绕自己胸前的长发,

「推理对我来说是绝对的苦手,揣测人心更是难上加难的事。当初我等了工藤新一三年,等来的是他葬身火海的消息,还是柯南君亲口对我说的。」

她闭上眼,难得去回忆那一幕。

 

 

半大的少年安静地窝在轮椅里,他摘了眼镜,背着光,用她最熟悉的眼神看着她。那些阳光勾勒出他周身一圈瘦小的金色轮廓,也将本不可见的尘埃都照耀得熠熠生辉,好让她看清他背后站着的人。

「兰姐姐,不要等他了。」

他的眼是那样的蓝。

 

 

新出兰嘻嘻一笑:

「然后我们就都松了手。」

 

「兰,我……」

他急急补充,却被她的手拦了下来。

 

「新一,你几岁了?」

她问他。

 

「……十七。」

回忆走马观花,眼前的女人突然模糊起来,他咬紧了后槽牙。

 

「是吗,回到了那个时候,真好的年纪。」

她笑得更灿烂了,眼角顿时堆起细细的皱纹,鼻翼两侧的法令纹也跟着清晰了起来。下一瞬新出兰收了眼底所有的笑意与温情,只剩坚定和严肃,

「十七岁的工藤新一,没有权利替二十七岁的江户川柯南说任何话。」

 

她的手已经不像当年一样细腻柔嫩了,这样一双不再年轻的手轻轻执起他僵硬的手,一字一句,以年长者的身份,语重心长:

「新一,如今我过得很幸福。我从不曾为那些年的等待后悔,更不会对自愿的放手感到遗憾。我想你也是一样的。所以,不用为此感到困扰。」

 

那些年,少年是如何为了青梅竹马的爱人冲刀山赴火海,又是带着怎样祝福的心意套上她的伴郎服,这些,十七岁的工藤新一都无法知晓。

可那确确实实都是他自己的决定。

他听得新出兰的声音:

 

「柯南君,你现在也很幸福,非常非常。」

「快点想起来,有人在等你。」

 

 

「7」

 

片刻后,青年龇牙咧嘴地扬起一个笑来,廿年如一日:

「兰姐姐,怎么办,我出门没有带钱包。」

 

新出兰哈哈笑出了声:

「去吧去吧,今天的客我请了。但是作为补偿,你欠我一顿更好的。」

 

他挥了挥手,说啊呀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就告辞了哦。

新出兰并没有起身相送,她坐在沙发上,吸着早已见底的饮料,所以自然没有看到,他离去的背脊绷得笔直。

那身影消失在街角后,茶发的女人在他先前的位置落座。

「兰小姐……」

 

新出兰打断她:

「道歉的话,小哀就不要说给我听了。」

 

「抱歉。」

灰原哀还是这么说,她总是那么倔强。只是不知道这句抱歉是为了没有将他还给二十年前的她,还是为了今天江户川柯南的唐突给她带来的困扰。

 

「身体怎么样了?」

新出兰将视线转到她宽大的衣裙上,担忧地问。

 

灰原哀淡淡地笑,耸了耸肩:

「状况还不是很稳定,但这个时候是正常的,您也知道。」

 

新出兰皱了眉头抱怨道:

「你这样太危险了。他总是这样,都快是而立之年的人了,却依旧改不了奋不顾身的毛病,连累身边的人陪着他一起受罪。小哀却每次都不拦着他,难道你不生气吗?」

 

灰原哀只是望着刚才工藤新一喝过的玻璃杯笑笑,她在桌上放下了钱,道了声再见,匆匆向先前那个背影追去。

 

良久,新出兰终于留下一声了然的叹息。

 

 

「8」

 

工藤新一走出书房时,夜已经很深了。

年少时他并没有整理案件的习惯,但此时江户川书房中的藏案量及案件的详细程度令人啧啧称奇。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从上千起案件中迅速筛选出疑点并加以追踪,那个女人更是令他感到不适。这种不适不是因为他厌恶她,只是从心底泛出了一些无措与尴尬。

后来他完全扑到了案子上了,不论他现在是谁,对案件的入迷和严谨是从来不会变的。也只有全神贯注投入案件的解决里,他才能从彷徨中暂时解脱。

 

工藤新一从已筛选好的案件中分析删减,他对新时代投影式计算机的运用还不太熟练,光是将这些重新梳理一遍就耗费了他大半天的时光,最终留下了一起最可能有遗留问题的案件。

 

是个大事件了。

江户川柯南在日本警方挂着名,拿了美国绿卡,还担任FBI搜查官,这些身份都可让他毫无障碍地出现在各种案发现场,甚至担任行动要职,指挥现场、抉择组织行动。

两年前有一起发生在美国佛罗里达州的医学组织峰会袭击案,由于前期谈判工作上的失误,刺激了相关涉案分子,导致数十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医学人士遭枪击身亡。最后FBI不得不对对方进行狙击,可最后从连天的爆炸中救出来的人到底有限。

江户川柯南是在中期接手的案件,是他最终下达了狙击命令,安排了后期的收尾,包括后续对枪击身亡人员的家属的安恤工作。工藤新一将案件从头看到尾,从当时留下的影像信息、报告总结中可以感觉到,他们都是尽了全力的。

 

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对亲人无辜身亡,特别是因救援组织谈判失误造成的惨剧轻易释怀的。前期指挥官在国际上举行了致歉并离职的发布会,就连江户川柯南走出发布会现场时,都有亡故人员的亲人突破层层阻碍,拉着他的裤腿,声嘶力竭地问他:

为什么他没能救出他们的亲人?

 

视频里的江户川柯南吊着左手臂,脸上还贴着纱布,他看着那些崩溃的人的眼意味不明,有海浪在翻卷。

工藤新一将脸深深埋入双掌中。

当年他初露锋芒,西服革履地站在案发现场,用他聪慧的头脑分析破案经过,滔滔不绝地讲述;而后因那起“小案子”被媒体大肆宣扬为日本的救世主与福尔摩斯,少年侦探的尾巴直接翘到天上去了。但直到此时,他才真正了解到“救世主”这烫金的三个大字背后无与伦比的压力与负担。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来,缓缓踱出了书房。

主卧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皎皎明月,月光盈盈满了一室。工藤新一抓了抓头,就想往床上扑去时,他望见隔壁敞亮的灯光。

凌晨三点。

深夜不得眠的人,显然不止他一个。

 

 

「9」

 

阿笠宅老了,旧主人离去后,新主人明显不愿对这间宅子进行过多改造,连门也只是普通的指纹锁。竖框的门锁,有输密码的屏幕,也有一枚小小的指纹识别按钮。

工藤新一吸了一口气,抬起自己的右手,没有犹豫地将拇指覆了上去。

 

「验证成功,已开门。」

机械的女声在这样一个静夜突兀地撞了耳膜一下,门锁应声而开,他面无表情地拉开门。

 

室内陈设没有什么变化,客厅的灯开着,空气中有红茶的余香,可还有些不容忽略的酸腐气息掺杂着。水池里堆着几人份的餐茶具,暖气机苟延残喘地运作着,产生的热量不是很令人满意。女人就窝在沙发上,盖着很厚的绒毯,茶几边放着一个老旧的痰盂。她睡得不安稳,面上没有太多的血色,眉深深地蹙着,放在绒毯上的手攥得很紧。

他的影子覆盖上来的时候,她睁开了眼。

 

「怎么不去床上睡?」

他蹲下身,轻声问。

 

「方才把床单弄脏了。」

她回问,

「你为什么不睡?」

 

「在看案子。」

他应道。

 

他们静默了一会,置身在这座宅子里,想必两个人都是无比难过的。仿佛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般,工藤新一艰难地开口问道:

「博士去的时候……」

却不知怎么继续。

 

她很自然地接着他未说完的话:

「他走得很安详。如果说有什么遗憾的,大概是没能让他见到Arthur。」

 

「Arthur?」

他疑惑。推理狂必对这个英文名不陌生,阿瑟·柯南·道尔的名字,他自己也曾借用过。

灰原哀却闭上眼,没有再应他的话了。

 

工藤新一自顾自地在沙发旁的地上坐下来,眼神逃避着,却不依不饶地开口提问:

「喂灰原,你为什么要做法医?」

 

「那你想象中的我,应该从事什么职业?」

她只睁开一只眼看他,

「做个科研人员,整天与氢氧化物和肽链打交道,再开发点乱七八糟的药?」

 

工藤新一噎住,他摸摸鼻子,心道,差不多。

但至少,不会是法医吧。

 

「呐工藤,你觉得法医是什么样的职业?」

灰原哀轻轻侧了身,依旧窝在被窝里看着他。

工藤新一思考了一下,道:

「进行现场医学勘察、医疗跟踪取证、尸体解剖,为案件提供准确的尸检信息,普遍都是这样吧。」

 

她嗯了一声,接着说道:

「听起来是个很冷酷的职业,操着手术刀剖开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还原他们死前所有的真相。起初有个人身边急缺专业人员,而我也只是将它当作公事公办,后来竟渐渐明白了他的想法。」

 

工藤新一记忆里的灰原哀很少这样滔滔不绝。

她缓缓地说:

「死者的家属鲜少有同意进行尸检的,所以真相有时还原起来障碍重重;而若是还原出来的真相见不得光,也许会令活着的人更加痛苦。这些年他遇着的犯罪动机五花八门,生死往往只在作案者一念之间。若是那一步走错了,是没办法再挽救的。」

她闭着眼睛弯了弯嘴角,

「曾有一阵,我对人生彷徨无措,也很无理地问过他追求真相的意义是什么。结果他只是对我说:‘灰原,因为我是活着的呀。’」

他几乎都能想象那个人说这话时的语气。

 

「正义的定义太宽泛了,真相也并不是人人都愿意追求的东西。更多的时候,这些模糊的字眼其中的意义是个人赋予的,就如同这场本无意义的生命一般。人是要自己想通的,何必为了生选择苟延残喘,可既然决定活着,总该去找点其中的意义。理解他的想法后,我对那个职业有了些不一样的见解,跟着他破案,看他奋力拉住那些不断下落的人,替他还原死亡背后的真相,竟也从中也获得了自我救赎的东西。渐渐地,法医的工作便不仅仅是为他打下手了。」

 

他听着,渐渐敢抬头看着她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倦意太浓,有些说不下去了,索性整个人沉进了沙发里,轻不可闻地喃喃道,

「我太累了,你就不要扰我了,回去睡吧。」

 

「去我那里睡吧。」

他起身,兀自说着,也没问她的意见,将她的手也裹进毯子里,整个抱了起来。

女人没有挣扎,她静静地待在他怀里,工藤新一抱着她的手臂不由收紧了,女人身量轻得很,他像抱着一个瓷娃娃,要轻手轻脚才不会把她打碎。

将她放进主卧的被窝时,那冰凉的棉绒令她打了个寒战,他犹豫了一下,将她用被子裹住,自己和衣伏在了她身侧,替她压好被角。

 

灰原哀撑着看了他一眼,约莫是累极了,在失去意识前只来得及说一句:

「你啊,一直是雨前的月光呢。」

 

 

工藤新一的偶像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一架用于推理和观察的最完美无瑕的机器,他曾对他的搭档——那位因福尔摩斯的影响而全心投身于案件的约翰·H·华生医生说:

 

「When you have eliminated the impossible, whatever remains, however improbable, must be the truth.」

「当你排除了不可能的事,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失忆的他在真相的迷宫中撞得头破血流,罕见地对那些证据的墙壁视而不见。可他即使撞得再惨也不愿表现内在的软弱,所以一般人是无法从外表上看出哪里不对的。

今夜灰原哀表面上是与他无意地闲聊,却把他心上的结一个个解开了。十七岁的心智不说能立刻有深刻的理解,但他好歹不再迷茫,接受江户川柯南这个身份的同时,他也拥抱了一个他一直觉得最不可置信的真相。

 

他小心翼翼地抚过她的茶发。

兜兜转转那么多年,他很庆幸身边一直有这样一个人。

 

 

「10」

 

「放回去。」

「不要嘛。」

 

「我是不会给你做的。」

「太冷淡了吧喂,我是真的想吃QAQ」

 

「你,是小孩子吗?」

「对啊,我不才17?」

 

灰原哀一手推着车,一手搭在货架上,皱着眉看着面前笑得傻憨憨的男人。他似是自动忽略了她厌恶嫌弃的眼神,只是对她扬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个笑是真心的了,他眼神无辜,死乞白赖地与她僵持着,手和她搭在一处——一袋馅饼面粉上。

终于,她长叹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将那袋面粉扔回了手推车里。

「去再拿一袋杏仁粉和柠檬。」

她命令道。

 

「遵命,女王大人。」

他笑得更张牙舞爪了,得逞地跑开。

 

还是发现了吧,所以才如此之快地转变了与她的相处模式。

肘撑在车把手上,灰原哀望着工藤新一离开的背影,嘴角悄悄挑起一丝宠溺的笑。

 

她爱上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无忧无虑的十七岁,所有少年人该有的心性——明朗的、正义的、无赖的、顽劣的,一个不少。可若只是说喜欢他身上的勇气与大义,这爱情未免也太崇高了。他破案时飞扬的剑眉,进球时跃起的嘴角;他推理时清晰的思绪,恋爱时愚笨的头脑;他骄傲时翘起的黑发,无奈时翻起的白眼;他受挫时不屈的蓝眸,临危时炙热的掌心……要构成一个工藤新一,这些成分缺一不可。

更珍贵的,莫过于他近乎神祗般强大的内心,这太可贵了,世间鲜少有人拥有。

 

他不是太阳,太阳太炙热了,没有一丝阴霾,万众景仰。起初她也将他当作太阳一般追逐,可后来她觉得,那不适合他。

所以她说,他是雨前的月光。

 

雨前的月光,背后是风云暗涌的豪雨万象,顶着那样的阴翳,寂静地为黑夜带来一束清光。而那束光,像茉莉的花瓣,像绰约的诗句,像清亮的双眸,像年少纯净的光阴。

世间所有的好都是素色的,默默承受了命运与俗世镣铐的少年侦探,他有着那样肃清的光芒与干净的气息,这种气息却是孤独又危险的,站在这样一个人身边的人,自然得有所觉悟。

 

她是受益者,自然也是受害者。

但做出在一起的决意并非出于一时冲动或是精虫上脑,而是横跨了这变数百出的二十年,越过了二人所有的矜持和骄傲,扛过了时间与生死的考验,往后余生只会并肩缓行,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所以……

 

「江户川夫人与先生的感情真好。」

身后响起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

灰原哀转身,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旋即又弯起一抹温婉的微笑来:

「三谷医生,真巧。」

 

「是很巧,夫人昨晚才打电话约我们神经科细谈江户川先生的病例,今天就在这里遇到您了。」

三谷丈依旧是那副敦厚的模样,他扶了扶眼镜,笑呵呵地道,

「正好我们制定了下一步的手术计划,夫人有兴趣移驾医院详谈吗?」

 

「诶,现在吗?」

灰原哀有些犹豫地道,

「我本是不想让我先生知道治疗计划的。这毕竟是开颅手术,昨晚也告知您了,他现在只有十七岁的神智,不愿轻易相信我呢。」

 

「那我们便不告诉江户川先生了,夫人您将买的东西留在原地,留下一则讯息给先生说有事先走就行。」

「这怕是不太妥吧……我怕他找不到回家的路。」

灰原哀歉疚地笑笑。

 

三谷丈哈哈地笑了出来:

「夫人还真是把江户川先生当小孩子呢。但您现在是不得不跟我走了呢。」

 

灰原哀明显愣了一下,眼神这才变得警惕起来:

「你想做什么,这可是大庭广众。」

 

三谷丈点点头,咧嘴一笑:

「对于孕妇而言,大庭广众低血糖晕倒被送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呀。」

 

 

「11」

 

工藤新一怀中抱着一袋新鲜的柠檬,那酸爽清新的气味不停刺激着他的嗅觉,一股难言的极寒从尾椎一路往上侵袭到后脑,整个大脑过电一样又冷又麻。

「您,您再说一遍?」

他在脑海中不停提醒着自己要冷静,可声音实在是抖得厉害。

 

人群还没散干净,那位好心的婆婆长叹一口气,又复述了一遍:

「刚才这边有一位年轻的孕妇突然昏倒,被紧急送医了……诶年轻人,你去哪里?」

 

柠檬滚了满地。

 

 

「12」

 

三谷丈,

米花中央医院神经科专家科医生,现年37岁,

原属日本东京大学医科学研究所附属病院神经内科,

两年前年轻有为的他与妻子参加美国佛罗里达州的医学组织峰会,遭遇恐怖袭击,后因FBI行动失误,目睹包括妻子在内的六名同事遭枪击而亡。

 

灰原哀失踪24分钟,工藤新一盯着当年涉案人员的名单上这个熟悉的名字,拳碰着墙的时候,砸伤了自己的近指节骨。

灰原哀失踪51分钟,工藤新一站在米花中央医院空旷的天台上,望着男人孤冷的背影,眼底携着浸在深海底的冰山。

 

「把她还给我。」

他说。

 

三谷丈转过身来,他本长了一副好医生的模样,眼尾微微下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和善的弧度,嘴角右边还有一汪浅浅的酒窝。神经科对医生的要求很高,多数他的病人也都会评价这个医生是足够优秀的,有专家的高资历和高能力,也有医者最基本的仁心,但年龄与经历将这些悉数杂糅成了一种孤独的死寂。

当年失去家人的他婉拒了FBI的慰问与补偿,这两年过得与常人无异。

工藤新一本没有将这个人列入嫌疑对象,可真相每每都是如此令人挣扎的东西。

 

「江户川先生,老实说,我很羡慕您。」

三谷丈低下头看着他手里的女人,平静地对工藤新一说,

「那样波澜壮阔的人生经历,那样令人惊羡的头衔傍身,从无数场合出生入死却又全身而退,就连婚姻生活都如此幸福美满。」

说罢三谷丈那执过手术刀的手轻轻撩过女人惨无血色的面庞,眼神温柔到仿佛在看自己已亡故的妻子,旋即狠狠掐住她纤细的脖颈。

女人紧闭着双眼「唔」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大概这就是江户川柯南的人生在别人眼中的样子,可落在工藤新一耳中偏偏又是那样的刺耳。

工藤新一嗤笑一声,握了握濡湿的手掌,反问:

「你很懂我?」

 

「是的呢,」

三谷丈竟然这么回答他,

「这两年我在米花中央医院工作,通过那场惨剧与您结识,也在工作上帮过您的忙,与您“交往甚欢”。」

 

「我永远忘不了您知道自己要当父亲时的样子。」

男人眯着眸子,咧着嘴笑,

「就在米花医院楼下,您驱车来接夫人时,那种愚蠢却闪耀的样子,真是令人羡慕。」

 

女人就是在这刻睁开眼睛的,她伸手扯住三谷丈掐着她脖子的手,面无表情地说:

「原来如此,我还在疑惑您是如何知道我怀孕的消息的。」

她又转头看向面沉如水的工藤新一,即使脖颈已被掐得青紫,她说话也是冷静的,

「本来这不在现在他的被告知范围内。」

 

「那江户川先生肯定也不知道,夫人替他挨过枪子,身体不好,四个月的孩子跟着母体一样脆弱,一不小心就没了。」

三谷丈的手猛地覆上灰原哀的腹部,宽松衣物下隆起的腹部轮廓骤然清晰了起来,女人的眼睛也跟着吃痛地眯起。

 

听闻这话,少年侦探强迫自己表现出的冷静终于崩盘了,他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脸侧的咬肌猛地胀起,显然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去咬合腮帮,拳蓦地握紧,指尖深深掐入皮层,受伤的指节骨无时无刻不在传递着痛感。

 

三谷丈似是很满意他的反应,自说自话地继续道:

「您这样充满正义的人,此时应该也恨不得把我杀了吧?几天前我将您从任务路上约下来,打着希望您开导的幌子将您推下山崖,结果您的求生欲超乎我想象得强烈,竟然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而我现在也失去了再次杀您的兴趣,所以想对您妻儿下手了。」

「您失去他们的样子,一定很好看。我也想知道,您在像我一样失去挚爱后,是否还能像此时一般心怀大义。」

 

「为什么?我明明救了你。」

工藤新一从牙缝中挤出这些字。

 

「为什么,为什么呢,这个问题我们前段时间也谈过。」

三谷丈突然发起疯来,他冲工藤新一嘶吼道,

「因为我嫉妒,嫉妒为什么世上会有你这种人生顺遂、心灵崇高的救世者。你这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啊,当初让那个组织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不好吗,为什么你会想着救我们这些失去亲人的可怜人,让我们独自在这世上苟延残喘?你又为什么频频干涉我苟且偷生的生活方式,沉迷药毒是我自己的解脱方式,用不着你说三道四!」

 

「一个眼看着生者被过往逼死的人,跟杀人犯没什么两样。」

女人沙哑的声音缓缓擦过工藤新一此时紊乱的心,

「你向他求助过,他救你,仅此而已。」

 

听闻这话,他猛地一愣,脑中隐约闪过一些片段:他在夜色下望着面前一样疯狂的三谷丈,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三谷丈大笑出声:

「江户川夫人果然与您先生心意相通,相信你们一定十分相爱。」

说罢他转头望向工藤新一,歪头问,

「江户川先生知道电车难题这个实验的吧?」

 

电车难题(Trolley Problem),伦理学领域最为知名的思想实验之一,其内容大致是:

一个疯子把五个无辜的人绑在电车轨道上。一辆失控的电车朝他们驶来,并且片刻后就要碾压到他们。幸运的是,你可以拉一根拉杆,让电车开到另一条轨道上。

然而问题在于,那个疯子在另一条电车轨道上也绑了一个人。

考虑以上状况,你是否应拉杆?

 

大部分人在面对这个实验时会选择拉拉杆——拯救五个人只杀死一个人。因为这些人大都是功利主义者,他们认为五个人的生命比一个人的生命更加重要。当必须放弃一者时,应当牺牲少数人的生命从而挽救多数人的性命。

但反过头来说,一旦拉了拉杆,参与实验者就成为一个不道德行为的同谋——要为另一条轨道上单独的一个人的死负部分责任。

然而,这种状况下要求处在该场景上的人必须要有所作为,不作为将会是同等的不道德。总之,不存在完全的道德行为,这就是重点所在。

许多哲学家都用电车难题作为例子来表示现实生活强迫一个人违背他自己的道德准则而作出选择,并且选择中没有完全道德做法的情况。

 

三谷丈掏出一个遥控装置,望着他平静地说:

「医院真是见证生死最好的地方了。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在这栋医院内安装了炸弹,现在启动装置就在我的手里。江户川先生,您不是救世主吗?我很好奇,救世主会在这医院近三千人的生命与您夫人的生命间如何选择。」

他将茶发的女人挟持到天台边上,空闲的手拇指抵着装置红色的按钮,对此时宛如海底火山般的工藤新一摇了摇食指,

「您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啊。」

 

 

「13」

 

「不要慌。」

 

清冷的声音每次都能劈开他周身焦灼的情绪。

女人的眼眸似一潭碧蓝的海子,水流是缓慢的,岁月在她眼中淀出了透亮的矿质,经由完美的瑞利散射映入他眸中汹涌的海浪里。

 

她说:

「不要慌。」

「你是清楚的,这些思辨只是那些闲得发慌的伦理学家抛出来,为社会某些悖伦行为开脱的愚蠢辩题罢了。」

「现在该怎么选,你也清楚。」

 

工藤新一在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他那个年代,一个问题非常热门:女友和老妈掉进水里救谁。他思维跳脱的老妈向他发问过,无非是想满足一下虚荣心,他对此嗤之以鼻,根本不屑作答。他的父亲在一旁端着茶杯看热闹,看到兴头上了,便换了电车难题来考他。而他当时说,这种一人之命抵千人生死的时刻,残酷点考虑,即使会背负道德的谴责,自己心里也是有敞亮答案的。

 

他清楚,他们是再清楚不过了。

 

那他在面对女人这番善解人意、沉着冷静的话语时,又为何会如此,痛彻心扉呢?

 

 

「工藤,」

灰原哀小半个身子悬着空,偏头艰难地望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柠檬你买了吗?」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种时候她还有时间关心这个。

她又说:

「柠檬派,你不是想吃吗?回去给你做。」

仿佛在恳求他说救她那般。

 

接着他却看见那海子里耀出异常坚定的光,她直勾勾看着他,眼里也只有他,严肃又从容,无声的话语仿佛掷地有声——

 

他的耳边响起的是自己的声音,那是在坠崖时他心中最强烈的求生的意念。

「不会死的,绝对不会丢下她。」

 

 

那一眼万年。

 

 

江户川柯南抬起头,身体停止了战栗。他看向三谷丈,一字一句,吐词清晰,并无犹豫:

「我选三千人。」

 

三谷丈眉毛夸张地挑起,他清晰地感到手中的女人身子瘫软了下来,微微颤抖,仿佛不可置信,又恍若心如死灰。

「哈哈哈哈哈,什么狗屁爱情,不愧是崇高的救世主啊……江户川柯南,日后你,你会不会活在今日的自责与痛苦中呢?让我来猜猜,或许我能亲眼看着你和我一样失意、堕落;又或许,于你而言今天只是又救了数千人的性命?也对,对于功利主义者而言夫人一人的命根本不值一提了……哈哈哈,江户川夫人,你跟着这种人,真是人生中最不幸的事!」

他尖笑起来,握着遥控器,兴奋地展臂一挥。

 

「砰」

是一声决断的枪响,埋伏许久,绝妙的时机把握、AWM-F骇人的准头。

手中的遥控器应声飞远,作用力带来剧痛,三谷丈骇然望着纤弱的女人瞬间用力向他撞来,把他撞得一个趔趄,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她转过头,眼神冰冷,丝毫不惧。

 

纤弱的拳带着厉风,直接招呼到了三谷丈的面门,打得他仰面坐倒在地上。而他看着茶发女人撩开宽松的绒裙,那裙下是便于行动的及膝黑裤,她迅速掏出那把藏于大腿根部的手枪,上膛的声音嘎哒一响,枪管瞬间就抵住了他的脑袋。

 

「三谷先生,警方办事,你被拘捕了。」

她冷冷地说。

 

与此同时,四下响起急促的警鸣,医院开始组织人群紧急疏散,明黄的警戒线将整个医院围拉起来。直升机呼啦啦飞过他们头顶,上面传来警视厅警部的高声呵斥。

 

三谷丈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冷漠精明的女人,颤抖着说:

「你……是你给我下套?」

 

而灰原哀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我家先生本职可是侦探。」

是那样一个都能令人妒恨的侦探,小瞧他妻子的下场自是不必多废笔墨。

 

三谷丈完全疯了。

你说凭什么呢,凭什么江户川柯南身边都是如此能干的人,凭什么江户川柯南的人生是顺遂成功的,而不幸为什么要降临在他这种平凡无奇,甚至卑微求生的人身上?

他望了望拿枪抵着他的女人,又望了望身后几十米高的虚空,无奈又癫狂地咧了咧嘴角。

只要后退一步,这荒诞的人生就结束了。

他猛地朝女人纤细的手臂抓去。

 

而男人擒住他的手掌固如磐石。

「没有人是轻松地活在这世上的。」

把妻子护在身后,他一把将三谷丈拖到安全的地带,接下枪,狠狠抵回三谷丈头上,江户川柯南语气中瞬间携上了杀意,

「我那晚说过,三谷先生如果真的一心寻死,生死大权在你,旁人说再多并没有实际的用处,我不但不会阻拦,相反,您曾想置我于死地,如今又把主意打到我妻子身上,我有充分的理由进行反击。」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三谷丈被那杀意刺呆了,冲他咆哮时声音都在颤抖。

 

「因为你当时根本不想死!」

江户川拎起三谷丈的领口,声色俱厉,

「如果不是因为怕死,你何苦用药品麻痹自己,又为什么一次一次在工作上帮助我、想接近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帮助,我看到了,感受到了,所以才会竭尽所能帮助你。但最后你却在比较中被嫉妒蒙蔽了双眼,你打电话约我出来,打着让我开导你的幌子想置我于死地的时候,心里想的只是为自己的遭遇不平,而不是如何活下去!」

 

他扔下他,海蓝色的眼睛遗憾悲戚,

「何谓顺遂?每个人都有不被知晓的过往,不要随便定义他人的人生。」

他这二十年经历了多少次分离与生死的折磨,旁人看不穿,怎能轻易对其下“顺遂光明”的定义。

 

「妄想靠所谓“救世主”拯救自己的人,太可怜了。更何况,这世上根本没有救世主,有的大概只有自我救赎。」

 

 

「14」

 

警方将那个失意的男人带走了,而江户川柯南知道三谷丈于牢中自尽的消息,也是三周后的事了。

那时他也只是叹一声,是个想不通的可怜人。

但人生在世,想不通的人,大概也是比比皆是的。

 

 

现下他终于有空回头看她了。

太多情绪一拥而上,江户川柯南搓了搓手,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回来了?」

女人先开了口。

他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回答他的是女人直直歪下去的身影。

 

 

「15」

 

灰原哀感到不适是在两个多月前,她忽然对着胶状的脂肪泛起难言的恶心,再看那些裸露的酱紫器官的时候,她跑到水池边呕出了今早未消化的早餐。

坐在休息区里,她接下助手递来的清水,歪着头想了想最近的肠胃情况,又后知后觉地算了一下自己的月信。

 

嗯……

预约一下妇产科医生吧。

 

然后是很普遍的妇产科B超结果:

“子宫增大,宫内可见孕囊。超声提示:宫内早孕约7+周。”

灰原哀把B超的复印件小心翼翼地举过头顶,将那枚虚影重重的圆状物与太阳的光环叠起来,她觉得黑白的纸面都要发起光来。

说实话,她的身体自与组织决战后就一直不算太好,婚前检查时医生有提到不易受孕这一细则,有些遗憾,但她家那位倒是对此看得很开。

没想到,未来的小侦探来得这么积极迅速。

她叹了口气,觉得麻烦,又摸了摸小腹,突然就弯了眉眼。

 

会是个好孩子吗?

会的吧,肯定。

 

正出神,自家的跑车呼啸着冲进了停车场。

车都来不及停进白线了,男人从驾驶座上跨下来,灰原哀看着他头顶乱翘的黑发,又看了看他来不及扣上的黑西服,想到以后这样的麻烦还会多一个,就又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但如果是继承了那样一双,像盛夏蔚蓝的海面一般闪耀的眼睛的话,倒也不错。

 

她看他奔向她,带着暖风,冒冒失失地想把她搂住,骇了她一跳。近在咫尺,他却又猛地一脚刹车停下来,张开的手臂无处安放,大概是这时才想起来不能磕着她。

兵荒马乱,靠不住靠不住。

她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他收回夸张的手臂,尴尬地咳了一声,旋即挑起好看的眉,波光粼粼的海直勾勾望着她,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她也跟着笑,揶揄他:

「江户川先生,别笑了,傻样,太丢人了。」

 

他揉了揉鼻子,也学着她的语气笑说:

「怎么办,实在憋不住呀,江户川太太。」

 

后来她的妊娠反应来得格外凶猛,呕吐与畏寒折磨得她夜不得寐,本来是不轻易流泪的人,眼睛却被呕吐时带来的生理泪水淹没。

她趴在男人怀里,手臂圈着他的脖子。江户川宅的暖气很舒服,她埋在他颈窝,依赖着他身上干净的柠檬香,委屈得像一只精疲力尽的小猫:

「我不想生了。」

他一手抚着她日益留长的发,一手抚着她的背,心疼极了:

「那我们就不生了。」

 

她忽然又任性起来:

「我要宝宝。」

他立马改口:

「那我来生!」

 

「明天我就去研制转性的药。」

「喂喂……」

他们同时笑起来。

 

折腾累了,她问他:

「给它起什么名字呢?」

他毫不犹豫:

「Arthur!」

……果不其然。

嘴上说着不要孩子,可这个答案顺溜得不知道预谋了多少年。

 

「我可不想生出个黑皮来。」

「哈哈哈小哀姨嫌弃黑皮,服部家的小鬼要哭了。」

 

她揪着他脑后的黑发问: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男孩?」

他捉住她捣蛋的手,放在唇边,笑意盎然:

「那样他就可以和爸爸一起保护妈妈啦。」

 

 

灰原哀其实也怕疼、怕难受,但她觉得,这漫长艰难的孕期,有江户川柯南的陪伴是不会熬不下去的。

可坚强到底是经年沉淀在她骨子里的,于是那些他累到昏睡的时候,那些他出任务的日子,以及最后他浑身是血得被推进急救室的9个小时,昏迷的21天,失忆的3天零15个小时,她一个人都走过来了。

 

在听她列完以自己为人质的计划后,阿笠宅里两个加起来近百岁的男人同时跳起来反对。

「志保,不行,太危险!」

「小哀,不行,我不同意!」

 

她抱着手臂反问:

「就允许他私自行动,不同意我假扮人质?……喂秀,放下你的狙击枪。」

 

赤井秀一坐下来,那脸臭得像想冲到隔壁把某个失忆的男人拎起来痛打一顿。

降谷零摩挲着手里的红茶杯,望着她叹道:

「你就没准备告诉柯南?那个小子的话,纵使只有十七岁也是会配合的。」

 

灰原哀偏头望了望隔壁亮着灯的书房,半晌才答道:

「他还有好多事需要想明白,不用再给他增加负担。再说……」

她顿了顿,无奈地笑出声,

「真的需要他配合的时候,他自会懂的。」

 

「你如果出事,他想起来后会痛苦。」

赤井秀一哼道。

灰原哀笑说:

「我才不像他一样令人操心,一切都有分寸。」

 

就算他丢下她与孩子,灰原哀觉得,现在的她照样是可以走下去的。

但她是不会死的,她不会舍得留下他一个人。

 

 

「16」

 

「所以,你其实是在打击报复吧?」

降谷零的嘴角抽了抽……

 

她哼笑:

「才没有。」

 

 

「17」

 

意识刚恢复的时候她就颤着手去摸索。

所幸,她依旧能感受到它的存在,那个坚强地配合它逞强的母亲的小生命,她很为它骄傲。

然后一只修长的手覆上来,握紧她的,相互依偎着取暖。

 

灰原哀睁开眼,月夜,病房里没有开灯,寂静无声,空气里满是月光的味道。

她猛地偏头,望向气息所在,望见他的眼。

 

啊啦……又是这样的眼睛,她两次从昏迷中醒来,总是能看到他这样落魄的神情,眼睛里带着恐惧和自责,让她觉得他在真心实意地悔过自己的大意。

一次是十年前,一次是今晚。

有一股恶作剧成功的快感溢上来,冲淡了她对对方不负责任行为的恼怒以及这些事带给她的委屈,她兀自笑起来。

 

男人看到她的笑先是一惊,接而恼怒了起来,是在斥责她以身犯险,最后像个涨破了的气球一般,无可奈何地蔫巴下来。

 

这副样子的他就像这夜里一个走投无路的罪犯,明明是一心追求正义与真相的人,却为了它们将自己的挚爱亲手送上了焚火架,随后将自己钉死在忏悔的十字架上。

那般绝望懊悔。

 

终是于心不忍,她伸手招呼他靠近来,像哄孩子一样把他抱住,给了他这些天来的第一个拥抱。下巴搁在他颈窝的那一瞬间,她却忽然有点笑不出来了。

 

「我很想你。」

灰原哀鲜少这么说。

 

他们夫妻间哪有那么多矫情的时刻。

平时分开过的时长绝对有这次久的,再见面的时候多半是在工作场合,开完会他会等她,一起去吃个饭,有时候可能会去小酌一杯,或者看一场东京的夜景。

可这次不一样,她在脑海里回忆了很多东西,医院长廊尽头怎么都灭不下去的手术灯,工藤新一初见她时陌生的眼神,对她没有解药无声的责怪,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门口后远去的背影,坐在青梅竹马对面焦急的话语,得知真相后失魂落魄的神情。

那几个时刻,她会惶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做了一场春秋大梦,梦里和他同进同出,恩爱携手;如今梦醒了,这些才是自己应得的报应。

他不再会对她傻憨憨地笑,他不再会给她任何默契的眼神,他的臂弯不再会将她搂住,他的嘴唇不再会印上她的额头。

诶,他是不是再也不会在她因呕吐成夜不得安宁的时候抱着她轻轻地晃了?

 

她是不会说出“想”这个字的,若不是思念积得太多。

 

「嘿嘿……」

男人勉强笑了两声,却又埋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会选你。」

灰原哀一惊。

江户川柯南又说了一遍,三千人的生命与你的生命间,我要选你。

 

也不用为她解释些什么。

什么是圣贤?是大义灭亲吗,是自我牺牲吗,天啊,人真的可以那么崇高吗?

工藤新一就是江户川柯南,二十七岁的江户川柯南就是三十七岁的工藤新一,他从未把自己当成另一个人在过活,这二十年来的任何选择、任何决断,都是他在头脑无比清晰的时候做出的。他秉持着心中的正义,寻求真相、帮助社会,但这不代表他在“功利主义辩题”前一定要做出所谓“正确”的选择。

 

结果,他的妻子一如既往得令人骄傲,她从不令他过多担心,是他最得力的搭档,更不会真的让他面对道德的选择,甚至以一己之力替他安排了未能解决的案件。

 

可天知道,他在听到她无故“晕倒”被送医时,看到她被勒得青紫的脖颈、被拽得开线的外衫时,看到她用四月身孕的瘦弱身体去撞击嫌犯时,看到那犯人妄图扯着她一起跌下天台时,心中是多么得恐惧与愧疚。

那刻“江户川柯南”如山崩海啸一般从他记忆深处撞出来,调动这具身体所有的细胞向她奔去。

他太自私了,他不能失去他的灰原哀。

 

他将她搂得更紧了。

 

 

「我本来很在意你对解药的态度的。」

良久,她笑着说,

「这么看来我们扯平啦。」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

「你这个人,怎么还在纠结那些有的没的。」

 

 

她笑他:

「你这个人,不也在纠结一些有的没的吗?」

 

 

他终于也笑出了声,低头吻了吻她:

「我的柠檬派什么时候能吃上?」

 

 

「哈,你还好意思提?」

「诶,你说要给我做的……」

 

 

「行,Arthur说未来所有的尿布他爸包了。」

「诶???……好好好,爸爸包了。」

 

 

 

— END. —




北邙冢葬西子人

「柯哀」我们这样平凡的人

[图片]


* 大家好,我来还债了,你们太能了(撇嘴…

* 背景线还是延续前三篇,好多ooc,也前后呼应了好多梗,具体见合辑,是二十岁的少年少女。


* 给「灰原哀和「宫野志保的新年礼物。希望她拥有平凡的幸福。



《我们这样平凡的人》


「1」


住宅区漆黑一片,这是当然的,毕竟偌大的一圈地现在都落在江户川柯南的名下,其上孤零零耸立着两套鬼屋一般的豪宅,而他被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打开冰箱瞅两眼,很好,连剩饭剩菜都没得吃。

门边玻璃的水壶里好像装的是冰镇的乌龙茶,他从橱柜上掏出一个杯子,用衬衫...




* 大家好,我来还债了,你们太能了(撇嘴…

* 背景线还是延续前三篇,好多ooc,也前后呼应了好多梗,具体见合辑,是二十岁的少年少女。


* 给「灰原哀和「宫野志保的新年礼物。希望她拥有平凡的幸福。



《我们这样平凡的人》


 

 

「1」

 

住宅区漆黑一片,这是当然的,毕竟偌大的一圈地现在都落在江户川柯南的名下,其上孤零零耸立着两套鬼屋一般的豪宅,而他被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打开冰箱瞅两眼,很好,连剩饭剩菜都没得吃。

门边玻璃的水壶里好像装的是冰镇的乌龙茶,他从橱柜上掏出一个杯子,用衬衫的衣角草草抹了一圈内壁,倒了一杯。
Ouch,又酸又苦又涩,这到底是哪天泡的了?
敲着额角回忆了一下,他刚结束了一个为期五天的任务,而距离那个女人最后呆在这房子里的时间点,好像也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
所以他喝的应该是……额,前天的茶。
这是要闹肚子的节奏啊。


江户川柯南叹了一口气。
鬼个很好。

冲了个澡,年轻的侦探把自己摔进床里。
那个女人到底还是操心他的,没有灰尘的迫害,被褥蓬松柔软还带着洗涤剂的芳香,一看就是她临走前换的。他这几个月盲目跑着案子,饭对他来说被约等成了能量,但好歹还是会惦念一张好床,倒头能睡到天昏地暗的那种。
房间里乌漆麻黑,睡意从天花板上席卷而下,江户川柯南趴了一会,朦胧有点睡意的时候却一下清醒了过来,他眯着眼掏出手机,打开Line开始关注她的动态。

两人间最后的消息滞留在昨天中午12:40,女人一如既往的寡言。
“走了。”
配一张图,模糊的背景是成田机场的穹顶,镜头聚焦在日本国的护照和其间夹着的机票上,后面还垫着她LV的手包。女人出镜的拇指涂成了墨黑色,指尖点了颗钻。

她还有心思做个指甲。

江户川柯南把手机随意甩在床上,揉了揉眼睛,突然笑起来。
笑罢他又猛地弹起来,抓过不远处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嗯?”
对面接的也挺快,应该是正好把手机拿在手里。

“怎么也不给我留点吃的?”他开始叨叨。
“等你回来都馊在冰箱里了。”对面啧了一声,接着又补充道,“那个乌龙茶不要喝,我忘了处理。”
“已经喝了,超苦。”
“……意料之中。”

“到了?”默了一阵,他问。
“还没,在等着转机。”

“荷兰皇家也太喜欢在阿姆斯特丹转机了吧?”
“哼,旅行社不就喜欢在机票上赚点钱。飞了13个小时,也正好让我出来走走。”

“到了再给我打个电话。”
“国际长途,”她一口拒绝,“下一班飞机还要飞两个小时,国内都凌晨了。”

直接说让我早点睡能怎样。他在心里吐槽。
槽归槽,他还是说:“我等你。”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妥协地叹了口气,好。

挂了电话,江户川柯南将头埋在被子里蹭了蹭后,转头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白底黑字的机票,红皮金纹的护照本。

FROM: TOKYO
TO: AMSTERDAM


他的目光移向乘机人的名字,盯着看,看得久了,心里的黑炎开始嘶吼着、叫嚣着,想将那些字母挨个烧穿。

NAME: HAIBARA AI

 

「2」


灰原哀在夜里被同房的少妇吵醒三次。

跟着旅行社单独出行自然少不了和别人拼房,她在发团前就有这种觉悟。其实自由行对她而言没有太大难度,东欧多的是讲英语的人,并不必担心语言不通,但奥地利大使馆很不给面子地拒了她的签证,本来还胆战心惊地以为FBI给「灰原哀」做的身份信息没办法蒙混过关,但实则大使馆就是看她孤家寡人,怕偷渡,不给过。无奈之下她只能把资料一股脑发给了旅行社,像泄老底那般详细。幸运的是,她终于能去申根国了。
跟她分在一间房的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娇小少妇,名为中智原子,是位全职太太,丈夫是位国航飞行员,平时没空陪她,她便单独一个人到处玩。穿皮草背LV,毛衣是Prada限定款,那样式不是很好看,但人家拍个照都要在冰天雪地的东欧把外套脱掉。

刚认识不久这位中智太太就打听她有没有男朋友,劝慰她说女孩子学历高不如嫁得好——这好像是当下多数人莫名达成的共识——灰原哀只能敷衍地挂着笑,暗地里吐一口长气。

冬季的东欧与日本有着八个小时的时差,不过倒时差对灰原哀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本来也是昼伏夜出的不稳定生物,时差这东西自然打不过困意。但在手机提示音、厕所冲水声、掩饰不住的喷嚏声中惊醒,委实对心脏很不友好。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睡炸的茶发坐在床上,深刻思考着独立一间房会增加多少旅行费用,会对自己的积蓄造成什么样糟糕的影响。

他们离开酒店驱车前往布拉格城堡时,上帝阴沉着脸,或许在谴责她带着不可言喻的心情踏上如此美丽又虔诚的土地,他用厚重的云层将天空纯净的色彩遮了个一干二净,将气温也降得格外的低。浸在这样一份阴沉里,哥特式的圣彼得大教堂多了三分冰冷,她不由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二月依旧算是欧洲旅游的旺季,一个又一个团从这里匆匆经过,各国导游操着他们自家的语种,英语、日语、韩语、中文,杂七杂八的。在教堂里也不敢高声喧哗,他们哈腰迈着小碎步,语速飞快地讲完这个景点的典故,再拉走下一个。
除却意大利深渊里那座雕像,教堂里的耶稣基督都是这般瘦骨如柴地悬在墙壁上垂着头受难,灰原哀并不知道这雕塑目光所及处能看到哪里,也不知道他在看到这些没有信仰的世人像看展品一样浏览上帝,甚至还对着造型精美的棺椁拍照留念时,会不会心有怜悯。

信仰真是个飘渺的东西,那些思维大条的旅客并不会介意他们踏过的每一步地砖下都安葬着虔诚的基督教徒,也不会有教徒去怀疑被这么多无名游客踩踏到底还能不能升入天堂。


世人是不会像耶稣一样跳出生死轮回的,有一瞬灰原哀特别想问上帝,逝者到底会去向哪里,生者又到底该如何如斯?

 

她终究没有问出口,那只是雕塑,答案啊只能自己找。


歌词里都是骗人的,布拉格老城广场并没有什么许愿池,他们到达时刚好是中午十二点,广场中央著名的天文钟鸣响了将近三分钟,像某种特殊的仪式一般,下方聚集了乌压压一众人欣赏五彩斑斓的巨钟叮铃作响,共同见证时间的流逝。灰原哀仰头呼出一口白息,雾气被风带回她精致的妆容上,让干燥的脸颊有了一分寒冷的湿意。

她是这个团护照上年纪最小的,又是一个人出行,导游在自由活动前都会额外关照她。而她总会笑着说没事,努力表现得像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好像对世界依旧保有无限的好奇心与探索的勇气。

事实上她的确希望自己以后都要过这样无畏无惧的生活,好将灰原哀的人生完整地走完。


解散后中智原子就迈着蝴蝶般的步伐跑向她了,她笑嘻嘻地朝她撒娇,一边说“请帮我拍个照吧”,一边将手机递给她。
灰原哀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中对方对着阴沉沉的天空摆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点下拍摄键。

“你不要拍一张吗?”
心满意足的中智原子握紧了自己的手机反问她。
灰原哀怂了耸肩,表示不用。

有时她会分不清拍照和眼见的意义。当代科技日新月异,智能手机在更新换代的时候总伴随着像素的提升,美颜美化的应用程序更是层出不穷,人们已经习惯了用相机记录生活与美景,好像没有一两张照片,便没办法证明自己去过那方土地;好像脑中那一闪而过的成像也容易忽略一些细节,日后回想都困难。
或许手机能调出更为明媚的色泽,但灰原哀觉得,无论什么像素,手机里的照片到底和亲眼所见差别甚远。一方屏幕容不下布拉格广场的动态全貌,也还原不了夜间恢弘大气的凡尔赛宫,将景色锁在匣子里,太狭隘了,甚至会有些愧疚,若强行只用照片记录它们,日后翻阅来也是满篇的躁点。
如此辩证得想来,竟一时不知到底该不该拍一张留念了。

中智原子显然不会明白她此刻矛盾的心情,她歪着头,略带疑惑地问:“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留影发给你的家人看看吗?”

灰原哀上扬的嘴角蓦地一僵。
半晌才缓过神来,指尖用力在掌心掐出几个浅月牙儿,她淡淡地说:“对于我这种没有家人的人,拍照什么的……”

 

她顿住了。

 

 

「3」

 

他其实很怕一个人留在这里,但江户川柯南不会暴露自己的软弱。

因为他知道灰原哀此时需要一个人的旅行,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但他会坚强,他还有自己的打算。

 

不久前老人拉着他絮絮叨叨的,那时他还很有精神,只是灰白的发已经落的不剩多少,手上扎着许许多多个针眼,床头摆着花花绿绿的药片。

老人还是喜欢叫他新一,他说,我那房子准备写给你。

他摇头,说那应该给灰原。

 

老人勉强地笑,说,那孩子犟,怎么都不肯要啊,但是我写给你,和写给她是一样的。

而后老人又追问,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吧?

 

他一时哽住,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连声说,明白的。

 

“博士,”他低声恳求着,“您留的久一点吧。”

老人乐呵呵的,宽慰他:“会的,我还想看你们携手余生,生儿育女。”

 

 

他关上淙淙的水。

 

手机振动时,江户川柯南刚好从浴室走出来。

原名工藤的老宅又翻修了一次,室内暖气打得很足,他裸着身、赤着脚,在地板上踩下一连串的水渍,一手擦着未干的黑发,一手抄起随意乱扔的手机。

惊异于灰原哀居然又给他发图的同时,他手上擦发的动作渐渐慢下来,渐渐停止住。

 

苍穹是团着棉絮似的白灰色,其下绵延着成片的房屋,顶是砖红的,而墙是嫩粉的;广场上浑身涂满金蜡的艺术家与雕像无异,还有一支乐队,大约在奏着捷克最悠远的曲调;白鸽在空中化为虚影,游人的重影与她擦肩而过,那茶发少女有些局促地望着镜头,她站在布拉格的老城广场上,双手交叠在裙摆前,白色的衣,黑色的袜,漆色的鞋。

他的拇指不自主地双击屏幕,将图片一再放大,大到能让他看清她冰色眸中封着的蓝意,是局促的,是惶惑的,可还有几些藏得很深的,是给他的腼腆与期许。

 

她都不能知晓,此刻他的嘴角是何等温柔。

 

江户川柯南再无暇顾及湿漉漉的发,他倒在床上,慢慢揽过身边柔软的枕头,再一点一点揉进怀里,好像这枕头就是此刻大洲尽头孑然的少女,他也不顾是否会将她拥痛,只是想拥着她。

待到理智冲走失控时,那枕头已经扭曲到不成形状。

 

可理智怎么都洗刷不了他此刻心上钝钝的痛,他想听她的声音。

于是他又拨出了她的电话。

 

他听到她接起来,轻咳了一声,问他,干什么。

江户川柯南不由绽出笑意,开口依旧是那自信又笃定的语调。

“灰原,欧洲的天空是有魔力的。”

 

她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应着他的话。

“是吗,我也希望它有呢。”

 

“你那里几点了?”

“唔,下午三点多了。”

 

“那应该快了,”

他翻了个身,思索着说道,

“往CAFE UTYNA旁的巷子里去,那里有一家很好吃的烟囱面包。天冷,你买个刚出炉的,抹一圈白巧克力酱在内壁,那样好吃。”

 

那头有衣料索索的声音,好像伸手接下了什么东西,他听得她轻笑一声:“真巧,我刚才买的就是抹得白巧克力酱。虽说这里遍地都是烟囱面包店,但我们去的应该是一家,要我现在吃给你听吗?”

 

他低低地笑着,嗓音沙哑又宠溺。

他能想象少女此刻的样子,一定是一手接着电话,一手握着比她手大上很多的空心筒状面包,缓缓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的。

那面包是刚出炉的,从滚筒状的烤架上刚拿下来的。她会就着热气咬一口酥软的面包,吃下一口甜软,吃掉一些口红。

 

“灰原,我等你回家。”

江户川柯南闭着眼,忽然无厘头地说道。

对面一瞬间只剩下熙攘的人群声,跨越整个亚欧大陆,传入身在岛国上的他的耳廓内。

 

她说:“同房的人硬要我拍一张,说要留个念。”

她越说却是越小声,

“就……觉得拍的不错,所以传给你看看,而已。”

 

“嗯,我知道的。”

他伸手捂上眼,

“所以,谢谢……很好看,你,多拍点给我好吗?”

 

又是许久的静默。

然,对面人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他听到她仰头的声音,听到她牙关颤抖的声音,还有她慌不择怠的抽吸声。江户川柯南抬起覆在眼睛上的手,拂向空中,好像想拭去她的泪,而眼角的积水此时毫无阻碍地滑入鬓间,他耳廓蓦地一凉。

 

“工藤,”

她颤声,不可思议道,

“天,放晴了。”

 

不过须臾而已,像魔法一般,不同于方才的阴暗无力,阴云再也遮掩不住金黄与瓦蓝,而拨云见日后苍穹是何等的一碧如洗,那是必须亲眼见证的震撼。

她有幸是它的见证者,他也曾是。

 

所以他说,欧洲的天空是有魔力的。

 

 

「4」

 

灰原哀推开厚重的木门,咖啡与面包的香甜顿时包裹了她。

真是太温暖了,室内的热气和门外厚重的积雪格格不入,她飞快扯下脖上的羊绒围巾,解开了大衣的扣子。

东欧的景色固然是美丽的,特别她此时还身处在哈尔施塔特这座“世界最美小镇”上。木屋修砌的小镇安详地沉睡在雪下,沿着唯一的主路漫步时,脚下的雪吱吱作响,右手边就是烟波浩渺的哈尔施塔特湖;举目眺望时,入目皆是银色的阿尔卑斯山脉。

自由活动时间有充裕的两个小时,灰原哀将一径到底的小镇完整地走了一个来回,逛完了所有的盐品屋、饰品店,还坐在湖边吃完了一整个Kebap——酥脆的面包夹着新切的奥尔良烤鸡肉,此时她腿都要走直了。

点了一杯拿铁,她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舒了口气。

 

中智原子早就已经坐在这里了,灰原哀半小时前路过这里时远远还瞟了她一眼。此时这位太太正和导游们坐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聊的无非是自家年纪尚小的孩子们。

他们招呼灰原哀坐了过去,目光聚在她手中的伴手礼上。

无论去到哪里,灰原哀都会去买上几张明信片,这些是给少年侦探团的,二十岁出头的他们自然已经各奔东西,但不论去到哪里都还保持着给彼此寄明信片的习惯。灰原哀本是想着将明信片在欧洲就投递出去,无奈跨国邮局实在是不给力,前些年弄丢了她大量的明信片,她这次索性决定将卡片与礼物打包,回国后一起邮寄。

在哈尔施塔特挑的礼物自然是极具地方特色的盐制品了,这里的盐种类与颜色繁多,For bath,For cook,还有制成喉糖的,她对应每个人的喜好各买了点,不一会手里便提了好几个袋子。

 

“年纪轻就是好,还保持着这种小兴致。”

中智原子端着咖啡杯调侃她,与其说是调侃,还不如说是取笑,

“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这样的心思,后来慢慢就嫌烦了。现在我只想去维也纳,给我儿子买到BVLGARI的项链。”

 

灰原哀抬起眼皮多瞧了中智原子几眼,如果她没有Aptx4869那种经历,此时的年纪定与中智原子差不了多少,说不定也已然嫁作人妻,抚养一个新生命,过着自己此时完全无法预料的生活。

那如果有如果,她会不会也像中智原子这般,不经世事,不忧温饱,心安理得地挥霍着丈夫的钱财,理所应当地打发着余期过长的人生呢?

站在她的自己的人生观上看,她是唾弃这种“不用努力便拥有”的人生的,可阅历越多她反而越感慨: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过人的经历的,这不就是最平凡不过的人生吗?

时光自指间流逝,曾经苦苦等待的少女嫁作人妇,曾经天真无邪的少年少女为生计奔波,曾经苦大仇深的恩怨变得淡如茶水,“灰原哀”到底也成了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人。

 

可在那些轰动又惊人的事件的间隔间,谁又过的不是最平凡的日子呢?

 

她掏出手机,啪啪啪打了这样一段话发给江户川柯南。

“做救世主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若要说她身边最不平凡的人,那也只有他了吧。

 

发完这句话她才反应过来,日本又是凌晨时分了。

但消息回的非常快,江户川柯南回答道:“像吃KFC新出的馅饼。”

 

灰原哀抿嘴笑了。

那新品刚上市的时候,江户川柯南拖着她去吃了一次,是夹着起司和炸鸡的馅饼,挤着厚厚的番茄酱和美乃滋,被切成了四个小份。她是不吃这种油炸食品的,而少年吃第一块时大呼过瘾,却在吃第三块时皱着眉猛吸冰可乐。

 

“太腻了,”

他说,

“没有第一口那么惊艳,还成了味蕾的负担。”

 

此时第二条信息又过来了,他说:“说来,工藤新一不也曾被写成救世主。”

他还真是懂她,灰原哀又想叹气了。

 

人们记忆有限,名人也不可能一生都时刻过人,现在工藤新一复活都不一定能在报纸上有个版位,这个时代流量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了。

 

或许再过几年,这世上没有人还记得他的这个名字。

自然,也没有人能记得谁是宫野志保了。

 

 

「5」

 

江户川柯南第二天起得很早,已过去数月有余,但他还是在进行遗产冗长的继承工作。

灰原哀那里频频出太阳,米花町却阴雨绵绵,冷得他只想宅在家里烤暖气。

 

公证机构的人捧着遗嘱左看右看,看他的眼神亦有些奇怪。

大概是疑惑他这等外姓人士是怎么得到偌大一栋宅邸的继承权的,说不定还要在遗产税方面摆他一道。

旁边柜台的人凑过头来看了看,突然夸张地“咦”了一声。

“您是,江户川柯南先生?”

他皱眉,而对面继续说,

“哇,当年那个,那个日本救世主!”

 

“对不起,我不想进行这个话题。有劳您快点,我后续还有事要处理。”

他淡淡地说。

那人悻悻地撇了撇嘴离开了,但原先服务他的人看他的眼神明显敬重了起来。

他们把文件及合同在他面前一一摆开,请他签字。

江户川柯南执着笔,望着「Signature」下成片的空白,有一瞬的恍惚。

 

老人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天。

雨丝淅淅沥沥的,不算大,雨帘却很密集,落在他墨色的西服上也不会打湿衣物,而是浮成一粒一粒微小的水珠,抖一抖就掉了。

为死者宽衣上妆的任务本来属于入殓师,但少女削瘦的手拂开了所有人的援手,无声坚持着亲力亲为。

他站在玄关望着她,少女一身纯黑的和服,胸口处别着苍白的纸花,她跪伏在老人身边,动作轻轻的,用剃刀将那些拉碴的胡须、眉毛都修理整齐,用湿毛巾一点点帮他洁面,再画上合适安详的妆。她的丧服不是很合身,腰身被她自己勒得很紧,不至于掉下去,袖口却特别宽大,每做一点事她都得停下来将袖子重新挽上去。

他过去蹲下,伸手想接下她手中的毛笔,也被她打掉了。

 

但在换寿衣的时候,她还是需要他的帮助的,他帮着扶老人起身、躺下、抬手。能做这件事的只有他们两个,二人头对着头,默默无言。

而老人就躺他们中间任他们摆布,一改寻常乐呵爱闹的性子,安静得过分。

 

那天他们两个人一起跪在阿笠宅临时布置出来的灵堂里,守了一整个晚上。

 

隔天清晨出殡的时候,风刮得很大,他本来想找个披巾给她披上的,但这不合规矩。

灰原哀走在最前面,捧着老人灰白的遗照,而他就走在她后面,与他一起的还有五个人,他们两两成排,亦步亦趋,肩上扛着漆黑寂静的棺椁。

 

哀乐戚戚,纸花漫天,他的思绪散了,怎么都拢不回来。那一刻他无法真正体会到有亲人离开的悲戚,除了感受到肩上过分沉重的棺木,他一直在想的是,我这是在干些什么呢。

 

阿笠博士生前一直跟他俩讲,他希望死后一切从简,如此大操大办在前来参加葬礼的人看来庄重又体面,但对于灰原哀,对于江户川柯南来说,是麻木的连轴转。

老人是不愿他俩如此辛劳的,但逝者已无法对此发表评论,他俩此时更是无法、甚至不知如何表达内心的悲痛,好像丧葬做得越体面,能表达的情绪越多。丧葬公司大概也是钻了家属这样茫然又无措的空子以牟取巨利,于是葬礼愈办愈大,整个米花町仿佛都在为此哀悼,天空也止不住在哭泣。

前来哀悼的人们都安慰他们说,博士寿终正寝,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牧师最后在吊唁的时候也念着说:

寿终正寝,夙愿皆了。

 

猝不及防的,他的泪在那刻淌下来了,沿着面庞飞速地划过,比雨水更重地砸在膝上,转瞬就融进了黑色亚麻的布料中。

 

他想起那年夏天他们在阿笠宅的屋顶上等射手座流星雨,他还在纠结着向谁托付她的幸福。

老人抚着愈发雪白与稀少的发,摇着扇子对他们两个说:

“都说活得愈久,对生死这些事会渐渐看开。以前总是担忧小哀的身体,现在惊觉自己竟然也到了这把年纪。知道人该知足,但我现在就想活得久一点,看着你们两个平平安安长大成人,分别结婚生子,过过最平凡的生活,我再帮你们带带孩子。”

 

后来他俩终于跨过漫长的纠缠,决意相伴相守。他们渐渐回到先前的的年纪,又向前迈出崭新的步伐,在不长不短的十年间取得了傲人的成绩,却也心安理得地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平稳地持续下去,接而忽视了身边亲人在过快地老去。

他自己的父母已不再年轻,工藤优作创作的速度大幅度下降,工藤有希子不再有旺盛的精力进行全球旅行。毛利兰前些日子生了个健康的女儿,毛利小五郎索性歇了事务所去带孙女。少年侦探团在为各自的生计奔走,他自己拿到了美国绿卡正式进入FBI工作,灰原也从哈佛毕业归来,偏偏在这段一派安宁的日子里,阿笠博士被查出了癌症。

 

前些日子他求着老人,再多留一会。

老人也说了,还想看他们携手余生,生儿育女。

 

说什么,夙愿皆了,没有遗憾。

什么狗屁……什么狗屁吊唁词。

 

瓦解伪装的坚强,只需要一句话、甚至一个念头,这真是十足的难言了。

而少女直到答谢宴结束,都没有真正掉一滴眼泪,安排葬礼、布置墓园、设宴来宾,她都做得很好。

 

最后结束所有流程,送走所有宾客,他们已经三天未合眼。

但二人步调一致,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墓园。

 

说来真是令人叹息,那样一个活生生的人,那样一个体积巨大的老人,最后居然用一个小匣子就装下了。精致又厚重的棺椁被推进焚烧炉,轰轰隆隆半小时,烧尽那些昂贵的衣料、陪葬物、毛发血肉,最后出来一具枯瘦的骸骨。

“要碾碎吗?”当时工作人员麻木地问他们。

“不用。”他看她拾掇骨骼的手一直在颤抖,她是那么优秀的医学生。


墓碑下的一方空室已经用水泥封了起来,新立的碑旁是成片的空位,风沙卷着尘土,不出一日,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他看着灰原哀缓缓蹲下,跪在墓前黄土的路上,不厌其烦地将灰擦去。

他们就这样静默了一刻钟。

 

“灰原?”

他到底还是担心她的身体,觉得她此刻已经没有了起身的力气,肩膀才会耷拉得如此低。他蹲下身,想把她抱起来。

 

她木讷地靠在他怀里,过长的刘海将她的神情挡了个一干二净,他伸出手,将那些头发拨到她耳后,可它们又太短了,还没停留多久就又滑下来。

 

“……不是……”

她张了张嘴。

 

“什么?”

他凑将耳凑近,想听得更清楚一点。

 

“不是……我不是……”

她喃喃地念,缓缓揪住他的衣襟,身体开始细细战栗。

 

他的瞳孔缓缓收缩,这一幕隔得已经太久了,上一次见她这样已经是十三年前的事了,久到他差点都要忘记,她几乎失去了所有。

萧瑟的墓园只剩了他们两个了,她断断续续喊他,却喊的是那个尘封十载的名字。

 

“工藤,工藤新一啊……”

 

他又有了泪意。

他是那么懂她。

 

这世上,少了一个知道她到底是谁的人。

这世上,终于再也没有为她命名的人了。

 

所以她在最后一位亲人的墓前嚎啕出来:

“我不是灰原哀,我不是灰原哀,我到底是谁,该怎么活啊?”

 

 

回忆至此,他在继承书上签下名字:

「江戸川コナン」

 

 

「6」

 

旅行社带着的客人大都购买力惊人,维也纳那条商业街又可以称得上是购物天堂。灰原哀的确很喜欢那些奢侈单品,LV的手包、Burberry的风衣、Gucci的眼镜……

但她的购物清单里没有这些东西了。

 

她的积蓄不多,曾经对哈佛科研的付出令她有一笔小存款,勉强可以支持她走完想去的国家。起初她走这一趟奥匈捷,纯粹是希望放松自己,一个人呆着,找找以后的路在哪,但在见识过欧洲天空的魔力后,她的内心翻腾起了走遍世界各地的渴望。

这世上的人们共享一顶苍穹,可她走过那么多国家与城市,天空的颜色与云层的弧度相异甚远,连带着改变了太阳下所有的景色。

她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

所以此行她只购入了一款不错的行李箱,30寸,很大,足够陪她周游。

 

而眼下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也只能去打卡维也纳名声响亮的Café Central,尽管那里的服务员对待亚裔的态度格外不友好,牛肉汤也不像传的那么好喝。

 

“或许做个导游也不错,既可以周游各国,也可以赚钱。”

她这么说。

和她同行的导游却一脸生无可恋得打断她,她说:“别了,不如攒钱自己去旅行。再美的风景看多了也会麻木,况且做导游还需要看客人脸色去交际,这并不适合你。”

 

“你这就瞧出来我不善交际了?”

她饶有兴趣地问。

 

“起码你和中智太太合不来,不是吗?”

导游朝她挤挤眼,接着说,

“虽然你表现得很活泼讨喜,但内心绝不是这样的。我看人看得多了,虽然与每位客人相处也就短短十余天,这点还是不会看错。”

 

灰原哀抿了一口咖啡,叹道:

“我曾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的确不善交际……但,我觉得应该要有所改变了,去适应遇到的每个人,去拥抱这个美丽又残忍的世界。”

她突然絮絮叨叨起来,即使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不是擅长倾诉的人,也不是愿意讲自己的人生挫折大肆宣扬的人,可她此时就这么自然地和不熟悉的人交谈着。

 

“那灰原小姐为什么想要有所改变呢?”

导游问她。

 

“这是我养父的遗愿。”

她说。

 

阿笠博士去后,她把自己关在那间宅子里收拾各种遗物。因为学业而忽视了对老人的陪伴,这是她心里最遗憾的事。

内心麻木的同时,她多半还是对江户川柯南存有愧疚的。

她作为宫野志保的十八年中,父母没的早,她对他们不会有太多的希望和依赖;相依为命的姐姐死于组织枪下,她并没能见着尸体,悲痛的同时花了三年为姐姐报仇,报完仇后内心只剩了空虚;而阿笠博士在雨夜捡着她,给了她「灰原哀」的名字与身份,又给予了她平凡又平安的童年。

从「灰原哀」七岁到二十岁,陪了她十三年的,比亲生父母还久的老人,死前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说,希望她以后也一直要幸福。

 

而她那天在墓园,望着已化为风尘的老人的遗像,对生的意义有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她其实不叫「灰原哀」,她本名是「宫野志保」,可她最终选择以「灰原哀」的身份继续活下去,而「宫野志保」在十年前被FBI证实死在了组织的战役中。

她顶着「灰原哀」这个虚假的名字,盗窃了十年的光阴,如今举目无亲,户口是伪造的、护照是伪造的,重来的十年,到底是「宫野志保」生命的延续,还是「灰原哀」这个假人的青春?

 

可当年工藤新一濒死,是她一厢情愿用「Silver Bullet」救了他。他从未对自己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从善如流得接受了「江户川柯南」的身份,还愿意用余生守着她,爱着她。

他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唯一的依靠,所以她不假思索地对他表达出了自己对活着的质疑,冷静下来后她才想起来,其实他们是一样的。

 

工藤新一与宫野志保,江户川柯南与灰原哀。

他们此刻活的,到底是谁的人生?

 

她把这个难题同时丢给了两个人。

 

江户川柯南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在那天之后就病了起来,风寒来的又凶又急,成晚因头痛鼻塞睡不着觉。而他们谁都一声不吭,一个不分昼夜地照顾,一个安静乖巧地配合。

她咳得他没办法的时候,他只能把她裹起来抱着,让她靠着他,好歹能眯一会。

 

她朦胧间醒来,望见他握着她的手,很紧,捏得她有些痛。

“喝水吗?”

他立刻就问了,嗓子也是喑哑的。

她点点头,就着他的手,喝到的水都是温热的。

 

“你也睡一会吧。”

她说。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时她就知道,她还是不能无牵无挂地去找她所有的亲人。

她所有的亲人也不会愿意看到她去找他们的。

 

她放下手中的拿铁,长叹了一声,继续对导游说:“我逃避了那么久,给大家都造成了巨大的困扰。好好活着不只是为了遵循别人的遗愿,是为了一个人,更为了我自己。”

 

她知道,她有多渴望站在他身边,成为一个更好的她。

 

 

「7」

 

灰原哀是在走之前才告知的江户川柯南。

他瞟了眼桌上旅行社的合同和护照,又盯着正在收拾行李的女人发呆。

女人嘴里念念有词:“衣服、洗漱用品、化妆品……欧洲不提供拖鞋和暖壶真的令人很困扰,希望他们的吹风机没那么老旧。”

他看她带了好几身衣服,本来就不大的衣橱几乎都塞进去了,那些用得顺手的化妆品也是。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

“就那么十几天时间,没必要把你所有喜欢的口红都带上吧。”

她背对着他忙忙碌碌。

“你们男人是不会懂的,不同穿搭需要配相应的口红。”

 

“你不带上我?”

他走到她身边,语气里带着不爽和委屈。

 

“你曾给我吹嘘你已踏遍亚欧大陆。”

她起身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带你干什么,看你打哈欠破坏我旅途好心情?”

 

江户川柯南撇了撇嘴,他在拌嘴中总是占不了上风,每每都被这个伶牙俐齿的女人堵得内心发慌。

他搓了一把手汗,飞快跑到玄关打开了自己的皮夹,抽出一张黑金色的卡,冲回她面前。

 

“什么?”

她挑眉问。

“我的卡,随便刷。”

他觉得自己声音有些发紧。

 

果不其然,她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不要。”

 

他内心烦躁又升了一格,把金贵的卡随便一扔,将黑亮的发搓的很乱。

女人在他面前站直,抱了臂盯着这般烦躁的他。

“你知道的,我想一个人出去走一走。”

她说。

 

总不能说,他怕她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跑了,再也不回来了吧。

江户川柯南只能苦笑,面前这个女人太有主见,也太难被琢磨透彻,他与她顶着恋人这层不知亲密与否的关系,既没有合同、也没有盖章,而他尊重她、爱她,进而更无法替她决定去留。

她几乎失去所有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用自己做赌注,赌她是否会选择离开他。

可不论她最终如何选择,他都会接受。

 

“那,你要玩的开心。”

他最终耷拉下脑袋,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所以他也没看到灰原哀揶揄的小表情,好笑的、无奈的、心疼的。

她拍了拍他的发顶说:“嗯,我会的。”

 

他没有失去与灰原哀的联系,相反的,最近几天他频繁收到来自她的图片。

藏着《音乐之声》的萨尔兹堡、沐浴在金光下的沃特湖、茜茜公主的美泉宫、维也纳新哥特式的市政大厅、倒映着多瑙河的香槟酒……

其实这些景色他都见过,但就是觉得,他与她眼中的世界是那样的不同。

不只是因为光线、取景点、焦距、广角这些泛泛的原因。曾经父母带着他游历的时候,他总是用半月眼瞅着工藤有希子的相机,摆出一副颓废不屑的表情上镜,再眯着眼去扫一眼背后作为幕景的风景。

图片发来的时候,被那些与记忆中不太一样的美景惊异的同时,他的目光从来都离不开照片中央的人影。她或恬淡、或娇俏,但多数表情还是他所熟悉的淡然冷静,一双眸子仿佛透过镜头,直直望着他的眼,藏着的都是无声的感谢与释怀的期许。

 

他瞬间就能确认,自己是这些照片唯一的收信人。

 

江户川柯南蹦起来,冲出去。

经历再多那又如何,说到底,他还是一个满心装着心爱人的,最平凡不过的少年。

 

 

「8」

 

灰原哀侧坐在渔人堡桥洞般的观景台上举目远望,错落有致的城区建筑、蓝色宁静的多瑙河、郁郁葱葱的玛格丽特岛、美轮美奂的国会大厦、厚重典雅的链子桥,皆尽收于眼底。

她手上捧着一块黑森林蛋糕,卖家是RUSZWURM——当年奥地利皇后茜茜公主最偏爱的甜品店,它有着墨绿色的漆墙与木制的巨大展示柜。

那位对身材极其讲究的皇后最喜爱的糕点其实是一款Cream Cake,可那看上去就满口甜腻的糕点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不过随意挑了一块普通的款式,没想到口味竟然如此的好,梅子与巧克力混合的味道,是清甜的。

 

时至今日,旅途已接近尾声。凑巧的是,今天还是一个寓意深刻的节日,匈牙利的渔人堡凑满了成双成对的年轻人,他们带着崇圣的敬意于天堂下为爱的人献上一个纯洁的吻,那可真是极致的浪漫。

灰原哀觉得自己到底还是喜欢欧洲蔚蓝的天与哥特式建筑的,坐在此处举目远眺,整颗心都静了下来。

她情不自禁地掏出手机,举在眼前,尽量拍出一张与视角无异的照片,发了出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给那个傻瓜侦探发了一路的风景,明明他都见过,明明是自己不让他跟着,心里却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想看到彼此眼中的世界。

 

身后是嘈杂的游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却在周遭的嘲哳中格外清晰,就离她不远。

她骤然回头,愕然的神情落在来人的相机中,咔嚓一声,定影成像。

 

那个人把相机挂在脖子上,腾出手来掏出手机瞄了一眼,又抬头,走得离她更近。

“果然还是和亲眼所见的色彩是不一样的。”

他平视着前方,笃定得说,旋即又献宝似地将相机捧到她面前,让她看他刚拍下的她的脸,

“是不是比别人拍的好?”

 

她把头和他凑到一处,不得不说Canon EOS R的像素真是好,拍出来的图片比手机不知好看多少倍。

要是自己的样子不是那么蠢就更好了。

 

有什么可惊喜的,真是的。

 

她抿着嘴笑,气鼓鼓瞪他一眼。

“把我拍得蠢死了。”

 

“诶,是吗。”

他抱着相机也笑,

“这不是挺可爱的?”

 

“啊啦,居然说我可爱,你是不是把日本的雨带来了?”

她耳廓有些烫,有些匆忙得想把头转开,但他已经离她太近了,被他拉起来时,她躲不开。

 

他一定是刚喝过一杯拿铁,星巴克那款,加了香草糖浆的。

欧洲人喝下午茶的时候都喜欢用一杯咖啡配上各色的糕点,有些时候是为了用咖啡的苦中和过甜的巧克力蛋糕,有时候是为了让两份截然不同的甜在味蕾上纠缠、升华到恰到好处得契合。

香草拿铁配黑森林蛋糕,甜得她都站不住了。

 

“这次不是冰美式了?”

抽了个空,她问他。

 

“你也不是……在吃甜食了吗?”

他似乎不想分心,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她,

“有梅子的酸,是什么,Black Forest?”

她嗯了一声,心口烫烫的,手从拽着他的外套转为勾上他的脖颈。

 

人声鼎沸、人来人往,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因为历来的渔人堡本就是接吻圣地,在此所有的感动、悸动、情动、冲动,都是理所应当。

 

 

「9」

 

尽管已经跟导游说今晚会见一个朋友,她放在床头的手机依旧响个不停。

实在是无暇顾及了,吻迫切而克制,泼起的孽火滔天。他每次都是这样,平时过分小心翼翼,但只要得到她一点的允许,就得寸进尺。

他的声音在喉间百转千回,欲言又止。最后实在没忍住,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唤:

“志保……”

 

她睁开眼去看他,十年如一的俊逸眉眼,看她的时候缱绻温柔,却又像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在试探。

 

是她一直没给他安全感。

最初她把爱藏到尘埃里,一心想成全他的幸福,所以不断谴责自己的无能。后来她得到了这份爱,私心作祟,她欲拒还迎,渐渐变得有些恃宠而骄。

即便如此,潜意识里,她还是没有对他完全敞开心扉的。

 

而现在不同了,她搂住他宽阔的背,嗓子慵慵懒懒的。

“难为你叫这么陌生的名字了,可还是叫‘灰原’吧,我听习惯了。”

轻轻咬了一口他的喉结,她问,

“还是说,你想要什么奖励,柯南还是……新一?”

他完全愣住,侵占的时间太长了,让她不得不蜷起双腿,唔了一声。

他这才反应过来,退了出去,但这种突然的空虚感又令她觉得难受,她抬眼瞪他。

“我反悔了,当我没说。”

 

在她意料之中,这个人即使心理年纪已然过三也遮盖不了少年心性,那双年轻的眸子被狂喜渲染得和欧洲的天如出一辙,她真的好爱好爱。

他一把抱紧她,语无伦次:“哪有人许诺了还反悔的?”

 

她回抱他,促狭地笑。

“我啊。”

 

阿笠博士走后,她想了很多很多。

最先摒弃的是轻生的念头,逝者留给她太多的爱和希望:父母的录音带、姐姐的微笑、博士的祝福,她不该逃避。

而后尤为强烈的就是对那个人的愧疚。她曾信誓旦旦地认为自己与他是“命运共同体”,任何事都要一起面对。他没有对她有任何的疏远与隔阂,反而是她自己在怯懦——有为他牺牲的决心,却没有与他携手余生的勇气。

这些日子,她抱歉没有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与他等量分担,抱歉让他担心,抱歉因为她的脆弱让他过分坚强。无法被世间教条所束缚的少年,他信仰正义,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他守着她走过十三个春夏秋冬,用最无声的行动成为她最有力的支撑。灰原哀无法以确切的形容词定义心上人的好,可她抱歉让这样的他爱她爱得如此担惊受怕。

 

所以当她走出昏暗的地下室迎接阳光时,不适光线的眼睛簌簌流着泪,内心却是无比的坚定。

宫野志保也好,灰原哀也罢,哪个不是她本人呢?

这是她的人生,每分每秒是否不凡,又是否甘于平凡,都是该自己书写的。

 

接下来她还想去很多地方。去曼城看一场球赛,去加州采满斗骄阳,去冰岛恋彻夜极光。勉为其难,就把他也带上吧。

余生不知长短,可她会去做更好的自己。


而男人又吻住她:

“你想怎么叫我都好……”

 
 

他说,

 

“你是我江户川柯南的灰原哀。”

 

 

— END. —


 


「后记」

 

完全没想到这一章能码这么长,不知道我有没有好好表达出来,但应该还是差了点什么。

从《伴郎伴娘到底有没有在恋爱》开始描述几个不同年龄段的江户川柯南与灰原哀,我觉得用假身份的这两个人才是最有可能相爱的,也有很多人说「我希望灰原哀一直是灰原哀」,因为「宫野志保」实在是什么都没有。

可我曾经看过一位太太画的短漫,工藤新一问宫野志保为什么选择恢复成人的身份,她说因为志保这个名字是从父母那里直接得到的,最初也是最后的礼物,怎么可能将它舍弃呢。

还有一点令我迟疑、挣扎的也在文里写了出来:灰原哀,到底活得会是谁的人生?

阿笠博士现年五十有八,灰原哀二十岁时他已经古稀高龄了。在生活没有变动之前她可以若无其事得过着「灰原哀」的人生,可一旦连这位老人也失去,没有想通这个问题,大概漫无目的地活着会很痛苦吧。

 

我很怕自己絮絮叨叨把柯哀限制在自以为是的正能量里。

在布拉格的老城广场见证天空由阴转晴时,我迎着风在广场上兴奋得狂奔;在被同房的富婆疯狂炫富的时候,我一边不齿一边又不可遏制得羡慕;在听到母亲转述我大伯遗妻的生活时,我深刻感受到坚强活着是多么艰难却勇敢的事……

我们就是这样平凡的人。

世界上成百上千亿生物,每个物种的生活都完全不同,“平凡”二字真的没有确切的定义,不凡到底多么隆重,平凡又到底怎么普通?

我不知道如果她真的作为「灰原哀」活下去,会经历些什么、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但我希望她比我写的过得更好。

 

当然我对二十岁后的江户川柯南也有种近乎疯狂的执着,比原著期许更多,说不出来,容我再想想。

埋了一条线在这篇文里,会在下一篇填上(这个系列写的刹不住车了Orz…

如果不咕咕咕,《廿年前的未语人》会收录在五月的合志里。

要不是因为之前的求赞翻车了……这篇才是应该收录在柯哀日的合集里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毕竟我写了1w3啊!!

 

给大家的明信片翻此篇合辑下一章哦→


最后请大家期待我们悄咪咪搞大事的5.1柯哀日企划!(希望我的文不会被嫌弃…

→这是主页君 柯哀12h/24h产粮企划组


那就,下次见啦。

老野

【新志】贪嗔痴爱欲

刹车文


他后来是这么说的:肌肤之亲,迫不得已。


我在走廊拐角撞到她,她很惊愕,惊愕,确实是惊愕。她肯定没想到会在这儿偶遇我,我先前也没想到,翻宾客名单的时候看到了,也稍微吃了一惊,但随即想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出这个案子之前她好像跟我说过,被学校的教授邀请陪同去知识分子游轮聚会。


但我听她说时其实蛮鄙夷的,不是鄙夷她,是鄙夷她那个教授。我见过一次,顺路载她去学校的时候看到的,糟老头子。肯定...

刹车文













他后来是这么说的:肌肤之亲,迫不得已。

 

 

 

 

 

 

我在走廊拐角撞到她,她很惊愕,惊愕,确实是惊愕。她肯定没想到会在这儿偶遇我,我先前也没想到,翻宾客名单的时候看到了,也稍微吃了一惊,但随即想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出这个案子之前她好像跟我说过,被学校的教授邀请陪同去知识分子游轮聚会。

 

 

 

但我听她说时其实蛮鄙夷的,不是鄙夷她,是鄙夷她那个教授。我见过一次,顺路载她去学校的时候看到的,糟老头子。肯定是对她起了什么坏心思的。我提醒过她,她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揶揄我叫我管好自己比较好。嘁。

 

 

 

说回撞到她那时。

 

 

 

她穿着礼裙,灰金色,我说不好上好看还是不好看,她一向是这个样子,我看习惯了。而且我不怎么擅长给女人安形容词,性感或可爱,还是兼有,反正都是那家伙。

 

 

 

她问我,你怎么。

 

 

 

我忙着逃跑,本来不该跟她多纠缠的,说不定会连累她和她那个糟糕但也无辜的教授。我准备说,记住你没看见我也不认识我。但我已经听到混乱的脚步声追上来了。

 

 

 

我看了一眼左右的房门,我把她拉到近一点的那扇,没别的办法了,我躲在门檐边,在光晕的阴影里,我让她站在显眼的地方,然后对她说:吻我。

 

 

 

她愣住了。当然是的,肯定得愣住。

 

 

 

我叹了口气,我说:吻我,灰原。

 

 

 

聪明如她还是反应过来了,她噢了一声,恢复面无表情,然后贴近我,我配合她低头,她吻住我,嘴唇很冰冷,跟她这个人差不多。只是嘴唇贴嘴唇。我搂住了她的肩膀和后腰,示意她抱住我。她照做了。动作很稔熟。

 

 

 

我注意着跑过来的人,他们看了她和我一眼,但掠过了。当然了,工藤新一上船的时候一个人,即使有陪同怎么可能是这么一个优雅漂亮的年轻女人,她的发色还像外国人。他们不可能不打听清楚。

 

 

 

笨蛋。

 

 

 

等到他们跑过这条走廊,我松开了她。

 

 

 

我看着她:“谢了。”

 

 

 

她舔了舔嘴唇,露出很揶揄的笑容:“你又在追什么案子?”

 

 

 

我努努嘴:“跨国私商,已经搞了很大的动静了,上次死在毛利家附近的那个人是被杀人灭口的基层喽啰。”

 

 

 

她似乎很理解:“噢。你没有说。”

 

 

 

我也揶揄她呀:“大小姐你忙着和教授约会,哪有时间给你汇报。”

 

 

 

她眯缝着猫一样的眼睛:“是吗。”然后她用她长长的手指甲戳了戳我的西装领口,“不向恩人道谢,还反咬一口,工——”她突然住嘴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我点头,抓着她手臂往怀里拉了一下,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走廊那边,混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了。我问她:“你现在去哪儿?”

 

 

 

她看了我一眼:“我刚才准备回房间。”

 

 

 

在我请求之前,她回拉住我的手,往右边第三扇门走:“跟我来。”

 

 

 

我跟着她进了房间。刚关上门,我确切地听到走廊上有人跑过,而且有几个我比较熟悉声音的怀疑是团伙中上层的家伙在议论工藤新一躲在了何处。

 

 

 

她自顾自地进了房间,把手提包扔在床上,我还站在门口听着外面的情况。转回身看到她正在镜子面前取耳环。

 

 

 

我问她:“你待会儿不去聚会了?”

 

 

 

她“啊”了一声:“不去了。虽然知道教授的心思,但冲着有几个我早就想见的学者我还是跟着来了。已经跟对方交换过名片,无效的社交就没必要了。”

 

 

 

我远远地观察了一下她的房间,单人大床房,空余的地方是沙发和咖啡桌,很适合她。

 

 

 

我忍不住笑道:“那个教授没有预订两人间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她瞥了我一眼:“他订了,我和一位仰慕他的博士生换了房间。”

 

 

 

我笑得更过分了。她再盯过来的时候,我只好说:“抱歉抱歉。”

 

 

 

她取下了那些碍事的饰品,然后她看向我:“我要洗澡了。”

 

 

 

啊。我马上说,那我。

 

 

 

她却挑着眉毛,说:不必。你留下吧。在那儿坐会儿,等你觉得安全了再走也没问题。

 

 

 

说着她就取下了一套浴服,系绳的那种,白绒,看上去质地不错,挂在衣架上,右胸口的位置印有游轮的名字,是一个法语单词。她把浴服拿进浴室,挂在一边,看了门口的我一眼,说了一句:你锁门没有?

 

 

 

我想起来,把房门锁了。转身就看到她把浴室门锁了。

 

 

 

我耸耸肩,走到沙发边,坐下,掏出手机,收到了警视厅眼线的消息:船的投资人被证实也是该团伙交易的一环,已经在全船下令寻找一个疑似假扮名侦探工藤新一实际上是个罪犯的人。

 

 

 

我哑然,每次都编造这么无聊的冠冕堂皇的借口,这些家伙还真是不腻。

 

 

 

我回复眼线,问道,哪里安全?

 

 

 

那边回复得很快:Nowhere.

 

 

 

我愣了一下,这意思很明确了,从甲板到房间,都要查。为了抓到我,从我手里抢回我掌握的证据。而在这艘漂在海上的船上,我无法把那个装有东西的小黑匣转移给警部。

 

 

 

等等,我又问那边:这艘船的监视器监视得到哪些地方?

 

 

 

那边回复道:只有甲板入口处和船长室等重要地方设有监视器。

 

 

 

也是,否则他们无需到处跑,一定会调取监控找到我。

 

 

 

我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我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问道:灰原?

 

 

 

她答应了一声。

 

 

 

我向她说了:那群人会敲开每个房间来查人。

 

 

 

她的声音像浴室里的水蒸气一样,雾蒙蒙的:嗯?

 

 

 

我抿了抿嘴唇:你能帮我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等我出来。

 

 

 

我说:好。

 

 

 

几分钟后她出来了,短发湿漉漉的,妆卸得很干净,但其实她化妆和不化都一样漂亮;换上了那套浴服,绳子系成一个蝴蝶结,赤着脚,我问她,你要拖鞋吗?她用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问我:你想我怎么帮你。

 

 

 

我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那个匣子:我想你帮我带出船。

 

 

 

我坐着,她走过来,算是俯视我和我手里的东西,她勉强地微笑了一下:你呢?出去找死?

 

 

 

我没说话。

 

 

 

她直接在咖啡桌上坐下了。她很瘦,根本不必担心桌子是否承受得了她。她说:退一万步说,他们不会检查下船的每个人,我顺利把它带下去了,那你呢?你把东西留在我这儿,然后你出去被他们抓住,也许关在货舱,之后怎么办。我把东西交给目暮警官,他们能够及时地救你出去吗?工藤。

 

 

 

我避开她的目光。

 

 

 

她双手抱臂:你以前总是怪我那样,但你自己也是。她语调嘲讽,我们彼此彼此。

 

 

 

我想说我有信心躲开,但刚想这么说,我自己也知道她说得没错,而且她一定会质问我,怎么躲开,我现在躲在她这儿,只是为了不连累她所以打算自己出去,可下一步该怎么办,我其实没有细想。

 

 

 

她说:你把东西收起来吧。明早船就会靠岸,也许你可以先联系警视厅保证你下船时的安全。眼下我们只要想怎么让你躲过今晚。今晚一过他们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让船滞留在海上。

 

 

 

我接下她的话:因为船上除了你们那些知识分子还有另一些为研究投资的大鳄,是这个集团没有完全拉拢同时也不敢惹怒的人。

 

 

 

她点头:你很了解嘛。

 

 

 

我看着她笑:这话应该我对你说。你只是来参加聚会,按理说没必要了解这么清楚。

 

 

 

她翘起二郎腿:习惯。

 

 

 

我说: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把东西交给你之后,我把今晚混过去。

 

 

 

她说:但你根本连今晚怎么混过去都不知道。她又说:你只是不想连累我。但工藤,你把那东西交给我,就更是连累。

 

 

 

我哑口无言。

 

 

 

她说:笨蛋。

 

 

 

我撇了撇嘴,她变回宫野志保后真是个越发冷酷的女人。

 

 

 

她说:现在我们得想如果他们来查房间,你该——

 

 

 

“叩叩叩”敲门声,然后有个男人在说,“抱歉打扰了,客人我们在追查一个——”他说了一些话,大意是在找人,还表示如果没人应门将会用万能房卡强行进入,很抱歉。

 

 

 

我和她对视,真是来得及时啊那群家伙。她没有慌乱,我也没有,我起身,她看着我,我环顾着四周,我思考着比较理想的藏身之处,把衣柜床底和一览无余的阳台挨个排除,我苦笑:只有浴室了。她却慢慢站起来,摇着头:不。

 

 

 

我准备往浴室走。她拉住了我,说:不。

 

 

 

我还是苦笑:那不然——

 

 

 

敲门声更急促了一些。

 

 

 

她看了看门,又看了看我:把衣服脱了。

 

 

 

这次轮到我愣住了。

 

 

 

她又说:把衣服脱了,工藤。

 

 

 

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我;她伸手扯下了我的领带,然后是纽扣,她说:快。

 

 

 

我咬着嘴唇,她不停地转头去看那扇门,我只好动手把衣服脱下来,她又说:裤子,只剩内裤,然后去床上。我照做了。她呼了一口气,拉上了窗帘,只留了浴室外的走道的一盏灯,接着她站在床边,对我说:不准看。

 

 

 

我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绝,我:哎哎哎???

 

 

 

她却很快地脱下了浴服,我没来得及闭眼,看到了她穿的内衣;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觉得我鼻血快流出来了。她钻进了被子,一只脚跨到了我身上,她俯身贴近我,门正好在这时被打开了,有几个人冲进来,她像亲吻一样靠近我,挡住了我的脸,在那几个人说着:“啊抱歉抱歉,对不起打扰了。”的时候,近在咫尺的她对我说:“色狼,闭眼。”

 

 

 

但直到那几个人匆忙地检查了阳台和浴室甚至床底,然后关了灯出去,我都忘了闭眼,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这些人出去没有那么细心地留下走道的灯。他们把所有的灯都关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像是已经在深夜,除了海浪声我只听得见她的呼吸声和不知道是她的还是我的心跳声。我知道她绝对发现了我不算是自愿也算是自愿的反应。我不知道说什么来打破寂静。而她还紧紧搂着我的脖子,近在咫尺。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我感觉我隐约看到她脸上有红晕,她张嘴犹疑地开口了,她说:工藤。在她说出别的之前,我知道我十分混蛋地吻上去打断了她。我碰到她的腰肢,今天第二次,冰凉的温热的柔软的,她的嘴唇和舌头和腰都没有抗拒,我不确定,我在第一个潮湿的吻余说,对不起,灰原。她却像我打断她那样打断了我。吻,潮湿的。我和她纠缠时我感觉到罪恶和美妙同时也在纠缠我。

 

 

 

我们大概也缠绵了一个世纪。

 

 

 

第二天早上船靠岸了,我收到了警部的消息,他们派人上船来接我,我从她的房间出来,走之前我想说点什么,但我什么也说不出。她换上了一条裙子,像最普通的度假的女人,打扮却又惊艳得不得了;她抱着泡有咖啡的马克杯,翘着二郎腿坐在咖啡桌上,她遥遥地看着我,我张了张嘴,她却微笑着摇头。

 

 

 

她说:以后想起来你就告诉自己,肌肤之亲,迫不得已。




我看着她,只告诉她一个人:不是。




她似乎愣了一下。




心甘情愿。我想说。不如说,蓄谋已久。好像都不准确。但我爱她,绝对早于某晚抵死缠绵。
























北邙冢葬西子人

「新志」养猫为患

[图片]


* 主页 @柯哀12h/24h产粮企划组 300粉点梗福利,欧皇 @落雪淳白 点的猫化play+🚗(没错我就是那个被点到的小可爱😭……)

* 极限速打7k+,沙雕预警,工藤猫化预警,ooc预警,开到一半报废的车预警,因为报废了就不进文档了,不喜欢的右上角红叉不送。


* BTW工藤新一生日快乐嘿嘿嘿嘿嘿(为什么我们组这一天都在沙雕+开车?)





《养猫为患》



「1」


工藤新一蜷缩在自家阴冷潮湿的墙角。


太惨了,或说这已经不能用一个惨字形...


  

* 主页 @柯哀12h/24h产粮企划组 300粉点梗福利,欧皇 @落雪淳白 点的猫化play+🚗(没错我就是那个被点到的小可爱😭……)

* 极限速打7k+,沙雕预警,工藤猫化预警,ooc预警,开到一半报废的车预警,因为报废了就不进文档了,不喜欢的右上角红叉不送。


* BTW工藤新一生日快乐嘿嘿嘿嘿嘿(为什么我们组这一天都在沙雕+开车?)





《养猫为患》



「1」

 

工藤新一蜷缩在自家阴冷潮湿的墙角。

 

太惨了,或说这已经不能用一个惨字形容了。

他工藤新一,关东的名侦探,风华正茂的十八岁,刚刚摆脱被七岁发育不良身形支配的恐惧没两天,一米七四以上的清新空气还没享受够,就被这脱轨的生活摁在地上毒打、摩擦。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那阴云与天空缠绵了早有数日,雨水积在藤叶上,顺着藤蔓缓缓地淌过他身侧。寒与湿的氤氲水汽将蜷缩在篱笆下的他打了个透,可腹部尺长的伤口开始发炎,局部又疼又热。头是发胀发疼的热,身下的四肢却是彻骨的冷,他伸出布满倒刺的舌头舔了两下颈边濡湿的毛发,将自己缩得更小了。

 

工藤新一没法解释自己现在的状态。

大概是他心太大,以至于前两天拿到解药得意忘形,出门就被盘在阿笠宅门口的黑猫绊了个狗吃屎,手中的药飞了老远。那猫约莫是玩他,叼起白色的药丸扭头就跑,害得他没形象地追了它两条街。拿回解药后工藤新一觉得不能再拖了,再出事那位小姐怕不是要把他千刀万剐。

他抄起T恤将纯白的药丸抹了两下,吞下了肚。

于是两天后就多了一只蓝眸黑猫在工藤宅外哀嚎——他够不到自家门把手。

这两天工藤宅的来客不在少数,黑衣黑墨镜,大都是警方和FBI的人。他们刚经历了大战,对外界尚未公开真实情况,工藤新一的身份还处于绝对保密的状态,可他却在这个节点失踪了。人们都神色焦急,步伐匆匆又小心谨慎,大概为了找他都急破了头,自然没有人会为了一只黑猫而驻足。

更雪上加霜的是,就在昨晚,那只平时总缠着他和隔壁小姐的大花,对没错就是那只在人前鞍前马后,背地里欺凌弱小、一脸蠢相的肥球,把莫名出现在2丁目的雄性的他当作地盘的入侵者,一番扭打后他干跑了对方,却负了伤。

 

没死在游乐场的A药下,没死在对决时Gin的枪下,没死在滔天的火海里,他工藤新一居然要死在自家花园的墙角,这太讽刺了。

他会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死去,没人来替他收尸,他的毛发与腐肉会融进这一方小小的泥土中,化为自然的养料。

这大概是十八岁的小侦探一生中最绝望的时刻,工藤新一挣扎着睁开眼,湛蓝的瞳孔中也下起雨来。他望见家门口停着一把透明的雨伞,伞下那人的茶发模糊在雨帘中,是他无法触及的温暖。那样熟悉的茶色本来被绝对监护着,本以为是再也见不到了,也可能这就是他的幻觉。他想叫她,喉中不甘的吼叫化作了细小的呜咽,被雨声完全盖过。

 

他绝望地闭上眼。

 

 

「2」

 

四周绵软又温暖,意识朦胧间,他觉得有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纤细、骨感、也很温暖,随即他的身体被捞了起来,另一只这样的手抚过他的背脊,悬空的失重感消失了,他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

她将他抱进怀里,臂弯有力地支撑着他的身体,捞在他腋下的手很自然地抚上他胸口蓬松的绒毛,又顺着毛发一路划入他的脖下,轻轻地揉弄着。他舒服到了,下意识仰了仰头,将最无防备的咽喉朝前送去,换来对方更温柔的抚摸。

他轻轻抱住她的手臂。

 

他睁开眼。

梦中令人舒服到极致的抚摸感还未褪去,工藤新一整个脑袋都还处于一种飘飘然的状态,他支起身子,往前爬了两步,却一头栽下了床。

腹部传来的痛感将他激了个机灵,疼得他趴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想痛呼出声,声音脱口后化成了凄厉的兽嚎。

 

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轻呼一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来。工藤新一眼前一花,垂直上升的感觉让他浑身毛发炸起,他刚想挣扎,抬头猝不及防地就望见了她。

猫的辨色能力按说不如人,它们眼中只有灰白的世界,但他看到的她依旧是彩色的——湖蓝的眼、暖茶的发、白皙的肤、淡粉的唇,没有了小时候婴儿肥的圆润,下颚线是极致的优雅。

 

“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叹道,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语气却是她独有的温柔。

 

一种难言的委屈从心底迸发出来,变成猫的、无人在意的、狼狈濒死的,甚至他想大声质问是不是她的药的副作用在捣鬼。最后他将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臂弯间,委屈巴巴的,心道: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呢。

 

 

「3」

 

她在他虎牙边摸了两下,他控制不住地张大了嘴。

“唔,牙口还蛮好的。”宫野志保敲着镊子点点头,又执起他的爪子捏了捏,“肉垫好软啊,完全不像流浪的,看来没有经历过生活的毒打。”

他一把把爪子抽了回来。谁说他没有了,他现在不就在被打吗??

 

对面的少女完全没考虑他的感受,她两手虎口从他前爪腋下穿过,直接把他提了起来。

“腹部的伤已经包扎好了,伤得不算重,但是没有即时处理所以有点发炎。身体还算挺结实……”

他以前都没发现她这么喜欢和小动物对话,还挺可爱的。

下一瞬,这个“可爱”的少女摸了摸他的肚子,温热的指尖划过他整个腹部,漫不经心地弹了一下他身下两个圆球。

“嗯,公的。”

 

工藤新一整个猫都他喵的跳了起来。

我靠这个女人,她刚才做了什么???

身下的球体还在晃动,被撩过的触感清晰地刺入他大脑深处,这简直是羞耻,可他没法脸红也没法尖叫,浑身的毛炸的像个河豚,这么大的反应倒是也把宫野志保惊到了。

“不用这么小气吧,不就是摸了一下?”

她还一脸无所谓!

 

完了完了,以前被她骂被她吐槽被她敲竹杠也就罢了,现在变成猫还被她摸了蛋,他工藤新一一世英名,想救都救不回来了。

他绝望地把脸埋了起来。

生气的很,但他感觉到宫野志保摸了摸他后颈的毛,是在安抚他,带来的又是那种舒服的感觉,顺着脊背一路传到尾尖。工藤新一对这种舒适感到陌生,在作为人类时他从来没有这样奇异的感觉,但这种舒适感令人格外享受,他不动声色地往她手底下靠了靠,呼呼的呼噜声开始在他喉间震动。

该死,猫怎么能这么容易妥协?

 

“还真是像啊……”

对方的手轻轻揉了两下他的下巴,工藤新一抬起头,一双滴溜圆的眼睛瞅着面前的少女。她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摸着他漆黑的毛发,澄澈的眼眸倒影着他如海般蔚蓝的眼睛。

变成猫的工藤新一其实更像江户川柯南,蓬松的毛发令他的脸看起来圆圆的,耳朵也有些内折,即使通体黑色也不能阻碍那双蓝眼睛熠熠生辉。

 

“工藤……”

他一惊,虽然刚才的羞窘让他不好意思开口,但他的确很希望别人能相信他是工藤新一,只是他没想到宫野志保能在他什么都没表示的情况下叫他工藤。

但少女的眼神也就坚定了一瞬,她颓然落下肩,自嘲地笑了起来。

她说,

“我大概是疯了,居然对着一只猫叫你的名字。”

 

 

「3」

 

工藤新一在她怀里翻了个身,打了个悠长的哈欠。

感觉到臂弯里的他的动静了,少女也跟着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他颈边的绒毛里,轻轻蹭了两下。

她的茶发肆无忌惮地散在他脸上,把他弄得很痒,但他也不蹬开她,而是伸出肉爪将那些发丝轻轻拨开。

“唔,早安江户川。”她迷迷糊糊地说。

 

江户川是她给他起的名字,工藤新一听到这个称呼后懊恼地想,他好不容易摆脱了的那个名字真是像魔咒一样萦绕着他,明明面前的大小姐也是历经千险才夺回了自己本来的名字,那她为什么要去执着“江户川”呢。

“柯南”也比江户川要好听吧喂……

不知道变成猫的原理,找不到变回去的办法,他索性四爪朝天瘫在阿笠博士家,每天被好吃好喝地供着不说,他还能肆无忌惮地爬上宫野志保的床。


喜欢宫野志保这件事他是不敢跟她讲的,即使他们生死与共,即使他们两情相悦。


工藤新一试探过几次,但宫野志保每次都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那个女人很聪明也很有主见,她不回应就是在装傻,若是他强行挑破他们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时间久了,工藤新一对“在一起”这件事也不敢抱奢望,反正只要她能留在米花町,住在他隔壁,不要有不长眼的杂碎过来惦记他的“搭档”,这就没什么不好。

现在他成为了她的家猫,能理直气壮地躺在她怀里接受她的抚摸,甚至能厚着脸皮亲她的脸颊,工藤新一伸出爪子按上身边她可观又柔软的浑圆,又不要脸地换了个爪子踩,红着脸庆幸自己是一只黑猫。

色狼就色狼呗,他是色喵!

做喵使人变废,这句话真不是吹的。

 

可理想总是比现实丰满的。

工藤新一无法忽视阿笠宅每天络绎不绝的刑警、探员,博士很担心他,每次那些人到访时老人都迫切询问着他的下落,可他们带来的答案都一模一样:没有。每当听到这些话,他都会抓一把他愈来愈稀少的卷发,留下一声长叹。

这种场合下,宫野志保都是安静的。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垂着头,双手交叉着放在膝上。末了,她会替老人礼貌地送走客人。

她还会安慰博士,像工藤那样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联系他们的,她会留意他的消息,让博士不要太过操劳。

少女有好好吃饭,有好好睡觉,每天积极配合调查,她电脑里的搜索记录数据庞大,却因身处危险期不得迈出阿笠宅半步。

 

他急得在阿笠宅疯狂转圈,却只能眼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

 

 

「4」

 

变成猫的第三周,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超出预料的反应。

燥热、烦躁,一开始他以为是受自身心态的影响才会变得如此暴躁,但一些生理反应告诉他这不是,他频繁往猫砂盆里跑,经常口干舌燥,喝水的频次也不得不跟着增加。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竟迫切渴望起她的抚摸,渴望那双手将他从后颈到脖下,再扩展到全身,挨个抚弄个遍。可宫野志保这段时间都在为那个成人的他忙碌,她没有心情给他安慰,他有时候难受到求她,在她手下打滚,她也只是摸他两下,叹道:“江户川,你自己玩。”

他很难受,又很无奈,这些对抚弄的渴望在夜晚就会变成一个个旖旎的梦,梦里她纤长的指扣住他的背,清冷的声音染上娇羞的粘腻,而他扣住她纤细的腰枝,发狠将她占有。

 

这些梦太不友好了,他还只有十八岁,对喜欢的女孩子只敢轻吻她的侧颜,还是在一只猫的形态下。那样大胆赤裸的梦境对他来说刺激太大,可越是想摆脱那些龌龊的想法,他陷得越深,以至于没日没夜地嚎叫。

 

“这猫发情了吧?”阿笠博士提着他的后颈指出了问题所在,“志保啊,如果你要继续养,得趁早带去绝了。”

工藤新一浑身汗毛倒竖,喵的博士,您这是想要我的命吗??

这可是男人的尊严!

他拼命挣扎起来,从博士手下溜走,一路蹿回了地下室。

 

“江户川太通人性,您就别吓它了。”

望着那黑团子亡命般逃跑,宫野志保轻声笑了一下,转头问道,

“还是……没消息?”

 

“嗯,FBI说不排除被组织余孽绑架的可能……说不定已经……”

老人长叹一声。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5」

 

“出来吧,刚才博士逗你玩的。”

宫野志保关上地下室的门,轻声呼唤着。过了一会,那小东西才不情不愿地从电脑桌下探出头。

它将他抱起来,坐在沙发上抚摸着,“怎么,生气了?”

 

他别过头去,喉里呼噜呼噜的。

“那你到底是生气还是觉得舒服呀?”她笑他,“一点都不坦诚。”

 

你也是,他心想,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宫野志保将他放在腿上,又低下身子抱紧他。

“你说,他会不会死了啊。”

半晌,她这么说,声音有些许的颤抖。

 

他抬头蹭了蹭她的脸。

不会的,我在这里。

 

“他如果就这么死了,我会不甘心。”

嗯,我当然也不甘心啊。

 

“他还要当平成的福尔摩斯。”

令和的我也要。

 

“我还没祝贺他十八岁生日。”

唔,是有礼物要给我吗?

 

“他还欠我好多包和鞋子。”

……你这么说我真的不太想变回去。

 

“我还没告诉他,我喜欢他。”

我也喜欢……嗯?

 

他震惊地抬头,望见少女低垂的眉眼,那双湖蓝色的眼睛中溢着自责和遗憾,只要她微微眯起眼,那口湖就会轻轻颤动,好像有无数璀璨地星星落了进去,溅出满涨的情绪来。

 

“曾经一点都不敢讲的话,”

她说,

“现在竟成了遗憾。”

 

“我希望他永不受命运束缚,希望他始终坚守内心的正义,希望他持续结交有得力的搭档与伙伴,希望他与珍爱的人恩爱携手,希望看他一生顺遂安宁。”

在他的人生中,她完全没有提起自己,

“只是看着,就足够了。”

 

是不是在爱的人面前,自己都是卑微的?

工藤新一不得不对“爱”字感到无可奈何。他抬起前爪,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

“你是在安慰我吗?”

她微微笑了,

“谢谢。”

 

他盯着她看,心情难以名状。

她总是这么坚强,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的软弱,上一次是为了姐姐,这一次是为了他。从前他是工藤新一的时候他觉得她对她很冷淡,明明关心他还要嘴硬,见了面不是讥讽他就是教育他。但那些他以身犯险的夜晚,她是不是也像现在一样,为找他而努力,为找不到他而害怕?


他何尝对她没有期待呢?

他希望她挣脱罪恶的束缚,希望她能在医学领域大放异彩,希望她身边都是爱她、保护她的人,希望以后会有一个最爱她的人成为她最有力的支持,还希望那个人能是他自己。

人生真的不会有任何巧合发生,变成江户川柯南让他看清了现实,给了他与她相遇的机会;而变成猫,他听到了她的这番话。

如果他能变回去,他会好好珍惜、把握这次机会的,他保证。

 

工藤新一凑上去,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吻上她的唇。

 

 

「6」

 

童话故事里,一个真爱的吻总是破解魔咒的钥匙。

沙雕故事里,汽油加满了,我们走!

 

完全没想到一个吻的“代价”这么大,他浑身痉挛起来,痛苦地从沙发上翻下来,疼痛与燥热从左胸肆虐而出,瞬间就爬满了全身。

这种感觉他经历过,曾经试吃那些临时解药时,这种感觉每次都将他折磨的痛不欲生,但这次得痛苦比以往不知放大了几倍,简直是要他在炼狱里重塑一副躯壳。他吼了出来,开始还是像野兽的嘶嚎,后面渐渐变成了嘶哑的人声,他的指甲嵌入了胸口。

有人抱住了他的身体,他想也不想地攥住了她的胳膊,从爪间弹出的利刃顷刻就抠破了她的皮肤,她跟着痛呼一声,却没有挣开他。

昏暗的地下室不知为何笼上了厚重而湿热的水蒸气,他用力一扯,发狠扣住了身上的女人,猫身发情期带来的渴望在他疼得意识模糊的时候趁虚而入,占据了他的理智,他张口就咬住了她。搂住了她的身子,刚伸展开的四肢并未恢复以前的灵活,他只能踉跄着将这个他肖想多时的女人摁倒在拥挤的沙发上。

还带着倒刺的舌头不由分说地舐过她的唇,挂钩理所应当地让她痛呼出声,纤薄的猫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直接探了进去,狠狠地卷住她的。

 

猫的体温过高,压在她身上的躯体是,他的舌更是。宫野志保扯住他尚未褪去的毛发,强眯着眼望了一眼少年在几个呼吸间就变得棱角分明的颜,他闭着眼,睫毛长的过分,随着他们唇齿间吞噬纠缠的动作轻轻颤动着。她没来得及去管舌上的麻痒和情欲的侵蚀,先忍不住对自己的接受能力感到叹服。

她早该想到的,从他毫无预兆的失踪再到黑猫毫无预兆的出现,她无法解释为何自己一眼就能看到角落里毫无生气的黑团,也对那个小东西惊人的灵性与与她别扭的亲近感到好奇。或许是疑点太多,所以她在看到那小黑猫变成他的时候,接受起来竟如此的快。

他真的很能装,不论是装小孩子还是装猫。回想这段时间的相处,回想他对她的依恋与安慰,回想他在她手下愤恨又不自主求抚摸的样子,再回想她对他做了些什么时,她又羞又好笑。

 

她被他舔舐着,少年是笨拙的,但绝不放过她口腔的任何一处角落,他的舌划过她唇舌间一分一寸,最后沉迷于与她小巧的舌做永恒的纠缠,唇瓣还极有耐心地吮吸着。双唇间溢出的声音太过羞耻,他从开始就一点都不压抑自己的喘息了,少年清朗的声音染着浓重的情欲,他的喘息缠着她的呜声,一声又一声击撞着她的耳膜,宫野志保只觉得自己要疯了。可一旦她使劲想推开他,他还未收敛的尖牙就立马抵上了她的唇,威胁她放弃抵抗。她哪经历过这样,他甚至夺去了她的初吻,首次湿吻就是这样的悠久激烈,他还将修长的手深深探进她的衣服里,带着薄茧的指腹贴着她光滑的脊背轻轻划下,再用灼热的掌心从尾椎处开始向上推拿,她身子都直接酥了半边。

她跟着他相互纠缠,可这不行,真的没辙了,她一把抓住他还未消失的尾巴。

 

少年尖吟一声放开了她。

他抬起眼,浑身纯黑的毛发退的差不多了,重新露出麦色的肌肤与精壮的身材。他尽身都是赤裸的,欺身在她双腿间,双颊与耳尖都染上了浓重的血色,连带的蔚蓝的眼底也尽是猩红。

他低下头与她额头相贴,声音喑哑晦涩,带着极大的羞恼:“那么喜欢撸猫,没有猫跟你说,尾巴抓不得吗?”

宫野志保的视线逡巡在他身上,她不动神色地吞了吞口水,轻咳一声别过头去,回道:“没有,它们都可乖了……”

话还没说完,工藤新一一把捏住了她侧偏的脸,逼迫她直视他。这个嘴硬的女人快把他气疯了,近在咫尺,他说话时几乎都要碰到她的唇。

“是吗?那今天我跟你说。”
说罢他又吻上她,在利爪尽数褪去前他扯着她的上衣用力撕开,在她惊呼的时候完全占据了她的口。没有了倒刺,他的舌润滑宽厚,与她纠缠时还是有粗粝的触感,也更容易产生啧啧的水声,他单手将她的双手扣在头顶,另一只手握在她的腰侧,抢走了她所有的氧气也不给她呼吸的机会。

疯了,他们大概都疯了。

 

吻是最容易将爱意发酵成孽欲的过程,他放开缺氧的她,从他们口中牵出粘连的银丝,也不去扯断它,他直接沿着她的脖子一路吻下去,他太热了,这份羞恼与欲望忍得太久,简直经历了二次发酵,他不能让自己一人经受这样的煎熬,他要在她身上点火,他要勾起她对他的渴望,他还不会轻易给她的,要让她跟他一样体会到他受过的折磨。

没过多久他就遇到了阻碍,他不悦地抬头,粗暴地想扯开她的文胸,可他不会,那扣环可是铁做的,他没了利爪,怎么都扯不开。太逊了,他咬住下唇,眼里却迅速氤氲了起来。

宫野志保没见过这样的工藤新一,过于主动强势,却在这种小坎坷前委屈极了,那湿漉漉的眼睛懊恼地望着她的胸前,又无措地望向她,就像他作为猫时跟她撒娇那样。她能感受到自己腿间他的炽热,她自己的心也跳得很厉害,天啊,别这样看她了,她受不住的。

这样想着,她先是将脸埋进了双手掌心,半晌,她支起身子捂住了他的眼睛,另一只手绕到背后,认命般解开了那活扣。文胸落在地上,她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去,又放任他扑倒她。

 

就这一次,她发誓。

 

 

「7」

 

阿笠博士从外面回来,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少年。

他穿着一件蓝白的T恤,皮肤光洁而红润,周身都是刚沐浴完的氤氲水汽,发尾湿漉漉的,平时固执翘起的呆毛柔软地混在蓬松的黑发里。他约莫是饿极了,正大口解决着一份披萨外卖。见他进门,少年来不及咽下满口的食物,含糊不清地朝他打招呼。

阿笠博士骇了一跳,冲到茶几边将少年上上下下翻了个遍:“新一,真的是新一吗??”

少年摆出经典的半月眼:“不是我还是谁啊。”

“你这将近半个月去哪了?”老人气急败坏。

 

工藤新一灌了一口饮料,痛心疾首地说:“啊呀说来话长,我之前去查案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滑进了垃圾车,被一路运到了关西,我是身无分文啊手机掉进了臭水沟,饿了半个月肚子也没有好心人救济,几乎是靠腿跑回来的,这一路还总下雨……哦对了,中途我还跟别人打了一架,差点要了命,简直不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阿笠博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半天才蹦出一句话:“那是……有够惨的。”

“是吧是吧!”少年很严肃地点点头,撒谎都不打草稿的。

 

“对了,志保呢?”

“她啊……咳,在洗澡,她嫌我身上太脏,说我进门污染了这个家的空气,所以要洗澡,嗯,要洗澡……”

“哦……”

 

阿笠博士向屋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念叨,什么,你终于回来了我赶快给警方和FBI报个平安,这次大家都要急死了,你个不让人省心的娃,巴拉巴拉。

所以他当然不会去注意,少年又抄起一块披萨塞进嘴里,却心不在焉地咀嚼着。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与脑海里另一种声音交织作响。

 

不一会儿,他扯掉嚼到一半的披萨,低下头,耳尖慢慢红透了。



— END. —




所以说,工藤新一还是太年轻。

那种令人舒适到极点的愉悦感,谁说只有抚摸可以带来呢?


而事实证明,宫野志保大意了。

野猫还是不要随便带回家为好,特别是没绝育的那种。




baby5

【新志ABO】失误



在西西里街口前,工藤突然停下车,将副驾驶座的背椅调到将近平躺。忽然被调整坐姿的宫野吓了一跳,没来得及惊呼,视野就被跨步过来的工藤挡住了,衬衣底下伸进来一只滚烫的手,宫野不由得微微颤抖。对上将自己禁锢起来那人的视线,对方却好像没有在看自己,“不是早上才刚-唔——” 没说完的话已经被对方吞进肚子里了……

会变成这样的关系,是从服用解药那天开始的,那是宫野的失算,解药让她的信息素混乱,提前进入了发qing期,那让工藤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但是脑袋却是非常清醒的,结果工藤屈服于那种几斤痛苦的疯狂,而不是顺从于自己异常清醒的理智。

那天的结合让他们成为了彼此的唯一,标记的行为不仅仅让宫野变成了专属于工藤的,...





在西西里街口前,工藤突然停下车,将副驾驶座的背椅调到将近平躺。忽然被调整坐姿的宫野吓了一跳,没来得及惊呼,视野就被跨步过来的工藤挡住了,衬衣底下伸进来一只滚烫的手,宫野不由得微微颤抖。对上将自己禁锢起来那人的视线,对方却好像没有在看自己,“不是早上才刚-唔——” 没说完的话已经被对方吞进肚子里了……



会变成这样的关系,是从服用解药那天开始的,那是宫野的失算,解药让她的信息素混乱,提前进入了发qing期,那让工藤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但是脑袋却是非常清醒的,结果工藤屈服于那种几斤痛苦的疯狂,而不是顺从于自己异常清醒的理智。

那天的结合让他们成为了彼此的唯一,标记的行为不仅仅让宫野变成了专属于工藤的,和宫野一样,工藤变得只能识别宫野的气味,只能认得宫野的信息素,再也,无法感知其他人的,再也,无法感知毛利兰的。


宫野能感觉到工藤的痛苦。
「二者合二为一成为一体」的自然法则不只是物理上的感知那么简单,而是包括精神上的,「成为一体」意味着在一方难过时,另一方能感觉到,一方高兴时,另一方能体会到。
所以宫野知道。


然而工藤却没有去解除这样的关系,反而一次又一次地,甚至在不是发qing期,身体根本没有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而陷入疯狂的时候,选择结合。
最近已经升华到一天一次甚至一天两次的频繁了。

大概是不想让兰难过吧。
仔细想想其实很容易就能明白。
要解除这种关系其实很简单,只要和「别人」做一次就好了,即使感觉不到其他人的信息素,但在行为的过程中,会渐渐的恢复原来的感官,脱离禁锢。
可那样的话,兰就一定会感觉到工藤身上宫野的气息,这样的,太残忍了。




只能是自己这边作出抉择了吧。
回到家卷缩在床上的宫野苦笑着。
有些时候,工藤会带她回家。有些时候,工藤会到她家里,即使阿笠博士也在。
可是,今天已经不耐烦到直接在车上做了呢,连走到床上的耐性都没有了。
焦躁。
好像是这样的心情呢。
宫野若有若无的感知到。
身体好酸。




第二天中午,在忙碌了一上午的实验后,宫野来到了主任的办公室。
昨天晚上她做了个决定。
到下午工藤总是会开着夸张的奢华的轿车接她回家,弄得她一段时间特别的尴尬,同事们的目光可是很难handle的。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不能前进。
所以,只能在这个时间点解决问题了。

宫野冷静地跟主任解释她的情况。她和工藤的关系其实是个意外,对方其实一直在痛苦,为了不让那心仪的女孩难过,只能是她来做个了断。
之所以选择主任,是因为她偶然会感觉到那种想要把她吞进肚子里的目光,即使他感知不到自己的信息素。

她不敢想象别人会怎么看她,要是她身上突然换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气味的话……但是,总比让某人一直痛苦下去好吧……

“……我需要你的帮忙,但是那样的话就会变成你被我捆绑起来了…但我会尽快找到其他人然后解除关系的…要是不行的话,打扰你了……”

主任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宫野面前,执起她左,在那晶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我非常乐意,” 男人不怀好意地笑道,“不过,我希望你在我之后,不要再找别人了。”
说完,他的手掌在宫野脸上试探般地抚摸,宫野的没有反抗仿佛一种强力的催化剂,男人接着在她额头上轻吻,然后在她精致的耳垂边细细吻了起来。
接着,男人用拇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揉了揉,放到自己嘴边,看了她一眼,微笑着,咬了一口。

宫野有些吃痛。
这好像是解除关系的第一步,宫野突然想起。
难道这人有做过这种事吗?为什么很娴熟的样子?……不,她的未被标记过的女性同事们可是对主任非常狂热,他们能感觉到主任的信息素,也就是主任没有标记别人的经验……
那就是……他一直在计划对自己做这样的事?……

刚刚的几个毫无感觉的吻,在手腕被咬了之后,开始变得不太一样,宫野能感觉到,她和工藤之间的锁链好像轻轻地松动了一下。
宫野在心底微微苦笑,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然后,主任迫不及待地把她困到他和墙壁之间,粗鲁地解开她实验袍上的纽扣,露出了那件低胸收腰短裙的小套装,她知道,这样的装束很容易让男人疯狂。
果然,主任眼底的兴奋指数上涨般地跳动,发热的拇指些微颤抖了在她锁骨边描线,那上面还没褪去的吻痕并没有让他厌烦,反而让他的yu望更旺盛了……
他要,将她变成专属于他的……



就在他要在那xing感的锁骨上落下烙印之际,办公室门被暴力地踢开。

工藤急躁的脚步在室内显得特别刺耳,在主任惊讶和不满被打扰的表情下,工藤已经抓住他的衣领,狠狠地,把他往墙上甩去…并可怜地失去了知觉。


宫野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
这男人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突然感到恐惧,工藤那种几乎要sha人的目光,宫野还是第一次看见,那种盛怒所带给别人的恐惧,她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了……

工藤没有说话,他粗鲁地抓过宫野手臂,强迫她转过身,毫无预警地,在她后颈上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宫野吃痛地惊呼,恐惧再次袭击得她全身颤抖……刚刚好不容易松动了一点的锁链,瞬间被重新勒紧了……

“你刚刚准备做什么?” 工藤低沉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

“……”

“你刚刚在做什么?!” 工藤不耐烦地把她转过身来,狂躁的瞳孔直逼她的双眼。

“……解除关系。”

这淡泊的回答似乎让工藤更暴躁了,“休想!”


工藤可是清楚得很。
无论他在宫野身上留下多少痕迹,让她身上沾上多浓厚的他的信息素,24/7地警告着所有的Alpha,还是有Alpha够胆去触碰属于他的。
他该死地恨她的「不矜持」,他该死地恨她的不爱他。
从最开始的第一次,工藤就感知到她的不愿意,她的难过,是他毫不绅士地趁人之危,残忍地把她捆绑起来。


工藤狂躁地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扫落地,毫不温柔地把宫野压到书桌上,暴动的大手滚烫地描绘起她大腿根部的边缘……
宫野无法置信地睁大眼睛,这男人要做什么?!
直到她的丝袜被撕破,宫野才回过神来反抗,“不!—唔——!”

工藤狠狠地散发信息素,Alpha特有的强制让宫野顿时酥软起来,挣扎的双手变成了颤抖地攀附在对方的衣服上,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吻……



一小时后,办公室里充满了qing交后的甜腻。宫野有些脱力地轻轻攀附在工藤身上,耳边低低地传来工藤的警告,
“别想找第二个男人,女人也别想,”
没错,斗胆触碰她的Alpha,不仅仅是男性Alpha。
“听清楚了吗。”

“……” 宫野苦笑,“我都不知道……你是这种大男人主义的类型……”
明明不爱,却不允许让别人来爱已经是自己的。

工藤皱眉。

“……侦探事务所的她,” 宫野顿了顿,“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工藤继续皱眉,“我在还是柯南的时候就用变声器透过电话和她说清楚了,我会得到我想要的,即使不择手段,” 工藤直视她的眼睛。

宫野困惑地看着他。

“……喝下APTX4869的那杯水,我给你加了点别的东西,抱歉了。” 却听不出丝毫抱歉在里面。

宫野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那天你的发qing并不是因为你的失误,而是因为我的不择手段,” 工藤大言不惭地说,“所以,别想着找第二个,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宫野突然不可控制地心跳加速起来,这人在说什么?

工藤像是想起什么,忽然从他还凌乱穿着的衬衣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强硬地套在宫野的无名指上,尺寸可怕的贴合。
“之前一直在体贴你做实验会不方便,但是,现在开始给我一直戴着好了。”

“……” 宫野突然红了脸,居然大言不惭地说「体贴」,
“工藤新一先生,”
这人是认为戒指的作用只是用来除害虫吗?
“在这一切的一切之前,难道不该先和我告白吗?”

“……?”

工藤先生的思考回路,在面对自己喜欢到紧张,紧张到害怕——害怕自己得不到,害怕被别人抢走——的人面前,被规划得非常复杂。








w女士
“夏洛克·福尔摩...


“夏洛克·福尔摩斯始终称呼她为“那位女士”。我很少听见他提到她时用过别的称呼。在他的心目中,她才貌超群,其他女人无不黯然失色。这倒并不是说他对艾琳·艾德勒有什么近乎爱情的感情。因为对于他那强调理性、严谨刻板和令人钦佩、冷静沉着的头脑来说,一切情感,特别是爱情这种情感,都是格格不入的。”
《福尔摩斯》

约稿画手@金魚花火


“夏洛克·福尔摩斯始终称呼她为“那位女士”。我很少听见他提到她时用过别的称呼。在他的心目中,她才貌超群,其他女人无不黯然失色。这倒并不是说他对艾琳·艾德勒有什么近乎爱情的感情。因为对于他那强调理性、严谨刻板和令人钦佩、冷静沉着的头脑来说,一切情感,特别是爱情这种情感,都是格格不入的。”
《福尔摩斯》

约稿画手@金魚花火

北邙冢葬西子人

「新志」追星zqsg活该受罪



[图片]


* 又是不负责任的速打,傻逼的论坛体,我好怕爆粗太多发不出去啊……

* 演艺圈au,有原型,心情如题。我好像很少写虐文,但我写的太傻了比不上501老师的类似au……


* 带快红玩,可是毛利兰粉请立刻右上不送,因为这会是我黑她比较严重的一篇。


* 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幸福。




《追星zqsg活该受罪》



【树洞】最近某档相亲节目看崩溃的只有我一个吗?


1L 楼主


RT,楼主追星很佛,最近这六七年也只是偶尔还会关注男方的动态了,可近期某档相亲节目居...








* 又是不负责任的速打,傻逼的论坛体,我好怕爆粗太多发不出去啊……

* 演艺圈au,有原型,心情如题。我好像很少写虐文,但我写的太傻了比不上501老师的类似au……


* 带快红玩,可是毛利兰粉请立刻右上不送,因为这会是我黑她比较严重的一篇。



* 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幸福。






《追星zqsg活该受罪》



【树洞】最近某档相亲节目看崩溃的只有我一个吗?

 

1L 楼主

 

RT,楼主追星很佛,最近这六七年也只是偶尔还会关注男方的动态了,可近期某档相亲节目居然能请到他实属超出我预料范围。

不指名道姓点是哪档节目,昨晚八点播出的综艺,一个半小时时长,看到一半我就直接崩了,想把他从屏幕里拽出来暴打一顿再怒问为什么,后来冷静下来又没法怪他,一个人流泪到凌晨四点。

如今第二天了,还是难受到变形,开个树洞问问,如今还这么zqsg的只有我一个吗?

 

2L

只能说,追星zqsg活该受罪。

 

3L

???2L是不是不追星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没感情还叫个屁追星?

 

4L

……楼主说的是那个什么《女孩们的旅行》吗?最近好像很火。

 

5L

《女孩们的旅行》!!来了来了哪里有我们兰哪里就有我做宣传,楼主怎么会觉得崩溃,明明是超甜的恋爱综艺啊,另外几对多甜就不说了,新兰真是配一脸!

 

6L

Nmd,SR粉滚啊,在推上是没被撕够吧真当您家毛利国民闺女了?

 

7L

???你们柠檬派是真的柠檬放多了吧,cp是兰想炒的吗,不是节目组安排的吗,你家King自己接的节目也在节目上那么配合你们还真有脸来撕我家Angel?

 

8L

倒贴狗闭嘴,真nm节目一出疯狂蹭我们King的热度,没点真才实学全靠公司艹幸运天使人设,节目组是瞎了才把新一和她配一组!!

 

9L

呵呵,之前你们柠檬精们磕快新还不是磕得起劲,人家蒸煮发粮和我们蒸煮发糖性质难道不一样吗?

 

10L

当然不一样,两人合作十多年了好吧,而且谁都知道快新俩人表面看着基实际都是钢铁直男,快斗和红子都开始光明正大戴情侣手链就差没公开了。再说人快新靠《双生侦盗》红透半边天,这个知名度和默契度岂是你家花瓶能相提并论的?

 

11L

……这楼歪了吧?

 

12L

好了LP都别去和那家废话了,空瓶做好就行= =

楼主说的大概就是这个节目和那对“cp”了,消息一出粉圈里也是一片动荡,你King一如既往的霸榜体质(笑)。时隔七年我竟还能看到帝国集体下场,女友粉就不说了她们对于炒cp肯定是拒绝的,可当年的一众妈粉姐粉全部撂下亲生孩子爬上尘封已久的账号,以空瓶做无声的抵抗还是头一次。

 

哎,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就全权安排自己的行程和资源,谅是笠老都没法给他乱接工作。这次相亲节目的工作的确是他自己点头的,没想到……

 

13L

可不得不说新一很敬业,也成熟了好多……我记得他当年采访说最烦爱哭的女孩,这集居然给那妹子递纸还把肩膀借她靠,那句“好了,把眼泪擦干,我们不是要为幼儿园的孩子们惊喜的吗?脚还疼吗,我背你吧。”差点又把我打回女友粉……Orz

 

14L

亏新现在是34岁,要是20岁还不直接把你丢在马路边。

 

15L

这就是34岁魅力四射的男人……

 

16L

就是毛利小姐接下来依旧抽泣让人很不爽……这不是摆明了让King继续哄吗(小声BB

 

17L

“恋爱中”的女孩都作,希望这次全网黑后她会收敛着点。

 

18L

???合着崴疼的时候你们不流泪,有男朋友还不能作一下了?这样就被你们全网黑,柠檬精们真是不可理喻!!工藤新一有你们这样的粉丝还能红真是老天开眼。

 

19L

有男朋友=能作,这个理论真不愧是你家玛丽苏天国。真想不通新一如何能和她相处的下去,是我品位高了还是他品味降了?Nmd,要是Queen在这里还有她家什么说话的机会?

 

20L

……楼上的姐妹你上头了,醒醒不要说错话,“世纪婚礼”过去七年了。

 

21L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22L

呵,怎么不能提了,楼主姐妹我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大概是时间洪流淡化了我的记忆,一开始有路透传出来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后来被群里姐妹提醒才惊觉不对,那晚也是一群人抱头哭了好久。

但他工藤新一不都去相亲了吗,自己崩痴情人设,封Queen令又怎么不能解开了?

 

23L

喂,没人规定痴情就不能有新恋情,再说Double S都凉透了。

 

24L

最意难平不过如此,提吗不敢提,还要看着他跟别人恋爱。

 

25L

最意难平不过如此,提吗不敢提,还要看着他跟别人恋爱。

 

26L

最意难平不过如此,提吗不敢提,还要看着他跟别人恋爱。

 

27L

复制我断……新人小声问一句,Double S是什么?

 

28L

LP居然还有不知道Double S的……超出认知了。

 

29L

不知道Double S不配做工藤新一的粉丝,姐妹去补番吧。

 

30L

正常,就像00后不一定看过圣斗士星矢一样,md年轻真好。

 

31L

过期糖如砒霜,我们还是不要害人了。听我一句,小妹妹别补了。

 

32L

Double SKUDO SHINICHI × MIYANO SHIHO

指路→《记Double S的十年》(cut长486.9min)

 

33L

MD催泪神弹来了,不说了我自己先去回顾一百遍。

 

34L 楼主

既然大家提到了我就说开了。

就是《女孩们的旅行》,一个不太有含金量的恋爱旅行节目,工藤新一居然去做了男嘉宾,去谈一场“萤幕恋爱”。

我其实粉工藤新一好多年了,从十七岁的《名侦探江户川》开始磕他的颜和演技,他演的江户川柯南真是刑侦剧冷静强大派男主的典范了。

可现实里的他其实和江户川柯南反差很大啊,情商一点都不低,简直就是江户川柯南少年又专情那一面的放大版。超级爱笑又超级搞怪,梗超多情商又高,当年《娱乐千万》找他去做代班主持我每期都追过,每次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35L

《娱乐千万》!天哪当年真是神综艺了!因为经费有限主持人都得搭自己的私服,可架不住新一衣品好,那时候也很红了吧但没架子,搞笑梗信手拈来,一张俊脸被他自己玩坏做鬼脸。可那般耀眼温暖的少年令人疯狂心动啊!!

 

36L

BTW新一被志保整蛊喝葡萄兑苦瓜、香菜的果汁那一期至今躺在我的播放列表里,他那表情太好笑了。

 

37L

是的哈哈哈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下颚快憋成个正方形。志保还说不许吐,他硬是忍着给喝了下去,佩服佩服。

 

38L

那时候新一也就21岁吧,嫩的一批,喝完超委屈啊头直接往志保肩膀藏,我心都化了。志保那么个冷美人却乐得眼睛都没了,见他这样超自然搂住他顺他后脑勺的毛,那时我就知道新志绝对是RIO!!!

 

39L

当年还据说是因为志保压力太大不爱笑,新一才随身收藏各种笑点段子去逗她的。也就是志保他才这么肆无忌惮,其他时候面对女嘉宾新一乖的过于绅士,还很直,不想做的打死他都不做,扣钱也不做(喂

 

40L

要不是《名江》我都会站志新。

他的江户川太A了,平时推理时与法医灰原哀势均力敌不说,我还记得与组织决战失去小哀的那个眼神,简直是孤狼,对十七岁的多少年来说那演技简直是爆炸,不愧是工藤有希子的儿子啊!但是回归新一的时候又奶帅奶帅的,倒是志保戏里戏外都和灰原哀一样冷静迷人,宫野小姐又喜欢特御的口红,跳热舞直接能把人魂都勾走!两人站一起就是女A男O/女王大人和她的小奶狗。

 

41L

这两年才入坑的觉得你们聊得都超纲了qwq……是新一当年年纪还小的原因吗?现在他情绪都不外露诶,拍戏片场啊机场啊都不太有表情,笑起来还是很暖啦但一冷下来眼神都能杀人……

 

42L

别问,问就是男孩长大了。

 

43L

不过当时志保年纪也一样,可她因为是孤儿所以独立又好强,出道早但是红的晚。没有像新一一样一出道就能接到名江,她是杀过几十轮苛刻的选拔才拿到的灰原哀,拍的时候超敬业,爆破戏都自己来。

后面她爆红后唱跳啊演戏啊主持啊也都有涉猎,一度忙到胃溃疡住院。

 

43L

我记得当年新一还在国外拍戏没办法抽身,直接把笠老派了回去帮忙照顾她……

 

44L

结果事后有媒体采访他,他还冷着脸不满说“那女人就是太拼”,甚至有护士爆料说他在病房说出“你不要这么拼了大不了我来养你”这种话

 

45L

靠,好MAN,我爱了。

 

46L

MAN个屁,会说出这种话说明他根本不懂小姐姐。宫野小姐那种烈性子怎么可能靠男人养一辈子……大概新一顺坦的成长路上遇到的女生没有一个像宫野志保这样又毒又烈,他自己自尊又强,体谅的话说出口还不讨好,少年心性气得索性也不理志保了。

 

47L

是啊,接下来近两年他们俩的关系都是冰点。

本来新志都被yyq认为是公开的情侣了,可两人口供一直是“好朋友”,有些人说是因为男方有粉丝太偏激,有些人说因为女方事业心强。之后经过这事直接变成了“普通朋友”……Whatever,一度我都以为新志要黄。

 

48L

那时候情侣戒都摘了……

据说那是新一送给志保小姐姐的生日礼物,卡地亚的,他大大咧咧地戴在手上啊粉丝问这是不是情侣戒的时候他还说“我不知道”,切,嘴角都咧到耳朵后面去了。后面才有狗仔拍到宫野小姐姐的项链,就是一对的女戒啊只是她悄悄串起来挂脖子上了。

 

49L

这么看来就是一方想公开一方不想呗,娱乐圈里这样的太多了。

 

50L

……事业女太刚了。

 

51L

嘛,可谁也没错啦。

 

52L

不是,你们老粉很奇怪?这都多少年前的八卦旧闻扒出来有什么意思吗,少年时期的不合分手太正常了,这怎么就牵扯到集体对新一上相亲节目不满了?

 

53L

我们有说新志分手了吗?

 

54L

全程486.9min,进度条这才一半不到,你急啥?

 

55L

你以为娱乐圈类似这种小八卦能让我们帝国记十年吗?

 

56L

MD继续,反正那两年两人事业都在上升期,绯闻大减对女友/男友粉也很友好。可日本也就那么大点地,媒体那么三八是不会放过他俩的,采访十有八九要被问到关系问题,发片啊参加典礼也算低头不见抬头见,综艺主持人也很爱拿这种事调侃他俩,还蛮尴尬的……

 

57L

当年不服气的cpf还从玻璃渣里抠糖……

抠着抠着,你别说,还真有。但多数都是新一偷瞟志保,志保不给回应之类的,好惨……

当年新一这种口是心非的行为还一度引起两边饭圈的撕逼大战,一有新志的cpf抠糖就有激进的柠檬派骂小姐姐给脸不要脸,清咖们(小姐姐的粉)就回骂明明是男方死缠烂打。

 

58L

┑( ̄Д  ̄)┍怎么yyq是非这么多……这要是真是cpfyy的也就罢了,如果蒸煮真的相爱,这么搞岂不是很尴尬。

 

59L

尴尬到极点了,骂战简直席卷全网。最后还是小姐姐先发声,她在推上发了个「嘘」的表情,清咖们就超乖地什么都不说了,慢慢柠檬派觉得不好意思……这下骂战才平息下来。

 

60L

……女方先发声?这男方就看着女方挨骂?我记得最近那个综艺的女方被骂的时候,他倒是很快在其他采访中说“顺其自然吧,大家先当正常综艺看就好。”以抚慰粉丝的??

 

61L

要不怎么说,新一当年不成熟呢……

 

62L

我倒觉得抚慰过快是因为根本没那档子事……他当年那么直,有那个心思才不愿意否定吧。

 

63L

那当年宫野小姐发声的时候他会不会很生气啊……这不就等于表明:我和他没关系你们不用费神和对家吵。

 

64L

很生气,恰逢《娱乐千万》报道宫野小姐新片绯闻,新一脸都是黑的。

 

65L

新一:假笑.jpg

 

66L

看到这里我都觉得这对已经凉了。

 

67L

是的我们曾经也这么觉得……结果转折来了!

两年后,名江拍兄弟篇了,请他俩客串。

 

68L

WTF,这都行?

 

69L

没错hhhh,新志最大对家快新正式登场——《怪盗1412》开拍。

 

70L

所以《双生侦盗》算是……

 

71L

这两部的联动。

 

72L

……服。

 

73L

你别说,快红就是1412成的。

 

74L

但是我记得名江结局是BE啊,灰原没了的……

 

75L

嘛,因为导演设定的1412时间线是和名江同期的。当年柯哀BE后粉丝一片惨呼,这眼看着新志也要BE了,为了给新剧造势,怎么可能不利用一下两边的超人气?

 

76L

靠,我都能想象当年片场是什么神仙撮合现场。

 

77L

+1,而且我还记得1412里柯基新加坡合作办案,柯南打电话给灰原求助的场景。

 

78L

那集结尾红哀从直升机上下来救他俩,因为剧情线里已经挑明了柯哀,所以柯南超开心地跑去给小哀一个拥抱!!

相比之下快红就“客套”得多了,两人相互调侃了好久,背景里新志可是一直抱着的……

 

79L

这应该是演员临场吧喂?柯哀在名江里也很“客套”吧怎么可能抱那么久,可新一不撒手志保也不能动啊,快红俩主咖还在走剧情呢。

 

80L

可不得抱久点吗,憋了两年了。

 

81L

花絮里导演还故意不喊“卡”www

 

82L

导演太坏了XD

 

83L

我还记得发布会的时候有记者问志保“柯南和基德这么像,灰原不会把他们俩搞混吗?”

志保先偏头问红子:你觉得像吗?

红子:完全不。

志保(点头):我也觉得。

然后她伸手戳了戳旁边帮她拿麦的新一的脸说:还是柯南比较可爱,我喜欢专情的男孩子。

 

84L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新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到后槽牙都被媒体拍到了。

快斗气地问:合着宫野小姐眼里我就很花心吗??

 

85L

算是正式在媒体前破冰了。

 

86L

都令人怀疑到底有没有冰……

 

87L

那肯定还是有冰的,新一那两年一提起感情的事就会很低落。志保在别的剧组传绯闻(公司安排带新人)的时候他在娱千假笑着说“那祝她幸福啊”。然后他一个音痴发了一张单曲叫《我不会唱歌》。

 

88L

那首歌都令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音痴,百万修音级别的伤心情歌……

我努力唱完这歌我忘了音没有你心里触动的下一首已经不是我。”

 

89L

从此新一就从演员跨界去了歌手……

 

90L

再也没走过音还开演唱会……很奇怪诶他那个人!!!再过了几年他红成了天王,新家直接成了帝国他也被称为King了。

 

91L

据他本人说是,一个坎跨过去了就不是坎了……???我满头问号,还能这样的吗!

接下来几年就……虽然还是没挑明,但发起糖来一发不可收拾了。粉丝这么多年也就司空见惯了,再加上志保姐姐太好了新志太甜了,新家应援的时候直接在红毯上喊她Queen。

 

92L

但是幸好当年没有错过啊,新一真是个特别感性的人,这么多年都没变的。他那个小傻子在演唱会巡回的时候唱《我不会唱歌》还是会哭。

 

93L

“抱歉啊想起自己以前真的好惨,哈哈哈幸好幸好。”

他红着眼笑的时候我酸死了QAQ

 

94L

为别人甜甜的爱干杯![]~( ̄▽ ̄)~*

 

95L

感觉这楼慢慢有好多其他吃瓜群众混进来了,友情提醒不要觉得过期糖甜……

 

96L

……诶,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那他现在为啥……?

 

97L

Emmmm,姐妹们我还是不敢,说出来好吗?

 

98L

他都放下了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提?

 

99L

我开始怕了……?

 

100L

艹……

Dbq我手贱去搜了一下「宫野志保」

Nmd,为什么骗我眼泪?

 

101L

???????

 

102L

给大家看维基百科。

[图片]

 

划重点:宫野志保(1985-2012)

 

103L

什么叫“-2012”???啊???

 

104L

啊卧槽???????

 

105L

 

106L

嗯,车祸,抢救了十个小时,隔天凌晨没了。

 

107L 楼主

那时恰逢新一巡回演唱会最后一场东京旗舰场,中途有工作人员告诉他志保出事了。当年演艺圈比现在难混多了,即使红透半边天,他也没法抛下万人歌迷离开,强忍着唱完了所有歌。歌迷在场馆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他唱不下去的时候全场大合唱给他打气。

 

出了场馆等车的时候看到头条,我们全懵了。

本来演唱会结束粉丝都喜欢去堵爱豆的车,但那场没有一个人去堵那辆飞驰向医院的保姆车。

 

108L

天,我现在看宫野志保的照片,只觉得天妒红颜。

 

109L

等会???这是们说的过期糖吗????这他妈核弹啊我艹?????

 

110L

……

 

111L

我只是个想吃糖的路人……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112L

还有人要听吗……DS的故事还没完呢。

 

113L

等会……让我缓会……

 

114L

说来我一个吃瓜群众也听说过工藤新一12年后消失了好久,因为那时候《双生侦盗》已经备案准备开拍了结果找不到他,延期了好久。经纪公司解释说是旅游去了,没想到是情伤啊……

 

114L

是啊,全球旅行,被拍到在莫赫悬崖边闭着眼站了好久。

 

115L

[图片]

这个红线帽是志保给他织的,冲锋衣的颜色是志保最喜欢的,她说因为那是他眼睛的颜色。

 

116L

……好孤寂的背影。

 

117L

……和悬崖后的骄阳蓝天格格不入。

我本听说莫赫悬崖很少有晴天,可他去的那天天也太蓝了点。

 

118L

好怕他下一刻就跳下去……幸好现在已经2019年了。

 

119L

当时图一出,经纪公司和粉丝都慌了,公司和经纪人疯狂给他打电话,粉丝给他推特留言让他坚强。就是没人能联系的上他。

 

120L

讲真我没有体会过爱人死亡的悲痛,但看到他这个背影不知为什么,好想哭。

 

121L

有医院工作的粉丝说志保小姐姐的伤势本来当场就要死亡的,可那心跳线硬生生撑了十几个小时。

 

122L

撑到他下台,见他最后一眼?

 

123L

她在世上没有别的亲人,她只有他是珍惜的人,可也知道工藤新一感情用事,所以才不能当场死亡……

 

124L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莫赫那天天才那么蓝。

 

125L

求大家别再过度解读了,我崩了。

 

126L

两天后新一发了张图,拍自己伸向蓝天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当年的情侣对戒。

[图片]

 

他用这种方式把她永远留在了人间。

 

127L 楼主

那天大家商量好,所有他的、她的粉丝,换上了湛蓝的天空当头像,每人都给他留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

“她只是变成了天上的星星,永远注视着你,爱着你。”

 

128L

如果大家去翻新一12年的主页,还能找到那条推。

整整齐齐的上千万条留言,那就是七年前工藤帝国集体下场,为King与Queen的“世纪婚礼”道贺,为志保道别。

 

129L

所以在一年后的《双生侦盗》里他才真正成了江户川柯南……

 

130L

我13年就是侦盗入的快新坑啊……侦探的绝对冷静和怪盗的风流痞气都撩的我嗷嗷叫。

侦盗里还有怪盗与魔女的感情戏,一开始我还奇怪为什么侦探没有,但没想到那冷静竟是死寂……

 

131L

那年没人敢跟他提志保的名字,所以名江和1412客串的剧集都下线了。路人粉都以为新一第一部戏是别的,可其实是《名侦探江户川》,老粉还有资源,但也不敢外传……

 

132L

一口气看完这么多楼,那个综艺我竟一集都看不下去了。

 

133L

老粉都把那天叫“世纪婚礼”,所以无法接受他现在接这个相亲节目。

 

134L 楼主

看他跟别的女生“恋爱”,到处都能找到新志当年的影子。

当年志保坚强不会哭,他采访傻傻地说女生哭很烦,因为不像她那样好;当年他为了逗志保笑随时爆梗做鬼脸,现在他为了哄哭泣的毛利也变着花样讲笑话;当年他不够浪漫也没法和志保在街上光明正大牵手,现在他在节目上亲手给妹子准备见面礼,遇到崎岖的路牵着妹子走……

七年了,我们比谁都希望工藤新一将那段感情放下,都在鼓励他走出阴影拥抱新的幸福,可真看到他在节目上那副完美男友、看着“女朋友”宠溺的笑的时候,我真的笑不出来,还意难平到崩溃哭泣。

 

那些SRcpf称赞的男友力、甜到牙疼的糖,在我心里都是造化弄人的刀。

 

我没法怪他。

因为本来最痛苦的不是我们。

 

可现在依旧还在真情实感哭泣的却是我们。

 

135L

懂……

 

136L

完了,这个综艺要凉……

 

137L

我想骂工藤渣男,可换个立场想想,谁会希望看到他单身一辈子……

 

138L

志保小姐姐也一定希望他幸福吧。

 

139L

或许他接这个工作就是希望自己能走出来,选毛利兰这个和宫野志保截然相反的妹子也是希望放下吧……

 

140L

可我还是吃不下……

 

141L

Nmd我也……

 

142L

Queen永远只有那一个。

 

143L

其他全是妾?

 

144L

哈哈哈你这个说法又要引战,词我都给你想好了:“我们Angel不稀罕!”

 

145L

我们Angel才不稀罕和一个死人争!

 

146L

Nmd果然是小学生,太不尊敬了GM过来删一下!!!

 

147L

我觉得SR的cpf马上就要从内部自我瓦解。

 

148L

噗……

 

·

·

·

·

·

·

·

 

 

324L

Nmd这一期毛利兰主动提起了志保。

 

325L

我看到了(鼻孔笑)她是智商有问题还是情商有问题?

 

326L

呵说不定是节目组的套路,最近新志时隔多年又上了头条,眼见着SR要黄那何不借着话题吵一下热度。

心疼我新,看得出来他的身体立马就僵了,脸上还维持着笑眼睛却冷下去。

 

327L

但不愧是影帝……至少看上去还是很绅士礼貌,也还是有问必答。

 

328L

她还在提,她别是看了这个贴啊nmd内容都照搬。

 

329L

“我会不会是宫野小姐的替身?”

Nmsl她当她是谁??上个综艺就把自己当正牌了??

 

330L

我想打她= =

 

331L

“可是你戒指都摘了,应该不会吧?嘿嘿”

靠这个笑太欠揍了吧,见新一不回她就开始自圆其说了,我爆炸了。

 

332L

艹有没有姐妹转播!我还在加班没法看到直播!

 

333L

艹,太解气了!

 

334L

艹,有一瞬间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又刚又直的奶新。

 

335L

什么什么!!!!

 

336L

「新一:毛利小姐,其实本来导演组跟我谈的“对象”不是您。」

 

337L

哈哈哈哈哈卧槽之前还被对方要求叫「兰」的,这下直接回到「毛利小姐」了。

 

338L

「新一:谈的时候是说要和红子搭档,她之前和快斗闹脾气,一任性就接了这个节目。快斗气不过又不开口,没办法只好求我帮忙,到时候他还可以假扮一下我来参加……你也知道我俩长得像不是?」

 

339L

我面膜笑裂了,没想到这里还能吃到快红糖。可现在快红不就在隔壁农庄玩吗前几期糖吃到撑。

 

340L

新一还一脸无奈吐槽现在的情侣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隔天就和好了快斗还自己亲自下场玩了,搞得自己变成了孤家寡人。

 

341L

合同已经签了不能毁约,于是节目组塞了毛利兰给他。

 

342L

我牛奶喷了一键盘,我要是毛利兰我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BUT斗子也太毒了吧这不是坑新一吗??还是不是基友了??

 

343L

新一说快斗那臭小子脑子里什么算盘别以为他不知道,而且他说七年前他答应了一个人会保留爱人的能力好好活下去,这么久了他都没听话,但现在七年了他也该去尝试,这次可能是一个契机。

 

344L


“她当年走的潇洒,可惜我却没法如她所愿。”

 

……他怎么能笑着说这样的话呢???

 

345L

他在笑我却又哭了。

 

346L

 

转播:

 

“综艺本就是给人看的,一般参加的明星都为了节目效果而卖力演出,他们不默契、不相爱,但只要演到观众看完后觉得内容很甜很美丽,这个节目都成功了。”

 

“可如果连明星本人都无法入戏,更别说去打动观众了。”

 

“本来我抱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在扮演好新兰角里的工藤新一,但我觉得您现在对我有些不该有的情感。毛利小姐,现在您知道我其实是个有妇之夫了,如果您也能公事公办,我们就继续把这出戏演完;如果您不能,我也就不演了,不然她真的不原谅我了。”

 

347L

……新一说情话认真的样子,我快昏死过去了。

 

348L

噗,自己说完还要自己笑着打圆场。

 

“导演,应该没有整段垮掉吧?”

 

我新是真的暖。

 

349L 楼主

他刚才说什么,有妇之夫QAQQQQ

9102年了……我还能吃到新志糖……

 

350L

毛利兰还在坚持……她直接问她那里比志保差……?

 

351L

我是真的服。

 

352L

你哪都比不上她。

 

353L

+1,这几周补了志保小姐姐所有记录,真的太惊艳了。天妒红颜。

 

354L

我fong了,新一……天哪……

 

355L楼主


 我哭到不能自已……


“你没有比谁差,但世上没有第二个宫野志保。”

 

356L

 

“世上没有第二个宫野志保。”

 

357L

 

“世上没有第二个宫野志保。”

 

358L

 

“世上没有第二个宫野志保。”


359L

这绝对是我今年听过最不露山水却最动人的情话。


360L

是很动人没错……

可兜兜转转,宫野志保依旧是工藤新一永远迈不过去的坎。 


361L

得,今晚我也在为自己磕过的cp真情实感的流泪……


362L

今晚大家都别睡了,敬新志🍻

 

·

·

·

·

·



 

事后导演组把那番话带给了隔壁与女友玩得起劲的黑羽快斗,那与工藤新一像到极致的男人笑着抓乱了一头卷毛。

“是我的错,我还以为这会帮助他走出去的。”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在话语结尾皱了皱鼻子,眼底闪过一抹凝重,这些小动作都逃不过摄影机的捕捉。

小泉红子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超级酸的樱桃,看着他酸到变形的脸偷笑着说:“难道不是因为选错了女嘉宾?”

“哦哦,这话可不能乱说。”黑羽快斗赶快对导演笑嘻嘻地打手势,“导演,拜托刚才那段剪掉啊。”

“你是觉得我家宝宝撕不过一个新兴流量的粉丝?”小泉红子轻飘飘扫了一眼这些摄像机,嘲弄道,“不剪也没关系的,毕竟对导演们来说,这样的话题才能制造热度。”

 

他们在演艺圈浸泡多年,自然懂得这样的道理。

工藤新一与毛利兰今天那番话,想必也逃脱不了剪辑播出的命运。

 

这个综艺给工藤新一带来的负面影响已经很多了,他有大批老粉脱了粉,他们质疑曾经他与宫野志保的感情,对从前那个工藤新一怀念的同时又会唾弃现在的他。但也不乏有人心疼他曾经痛失爱人又保持了七年的空窗,这些人除了抱怨毛利兰不够资格以外,还是希望他抛开过去走下去的。

新的一期播出后,那些老粉会回坑,痴心、长情这样一些标签也会重新回到他身上,从今后工藤新一还是那个万年“鳏夫”,可那段短暂的新兰cp未必不会带给他类似综艺“戏子”“渣男”“表里不一”等头条字眼。

 

况且,没有人真正了解他与宫野志保当年的实情,他们不知道他们02年在《名侦探江户川》片场如何从看不顺眼到互生情愫,也不清楚他们07-09年到底跨过了什么才复合的,更不知晓宫野志保死前到底对工藤新一说了些什么,又或者是不是直接没有话留给他……

人们只是在节目剪辑里觉得他们甜的要死还虐恋情深。看完后她们会淡忘他的这段感情,或许又一个七年后还会有人跳出来说“新志意难平”!

 

那时候他大概也会像这次一样,笑着说一些很客套的话,极尽能力扮演好自己的那个人设。

 

不过那对他而言大概也无所谓了。

 

因为如今的工藤新一只剩个空壳了,那个爱笑的、顽劣的、耀眼的工藤新一,那个在镜头面前依旧真情毕露,不惧谣言,光明正大只想爱着自己最宝贝的女孩的工藤新一,或许早就死在莫赫悬崖的晴空万里里了。

 

那天是否有真正的天使把他接走?

黑羽快斗不能确定,但他知道,从2013年在《双生侦盗》片场第一眼见到他开始他就知道,那再也不是2009年《怪盗1412》里那个,带着最得意的搭档与最隐秘的爱人过来客串的少年了。

 

你问他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也只能说,追星zqsg活该受罪



— END. —



  • lp:不是老婆而是lemon pie的缩写,私设新一粉叫这个hhh


  • 志保其实真的没有话留给新一,她努力了,没有成功。但她觉得虽然没说新一应该也能懂她的想法的吧。新一照旧什么都顺着她,但“找个人重新开始吧”着实做不到。


  • dbq让大家在我的文里吃玻璃渣了(抱头逃跑

Sorade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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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一些看过的非常喜欢的柯哀文吧

时过多年,已经很久不看文了。但是柯哀早已占据心底的本命位置,再提起,仍感慨万千。既然有幸阅过,就总想留下些痕迹。
 
    爱上柯哀的时候是我才升高中的时候,看文也不过五六年,最开始几乎翻遍了贴吧精品区,林林总总算下来心目中的好文也近百篇了……
    有好老的文也有新文 有长有短 有悲有喜 或悲喜交织 但总归让人心灵一震或是不经意间泪流满面
    有段时间深陷在各样be结局中,命运、死亡、疾病、分离、痛苦、误解……爱上了品尝那些玻璃渣糖
    而有段时间又坚决逃离这些悲哀,沉溺在一个个小甜品中,甜得仿佛自己恋爱了般
    看过那些或深沉的或悲伤的文字,好像懂得的更多了,对于爱情、世界、人生的理解更深了。

——爱上柯哀,真好
  
  
排序随意,可能良莠不齐 毕竟审美一直在变嘛
主要来源是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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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
One day
备忘录
Details in the Fabric
Truth or Dare
sailing boat
与江户川柯南在一起的七日
后桌的你
呼啸而过
朋友如此
北海道
不过一季错失,一季流火之夏
薛定谔之猫
武陵溪
藏起来的一天
浮夸时代
错失
未央
港口
好好
茜色

眠(超级喜欢烟大的文风啦)
少女的日记(有点猎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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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 after time
洞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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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之九
少年漫画
意料之中
局外人(平哀)
无疾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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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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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个子侦探的日常
世人称之为笨蛋情侣
Once more 
Winter lips
背景
久久
邻家
邻座
果汁

补牙
落日
矛盾点
六天七夜
后夜前辰
昨夜今昔
刹那永恒
棕发少女
十年流光残影,韶华似水难易
蔷薇
缺席
填空
丘山
咖啡渍(尘木与糖)
 
  
未完:
剧终后
my best boyfriend
秘密

    

   

整理这个名列本是突发奇想,想为那段疯狂啃文的时光记录些什么,没想到获得如此多的关注。几年后再回首,这个名列上的很多文我也已经印象模糊。但是如果它们引起了你的共鸣,或者能给文荒的你提供些新鲜东西的话,我也非常高兴呢~

最后,还想要感谢曾经留下这些美文的大大们,让我知道爱上柯哀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风知晓

推特上太太的图,流鼻血了!吼吼~侵删

推特上太太的图,流鼻血了!吼吼~侵删

北邙冢葬西子人

「柯哀」我生活中无处不在的你

* 不负责任的激情短打,无脑发糖,没有文笔,ooc预警⚠️


* 27岁的老夫与老妻


《我生活中无处不在的你》


01.


一觉睡醒已是正午。


闹钟吵个不停,铃声是IOS里她认为最沙雕的「Robot」,一唱起歌来就哇啦哇啦的,每次醒来感觉不像是被闹醒,而是被笑醒的。

她往床头柜上胡乱摸着手机,却「吧嗒」一声打掉了一本棕皮硬质的小说,书中的叶脉签顿时掉了出来。


掐掉闹钟,灰原哀不情不愿得从被窝里挣扎出来,又懒洋洋得瞥了一眼散在地上的书本:今村昌弘的《尸人庄杀人事件》——被誉为“新本格时代”到来...



* 不负责任的激情短打,无脑发糖,没有文笔,ooc预警⚠️


* 27岁的老夫与老妻







《我生活中无处不在的你》





01.

 

一觉睡醒已是正午。

 

闹钟吵个不停,铃声是IOS里她认为最沙雕的「Robot」,一唱起歌来就哇啦哇啦的,每次醒来感觉不像是被闹醒,而是被笑醒的。

她往床头柜上胡乱摸着手机,却「吧嗒」一声打掉了一本棕皮硬质的小说,书中的叶脉签顿时掉了出来。

 

掐掉闹钟,灰原哀不情不愿得从被窝里挣扎出来,又懒洋洋得瞥了一眼散在地上的书本:今村昌弘的《尸人庄杀人事件》——被誉为“新本格时代”到来的佳作,看来推理的魅力一如既往得让人欲罢不能。

那叶脉书签也教人眼熟得很,为了跟着科室新来的小姑娘忙里偷闲体会一下青春,她把那叶片在碱里煮了许久。


她把书捞起来,将书签随手夹回去。

至于书签原来的位置……唔,不管了。

 

若不是下午有会要开,灰原哀是不会甘愿起床的。FBI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最忙的时候怕不是要睡在会议室里。所幸她不是什么劳命伤身的搜查官,最近又在长假中,不想做的工作说扔就扔,实在不行就用身体不舒服搪塞过去。

想想就觉得能任性真好。

 

她蹭上拖鞋,晃晃悠悠得朝浴室走去,路过洗手台时不忘照一眼,看到脖上的痕迹后,狠狠翻了个白眼。

 

 

02.

 

拉开衣柜,左手边是挂在防尘袋里的西服,右手边是好多套男士的风衣,而中间挂着的皆是清一色的白衬衫。工作场合必须要正装出席,但白衬衫当然也有各式各样的,棉质的丝质的,有暗纹的带黑边的,系飘带的硬直领的……可惜颜色太过统一,乍一眼看过去还真决定不了今天穿哪一件。

 

灰原哀其实有个超大的更衣间,里面从衣裙到包到各色首饰一应俱全,还有个很大的化妆台来盛她琳琅满目的化妆品,算是从这间房子上一位女主人那里继承下来的。

但她也只有在应酬和休闲时间才会去光顾那里,做个精致的小姐。

上班时间赶得很,所以为数不怎么多的工作装自然都归在卧室的衣柜里,近。

 

她一件件挑过去,不经意间瞟到男士衬衫下叠挂的一件吊带白裙。

 

纤细的指拂过那件熨烫笔挺的衬衫,又越过它取下了旁边属于她的丝绸衬衫。

 

啊真是的,又把衣服乱挂。

她嘟囔道。

 

 

03.

 

她快步走过四面玻璃的长廊。

 

长廊里人来人往,精英们的步伐都迈得高效稳健,连他们手上的文件都规规矩矩得,绝不在风中肆意挣扎。

 

「Dr. 灰原。」

大部分人还是习惯这么叫她,她点点头一一回礼,同时迅速从迎面而来的助手手里接下开会需要用的文件。

 

「Dr. 灰原,15:30在会议室126准时开始分析会议,这是最新的数据报告。」

助手言简意赅。

 

「好的。」

她一边向会议室走去一边高速阅览着,又皱着眉头从随身的公文包中抽出笔,不一会就圈出好几处重疑点。

迎面好多人看到她这样都不约而同得为她腾出一条无障碍的直行道,此举也不是出于尊敬她的身份,只是最平常不过的温馨小举动罢了。

 

直到他说,

「看着点路,又不是来不及。」

 

 

04.

 

会议结束已是月上柳稍。

 

灰原哀也不急着走,规整了一下文件,就坐在桌前安静得等着。

那个人身侧依旧围了很多人,他微微皱着俊逸的眉,鼻梁上照旧架着那副再普通不过的眼镜。

可大概也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那副眼镜其实是定位追踪传讯窃听AR一体的,属于超人的装备,镜片还防雾防弹,便于抓奸。(?)

 

他们还在详细剖析着刚才会议上遗留的疑点问题,她撑着下巴望着他认真的侧颜,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不闹也不恼。

这个时候那个男人是不会分心的,所以什么「生意谈一半转头对着你邪魅一笑」那类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绝对不会出现。

若是出现她大概也只会一水笔戳过去,太吓人了。

 

但盯着他看得久了,她竟然会有些吃味得想,还真是一眼都不看她呢,哼……

 

话说,好饿…(ㅍ_ㅍ)

 

 

05.

 

最后的最后,会议室里也就剩了那几个零星的人。

 

「江户川,要不要一起出去喝一杯?」

一位新同事提议道,却立马就被另一个人狠狠敲了脑袋,

「你个没眼力见的!」

 

顺着几道八卦的目光,那同事瞅了瞅她,又瞅了瞅嘴角挑着笑的男人,终于瞅到他们左手无名指上款式成双的戒指了,他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诶,江户川夫人,不好意思!」

 

「无妨无妨,如果最后喝醉了,今晚就请把他扔在大街上吧。」

她笑嘻嘻得揶揄道。

 

他跟着装委屈,

「那认领电话最后还不是打到你的终端?」

 

 

06.


无关人员很识趣得散去。

临走前还在巴巴得羡慕他,

「江户川,你夫人有姐妹什么的吗,给我介绍一下啊。」

 

他思索了一下,点头道,

「有个表姐,今年37,未婚,有些男人婆,但截拳道很厉害……诶你怎么了不要走那么快啊我给你介绍!」

 

她憋笑有些辛苦。

 

她看到江户川柯南回头看着她,蔚蓝的眼睛里有盛夏的波光。

真好看啊,是她喜欢的颜色。

 

灰原哀饿出来的气莫名就没有了。

 

她大步向前,这么多年了,靠近他时心跳还是会加速,这不应该。

稳稳握住他伸向她的手,她听他低头笑说,

 

「灰原,我们回家。」



— TBC. —




大概是想写出一种「生活中无处不充斥着与你一起生活的气息」的感觉:

我的床头有你随意翻看的书籍,更衣室你的白衬衫里夹着我的白裙,你的同事无一不知道我的模样,你的工作中我是最得力的助手。

最后你在前方等我,而我大步向前,勇敢得握住你的手,听你说,

「我们回家。」



至于为什么TBC.

你猜呀?

愛麗絲 ♡

【柯哀/高中设定】结婚对象的必备条件

①. 依旧是ooc预警,随便想出来的小段子。
②.两人设定未交往(对的就是没有交往
③.不喜勿喷˙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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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户川,灰原她怎么了?”光彦抽空在午休时间朝正趴在桌子上休息的江户川柯南问道,“她从昨天起就有些怪怪的。”说完他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江户川往他所指的那个方向看去——灰原哀脸色有些不好的在女生中间谈论着什么。 
 
  “啊……大概是因为。比护先生和洋子小姐昨天宣布结束了长达10年的恋爱,准备结婚了?”江户川有些没睡醒似的呆滞的看向灰原...

①. 依旧是ooc预警,随便想出来的小段子。
②.两人设定未交往(对的就是没有交往
③.不喜勿喷˙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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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户川,灰原她怎么了?”光彦抽空在午休时间朝正趴在桌子上休息的江户川柯南问道,“她从昨天起就有些怪怪的。”说完他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江户川往他所指的那个方向看去——灰原哀脸色有些不好的在女生中间谈论着什么。 
 
  “啊……大概是因为。比护先生和洋子小姐昨天宣布结束了长达10年的恋爱,准备结婚了?”江户川有些没睡醒似的呆滞的看向灰原。而在不远处的灰原哀仿佛听见了他的话,因为他的话音刚落,她便转过头用冰冷无比的眼神看着他。 
 
  江户川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灰原哀见状满意的又转过头继续与她身边围绕着的女生交谈着。刚刚目睹了一切的光彦拍了拍江户川的肩表达了他对他的同情,把声音压低了些说:“灰原我记得她是从小学起就喜欢比护先生了,十年期间没换过喜欢的对象啊。” 
 
  江户川没有答话,而是盯着灰原在的方向看。此时教室的嘈杂声似乎小了些,他能清清楚楚的听见那群女生在谈论着什么。 
 
  “洋子小姐要结婚了,真让人羡慕啊。10年的爱情长跑真是浪漫。” 
  
  “这10年期间,洋子小姐也充分了解到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才结婚的吧。” 
 
  “如果是结婚对象的话,当然是要找一个对我好的就行了。” 
 
  “对自己的妻子好当然是必须的啊,我的话还有会和我一起玩游戏的,有共同话题嘛。” 
 
  ………… 
 
  那群正处于高中美好年纪的女生正兴高采烈的讨论着以后的择偶标准,江户川有些无语的叹了口气。 
 
  在他看来这仿佛是一种对他来说有些无趣的话题,他下意识的看了眼灰原哀想看看她是个什么反应,却发现她似乎饶有兴趣的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她看着身旁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眼神温柔到似乎是要溢出来。 
 
  [大概又是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吧,这家伙。]他这么想着,听见步美跟灰原哀说:“哀酱,你对你未来的结婚对象有什么要求呢?” 
 
  灰原哀愣了愣,似乎是很认真的思考着。江户川顿时来了兴趣,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他倒是要看看她能说出些什么话来。 
 
  “最基础的样貌和财产就不说了,一定是要和我匹配的。其余的要说的细一点的话大概就是: 
 
     能知道对方所有的优点缺点却依旧还是深爱着对方。” 
 
  …… 
 
  “能够互相鼓励,一起走出困境。事业上依旧也会给对方理解和帮助。” 
 
  …… 
 
 “能容忍对方偶尔的古怪脾气,也能在对方伤心时陪在身边。
       
  …… 
      
“最主要的是。希望我和他灵魂合拍,性格互补。”
       
  围绕在她四周的女生似乎更加兴奋了,说着:“既然是灰原同学这么优秀的人的话。我觉得一定符合这种要求的追求者很多呢!”
   
  灰原哀听罢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我觉得——”
    
“灰原。”
    
  她剩余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江户川柯南突然间隔着数张桌椅喊她的名字,她停下了侧过头看着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教室里的嘈杂都因为这声‘灰原’而安静了下来。
   
  教室里的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江户川,而他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此事发生的微妙场景,他继续对着灰原哀认真的说道:“结婚吧。”
     
       
  ……
     
    
  教室里的气氛简直能用诡异两个字来形容,其他人早已吃惊的说不出话,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事件的两位主人公。而罪魁祸首江户川柯南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说出这话对于班上的其他人有多大的冲击力,他认真的看着灰原哀,从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的玩笑意味。
   
  而灰原哀,这位著名的冷美人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他俩就在这鸦雀无声的教室里这么对视了半分钟,或者更久。
    
      
  然后灰原哀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淡然的点了点头:“好啊,江户川。”

北邙冢葬西子人

「新志」Trap

[图片]


 *  大家好,欢迎收看这个失败的 Ver2.0

 *  原版锁了。这是我第一篇新志,可写的太差,早就有改版的想法,因为爱情不是那么草率的东西,反过头看自己在原版里什么都没交代清楚,特别是工藤那条线,他转变得太简单了(简单来说像个渣男)。所以我加了很多二人的内心线,也加了新志相处的日常,改了那些我不负责任的文字。虽然依旧没有达到预期,但应该比原来好很多(吧)


 * 推理无能还请包容,个人也尽力将OOC降为最低。名柯不好写,因为我文学修养与个人经历不够,怕衬不起这一对天才。但每个人都对CP有不...




 *  大家好,欢迎收看这个失败的 Ver2.0

 *  原版锁了。这是我第一篇新志,可写的太差,早就有改版的想法,因为爱情不是那么草率的东西,反过头看自己在原版里什么都没交代清楚,特别是工藤那条线,他转变得太简单了(简单来说像个渣男)。所以我加了很多二人的内心线,也加了新志相处的日常,改了那些我不负责任的文字。虽然依旧没有达到预期,但应该比原来好很多(吧)


 * 推理无能还请包容,个人也尽力将OOC降为最低。名柯不好写,因为我文学修养与个人经历不够,怕衬不起这一对天才。但每个人都对CP有不同的理解,我曾设想过名柯开放性的结局,而这也是我心中的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



 * 按例祝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爱的的人。


「1」

 

那天东京没有直飞伦敦的航空,所以她定了荷兰皇家航空的商务舱并从阿姆斯特丹转机,最终到达伦敦都市机场,飞行时间长达15个小时。

她从不认为离开一个地方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困难的或许只是离开一张睡惯的床、离开一口用顺手的炒锅、离开所有那些她对他们的存在习以为常的人们,去买一床没再那么厚实的绒被。待安抚好面前的老人孩子,宫野志保拉出手包中的机票装模作样地瞄了眼,旋即端出一副惋惜不舍的神情温吞说道:“就送到这里吧,大家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呐宫野,离登机时间还有两小时三十五分,你就那么急着走?”

一路上默不作声的侦探这时候却蹙眉表示了不满。

 

宫野志保的目光轻飘飘地转到那一只被他牢牢攥在手中的行李箱上,眉眼间泛起那么点戏剧般的嫌弃与不耐,可她还是耐着性子道:“名侦探君,常识告诉你我还需要办理托运、安检及出境手续,今晚成田机场客流量不在少数,你觉得我还能再叙两个小时以至于误机吗?”

其实做这些提前一小时便绰绰有余,但此刻的离别的摩挲太过熬人,她只想投入一个人的安静时光。于是她上前一步想拉过工藤新一手中的行李箱,结果对方攥着拉杆的手仍在持续用力,箱子被她拉过来一点又滴溜溜转了回去。

这份不易察觉的尴尬凝固了有数秒,从青年隽秀的身形后射出来的视线简直要将她手中的拉杆烤化,宫野志保被这视线烘得唇干舌燥,以至于有些后悔涂YSL的唇釉16。

真的,也太干了。

 

在她面子上略微有些绷不住时,对方终于松了手。

“你会想我……我是说,我们吗?”

 

她是没料到他会踩得这么快的,虽然只是在边缘,但那掩盖着深渊的蒲草在他脚下嘁嗦作响,可惜并不合时宜。

“我会定期给大家寄明信片的。”

于是她模棱两可,挂着属于“志保姐姐”的微笑,不动声色得将那“草”铺铺好。

 

并不是因为急于和「灰原哀」的世界做个告别,毕竟她真实眷恋过那个乌托邦。一边沉醉,一边耳边有声音不断提醒她——现实才是更值得努力把握的东西。

余光向后瞟到了那个神色不自然的女孩,来自她的视线明显降了温,却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敌意,逡巡在她与工藤新一之间。


反正这可能是最后了,宫野志保愉悦又失落。

于是她恶作剧地凑上前去,旁人看来像是对工藤新一投怀送抱,实则斜眼狠狠瞪了那个在一瞬间失措起来的少年一眼,低声送了他最后两个字。

 

“笨蛋。”

 

 

「2」

 

文字的魅力有时候模棱两可,说者和听者都会怀揣自己的小心思去诉说与解读。

坦白说,她那句「笨蛋」的确希望工藤新一能给予回应,可这回应不至于是在两年后撬开她伦敦公寓的门顶着一张笨脸冲着她傻笑。

 

这真是他的Style。

啊,臭侦探。

 

 

「3」

 

“我清楚地记着我没把地址告诉任何人。”

“是是,合着女王您一到伦敦就登基了,被英国政府秘密保护起来了。”

 

工藤新一似乎完全忘了怼她是什么下场,他灌入一口白兰地,愤愤地说:“切,每次给博士打电话还是用得公共电话亭,是嫌科研经费太多还是怎么滴?”

“那你怎么找到的?”

“电话区域反追踪系统。”

“啧,那是博士发明的吧?我是犯人吗,让你办案的东西你用来追踪我?……那公寓楼呢?”

“托您洪福,电话亭正好就在你每天买咖啡的便利店门口,每天都买一杯黑咖,店员都认识你了……而按照你的惰性,离那家便利店最近的公寓区就那一个。带一份礼物装作朋友,问一下保卫处宫野志保小姐具体是哪户,顺便出示一下我们的高中毕业合影,找到你还不简单吗?”

“……了解到伦敦大部分长租公寓都换了指纹或者密码锁,并早就计划着要在我上班的时候强闯民宿的你就拓印了留在博士家的我的指纹?”

 

工藤新一笑得一脸汗颜又欠扁:“哈哈哈真不愧是你呢……如果不先入为主,你大概会把我丢在大街上不问死活吧。”

 

滴的一声,她按下手机上停止录音的红色按键,冲工藤新一冷漠地晃了晃:“强盗先生,这不是推理,而是犯罪。我现在有证据将您送进英国的监狱里,蹲一蹲约翰·克劳的牢房。”

“那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夸我聪明吗?看在我给你买了芙纱绘新款手袋而且你还立刻就背出来的份上,饶了我吧。”

 

他这求饶的话说得格外诚恳,眼中却闪烁着光,仿佛知道宫野志保不会将他送到监狱里,还给她卖了一份可怜巴巴的人情。

想到自己今天开门看到红色沙发上坐着这么个大活人的时候,手中的科研材料直直冲着那人飞了出去,就真是有够不爽的。

最为不爽的,还是真正见到他后心里漾起的名为思念的苦涩。断了联系的二人借着酒打开了话匣子,从天南聊到了地北,言语间都在刺探对方过得是否有自己想象中好。可聊的多了,宫野志保心中这种苦涩不出意外得在听到他分手的消息后达到了极点,又渐渐被一种经年累月的希冀浸没。

 

然而喝进嘴里的冰酒就像一个巴掌狠狠打在道德的脸上,突然被刺激的牙床酸痒难忍,她吞了吞,嘴里有一股铁锈味,好像刚才酒杯磕在了唇牙上,略微有些出血。

她咽了咽,有些疲惫地闭上眼。

 

这不应该,宫野志保,你在急什么?

虽知道思念已然泛滥成灾,可当初选择离开东京的你,可不像现在这样火急火燎……

 

 

「4」

 

当他们终于剿灭了那个组织,当她从昏天黑地的实验室带出两粒红白相间的胶囊,那段孤痛流离的日子终于画上了句号。

在进入帝丹高中读高三的期间,她得到了从组织赃品中接手父母的半生心血的允许,往后的一年安稳得不真实。晚上在地下室整理APTX4869最终研究方向的资料,白天同工藤毛利一起上下学,真实体验了一把日本高中生的生活。

其实她大可不必在这些在普通不过的校园生活中“浪费时间”,可申请需要过渡期——没有哪一所学校是会在递出application后就立刻给你发offer的,欧洲人的闲懒悠闲往往出乎我们的意料。况且她还觉得,是时候给宫野志保,这个勤奋拼命又知无不能的人放一个长假了——日本的高中生,像她姐姐那样的平安长大的那种,平凡平安的、上下学都与闺蜜三两成群的、有自己暗恋的男孩子的那种,到底过着什么样的人生呢?

她从没有如此适宜的契机去了解。


于是,她习惯了很多东西,例如清晨餐桌上三份精致的低卡早餐,例如期中一张计算着出错率的化学试卷,例如考试放榜后挤那如潮的生流,例如放学路上细数咚咚作响的足球声……

也例如,望着那个人一路从午后蓬松的阳光中冲入教室睡意涟涟的阴荫里,他麦色的皮肤被夏日晒得微红,周身是一股蒸腾的水汽,带着海盐汽水般的氤氲直直冲到她面前,一手捞起她递来的毛巾,一手向她伸来,眼是如海般的蓝,嘴角也染上夺目的光——

 

“灰原,我好饿啊!”

 

在学校里,她是他的邻居兼同学宫野志保;在犯罪现场、在私底下,她仍是他的Watson灰原哀。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灰原了。”

有一次她无可奈何地阻止他,

“如果你想让你的小女朋友听出来你就是江户川柯南的话。”

 

“习惯了改不了口。”

他如此自然地吐槽道,

“你不知道我每次在学校里都要思考一秒再喊你啊?宫野志保……哎,两个不都是你吗,就像‘华生’和‘医生’都是福尔摩斯用来称呼他的搭档的一样。”

该死,他怎么能把「宫野志保」这四个字唤得那么脉脉?

 

可她曾经拒绝过变回宫野志保的请求,因为她觉得灰原哀很幸运。

很多人说宫野志保心高气傲不是善类,因为没有一个高中生如她一般,初转学来就涂着底色的口红——那个颜色是TF限量的细白管03。虽说只有口红提色,可那也太过惊艳了,人们离近了还能闻到她身上玫瑰与乌木的香。

“搔首弄姿”,有人骂她,甚至还在校内宣扬她不要脸,抢“某某人的老公”。可除了觉得新奇外,她并不会在乎,因为那委实不实。老师也不会因为这些八卦就去苛责她的,毕竟他们还需要她去参加生物与化学的全国竞赛。

更何况,想要体验是一回事,宫野小姐的周身气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与同龄女生相处多半带着冷漠与不易察觉的嘲弄,工藤新一替她说话,说那是她无可奈何却无法获得的羡慕,她却让工藤新一不要多嘴,当真“一点都不领情”。

 

越是贴近成年人,彼此之间越难不报目地相处。灰原哀何其幸运,身边都是能为她着想的,为她心爱的手机挂件弄得浑身脏兮兮的人。这座高中的长舌妇只是不知道,他们口诛笔伐的小姐装入心底的朋友曾是一群天真烂漫却内心坚定的小学生,而她是想与他们相伴长大的。

 

其次,灰原哀这个身份可以省去些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

 

“宫野同学为什么能和新一关系那么好呢?”

面前的黑发女生连指责人都舍不得用太重的口吻,充满不满却小心翼翼,连约她出来聊天都怕被工藤新一知道。

“我之前从未听说阿笠博士有侄女,还与新一从小相识……”

 

宫野志保呷一口黑咖,再挖上一口巧克力熔岩,先觉得这么配着吃真是作孽却尝不到糖分的罪恶,然后才觉得自己是个坏姑娘。

 

天知道有天清晨她把三明治递给工藤新一的时候,同行的毛利兰脸色多么绿。

毛利兰大概觉得自己头上也很绿,宫野志保想了一想觉得邻居间带个早餐并未不妥,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自谈话后她再也没给工藤新一做过早餐,这引起了少年强烈的不满。她一概无视,补充道,她还希望工藤新一别再告诉毛利兰晚上去阿笠博士家吃饭,宫野手艺如何云云。

当时工藤新一张了张嘴,半天,讷讷地问,那我还可以去蹭饭吗,我不说。把她气笑了。

 

但于毛利兰而言,青梅竹马的身份因为一句“宫野与工藤是发小”的说辞而岌岌可危了,失去了唯二中之一有重量的筹码,想必毛利兰心中恋爱的警铃大作。喜欢的男生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姿容姣好、兴趣相投还聪明绝顶的“发小”,那男生还没有情商得每天喊“发小”的名字,频率远超喊她的名字,论谁心里都会不舒服吧。

毛利兰为了追随工藤新一的脚步不知恶补了多少她不算喜爱的《福尔摩斯探案集》,但却无法鉴定自模型防污漆并与神盾舰做个对比,还没有能力计算并轰炸正落向她头顶的卫星。


所以还是当“灰原哀”的好呢,眼前这位小姐似乎很愿意帮江户川小朋友撮合一位姓灰原的小女友。

 

毛利兰当时还说:“请您……离新一远一点好吗,不然我会很困扰。”

 

她笑,当时给出的答复是:“毛利小姐,我只是来这里暂住,不久后就要前往英国了。”

 

这是当然的,她恢复宫野志保身份最大的原因是她要完成父母的遗愿、继续他们的研究,所以她需要成人的这具身体。她这大半年来凭借自己的才能与APTX4869的简介资料,还借助了自己早年求学的与博士的人脉向全球各个知名科研所投简历,而她已经敲定了来年前往英国伦敦的行程。

这些事除了博士,谁也不知道。

 

“关于那位工藤君……你要做的是思考如何用自己的办法将他留在身边,而不是去哀求他身边的女生主动离开。”

天,不管毛利兰有没有听懂,宫野志保都要被自己的口才感动了。

 

但在这个:世界无组织、身上无罪名、恋爱靠自由的时代,她的确拐弯抹角说了一个事实:

工藤新一会依赖她宫野志保,是因为她足够优秀又可靠。

而她宫野志保,喜欢工藤新一。

 

 

「5」

 

“既然喜欢,为什么要离开他呢?”

阿笠博士可以说是这些年她最亲的人,她唯一的少女心思,这位若师若父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来。在她打包行李的时候,老人大致觉得不甘心,非常忐忑地问了她这个问题。

 

“博士,工藤新一最喜欢的人是毛利兰。”

她很平静地诉说了这个事实,

“是喜欢的,他们如今两情相悦,我不会做任何破坏别人爱情的事。”


这是她无法撼动的,毛利兰的第二块、也是最重要的筹码。

宫野志保拥有很多东西,无与伦比的美丽容貌与优秀智商,不可或缺的身世、人脉与经历,甚至与工藤新一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可那所高中里好多人跳脚数落她的措辞反反复复也只有一句:她没有拥有这一份喜欢。

然后就输得一塌糊涂了。


但她还说,

“不止如此,我亦不能以俗套的爱情喜剧,敲定平成的的福尔摩斯。”

 

柯南·道尔笔下的福尔摩斯,对于他那强调理性、严谨刻板的头脑来说,一切情感,特别是爱情这种情感,都是格格不入的。

华生说,福尔摩斯简直是世界上一架用于推理和观察的最完美无瑕的机器。但若是坠入爱河,侦探便会把自己置于错误的地位——温情脉脉的话弱点太多了,句句都暴露着人的软肋与情感。

 

观察家对于这种温柔的情话却是赞赏的,因为它对于揭示人们的动机和行为是再好不过的东西了。所以对福尔摩斯这样一个训练有素的理论家来说,情感会侵扰他自己那种细致严谨的性格,会使他分散精力,使他所取得的全部的智力成果受到怀疑。

 

这或许就是与福尔摩斯相似的工藤新一,在无数案件面前都会抛弃毛利兰的原因——只要被正义感驱使,就不考虑任何后果地追求事情的真相。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怎么简单,就怎么处理了,走一步算一步,甚至懒得考虑后果。

 

她非常懂工藤新一,那毛利兰也相当好懂。

毛利兰懂事、善解人意,所有美好的词汇都能用来形容她。但她和工藤新一会有偌大的隔阂,一个小我,一个大我,这种性格与责任感的隔阂会贯穿他们往后的人生。而最可悲的是,他们无法理解双方的性格与责任,接而无法理解彼此的人生与信仰。

说不定他们的爱情,由是不会长久。

而她,她只是率先打破这一平衡的因子——APTX4869的制作者,也是一直推动他们隔阂浮现的动力之一。

于她,迫使天使直面现实,多半还是存有愧疚的。但她拼了半条命还了毛利兰一个曾被GIN变小的工藤新一,如今算是两不相欠。

她们之间唯一的矛盾,只是觊觎着同一个男人。

 

小情小爱对于科学家来说并不是值得花太多心思的东西,她爱着工藤新一,却不奢求一定得到他的爱。

如像艾琳·艾德勒一样,给福尔摩斯留下终生的思念便足以留名史册文坛。

更别说,插足所谓的“青梅竹马的完美爱情”,这种事太low了,她不屑去做。她要去英国追求自己的未来,留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自我决定是否选择对方为彼此的归宿。


寂寞总是孤独难耐的,但她知道,爱会来的,在对的时候。

 

 

「6」

 

“你好像对我分手的事没有太大惊讶?”

工藤新一摇着手中的酒杯,望着身边的女人,嘴角是明晦不知的笑。

他的目光大胆而直白,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敢这样打量她,或许是酒精,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他心里是有数的。

身边的女人是一如既往的茶色短发,发尾微微向内卷翘,湖蓝色的眸,豆沙红的唇,一切仿佛与两年前并未不同,仔细看来却越觉不一样了,令他觉得危险。

 

“……哦。”

这位小姐嘬着酒,挖了一勺口感细腻的草莓派,将10英镑无情地送入口中。她的神情清冷、无奈、嫌弃。

这和说好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工藤新一摸了摸鼻子,那里明明很干净,可他还是有种碰了满头灰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像就是她在对他说,你来晚了。

想到这个,他又灌了口酒,那酒从他喉头一路烧到了心口,他吐了吐舌头想说厉害,但又忍不住去喝下一口的冲动。

 

“别喝了,工藤。”

她突然开口了,他偏头看她。

正当他期待她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嘴角绽起了他曾经最熟悉的揶揄,

“如果我记得不错,你是刚满20不久吧?烈酒对小弟弟而言不是良配,你还是适合喝冰咖啡。”

他被呛地一滞,旋即抛出他面她最常用的半月眼:“呵呵,是吗,比我长半岁的你觉得很骄傲?”

 

女人从卡坐上侧过身来,她黑色风衣下是一条芙蓉红的绒裙,裙摆不算长,堪堪遮住她交叠的大腿,穿着黑色丝袜的小腿匀称修长,把他看得一愣。而她摇晃着酒杯,笑他:“我可不像你,我喝酒比你老练。”

 

那可不一定。他在心里苦笑。

毕竟酒是一个好东西,浇愁又解相思。

 

宫野志保一定想不到,今天工藤新一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情坐在她的对面。

 

 

「7」

 

毛利兰事后有跟他提过,他当时脸色难看得可怕。

“博士你老实跟我说,那个臭脸色的哈欠女到底去了哪?”

 

那距离与宫野志保在机场分别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令和年代的福尔摩斯也会遇上那么一个略微棘手的案件,他需要专业知识极强的专家帮助解答,不然便理不清后续的头绪。

工藤新一习惯性将案件码了长篇大论,顺便不知廉耻得将他需要宫野志保做的所有事列了个详细,一股脑发到了他们熟于联系的邮箱里。

宫野志保去英国后,他们两人之间没再有联系。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确不是什么好习惯,但他其实是有跟她置气的情绪在的——作为搭档,他竟是最后几个知道她去英国的行程的人,这实在是太过分了。他想,她大概会骂他又把自己当工具使唤,今天这桩案件可能是一个包……额香水也有可能,最近没什么新款鞋吧?

这女人在对时尚的追求方面还真是麻烦……

 

随后他只能徘徊在案发地附近无所事事,还被青梅竹马拖去吃了一顿他不喜欢的德国料理,差点因为两个人谈论的内容相左而吵起来,不欢而散之后他打开了自己的邮箱。

没有回信。

 

他瞅了瞅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算算时差,离那家伙起床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平时宫野志保处理类似案件的时间为一到两个小时,现在都不给回复还真是无情。

是真的在生他的气吗?他想,可他还没生气呢。还是说他的事已经比不上她在英国不知道做什么的事重要了吗?

有些不爽,他手指往屏幕上一滑便拨出了她的手机号。

 

“The number you dial does not exist, please check it and dial again.”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为空号。”

 

手机里重复播放着这两句截然不同的语言,仿佛他与她如今所处的生活一般,完全没有交集。他有一时的愣神,这个电话号码是宫野志保走之前留给他们的英国联系方式,以防她耍赖,他曾强烈要求博士去让她报平安。

她的确报了平安短信,用的这个手机号。

现在,这是空号。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打开邮箱,拉到草稿箱。

那封他发出去的邮件安安静静躺在里面,显示发送失败。

失败原因:对方邮箱不存在。

 

 

「8」

 

开,开什么玩笑?

从她默认当他的搭档后,装满他们之间交流、默契的成百上千封邮件,因为一方邮箱的注销,尽数无影无踪。

 

他坐在路牙上将邮箱翻了个底朝天,邮箱内宛如中了黑客的毒一般,所有与她相关的邮件无影无踪,就像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在他生命中的她。

46个小时后他风尘仆仆地闯进博士家,忽视了尾随他进门、追问他为何消失的毛利兰,将两张机票狠狠摔在了博士家的餐桌上。

工藤新一记忆里从来没有对这位他所尊敬的老人如此大声地讲过话。

“邮箱注销了,电话是空号,伦敦的公寓也是假的,说好去读的大学也没有她的入学记录?博士你老实跟我说,那个臭脸色的哈欠女到底去了哪?”

 

老人看了一眼桌上两张46小时之间往返伦敦的机票,口气有些沉重,眼中却憋着笑。

“新一,你找志保干什么?”

“当然是……帮我查案啊!我有物理和医学专业性知识需要她帮我提意见。”

他说的有些心虚,仿佛46小时前恶狠狠挂断目暮电话说“不查案,有要事”的人不是他。但他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他在心里说,我只是尽一份朋友的责任。

 

“你把我这老朽放在什么位置,你就不会来问我吗?”

老人也说得傲娇。

工藤新一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前不上不下,他的脸肉眼可见得变紫,再慢慢褪去血色。

 

阿笠博士看看眼前面容发灰的少年,又看了看他身后情绪低落的少女,长叹了一口气。

“新一,志保不会回来了。”

 

掌心发冷,又像被百虫啃食着,他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9」

 

福尔摩斯诚不欺人,一切情感,特别是爱情这种情感,会侵扰任何人细致严谨的性格,会使他们分散精力,使他们所取得的全部的智力成果受到怀疑。

 

工藤新一请了一次很长的病假。

他说,他脖下一拳处好像堵了什么东西,实在难受得紧。私家医生瞧不出来什么,只能告诉他的亲人们,得让他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他有些害怕,因为细细数来,他和宫野志保相处的时间短短还只有一年,他大可把她当作是人生一个过客,与过客分离是人生常态,不必如此反应过激。

养病时闲来无事,他读爱情小说,书里写弗洛伦蒂诺·阿里萨得不到回信时的表现被他母亲怀疑是患了霍乱。可医生说,这只是可怜的相思病。

工藤新一当时只觉得文学作品委实浮夸,也并没有想着把现下的自己拿去做个类比——他这,哪是什么“爱情”,哪里算什么“相思病”啊?


他在家躺着,又跑去他爸的酒窖里开了很多瓶与她同名的葡萄酒,脑中反反复复在放着一些片段,无数次掏出手机查看邮件,都只能看到空空的邮箱分组。

不论看多久,「HAIBARA」里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狠狠将手机从二楼扔了出去。什么狗屁搭档,什么狗屁命运共同体。那个女人真的是这么想他们两个的吗,或者说真的是这么想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的吗?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约好要一起变回来,一起体验18岁后的人生,这约定对她宫野志保来说算什么呢,工藤新一只是一个同班一年、邻居一年的陌生人吗?

 

后来他复学,同班同学夸张地问他,喂工藤,你是不是把体重拿去长个子了?

他笑笑,也没有啊。

 

平凡的日子过了几个月,惊心动魄的日子随着她的消失而远去,他仿佛又回到了高二之前的时光,正常生活,有见首不见尾的父母,有大大小小的案件,有青梅竹马被人祝福的爱情。

没有上学路上尖锐刻薄的吐槽,没有周末一起带着三个孩子出去玩的喜悦,没有办案时适时关键的提示,没有邻居家晚上新鲜出炉的柠檬派。


工藤新一是个骄傲的侦探,他每天还是会活跃在校园和案件里,但私下却对这样的人生骤觉无力。他没想明白17岁的天空到底倒影了工藤新一什样的绝味人生,又给他自信自大的性格带来了怎样阅经沧桑的改变,但如今的生活过得他有些憎恨起无情无义的宫野志保,这个名字成了他的魔咒,最终亦成了他无疾而终的初恋的句号。

 

 

「10」

 

终于在那一年后,毛利兰约了他一次谈话,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次以“宫野志保”为共同话题。

 

“宫野同学离开之前,我曾找她聊过一次。”

毛利兰这么说的时候,工藤新一将冰咖啡的吸管咬得吱吱响,暗自翻了个白眼。

兰和灰原又能聊到哪里去,她们几乎没有话题可聊吧喂。

这是他内心所想。

“我请她离新一远一点。”

他咔嗒一声咬碎了那根塑料吸管。

 

对上毛利兰受惊的眼神,工藤新一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平静下去。

他是个理智的人,尽管这一年他过的有点不太顺,自觉脑袋有点秀逗,但这并不影响他做出正确的判断。

 

“兰,宫野的离去和你没关系。”

因为一个不关她人生卵事的女生请她离工藤新一远点,于是宫野志保就屁颠颠收拾行李前往异国他乡玩人间蒸发,逗他呢?

反正那个女人肯定提前好久就开始策划这次蒸发,多半是去搞什么科研,走之前又碰巧来了兰这么个“投诉者”,她就索性透露了要走的消息好让一心谈恋爱的毛利兰安心咯。

不止如此,那个坏心肠的女人肯定还觉得这样会令兰心生愧疚,让兰以为真的是她的请求逼着宫野远走高飞,从而会跟他工藤新一讲。

如此一来还可以顺带将他一军:看啊你侦探事务所的小女友赶我走呢。

 

想到这里他不由更不爽了点,可恶,他就这么了解她那颗恶毒的心。

这是他一整年都忍不住回想的结论,他自问不会反对她去追求自己的研究,甚至是非常支持的;但他想不明白,为何她要断了与他的联系,断了与他曾经密不可分的羁绊。

 

坐在他对面的毛利兰自嘲一笑:“宫野同学当时教育我说,要做的是思考如何用自己的办法将新一留在身边,而不是去哀求你身边的女生主动离开。”

“可我觉得,我在那之前也许就已经输给她了。哀求过了,情敌也离去了,新一却离我越来越远。”

 

又来了,毛利兰又说一些他摸不着头脑的话,什么情敌,什么越来越远?

工藤新一心里泛起一股没由来的燥气,不由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宫野同学还真是绝情呢,跑到英国却断了我们所有人的联系,按照我话里字面意思做了,却另我看清了新一对她的在乎……真是在意的不得了呢。”

“谁在乎那个恶毒的女人了?”

工藤新一骤然跳脚,却在跳起来的那刻陡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毛利兰眼泪落了下来,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以前宫野同学转学过来的时候,我有一瞬间以为看到了长大后的小哀,而她和你的相处方式,与柯南和小哀的相处方式几近相似,凑在一起聊别人听不懂的话题,却总能立刻明白对方心里所想。”

“我和新一十几年一起长大,却总是读不懂你的推理,你也总是读不懂我的内心。”

“我也总算见识到宫野同学的可怕了,她用这样的方式,同时考验了我们两个。”

 

接着,他被毛利兰接下来的一句话重重地从彷徨的空中击落了:

“她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所以她布下陷阱,用时间和距离在赌谁能赢。”

 

他听毛利兰问,

 

“可新一,你懂什么是爱吗?”

 

 

「11」

 

他与毛利兰分手了,毛利兰提的,他被甩的时候也觉得浑浑噩噩过。

从小到大他都被父母、同学、朋友取笑他和毛利兰之间的暧昧,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保护毛利兰,甚至和毛利兰结婚成了他心中肯定会完成的任务。

这个任务却被剧情NPC告知了Game Over,一时让游戏人生的玩家无所适从。

最后毛利兰问他,懂不懂什么是爱。

 

这个问题太难了,福尔摩斯没法告诉他答案,毕竟那位的人生是个无关喜爱的故事。唯一令他惦念的,那个叫艾琳的女人,他们错过得实在是远。而这世上每对有情人的爱情都是不相似的,动情的原因、决定相伴一生的原因,都没办法笼统地一概而论,所以“爱”也是个极其模糊的概念。

那对他而言呢,对工藤新一这个人而言,爱是什么?是两小无猜的青涩美满,还是相衬相伴的势均力敌?他曾觉得是前者,在毛利兰崇拜的目光中找到作为侦探的快感,在与她意味不明的打情骂俏中接受友人们暧昧的目光。

 

现在想来太讽刺了,把爱情当作任务,把看透女友的心当作案件,人心却怎么看都看不懂,以至于越来越乱。

宫野志保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一平衡,她所制作的APTX4869如南北战争,将他从童话般的奥哈拉庄园拽出。他亲眼目睹了一位独立冷静的女性形象,那位女士顶着无边的黑暗,坚强又睿智,刻薄却温柔,她的眼是那样的冷,发色却是如红茶一般的温暖。他与她一起经历无数涉及人性的案件和作为命运共同体与黑暗组织的鱼死网破,阅尽了人间的人情冷暖,懂得自己日后的责任与信仰。

成为救世主的同时,他真正成为了工藤新一。

这些,都不是青梅竹马能与他并肩同行的成长与蜕变。

 

如今的他不惜将自己比如为斯嘉丽·奥哈拉,正是需要抉择嫁给艾希礼·威尔克斯还是德瑞·巴勒特的时候。

青梅竹马的艾希礼·威尔克斯绅士、英俊,从前线退下来以后的他却懦弱无能,毫无担当。斯嘉丽喜欢他,喜欢那份求而不得的羞耻心。

德瑞·巴勒特与斯嘉丽相互嘲讽却相互扶持,斯嘉丽习惯了德瑞在她身边保驾护航,却亲自弄丢了他。在德瑞·巴勒特真正离去后,斯嘉丽才终于明白自己对他的爱。

 

是吗,那这就是工藤新一的爱吗?

工藤新一真正爱上的,原来是宫野志保吗?

 

他对这个结论感到欣喜,感到无措,感到害怕。

宫野志保不是一般的女人,他知道她不会被这样的情爱所束缚。她离开了他,那时候的她是否对他的迟钝而失望呢,就像德瑞对斯嘉丽感到心灰意冷一样?

他必须想个办法,想个能重新接近她的机会,去为自己争取些什么。

 

他脑海中忽然蹦出了毛利兰的那句话,

“她喜欢你,所以她布下陷阱,用时间和距离在赌谁能赢。”

 

那他,是不是也该去赌一把呢?

 

 

「12」

 

“喂宫野,你对我这么冷漠,我会害怕……”

身旁的人喝得有些神志不清,说的话也有些超纲了,这令宫野志保有些头疼。

这糟货怎么回事,问他此行想做什么他并不说,喝酒喝酒喝酒,把自己喝成这样她怎么把他弄回去?……算了,弄什么弄,扔他睡大街吧。

她点了点头,提包便想走。

 

话说这篇文章不愧是名柯的衍生品,这时候就需要有一个案件来延展剧情。

当酒吧内传出一声惊人的尖叫后,那位喝得倒头如蒜得青年猛然从卡座上跳了起来,并一把拉住了她离去的身体。

宫野志保的头更疼了。

“工藤君,伦敦这两年的犯罪率原是极低的,是什么力量驱使我第一天见到就遇到事件?你大概不知道,做太多次死神是要下地狱的。”

他拖着她往现场走去,眼中闪烁着光,唇边带着的笑一如当年。

“那就请地狱来的天使救我一把吧。”

 

 

「13」

 

“意识丧失,从肌肉情况分析,死者死亡前出现过强烈的强直性抽搐,发脑水肿,空气中还残留着苦杏仁的味道,很明显啊氰酸钾中毒而死。”

她起身,用纯正的英式英语向已经封锁现场的警察与工藤新一阐述了简单又直接的尸检结果。

 

“顺便请名侦探君快点把案破了,这种劣质的作案手段用药过度,我可不想出现轻微的呼吸性中毒现象。”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自然到就像在说“It’s time to switch.”说罢她便越过他向门边走去,靠在门沿上拢紧大衣,同时还捂嘴打了一个哈欠。

工藤新一朝她咧嘴一笑,一边说着嗨嗨,一边晃晃悠悠地向现场走去。

 

宫野志保的内心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侦探脸上带着酒醉的潮红,看她的眼神里竟带了一点莫名的感情,那神情痴迷得仿佛在看他心爱的足球,还带着福尔摩斯的签名。把她自己比喻成足球实在是不恰当,但用来形容那侦探的神情是绝对合适,她的心蓦地漏跳一拍,心想这货约莫是醉得不轻,得快点扔到积雪的大街上去清醒一下。

但不久后,她的视线还是悄悄移回了那位名侦探身上。

 

她是很喜欢看工藤新一破案时的样子的,那样的滔滔不绝,那样自信绝伦又字字珠玑,脱口而出的是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丝毫不受生养地的影响。

今天这不是工藤新一最绝伦的案件,但她知道,每一场事件他都会用最大的耐心和认真去对待,像极了小说中那位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这几度令她身陷绝境的“死神先生”,却是她曾经灰白人生中最耀眼的恒星,她宛如最虔诚的朝拜者般朝奉着这颗发光体,却最终甘愿只做一颗哈雷彗星,每七十六年才能到达一次离他最近的地方,为此却不得不年复一年地付出蒸发、舍去自己身体一部分的代价,随后便又是三十八年的愈行愈远。

岁月之神真是格外眷顾他,两年未见,二十岁的名侦探愈发成熟稳重,他长高了好多,身形出落得更加匀称,头发短了些,眉眼却更为俊秀,那海蓝得眸子迷人得令她不想转移视线,却又耀眼得让她睁不开眼。

她无人诉说,但这曾不经意间住进自己心房的笨蛋侦探,她真的,真的好想他啊……

 

工藤新一回眸的时候,撞上的就是她那样温柔的湖蓝色眼睛。

案件已然落下帷幕了,于是他向她走去,数着自己的心跳声,数着他们之间剩余的步伐,直到一方近乎爆表,一方趋近于零。

 

“结束了?”

她问他。

“嗯。”

他答,在他身后,那位意料之中的罪犯正被警方绳之以法,面容灰败。

为爱而癫狂的女人,奈何作案技巧实在是拙劣,她在尸检的时候就已经看到罪犯抑制不住的颤抖,以及她手上鲜红色的皮肤藓——氰酸钾中度中毒症状。

 

“可叹呢,由爱生恨,由恨生狠,由狠生悔。”

宫野志保低头将自己埋进阴影里,如此叹道。

 

工藤新一揉了揉太阳穴,搓了搓手,笑道:“爱情真是令人又爱又恨的东西。喂宫野,你有爱的人了吗?”

 

宫野志保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将一丝不自然掩饰了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你是想起无疾而终的初恋了?缘起缘落自然现象,小朋友只要想清就好了,不要难过。”

 

“嗯,我真的想了好久好久。”

他有些答非所问,突然撇开眼,咬着嘴唇,双颊红得不正常。

宫野志保皱了皱眉,竟觉得面前人有泫然欲泣的征兆,让她摸不着头脑了。就在这时,对方一把攥住了她落在他头顶上的手,猛地抬起眼,借着类似耍酒疯的劲儿,磕磕巴巴又坚定地说道,

 

“宫野,你愿意和我一起喝爱情海洋的苦水吗?!”

 

 

「15」

 

……

 

不愧是工藤新一,将这种情场杀人的现场,用作自己的告白场所,您就不觉得太过草率吗?

本作当然也不是什么玛丽苏言情剧,女主是不会感激涕零得点头说I DO I DO的。

 

只见宫野志保平静地以口渴为由,向他身后得服务生要了一杯冰水。

 

“宫野……”

犯错的当事人无措起来。

宫野志保手起杯扬,满满一杯加了冰的冷水悉数泼在了这张讨厌的脸上,泼开巨大的水花,泼湿了这个恋爱白痴贴身的毛衣,顺便溅到了一旁看呆的服务生。

这一场二十年都不曾落幕还要愈演愈烈的恋爱侦探爱情喜剧,她现在到底拿的是什么剧本?

 

她说:

“你这是对86岁老婆婆说话的态度吗?”

 

 

「16」

 

宫野志保落荒而逃了。

刚才那杯冰水,其实是她为了掩饰自身令人羞愤的虚荣心,也是她手上仅剩的一个赌注了。

 

为什么呢,明明是她费尽心思想要得到他,得到那样一个优秀闪耀的、她爱着的工藤新一。前篇悉数在讲她如何洒脱、大度、无所畏惧,这几十年的镜头前她也是扮好一个只默默注视着他去当英雄王子的工具人。可细心一点,不难发现,她曾为了这样的他抛弃了自己的骄傲,甘愿为他打下手,也怯弱得不敢去破坏他原本美好的爱情。

后来“工具人”觉得那样不行,一声不吭地奉献着自己,他是不会有所察觉,也不会觉得她的所作所为举足轻重的。

于是她步步为营,布下了一个天大的爱情陷阱,用一年的相处散发自身危险的魅力,力压毛利兰,希望毛利兰心甘情愿将工藤新一拱手让给她,还希望工藤新一能主动往里跳。

可也只是希望而已,工藤新一是个独立的人,她无法左右他的情感,更不能果决地打包票说“他与毛利兰破裂后会来找她”。

 

可他真的站在她面前对她表示爱意的时候,她却害怕了,她害怕她面前的是一个被旁人观点和酒精佐使的工藤新一,就像他曾经被一意孤行地爱另一个人那样。

接受一份来自恒星的爱,需要太大的胆量和勇气了,她好怕在这场爱情里失去自我,好怕这是哈雷彗星自我毁灭的前兆。

于是她逞强道,我宫野志保不是你随随便便糊里糊涂便能得到手的。

任何人在爱情中都会自卑,她也不能幸免。

工藤新一太过耀眼,他终于中了自己的圈套,可这份爱比她预料来得快,比她预想来得真。

 

她好怕这是梦啊。

 

她逃的是那样的快,冲进门外正在酝酿中的风雪里,酒吧门口的风铃被她推得叮当作响,还差点就被迅速阖上的门夹碎。

那她当然也就不会回头看到,年轻的侦探抹了一把满脸的水,无奈又满足地笑了。

他眼底,哪还有半分醉意呢?

 

 

「17」

 

工藤新一背靠着门坐在地上。

早上他刷开这间住所的指纹锁时,空气中尚存她最爱的玫瑰香,暖流与只属于她的气息紧紧拥抱着他,那瓶祖玛龙香是他送给她的,作为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复式的LOFT在英国不算少见,显然主人偏爱这样精致的生活,她也有那个经济实力。楼下是客厅与厨房,拾级而上是卧室、浴室。正对公寓门的是一扇贯穿两层的巨大落地窗,清晨日出东山,午后阳光正好,夜晚月明星稀。

 

而此时,伦敦下雪了,是纷纷扬扬的小雪,雪花轻柔又绵扬,在路灯莹亮的光下熠熠生辉,与漆黑的夜幕形成了绝美的撞色。

他口袋里仍保留着那片小小的指纹印,但却甘愿坐在这雪里,等一个惩罚或奖励。

 

陡然有那么一个瞬间,工藤新一觉得雪花与宫野志保真是像极了,剔透又独一无二,可与温暖保持着绝对的距离,离得近了,握得紧了,她便化了,直教喜欢的人抓耳挠腮。

但他立马又自我否认了,那个女人过于惊艳,雪的素色无法确切表达她如玫瑰般攻击力十足的外貌与才能。

特别是今天她蹲下身检查死者时的模样,黑色的风衣包裹着她玲珑的身材,纤细的指间仿佛精致却锋利的手术刀,泠泠的眼光扫过那颤抖的犯罪者,明察秋毫的瞳孔映出氰酸钾的残留物,接而勾起一抹自信的、不屑的、他所熟悉的笑。

这样的笑他前几年经常见到,只是他不曾过多地分心思去思考那些无言又恰好的相视一笑是怎么回事。不知是不是自己心中的感情作祟,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在案发现场四目相对时,眼中都倒映着彼此自信又骄傲的笑,自信是给自己的,骄傲是予对方的。

 

他那不甚靠谱的母亲还曾说过,一个人如果面对12点方向,眼神却往三点或九点方向瞄,那她定是在看三九点方向的爱人。

方才,在他大脑因为案件而飞速旋转的时候,敏锐而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眼神。

所以,这不难解释她电脑里「4869」的开机密码,和那个名为「Holmes」的文件夹——其中拷录保存了她作为灰原哀,与江户川柯南所有的邮件往来。

也不难解释他在告白的那刻,她脸上飞起的红晕,与眼底绽出的,明媚又耀眼的光。

 

这抹眼神在他高速运转的大脑中瞬间重复放映了几千万遍,冲淡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彷徨,让他终于有了告白的勇气。

虽然有些失败,但就连她的落荒而逃,都在工藤新一的意料之中。

 

真是个磨人的女人,工藤新一想。

像他贴在身上的湿毛衣一样刺骨,又像他胸中那团火一样,马上就要将他也烧成烈焰了。

 

他知道她会开门,他等得起。

这是给宫野志保接受的时间,也是告诉她他的决意。

 

——并非一时兴起,是愁到生白发的斟酌后,彻底的心甘情愿。

 

你说,陷阱是吗?

他闭上眼,纵身一跃。

 

 

「18」

 

她望着那个小小的少年一瘸一拐地向她走来。

逆着光,她只能眯起眼看他,看到他脚边碎裂的黑框眼镜,看到他左臂上淌着血的伤口,亦看到他嘴角如释重负的笑。

握紧的药剂瓶将她的掌心膈得生疼,她不由唤他的名字,有温热的液体沿着面庞留下,冲出口的姓氏带着尾音的颤抖:

“工藤?”

 

她一直爱着的这个少年,他周身都是光啊,湛蓝的眼瞳好像那颗兰卡之星,看她的眼神如此温柔,连冷漠狼狈的她在他眼中的倒影都变得温柔。

他向她伸出手,璀然一笑:

“宫野志保,从今往后,请多指教。”

 

 

后来工藤新一不满地抱怨:“你就裹得这么暖和冷眼看我受冻?”

她笑,又把身上那床“没再那么厚实的绒被”展开,把他也裹进来,五指从他手背面扣进去,握住那只冰冰凉的手,拎过来抱在怀里,说这是惩罚。

惩罚他冒冒失失地撞进她的人生,大手一挥将她整个灰暗的人生照得那么亮堂,还让她心生“歹念”,要同样改写他的人生,为自己“报仇”。

 

他凑过身来,带着牛奶的甜香,是她眷恋气息的本源。

“那我也要惩罚你。”

 

她抬手挡住他越来越近的唇,装傻道:

“我可不接受强加的罪行。”

 

“我也不接受。刚那是自罚,只因为我来晚了。”

他笑,回温的手扣住了她的,

“现在罚你,一声不吭在陷阱里躲那么久。”

 

是这个原因?

 

她闭上眼。

好吧,她接受惩罚。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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