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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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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皮
又欧又非 欧在抽卡非在不是自己...

又欧又非


欧在抽卡非在不是自己的推

又欧又非


欧在抽卡非在不是自己的推

鄭青夏

想寫一篇觀影體

  突然想寫觀影體,是網王(包涵高中生),名柯還有還有黑籃觀影咒回

  

  而咒回會加一個原創人物,是女性,是悟的未婚妻,加茂家的嫡女但和悟一樣很叛逆,是五夏硝的同期

  

  我打算把時間設在涉谷事變,女主只剩下一口氣,而網王則是在U-17過後,黑籃是高二,名柯是酒廠被端後

  

  會觀影是因為世界融合,做為世界融合的主世界咒回因為日本快完了所以世界意識不得不把他們都帶到觀影空間(順便給咒回的人療傷)

  突然想寫觀影體,是網王(包涵高中生),名柯還有還有黑籃觀影咒回

  

  而咒回會加一個原創人物,是女性,是悟的未婚妻,加茂家的嫡女但和悟一樣很叛逆,是五夏硝的同期

  

  我打算把時間設在涉谷事變,女主只剩下一口氣,而網王則是在U-17過後,黑籃是高二,名柯是酒廠被端後

  

  會觀影是因為世界融合,做為世界融合的主世界咒回因為日本快完了所以世界意識不得不把他們都帶到觀影空間(順便給咒回的人療傷)

咕粥舟咕

绯缘(浮里奥bg)

作者有话说:ooc预警,文笔渣慎入。

本文含微量罗德里戈cp线(罗德里戈就不单独写了)

  浮里奥·罗曼过分热情直率的性格时常给他带来麻烦,尤其是在和埃斯梅拉达交往以后,他第一次感受到被强势的人管束的滋味。尽管习惯于自由自在的他对这段半推半就的关系也并不这么主动。

  “她是个很优秀的人,既热情又开朗。”众所周知,浮里奥从未对任何人发出不满的评价,他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同时常常保持着心平气和的状态,但不置可否的是,在跟埃斯梅拉达相处的过程中,浮里奥总有点忧心忡忡的情绪——她似乎也有某种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只不过他还不足以界定其范......

作者有话说:ooc预警,文笔渣慎入。

本文含微量罗德里戈cp线(罗德里戈就不单独写了)

  浮里奥·罗曼过分热情直率的性格时常给他带来麻烦,尤其是在和埃斯梅拉达交往以后,他第一次感受到被强势的人管束的滋味。尽管习惯于自由自在的他对这段半推半就的关系也并不这么主动。

  “她是个很优秀的人,既热情又开朗。”众所周知,浮里奥从未对任何人发出不满的评价,他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同时常常保持着心平气和的状态,但不置可否的是,在跟埃斯梅拉达相处的过程中,浮里奥总有点忧心忡忡的情绪——她似乎也有某种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只不过他还不足以界定其范围。

  另一方面,这个条件优越的女孩儿似乎也没有太把他放在心上。浮里奥对此隐隐有感觉,她是个热衷于社交的人,痴迷于旅游,爱好结识新朋友,对于这段已经在双方的朋友圈半公开的恋情,作为当事人的浮里奥·罗曼也不总是保持着乐观的心态。

  “……你为什么不说话?”电话里传来她不满的声音,彼时埃斯梅拉达不知道自己的男友正因为其观察到的种种迹象而感到心烦意乱,但少年的自尊心使他继续维持着倨傲的一面,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你没事吧?”他按捺住满腹疑惑,试图用爱与和平的理念说服自己。埃斯梅拉达大概是能够想象得出他的表情,嘴角上扬,用平常的语气回应道:“是风声,”然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就是太敏感了。”从语气判断,她对他的性格颇有微词。

  面对浮里奥的支支吾吾,埃斯梅拉达倒也没闲着,她悠悠然地擦好指甲油,不紧不慢地提醒道:“所以,你有什么心事吗?”说话间,她已经躺在了床上。

  被人看穿的感觉让浮里奥极其不适应。面对自己苦心追求的女友,他紧张地找不出合适的表达,但埃斯梅拉达不把他的沉默当谨慎,反倒觉得是一种敷衍。

  “浮里奥,你最近的表现让我常常想把那个词脱口而出。”坐立不安的人根本无心判断分析,但她说话的口吻里蕴含的淡漠让他知道这场对话应当结束了。

  “你早点休息吧。”埃斯梅拉达没有推辞,直接挂了电话。浮里奥一个人在客厅里踱步,想道:可恶啊啊啊,为什么观察力这种东西在埃斯梅拉达身上一点也行不通呢!他疲倦地仰躺在沙发上,把自己一头柔顺的金发揉得乱七八糟。发带被不经意地扯落,露出光洁而窄窄的额头。他一面梳理着自己前额的乱发,一面重温自己表白成功的那副景象。怎么就会不相称呢?他懊恼地思考着,她一定想说分手吧……

  对于分手这个话题,埃斯梅拉达有几次试图探讨,但浮里奥从来都是顾左右而言他。毕竟,这是他浮里奥自己追到手的第一个女友,他对她有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也实属正常。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对此有所察觉,但埃斯梅拉达本人对此却绝口不提,仿佛她从未给浮里奥造成过困扰。

  “她一定认为是你想太多了。”当浮里奥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知己时,她这样轻描淡写地回应。对浮里奥正在发作的疑心病起到了添油加醋的作用。

  “玛莎,认真点吧。”他郑重其事地说,但玛莎显然也是个心大的人,直接了当地挑明了:“要么你就换个女朋友,”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人是贝思•尼莫,前不久浮里奥为了追求埃斯梅拉达而拒绝了她;另一个人是伊迪丝•希瑟,是个面容姣好但心思缜密的女孩,浮里奥认真地回应过她的告白,只不过不是以接受为答复。

  “认真点想对策。”浮里奥竭力强调道,却也耐心地听完了玛莎的东拉西扯。他转移了话题。

  “如果你不肯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我只能找别人了。”其实他心里没有足够的底气。

  玛莎看着浮里奥的黑眼圈,心里感到好气又好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即将被分手的假设,她想,最好别给感性的人火上浇油。

  她话锋一转,问:“埃斯梅拉达是不是今天回来?”浮里奥吃力地计算着时间,恍惚地点了点头,玛莎胸有成竹地接口道:“那就,按照我说的做吧。”她冲着他眨眼,“这件事只需要我和两个当事人知晓并参与,保守秘密哦。”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Part 1

顾虑

   “浮里奥,我们得谈谈。”埃斯梅拉达说着便拉开椅子坐下,浮里奥自然地坐到了她对面。听了玛莎的建议,他的紧张情绪已经消散了大半。现在他盯着埃斯梅拉达深色的瞳孔,想要预测她的下一个要求。

  埃斯梅拉达不习惯被直勾勾的注视着,面对浮里奥毫不避讳的目光,她先是开了个玩笑:“就算好看也要适可而止。”心虚的神色很快被浮里奥按捺住了,但他的视线转向了旁边。埃斯梅拉达呼了一口气,望着浮里奥硬朗的侧脸线条。

  “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她说,“我想给你一点空间。”

  面对已经预料到的话题,浮里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他用一副温文尔雅的态度表示对她的尊重,同时快速地眨眼,掩饰自己失落的情绪。埃斯梅拉达看不到他被睫毛挡住的瞳孔,对他内心所承受的煎熬一无所知,又或者是刻意视而不见。

  浮里奥•罗曼此时的内心活动可谓是千奇百怪,他一方面想挽留,一方面又向往洒脱;他也意识到自己需要空间自我调节,可这样的阶段会不会把她越推越远?他有困惑,却无法明确地提出。在意识到埃斯梅拉达正试图尽量减少与他的眼神交流时,浮里奥自发地垂下了眼睑,反复调整眸光中可能蕴含的情绪之后,才再次和她的视线交汇。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恋恋不舍的模样。

  “这是,有时限的吧?”他小声地问了一句,又企图用自己平和的笑容掩饰那一丝不确定带给他的困扰。

  埃斯梅拉达发现了这一点,她没有戳穿,反倒是带点感激地望着他。

  “如果你有更合适的对象……”不,不会有的,听到这句话,浮里奥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会错过她,他陷入了无规律的回忆。从追求成功的那束花开始,到昨晚的电话中她淡漠的口吻,每一帧画面都让他感受到不稳定却有吸引力……“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她顿了顿,没有往下说。

  可是我希望你能够等我一段时间。他始终无法说出这句话,因为他放不下自己的心高气傲。他只是用一种坚定的目光看着埃斯梅拉达,以期给对方传递出一种决心。

  “你为什么要跟他提分手?”另一方面,埃斯梅拉达的好闺蜜朱莉安娜对此也十分关心,要知道,浮里奥和埃斯梅拉达的这段关系可是在她的见证下成长起来的。但她绝不是第一个提出这个问题的人。面对埃斯梅拉达的白眼,朱莉只是说:“他对你很上心。”

  朱莉的好话没有打动埃斯梅拉达,她只说:“你们是不是都被浮里奥收买了?”

  “你就不能安心谈恋爱吗?”

  埃斯梅拉达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她无声地看向朱莉,用一种遗憾的、不被理解的表情摇了摇头。

  朱莉知道她另有所指。

的确,如果说浮里奥和埃斯梅拉达走到一起后,前者常常患得患失,那后者就时常心神不宁。浮里奥会不自觉地窥探别人的情绪秘密,但他自己却鲜少流露出关于情绪方面的蛛丝马迹。这一点让埃斯梅拉达很不安。她不由得回忆起他在电话里转移话题的那些时刻。其实,但凡他能认真听她把话讲完,她便不至于抱着近乎分手的目的回程。但浮里奥就是浮里奥,正因为有通过冰山一角推断出整体的能力,使得他对自己过于自信了。埃斯梅拉达至今还记得他们上一次见面时他刻意的动作和表情。

  她赞成他爱与和平的理念,这对团队是有益的。但是她希望他能给予自己足够的信任。不过,她似乎根本不愿去考虑造成信任隔阂的原因。

  “……你说话呀!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他啊?”朱莉安娜是个急性子,在埃斯梅拉达沉溺回忆的时候,她一直在试图用自己不善于分析的脑筋给这件事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她不相信自己的闺蜜是随意玩弄别人感情的人,但她无法想到更为通情达理的解释。

  埃斯梅拉达无奈地看着自己上窜下跳的闺蜜,平静地说:“或许没有他喜欢我多吧,”她郑重地凝视着朱莉安娜的眼睛,“但是绝对谈得上喜欢。”

  突然,埃斯梅拉达的手机屏幕亮了。

Part 2

惊魂

  浮里奥心事重重地走下台阶,想着已经一个月没见的女友。

  现在已经是十月末,万圣节就快到了,是埃斯梅拉达最喜欢的节日啊,他一个人悻悻地想。他还记得自己是在去年的万圣节前夜向她表白,隔天便带她去了万圣主题乐园。那时是他记忆中埃斯梅拉达最明媚的时刻,他们的关系似乎也是一片光明。

  “嘿!想什么呢,浮里奥•罗曼。”玛莎突然悄无声息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手里捏着的以黑色为底色的门票,上面刻画着南瓜的图案。

  “这是……游乐券?”

  “看你最近情绪不高,就带你去玩吧。”

  浮里奥本想拒绝,却被玛莎拦了回去,她神秘兮兮地笑着对他说:“你怎么知道不会有惊喜呢?”他看着她眼里所蕴含的精明神色,突然间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嘘,既然是谜,就要走到最后才揭晓谜底。”

  “罗德里戈为什么要约你?”

  “不知道,他说有关于浮里奥的重要情报要跟我说。”

  朱莉安娜对此嗤之以鼻,“我早说过这人不能处,连队友的消息都出卖。”她愤愤不平地站起身来,在房里转来转去,而后又趴在沙发上,眼巴巴地望着沉思的埃斯梅拉达,“你猜猜会是什么事?”

  “他要和我分手。”“什么,不可能!不可能………”朱莉震惊了一霎便冷静下来,“他不可能找罗德里戈当说客,那就是激化矛盾……我看你还是别去了。”她一脸真诚地建议道。

  “去啊,为什么不去?”埃斯梅拉达心里和朱莉一样疑惑。再说,这可是万圣主题乐园的门票,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硬壳纸张,嘴角泛起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昏暗的灯光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中闪烁,胆大的埃斯梅拉达凭借着直觉在黑暗中摸索。在鬼屋这种压抑的氛围中,她时不时能听到有孩子在其间窜来窜去的声响,零散而轻微的响动非但无法吓到她,反倒能助长她的勇气。

  罗德里戈感到很尴尬,由于埃斯梅拉达和朱莉安娜需要彼此依靠,他只能贴着角落前行。实际上,因为小时候玩了太多探险游戏的关系,罗德里戈对鬼屋之类的恐怖娱乐设施早已麻木了。他不只觉得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很吵闹,也担心听不到同行两个人的反应。于是他一面走,一面侧耳倾听。

  “罗德,你在等什么?”埃斯梅拉达的询问中带有一丝捉弄的意味,“鬼屋没什么可怕的吧。”她问朱莉安娜,后者在一旁瑟瑟发抖。但仍然昂首阔步地挽着自己的闺蜜朝前走。

  罗德里戈没有回答,但他的呼吸声突然变得紧张又急促。埃斯梅拉达似乎很满意,拉着朱莉的手快走了几步,这让他瞬间显得有些慌乱。

  “等一下。”雄浑的男声在幽暗似隧道的建筑物中响起,埃斯梅拉达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和罗德里戈并肩的位置。

  “我把她送出去了……”埃斯梅拉达顿了一下,“坏处就是她什么都知道了。”

  罗德里戈不屑地“嘁”了一声,他和朱莉向来看不惯彼此。“她在这儿会碍事的。”“反过来,隐瞒闺蜜也很痛苦。”

  罗德里戈不吭声,埃斯梅拉达知道他不认同自己的想法。

  在彼此看不清脸的黑暗和人声嘈杂的双重作用的加持下,罗德里戈觉得自己对要问的问题似乎并不感到难为情。他在喧闹的人群中清了清嗓子,埃斯梅拉达不由得提高了警觉。

  结果还是老生常谈。

  “你有一个月没找浮里奥了吧。”

  “劳烦你记得。”语气中满是讽刺。罗德里戈情不自禁地解释道:“倒也不是刻意去记,只是浮里奥那家伙天天念叨你。”“对你?”她脸上的惊讶混合着调侃,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难以得见。

  不合时宜的解释接二连三。“不,我是我们队伍中派出来交涉的代表。”埃斯梅拉达的笑声和“不给糖就捣蛋”的喊声混合在一起,再加上室内的回声,显得悠长而诡异。

  罗德里戈似乎没有心情和她东拉西扯,他看出她这是在藐视自己的能力。想到她一直回避这个话题,他似乎就有了结论:“你跟浮里奥只是玩玩,对吧?”

  埃斯梅拉达的笑容僵在脸上。无法说出一句“你怎么看出来的”,只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说:“有些事情不该你管就不要管。”这在她已经是一种温和的警告了。但罗德里戈可不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人。

  “如果你玩弄他的感情,作为队友,我们——我肯定是不会允许的。”

  “我真害怕你又代表全队成员。”埃斯梅拉达根本没把这种宣称放在心上,在她心里,这段关系只涉及到两个当事人。

  不过,既然他们是队友,埃斯梅拉达盯着罗德里戈模糊的轮廓,突然生出一个想法,那种深入结交并了解新人的愿望又浮上心头。

  “罗德,陪我过万圣节吧。”实际上,看不见对方是有好处的。埃斯梅拉达若是看见罗德里戈一副困惑而又有些动摇的表情,一定会忍俊不禁。

   但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揉了揉发烫的脸颊,说:“我们现在不是就在一起吗?”“所以你为什么要去想我和浮里奥的事?”对于埃斯梅拉达来说,任何感情上的挫折都不比享受当下的重要性。

  “你们,在一起了?”出口处传来一个失望而克制的声音,埃斯梅拉达霎时间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去,罗德里戈阴沉着脸,被远远甩在后面。

  “浮里奥•罗曼!”她看见他的双手无力地耷拉着,手里的花束几乎要落地了。于是身体立马做出前倾的动作,捏住包裹茎叶的部分接住了它。

  埃斯梅拉达没想过会在出口处见到浮里奥,她迅速走上前去搂住他的脖子,把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呢喃道:“我本来打算过了今夜就去找你的。”他有些呆滞地问:“找我……干嘛?”“求你原谅。”她说,却发现他的视线越过了自己,一直死死地盯着罗德里戈。

  埃斯梅拉达后退一步,挡在两个人中间。为了缓解沉默而尴尬的氛围,她不得不率先开口。

  “浮里奥•罗曼似乎不知道你们——你的计划。”她不想把西班牙队其余人牵扯其中。她发现罗德里戈求救般点了点头。

  “这是个误会……”

“结束了。”浮里奥眼神一凝,罗德里戈打了个冷颤,埃斯梅拉达不为所动。她笃定他镇定自若的态度下隐藏着他隐秘的真实意图。只不过现在不适合逼他承认。浮里奥干笑了几声,和埃斯梅拉达擦肩而过——万圣节的喧嚣氛围让她错过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的情绪。

彼时,埃斯梅拉达才注意到玛莎,因为对方以一种责备的眼神盯着她,这让她很不自在。不过,这次埃斯梅拉达没有避重就轻,她撇着嘴对玛莎点了点头,把目光从浮里奥若隐若现的背影上移开,飞快地拉着罗德里戈从她眼前消失了。

“真是,最糟糕的万圣节了。”埃斯梅拉达一面递给罗德里戈一罐冰可乐,一面恶狠狠地抱怨道。她可受不了一个男子汉在自己面前扭扭捏捏——罗德里戈的嘴唇蠕动着,含混不清的嗯嗯呀呀的音节从他的口中一个一个地蹦出,埃斯梅拉达仔细地分辨着,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

“你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埃斯梅拉达看着罗德略显老成的轮廓,舔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调侃的话语接踵而来:“看来罗德你只是个行动派啊。”他面露愠色,显然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埃斯梅拉达的腔调变得有些俏皮:“这样也好,别学浮里奥,油嘴滑舌不着四六。”罗德里戈的紧张情绪缓和了不少,他笨拙地想要争辩两句:

“其实,罗曼是个可靠的人。”

“这难道不是作为副将最基本的吗?”她望着他笑,眼睛眯了起来。“洞察人心,热情直率,大气活泼……你能想象的最阳光的少年都适合去做团队中的润滑剂。”“可你似乎不喜欢他这样。”罗德里戈用一种很正经的腔调说。

埃斯梅拉达想了一下,问道:“如果浮里奥把我甩了,你觉得仅凭今天的缘分,你会和我交往吗?”默不作声是罗德里戈最坚决的拒绝,但这家伙今天偏偏频频输出,似乎是怕埃斯梅拉达因为他的反应而受到打击,他笨嘴拙舌地阐释原因;“我希望我的女朋友只归我一个人保护,有任何事都首先和我分享,永远会和别的异性保持距离……”“个人隐私也很重要不是吗?”

这就是埃斯梅拉达的顾虑,她眼里的浮里奥和别人眼里的她自己其实并无二致。她不怯于承认自己爱玩的天性,也愿意表露自己的洞察力和良好的异性缘。但是她很介意在自己交往的对象身上看到这些特质。埃斯梅拉达曾对玛莎妒火中烧,想到此她又仰头灌了一口可乐,即使现在她依旧只能用克制的情绪来面对她,关于这点,浮里奥的所作所为从未让她感到安心。

罗德里戈专心致志地倾听着埃斯梅拉达的烦恼,夜幕的阴影和远处篝火的光芒在他的面部来回游走,最终交汇在他深棕色的瞳孔里。他似乎是很冷静地听完了她的叙述,在埃斯梅拉达意料之中的是,他还是认为是她理亏。

“所以我们注定无法成为朋友。”听她的语气倒有些惋惜。

“你干嘛借题发挥啊?”玛莎用洞悉一切的目光盯着浮里奥的肩膀。

他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有些抓狂而无赖地低吼道:“我就希望她不要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低沉的嗓音里含有一丝委屈的情绪,仿佛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子:“每次我都满怀期待,可是……”他开始拼命捣鼓自己柔软蓬松的头发,“你看看她和罗德谈笑风生的样子,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很心虚地求我原谅吗?啊啊啊,我真是搞不懂女人。”他蓦地看向玛莎,对方立刻回避了他的视线,一个微妙的表情再度创伤了浮里奥的自尊心。他自顾自地对空荡荡的街巷泄愤,“我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肯定也和他们一样觉得我是个花花公子,对我有过很多女友的传闻深信不疑。我凭什么受这委屈!”埃斯梅拉达是浮里奥所追求的第一个女孩,在此之前,旁人已经给他捏造了许多个不同版本的女友。心思单纯的浮里奥根本未曾料到这竟会阻碍他真正的恋爱。现在,他只是蹲在地上,难过的表情占据了他的全部面容……

“结束了。”他喃喃道,内心生出一丝愧疚。从她没有追上来,也没有一个解释的那一刻起,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对这段关系抱有希望。

啊,我为什么要逃离?浮里奥·罗曼蜷缩在墙角,仿佛一个迷路的小孩儿。他没注意到玛莎突然不知所踪,只是专注地自责自己这种贪图速度的心性。我还是不够了解她,想到此,他的脑海中又不断地勾勒出她的形象。浮里奥揪着自己的耳朵,试图将自己从万圣乐园的嘈杂的回响声中抽离出来。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他有些戏谑地想,当时只能感受到自己看到罗德那家伙站在旁边的愤怒。

浮里奥想了很久,直到他发觉气温渐渐转凉了。他瑟缩着站起身来,才发现整条小路上只有自己一人。

无所谓,他目光凝重地望着眼前笔直的道路,努力忽略心里那一丝丝细微的苦恼与烦闷。所有的忧愁都会过去,他强迫自己乐观一点面对现状,爱与和平无处不在。

这种想法现在听起来有些讽刺吧。浮里奥努力在纷乱的思绪中整理出些许逻辑,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信心又一次瓦解了。

“可恶!为什么偏偏是罗德那家伙?”他用指尖掐住了砖墙的缝隙,纠结无比的内心又多了一重不适的感觉。

要怎么面对罗德而不是一味地将过错归咎于他?浮里奥的理智渐渐被这个问题带入了理智的框架内。他仰起头望向夜空,似乎没有觉察到眼底微微泛起的酸涩感。算了,他收回视线,微微地晃了晃头,试图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他想好尽力避免面对罗德,以期平复自己矛盾的心神,稀释自己的负面情绪。

Part 3 缘本

人与人之间本无缘分,只是其中一方用情至深。这是埃斯梅拉达很喜欢的一句情话,她把它刻在书签上送给了浮里奥——那天他们度过了至今为止的唯一一个情人节。

那张晶莹剔透的叶脉书签如今静静地躺在浮里奥的掌心,他已经完全忘却了罗德里戈的打岔,眯起眼睛想念自己即将落空的恋情。他心神不宁地盯着手机屏幕,不断地刷新着埃斯梅拉达的社交平台发布的文字。

——看推文的傻瓜,到窗台来。

浮里奥满脸疑惑却又忍不住对号入座。那双平日里充满了爱与和平的眼眸如今流露出紧张的神色。他缓缓地走到露台上,瞥了一眼房屋面前寂静的小道,刚才突然消失的玛莎正在车道上冲他招手,他看到她似乎在将某样会反光的物什交给旁边的人影。可他只看清了那人的轮廓,一种惴惴不安的情绪猛烈地敲击着他五味杂陈的心口。

被异性好友深夜造访的浮里奥急匆匆地奔下楼梯,眼尾又一次不知不觉显现出了绯色的印记,但他自己没有注意到,毕竟,会用眼尾的绯色来调侃他的桃花运的人,此刻应该业已记挂着别人了。

浮里奥感到眼周一片刺痛,他的视线在适应客厅里的光源。

“你怎么在这?”看着眼前的人,他有些失态地问,裹紧了自己天蓝色的睡袍。

罗德里戈:“如果我说,你家里的钥匙是玛莎主动给我的,你会不会报J把我俩一起抓走……”

兼具痞气与帅气的神情简直让浮里奥血压上涌,难道埃斯梅拉达就喜欢那家伙的那副表情吗?他的脑海中突然生出这么一个问题。

玛莎似乎不乐意和罗德里戈捆绑在一起。“没有我俩,只有你和我。”

“你们,”浮里奥震惊之余,不由得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如果不解释清楚,就属于私闯民宅哦。”他看起来已经完全从昨夜的打击中恢复了,玛莎和罗德里戈相视一笑,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埃斯梅拉达的声音兼具清冷而甜美的特质,在偌大的客厅里激起了回响:“听我解释,浮里奥·罗曼。”她直直地从罗德里戈和玛莎中间穿过,走到目瞪口呆的浮里奥面前,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肩头,松松散散的睡袍便立刻凹了一部分下去。

他很紧张。不是由于他们在看他,而是由于她的目光一刻也不离开他。浮里奥起初试图回避那双灵动的眼眸,但她眼里的善意让他仍旧相信这是种和爱相关的情感。于是他清了清喉咙,把这个词的尾音拖得很长。

“好吧。”

埃斯梅拉达突然对他行了贴面礼。“Surprise or Shock?”她眯着眼笑道,在浮里奥的手心里放了满满一堆心形巧克力。

浮里奥·罗曼突然放松下来了。他的视线越过埃斯梅拉达,先定格在了玛莎身上,而后扫过罗德里戈,又停驻在埃斯梅拉达绯红的脸颊上。

好可爱!他盯着她的脸想,其他人一定会说浮里奥·罗曼真的是个没有原则的家伙,尤其是——他目露怀疑地瞪了一眼罗德里戈。但是对方是埃斯梅拉达,他不需要再三思考就已经决定:当然是原谅她啦。但是——

浮里奥愤愤不平地盯着叛变的玛莎和罗德里戈,心中有一种“终究是错付了”的悲鸣。

“你们俩给我出去!”浮里奥严肃的时候也是很有威慑力的。至少罗德里戈是真的准备走了。

“留下来吧。”埃斯梅拉达自作主张替两人解了围。浮里奥甚至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一句“我有礼物要给你”堵了回去。

埃斯梅拉达的礼物是一块精致的巧克力蛋糕。

“草莓口味的卖完了,所以买了这个。”她小心翼翼地将纸盒拆开,把精巧而贵重的蛋糕放在茶几上。“听罗德——罗德里戈说,这是你最常光顾的甜品店的热销款,因为赛程的缘故已经很久没有机会品尝了。”她躬下身子把三角形托盘举起来,面对着浮里奥逐渐浮现出的感动神色,一本正经地问道:“虽然万圣节已经过去了,还是想送给你。”但是浮里奥迟迟没有伸手去接,举着托盘的埃斯梅拉达感到有些为难。

她偷偷地瞥了罗德里戈一眼,想看出他是不是戏弄了自己。

这个举动打消了浮里奥的犹豫。他的手指穿插在埃斯梅拉达的发间,轻轻地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然后给了在座两人一个回避的眼神。罗德里戈立马心领神会站起身来,推着玛莎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嚷嚷:“这种时候就不要分彼此了。”

拜托,这种事情浮里奥会不懂吗?他好像还真不懂。

“说真的,你的反应挺出乎我意料的。”看着男友接受了求和的礼物,埃斯梅拉达内心窃喜。

“惩罚不是到此为止。”浮里奥自负地说道。他那种带点莽撞而温和的神情才是埃斯梅拉达最喜欢的。

“不过说真的,你不能怪罗德……罗德里戈。”

“你再提他我就让他加练。”埃斯梅拉达住了嘴。浮里奥悄无声息地做起了另一件事……

埃斯梅拉达感受到额头上一丝丝的暖意,这是他嘴唇的温度。她抬眼,发现他眼尾绯红的色泽愈发浓重了。

“傻瓜,才不是这样呢。”她把头摆得更低,用嘴唇去触碰他的下颌,两个人痴痴地笑了起来。

暗中观察二人组:“傻瓜,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雲妮

[幸村bg]《雷诺阿的画册》Ch.63 骤雨 (上)

第六十三章  骤雨 (上)


[接Ch.62 纵容 (下) ]


曾经有多少次,我把颈上的项链摘下,然后又把它捡回?


——天海梨香


------------------------


天海和幸村走进了圣心堂内,跃入眼帘的是拱顶上的一幅巨大基卝督马赛克壁画,为整个教堂添上庄严的气息。


教堂的两旁是彩绘的玻璃窗,阳光从外面透过这些玻璃柔和地投射在墙上,形成色彩斑斓的光影,让天海觉得自己彷佛正置身于另一个虚幻的世界中。


优美的风琴声和歌声在教堂中响彻,放眼望去,教堂的深处立着一班唱圣诗的人,他们似乎正进行...

第六十三章  骤雨 (上)


[接Ch.62 纵容 (下) ]


曾经有多少次,我把颈上的项链摘下,然后又把它捡回?


——天海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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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和幸村走进了圣心堂内,跃入眼帘的是拱顶上的一幅巨大基卝督马赛克壁画,为整个教堂添上庄严的气息。


教堂的两旁是彩绘的玻璃窗,阳光从外面透过这些玻璃柔和地投射在墙上,形成色彩斑斓的光影,让天海觉得自己彷佛正置身于另一个虚幻的世界中。


优美的风琴声和歌声在教堂中响彻,放眼望去,教堂的深处立着一班唱圣诗的人,他们似乎正进行弥撒的活动。


在这虔诚的气氛渲染下,天海和幸村都没再谈话打趣,只是四目双投,会心一笑。他们憩静地靠在墙边,欣赏了一会儿洗涤心灵的歌声后,便步出教堂。


怀着刚才萦绕在心间的余韵,他们沿着圣心堂的外围走了一圈,最后在附近抄了小路离去。


「等等,我要休息一下。」他们来到一个幽静的小公园,天海一见树下有空着的长椅,便向幸村叫道。


她刚才爬上圣心堂之后,已想坐下稍作休息,不过她不敢在神圣的教堂内放肆,而教堂外的长椅都早被人占据,她穿着白裙子又不方便到草坪去,现在公园的长椅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脚还痛吗?」幸村随她坐下后,关心地问,心想若是高跟鞋的磨伤让她仍痛的话,便建议她中止游览活动。


「不是啊,只是有点累,坐一下就可以了。」天海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其实她贴了绊创贴后,脚后跟便没再被磨到,反而是爬楼梯令她甚少运动的小脚肌肉有点酸痛。


「是年纪大了吗?」天海歪头喃道。


「是单纯的运动不足。」幸村马上替她更正。


戳到她的痛处,天海不爽地鼓起腮帮子。


「那幸村部长会罚我跑圈吗?」她后靠着椅背,向幸村调侃道。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呢。」幸村耸了耸肩笑回。


天海抬眼看着他的侧脸,瞬间又想回他穿着土黄色队服的身影。


「吶,幸村。」天海执起他肩上外套的手袖,捏了捏袖口,问:「你就这么爱披着衣服吗?」


在她的记忆中,除了严冬的寒冷让他们不得不好好穿着大衣外,她基本上没怎么看过幸村正经地穿上一件外套。


「其实也没什么爱不爱……」幸村侧着头,想了想,回:「只是回过神来便已这样穿了。」


若真的穿上去,他会感到太热,但不穿外套,他又怕冷,所以才形成这种半吊子的穿法。


「奇怪的穿法。」天海嘻笑地说。


幸村没理会她的吐槽,伸手抽回她手中的袖子。谁料,袖子被天海紧握,怎也抽不动。


「怎么了?」幸村蹙眉,不解地问。


「没什么。」天海摇了摇头,但似乎没有放手的打算。


澄澈的海蓝眼睛彷佛正想诉说某些话,却欲言又止,令他猜不透。


幸村半掩眼帘,用深邃的紫蓝眼眸盯着她心虚的表情。


「我说你呢……」幸村慢慢倾前,眼神变得愈来愈锐利。


就在这时候,天上突然降下一滴小水点,穿过树叶的间隙,落到幸村的鼻尖上。


「诶?」


他们抬头望天,忽然又有多几滴雨水打在他们的脸上,而且愈落愈密,顷刻间,骤变成滂沱大雨。


「啊,下雨!」


天海立即从椅上跳起,下意识地用着没什么作用的小手盖着头顶。


蓦地,她又感到雨水停下,抬眼望去,一件外套披了在她的头上。


「到那边吧。」幸村指着小路尽头的欧式凉亭,搭着天海的肩,带她跑过去。


在凉亭之下,他们终于不用被雨水继续拍打。天海放下头上的外套,望到周遭被大雨弄得一片白茫茫,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失察了,我忘记巴黎的骤雨呢。」幸村在她身后叹道。


天海拿着外套,想起帮她遮挡的幸村,立刻回头看去,见到幸村正一手脱下沾满水珠的墨镜,把它挂到领口,一手撩起被雨水打湿的刘海。


「你的头发湿透了!」天海着紧地从手袋掏出手帕,上前递给他。


然而,当天海快要走近他身边时,幸村没有接过手帕,反而迅速地执起她挂在臂上的外套,重新披在她的身上。


「穿好它。」他沉着嗓子命令道。


因为天海穿着白色连身裙的关系,被雨水弄湿后,她的衣服变得有点透。


「呃……谢谢。」意识到这件事后,天海红着脸地乖乖把外套穿上。


幸村的外套对天海来说有些过大,袖子长得几乎把她的手掌盖着。与此同时,在穿上外套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味也裹到天海的身上,令她的心底顿时有种莫名其妙的小骚动。


另一方面,幸村走到亭边,观察天上密布的乌云。


——这场大雨,似乎仍要下一段时间。


他微蹙了眉,转回身子开口:「天海你……」


但是,就在他的话还未说完,一块手帕突然迎面而来。原来是天海走到他的跟前,提手帮他擦拭发上的水珠。


「不好好擦干的话,会感冒哦。」她踮高着脚尖,一脸认真地对幸村说。


抚在幸村头上的手非常温柔,她把水珠逐点逐点地仔细抹掉,生怕一个大意,会害他着凉。


幸村被她突如其来的接近愣住。


很久没这么接近看她的脸了,彷佛只要他踏前一步,就能轻易凑上……


他垂下眼帘,握起脸旁纤细的手腕。


「我自己抹吧。」幸村徐徐地说。


他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他受不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只要能再次跟天海像旧朋友一样说上话,那他就会心满意足。但事实并不是这样,他一点都不心满,也毫不意足,他对她的渴求像无尽一样没有停止,从以前开始便没法抑止。


为什么她要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仍保持着昔日一样重视他的态度?


他承认,由重遇那刻起,他就在试探天海梨香,试探她到底仍否像他掂念着她一样想念着自己,而不断惹她烦厌地确认一遍又一遍。


明明已经过了六年,为什么她依然能够以他怜爱的模样站在这儿?


换作是以前年少的幸村,他也许早已霸道地向她作出宣言,可是现在的他不能!


从天海对他说着「不知道」的眼神中,他便察觉到纵使天海从来不会向他明言,但他始终令她曾经有过多大的失望。


外面的雨声仍响过不停,天海对手腕忽然被抓有点吃惊,不过很快就回复了心情,说:「没关系啊,我还差少许便可抹干了。」


毕竟幸村是借了外套给她,为她挡雨才被淋湿的,因此天海想自己至少也应为他做点什么来报答一下才行……当然,这只是她在心里说服自己的说话。其实即使自己不是受惠于幸村,她一见到幸村需要帮忙时也会义不容辞。


——况且……如果是后脑儿的话,他自己应该也很难擦干吧?


这绝对不是因为天海情不自禁地想继续接触幸村,所以才拒绝他的提议……大概。


「话说幸村你把头垂低一下,我……」


然而,未等天海话毕,她突然感到手被一扯,差点撞到前方的怀里。就在她还未回过神时,一抬头,一张俊俏的脸放大于她的眼前。


天海瞬间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全身僵着,迟疑地微微后退了脖子。


也许是捕捉到她那细微的反应,幸村在他们的鼻尖触碰到的那一刻停下,然后盯着她那闪避的目光,缓缓地把额角靠到她的肩上。


幸村留在她脸上灼热的气息,让天海心脏的巨响久久也不能平复过来。


「……这又垂得太低了。」她那微弱得几乎令人听不到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颤抖。


「为什么你可以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幸村的低语在她的耳边吐出,天海听得出,那似乎藏着了一些不甘。


她尝试微微转动被握着的手腕,但幸村没给她挣扎的机会,牢牢地把她扣住。


「我没有啊……」她没底气地低声回道,海蓝的眼睛透出不知所措的惊慌。


他们靠得太近了!这根本不应是他们现在的距离。


她清楚明白,这种暧昧的气氛无疑对自己或是幸村也十分危险,她是应该要去制止的。可是,尽管理性上是这样想,天海却发不出任何一个「不」字。


幸村感觉到天海的抵抗逐渐减弱,他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然后轻轻说出他最后的底牌:「……梨香。」


那是一把充满着无限温柔和眷恋的声音,亦是天海这六年以来一直梦寐以求的唤声。

蒼嵐

  新網王看到11集真的是沒有最崩只有更崩。

  從開場的表演賽開始崩,人物一個個畫的亂七八糟,比賽過程更滑水到不行❌完全不怎麼樣能看到精彩的比賽鏡頭,含糊帶過(裁判報分)。帥哥呢,畫崩了沒得看。比賽呢,也隨意帶過沒得看。

  我不知道是經費級數限制還是怎樣,但作為觀眾這樣的作品動畫化出來如何對得起人?

  唯一覺得比賽過程沒有太滑水的只有白石那場吧,白石角色也沒有太崩。但看到柳那場真的不只是畫作崩了連人設都跑歪了。作為老粉真心覺得看漫畫就好。

  感想除了這些之外,大概就是種藏好像很好吃,難怪🇯🇵太太們那個tag超級火熱。

  

  新網王看到11集真的是沒有最崩只有更崩。

  從開場的表演賽開始崩,人物一個個畫的亂七八糟,比賽過程更滑水到不行❌完全不怎麼樣能看到精彩的比賽鏡頭,含糊帶過(裁判報分)。帥哥呢,畫崩了沒得看。比賽呢,也隨意帶過沒得看。

  我不知道是經費級數限制還是怎樣,但作為觀眾這樣的作品動畫化出來如何對得起人?

  唯一覺得比賽過程沒有太滑水的只有白石那場吧,白石角色也沒有太崩。但看到柳那場真的不只是畫作崩了連人設都跑歪了。作為老粉真心覺得看漫畫就好。

  感想除了這些之外,大概就是種藏好像很好吃,難怪🇯🇵太太們那個tag超級火熱。

  

伐檀(备考中,缓更)

真•超能力网球 01

“石头剪刀布!”

齐木空助神色沉痛的的看着自己的手,第0胜第4252场败的比赛。


【没错,那个第0胜但有4252场败绩的人是我,我叫齐木空助。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有一对夫妻恩爱的父母,尽管不想承认,但我的确有父亲,毕竟没有父亲我大概也不能出生。

我还有一个小我两岁的弟弟,但是借用邻国的一句典故‘既生瑜何生亮’所以有时候我也会希望没有父亲。毕竟如果没有父亲也将没有弟弟,我作为一个天才,也将不会有4252场败绩。

我,齐木家的长子,IQ218的天才,出生一个月就学会说话,考试写作从来都是满分。但三岁那年,弟弟齐木楠雄降生让本该一路顺风顺水的我的人生尝试到失败的滋味。

齐木楠雄...

“石头剪刀布!”

齐木空助神色沉痛的的看着自己的手,第0胜第4252场败的比赛。


【没错,那个第0胜但有4252场败绩的人是我,我叫齐木空助。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有一对夫妻恩爱的父母,尽管不想承认,但我的确有父亲,毕竟没有父亲我大概也不能出生。

我还有一个小我两岁的弟弟,但是借用邻国的一句典故‘既生瑜何生亮’所以有时候我也会希望没有父亲。毕竟如果没有父亲也将没有弟弟,我作为一个天才,也将不会有4252场败绩。

我,齐木家的长子,IQ218的天才,出生一个月就学会说话,考试写作从来都是满分。但三岁那年,弟弟齐木楠雄降生让本该一路顺风顺水的我的人生尝试到失败的滋味。

齐木楠雄,他是一个不该存在于世的怪物。

我从来都是这样认为的。

毕竟作为弟弟,怎么能比哥哥厉害。


我不喜欢输给弟弟的感觉,自暴自弃的去了伦敦,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赢过我亲爱的讨厌的弟弟。

我迟早有一天会打败这个弟弟!

不过在走之前,我给亲爱的弟弟留了一个‘小礼物’,不知道亲爱的弟弟喜不喜欢。】


去往伦敦的路上,齐木空助不甘心自虐式的回顾之前和超能力者弟弟的四千多场的比赛。

每一次都以失败而告终,每一次都在嘲笑着没用的哥哥永远都赢不了弟弟。

所以他有些自暴自弃,放弃了某些称不上有用的高中的邀请,但是远离妈妈和那个‘讨厌’的弟弟,前往了伦敦。

不过这个世界太脆弱了,不知道超能力者的超能力过快增长后该如何自处,也不知道将超能力者送进最讨厌的体育合宿里又该如何面对。

齐木空助很期待。


小学顺利毕业的齐木楠雄面临着选择新学校的困难。

说起来,齐木楠雄是个超能力者,所以选择上学的学校这类事齐木的爸爸妈妈都会完全交给他自己选择,完全不在意超能力者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儿。

但也不能说楠雄的爸爸妈妈不爱他,只是这对父母天生缺根筋。

尤其是在面对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科学这件事。


十二年前,齐木楠雄出生,但作为齐木家的次子,却是个完完全全,各个方面都超越IQ218哥哥的存在。

毕竟弟弟出生十四天就可以‘说话’,虽然是直接传输到对方脑子里的,用齐木楠雄的方式解释就是,这是超能力者的心电感应。

大概也有长子是个不同寻常的天才的原因,齐木父母搭上自身所带的天然呆属性,良好的接受了次子是个超能力者的这件事。


所以齐木楠雄才没有被送到研究院,某种意义上来说,才能安安全全的成长到十二岁。

不过这种事也可以说是,就算是超能力者,齐木楠雄也是还齐木父母的好孩子,所以无所谓孩子是不是超能力者。


如此,就算是齐木楠雄,也要面临着上学的痛苦。

毕竟要一个的的确确是十二岁少年的超能力者普通融入中小学生的生活里也太难了。


齐木空助,楠雄的天才哥哥,楠雄讨厌他,因为这个哥哥讨厌他。

并非是傲娇,而是楠雄的超能力「读心术」清清楚楚的告知着。

【真是讨厌啊怎么会有比哥哥还要强的弟弟呢这样的弟弟就不应该存在你说对吧亲爱的弟弟,说起来你知道的吧你是怪物正常人怎么会猜拳永远胜利只有怪物才会知道别人内心在想什么,作为这样的你怎么可能会交到朋友呢你是永远不可能和那些猴子正常普通的一起生活的哦……】


一些无聊的话语,楠雄如此评价。

不过从小都听这样负面或者更甚至的阴暗的情绪,楠雄却没有成为报复社会的危险分子。

果然是因为那个天然呆妈妈,和家人的爱吧。


国中的学校有很多选择,比如青春学院,比如冰帝学院。

但是最如楠雄眼的果然还是PK附中学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学校还有PK附小和PK高中。

楠雄满足的看着PK附中不出彩的运动比赛,不出彩的文化课还有不出彩的学校排名和校园名人。

哦,这个学校没有名人。

真遗憾啊,名人什么大概永远不会有了。

不过相信有超能力者的保护,你们PK学园将会是存在时间最长,生存环境最安全的一个学校了。


果然,妈妈从来不会干扰楠雄的决定,或者说她的孩子们的决定。

所以昨天齐木空助已经搭乘飞往伦敦的飞机飞走了。

不过走之前他好像留下来一封信。

齐木楠雄简单的思考一下,决定愉快的把这件事忘记,从冰箱拿出来今日份准备的咖啡果冻,享受难得没有比赛狂魔哥哥打扰的•自己一个人的下午咖啡果冻时光。


啊,妈妈,咖啡果冻是神。


——备考中,缘更...

丘丘

【网王乙女向】男朋友的小怪癖(五)

海堂熏 丸井文太  白石藏之介 柳莲二

  

 怪癖系列结束🔚

  大家多多支持合集哦 

  

——————————————————————————  


海堂熏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在你还在睡觉的时候给你一个饱含爱意的早安吻,之后通红着脸去晨跑锻炼,准时准点将还热乎的早餐带给刚睡醒的你,并再次收获一个早安吻。

  每次看你拿他的头巾做.辣.妹.装的上衣,他都会忍不住把你抱到腿上.狠.戾.的啃.咬.你,就跟一只别扭的小动物一样。

  总是能用眼神吓哭小朋友,可...

海堂熏 丸井文太  白石藏之介 柳莲二

  

 怪癖系列结束🔚

  大家多多支持合集哦 

  

——————————————————————————  


海堂熏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在你还在睡觉的时候给你一个饱含爱意的早安吻,之后通红着脸去晨跑锻炼,准时准点将还热乎的早餐带给刚睡醒的你,并再次收获一个早安吻。

  每次看你拿他的头巾做.辣.妹.装的上衣,他都会忍不住把你抱到腿上.狠.戾.的啃.咬.你,就跟一只别扭的小动物一样。

  总是能用眼神吓哭小朋友,可他却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你,你见到的永远是化不开的柔情眼神。

  虽然他不说,可是他极其喜欢在全身镜面前,把你抱.在.身.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坚.实的肌.肉和你柔.软.的身体.贴.合在一起,每当这时他会发.狠的加.大.力.度,让你只能更加.用.力的抱住他。

  海堂熏也很苦恼,为什么你总是抱怨只有你在出声音,他跟个木头一样只知道.动,明明木头不会自己.动。

  

丸井文太

  丸井文太承认自己对甜食的热爱超乎常人甚至近乎偏执,试过一次巧克力.超.薄.螺.旋.颗.粒后,就爱上了,没办法,谁让女朋友也沉浸在巧克力的甜腻里面了呢。

  自从有一次你们两个一起做蛋糕,你不小心把奶油.蹭.到嘴上,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你.身.上涂.满奶油,在这之后踏白雪寻红梅的游戏就是对他最好的奖励,毕竟又能吃到甜品又能吃.到女朋友,谁会不喜欢?

  跟慈郎家聚餐往往都会变成慈郎先生一脸崇拜的看着他,丸井文太也充分发挥长男的作用,跟哄弟弟一样哄着慈郎先生,我在一边跟慈郎太太磕cp磕的不亦乐乎。

  知道我投了100日元压丸井是下.面的后,晚上丸井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你看看本天才是下.面的,你受的了吗?


白石藏之介

  明明平时嘴上一口一个“嗯~Ecstasy”,真到了实战却害羞的如同.楞.头小子一样只知道埋头苦干,是不是传出压.抑.不住的声音,更加.诱.惑了。

  作为四天宝寺毕业的优秀学生代表,耍宝技能满分,总是在不经意间带给你欢笑。

  每天都会给胳膊缠.绕新的绷带,看着被你缠的满满当当不留一丝缝隙的小臂有点无奈,你义正严辞的告诉他财不外漏,更何况这可是渡边教练的全部身家,以后就是给你俩的份子钱。

  见过谈恋爱带着女孩子去抓独角仙的吗?白石就是。

  白石要求自己不能受到外界.诱.惑影响,直到遇见你,每次看着你.红.着眼角,略带.哭.腔.的喊他藏琳,他只想扔掉什么完美性格,做一个只在你身.上.肆.意轻.掠.的逆.臣。

  

雲妮

[幸村BG]《雷诺阿的画册》番外 Ch.62.5 追光者 (中)

Ch.62.5 追光者 (中)  (天海梨香×水川尚人)


[时间承接 Ch.62.5 追光者 (上)  ]


******


「我……」


听过水川尚人对「艺术」的观点后,天海的脸上显有一点难色。


「好吧,我们应该差不多是时候去吃午餐了。」察觉到气氛变得低落,水川拍了一下手,向天海提议道。「我来请客吧。」


虽然说懂得自我反思是十分重要,但适时的休息也同样地不可或缺,于是水川便带天海离开画室,呼吸室外的空气,转换心情。


水川领着天海前往自己于画室附近经常光顾的...

Ch.62.5 追光者 (中)  (天海梨香×水川尚人)


[时间承接 Ch.62.5 追光者 (上)  ]


******


「我……」


听过水川尚人对「艺术」的观点后,天海的脸上显有一点难色。


「好吧,我们应该差不多是时候去吃午餐了。」察觉到气氛变得低落,水川拍了一下手,向天海提议道。「我来请客吧。」


虽然说懂得自我反思是十分重要,但适时的休息也同样地不可或缺,于是水川便带天海离开画室,呼吸室外的空气,转换心情。


水川领着天海前往自己于画室附近经常光顾的拉面店。一路上,初秋的微风为二人送上一阵清凉,天海跟于水川的身后,意识到这应该是她久违地跟男人单独外出用饍,纵然她一直视对方为年长的可靠前辈,但心中总不禁有点紧张起来。


「话说回来,小天海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开始画画的?」


在餐厅点餐后,水川继续他们刚才的话题。


「开始画画的原因吗……」天海把桌上的餐牌放回一旁,思量过后,示出尴尬的表情回:「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是独生女,小时候一人在家无聊时而开始画画,不过后来意外地获得父母的赞赏,不知不觉便投入下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天海当初继续画画的理由是为了获得父母的称赞。一想到原来自己本是动机「不纯」,她便有点后悔向水川坦白自己的原因。


「父母的赞赏吗?那的确是很重要的动力呢。」


「诶?」


谁料,水川不旦没否定她的「不良动机」,甚至还给与认同,这让天海感到疑惑。


「怎么忽然露出这惊讶的表情了?」水川不解地问。


「因为,老师您刚刚不是说“为了追求别人的认同而画画会变得辛苦”吗?」天海解释道。


「呵呵,看来我方才说得不清,令小天海你误解了。」水川笑了笑,说:「的确“只为别人的认同而创作”是很辛苦,但无论是谁,最初做一件事时总需要一些动力。」


店员把他们刚点的拉面放到桌上,在热腾腾的蒸气后,中年男人的眼角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那些动力有时候未必会是来自自身,而是需要别人的帮助。小孩子一般尚处于自我探索的阶段,对自己的认知不深,所以父母的鼓励无疑是一个很重要的契机,只是随后能否继续坚持兴趣,所依靠的动机到底应该是什么,则是另一个问题。」


说罢,他向天海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彷佛多年以来系着的心结正一点一点地被轻轻解开。


一直以来,天海从没主动向别人提及过她创作遇上樽颈的苦恼,亦从来没有人会像水川尚人般,认真地、充满耐性地为她梳理心中杂乱无章的思绪。


相较于昨天,她对跟前这位艺术界大前辈的敬意又再一次加深了。


「那现在的我应该要以什么动机来继续画下去才好?」


不经意的喃语从口中呼出,天海惊觉后马上抿嘴。


「哼哼,我说呢,小天海……」水川抄起桌边的筷子,说:「以我的角度,你现在大可不必急于为此找出答案,毕竟你还年轻,在这艺术界之中也只是只雏鸟,所以尽管去苦恼一番吧。」


「苦恼过,苦恼过,然后再苦恼……」水川接着说。「到最后,应该便能出现你想找的答案。」


中年男人的声音中透出跟他英气外表不太相符的老成历练,天海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呆呆点头。


「……我知道了。」


「哈哈,我说的太难懂吗?」水川一言戳破她的勉强附和。


「呃!」被揭穿的天海马上低头,回避对方的的目光,喃道:「不好意思……」


「不要紧。」水川挥了挥手,示意她不需介意。「我的意思是,小天海你还算处于吸纳知识的时期,不妨可以尝试增加多些生活经验,或挑战新一些事物。那样的话,或许便能重新认识自己,找出属于自己的风格。」


「挑战新事物?」天海若有所思地问。


「对。」水川颔首。「虽然说是“挑战”,但那又不一定要是特别的事,像是回家时绕到一条平时不常经过的街道、尝试吃一直以来讨厌的食物、阅读从不会看的类型的书籍、穿着不同风格的衣服……那些都只是微小的事,可是也许可以为你带来对这世界一些新的看法。」


——新的看法?


水川的建议成功引起天海的兴趣,并渐渐拨走海蓝眼睛中的阴霾。


「请问水川老师偶然也会特意这样做来获取灵感的吗?」天海压着雀跃的心情,依旧礼貌地向水川提问。


「哈哈,那当然是。」不过,水川早已从跟前的率真眼神中,看出她明显转好的情绪,于是也不禁眉笑眼开。


「是这样吗?」天海提声。


「嗯,由小事开始就可以了。以小天海来说的话呢……」水川摸着下巴的胡渣,打量面前的黑发少女,想了想,说:「对了,试试去恋爱如何?」


「咳咳,恋爱?」天海被水川突转的话锋吓得差点把口中的拉面吐出来。「为什么会谈到恋爱?」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承认自己的确受到水川尚人在艺术方面有别于常人的价值观而吸引,但同时亦发现对方偶尔会展露出跳脱的思维,令她一时措手不及。


「哎呀,我可不是在捉弄小天海才这样说的啊。」水川解释。「回顾过去,有很多现今评为优秀的艺术家也会从他们的恋爱中获取灵感,例如毕加索就曾因他的情人们创作过无数的作品。」


「唔……话说如此……」天海示出一副仍不太接受的表情。


「嘛,我不会说“恋爱就一定能为你带到好的灵感”这种不负责任的说话。不过,在历史的洪流之中,它只是其中一个例子罢了。」说罢,水川继续低头吃他的拉面。


——恋爱……吗?


曾几何时,天海也经历过令她印象深刻的初恋。然而从那之后,她便没再跟别人谈过有关恋爱的谈题,亦万万想不到此刻自己会跟她尊敬的艺术家讨论这事。


「恕我冒味,这么说来,老师也是曾从恋爱中获得创作的启发吗?」消化过水川的话后,天海得出如此结论。


水川抬头,嘴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说:「是经常啊。」


「诶,那即是您会把您的……」天海思索了一下用词。「呃,把您的恋人……」


「会画下来。」水川爽快地接过天海的话,肯定了她的疑问。「而且还画了很多。」


「呃,但是……」天海飞快地搜索脑中的记忆,却发现自己应该甚少看到水川的人像作品。


「没见过那些画作吧?」水川彷佛读懂她的内心,开始解说:「因为我从来没把它们公开过,但有很多公开的作品的确是从我的恋爱而衍生出来的。」


「是真的吗?」似乎听到了一个超级商业秘密,天海不由得感到兴奋起来。


「真的,毕竟那些时候是我涌现过最多不同感情的时期。」


——那些时候……即是说老师经历过不只一段的恋情吗?


从水川深邃的眼眸中,天海仿似可以窥视到一个个动人的故事。


「不好意思,跟大叔说起恋爱的话题会感到很无聊吧?」注意到天海的恍神,水笑言。


「啊,不……」


「那说回小天海好了。身边已经有了不错的人吗?」水川挑眉,继续打趣道。「依我的观察,小高木看似对你有意思啊,要考虑一下他吗?」


「小高木」是指高木翔平,是佐藤久美的大学同学,也是受水川的邀请来参与这次作品展的其中一人,最近在水川的工作室内也经常跟天海主动搭话。上星期,他以希望继续跟天海讨论有关艺术话题为由,邀约天海一起去参观他认识的一位朋友所举办的画展,可惜遭到天海婉拒。


始终,要她跟刚认识不久的男生单独赴会什么的,对天海来说,或多或少也有些顾忌……纵然她心底里察觉到这只是自己的借口。


「那个,其实我……」


在剎那间,与她的意识无关,天海的手自然地提起,抚上胸前镶着一颗海蓝闪石的心型吊坠,彷佛这样做,就可以让她除去一些心中的不安。


当然,她这一个小动作没逃过水川身为艺术家而善于观察的目光。


「哦呀,原来如此……」忽然,水川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停止了对天海的追问,却挂上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说:「看来是我这个大叔多嘴了,真的不好意思。」


「诶?」天海不解水川为何突然得出自行接纳了什么的反应,便眨了眨眼睛。「请问老师是想说……」


「嗯?」看对方的一脸困惑,原先笃定的水川也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测,指着天海正捂着的吊坠问:「难道小天海现在不是已心有所属了吗?」


原来,他见到天海谈到这恋爱话题时下意识地向颈上的吊坠寻安心,便以为这吊坠是她的男朋友送的。


「不,老师你误会了!」天海连忙松开捂住吊坠的手,慌张地向水川澄清道:「我现在没有交男朋友。」


天海的脸忽然染上一片羞涩的红晕。


「是这样吗?我看你一直都很珍惜地戴着这条项链,便擅自认为是来自男朋友的礼物,真是失礼了。」水川说。「抱歉呢,小天海。」


「不……」天海摇摇头,反省自己刚刚激动的反应。「其实说是误会又有点不太正确……」


海蓝的眼睛尴尬地望向水川。


难得对方认真细心地聆听自己的烦恼,天海认为若果自己依然用模棱两可的态度对待,才是真正的失礼,于是鼓起坦白的勇气。


与此同时,水川意识到天海的言下之意,便放下手上的筷子,坐直身子,示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是我前男朋友送的。」

雲妮

[幸村BG]《雷诺阿的画册》Ch.62 纵容 (下)

第六十二章  纵容 (下)


[接Ch62 纵容 (上) ]


「……那天海你呢?」幸村的声音很轻,轻得天海差点听不到。「交了一个作摄影记者的男朋友吗?」


在《Before Sunset》中,席琳正跟一名当摄影记者的男友交往,而杰西则跟别人结了婚,甚至育有一子。幸村正用打趣的方式,去询问一个他从今早便在意的问题。


一座充满童话风格的旋转木马立在他们的前方,一只只华丽的白马随着美妙的音乐一上一下地绕着金碧辉煌的柱子转动,一圈的停止又紧接着一圈的开始,一直一直不停地走下去……


「……没有。」


天海...

第六十二章  纵容 (下)


[接Ch62 纵容 (上) ]


「……那天海你呢?」幸村的声音很轻,轻得天海差点听不到。「交了一个作摄影记者的男朋友吗?」


在《Before Sunset》中,席琳正跟一名当摄影记者的男友交往,而杰西则跟别人结了婚,甚至育有一子。幸村正用打趣的方式,去询问一个他从今早便在意的问题。


一座充满童话风格的旋转木马立在他们的前方,一只只华丽的白马随着美妙的音乐一上一下地绕着金碧辉煌的柱子转动,一圈的停止又紧接着一圈的开始,一直一直不停地走下去……


「……没有。」


天海抿嘴,屏着气息地抬眼,对上那双映着她身影的紫蓝眼眸。


幸村藏于身侧的手在对方不察觉之下微微握着拳。


「可能因为我不太有吸引力。」她吐了吐舌自嘲。


其实,天海说的「不太有吸引力」这句并不太正确,因为她读大学和在职时也曾经有过追求她的男生,只是她最后也没给予过他们任何的机会。


她挂上笑容,向幸村反问:「那幸村呢?有孩子吗?」


「怎么问题一下子跳跃了?」幸村对她的奇怪思维感到无奈。


「《Before Sunset》的杰西可是已婚兼有子的。」天海理直气壮地以他先提出的玩笑的延续解释道。


「没有啊。」幸村斩钉截铁她否定:「我既没结婚,也没有小孩。」


「但是有女朋友?」天海试探地问。


「你在说……」忽然,幸村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顿了顿,瞇起眼睛,以带有耐人寻味的眼神问:「报导……你看过了吧?」


天海的肩头马上颤了一下。


那只是一个偶尔,她在画室拾起客人遗留的一本杂志,当中除了记载幸村最近比赛的佳绩外,还写有他跟另一位当红的美国网球女选手的绯闻报导。他们同属一间经纪公司,所以有时都会一同出席一些经纪公司安排的公关活动。


「那不是很好吗?」天海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调侃道:「听说受欢迎的人才会有绯闻的。而且……」


幸村默默地把她脸上表情的微小变化都收进眼底。


「布朗小姐长得非常漂亮,看来也很和善,渴望能够成为她的绯闻对象的人应该有多才对。」


伊莲娜·布朗,比天海和幸村小三岁,自年幼便参与多个网球比赛并拿下不俗的成绩。她是多个体育产品的代言人,更在比赛的空闲时间积极投入各种慈善活动,是位美貌与爱心与实力并重的女网球选手。


在看着报导中她和幸村的二人合照时,天海心想,或许在世人的眼光中,像伊莲娜·布朗这种近乎完美的女人才能称上为「神之子」幸村精市的女朋友。


「天海这样算是吃醋了吗?」幸村勾起充满玩味的嘴角,站在天海的跟前问。


「对啊,羡慕你可以跟布朗小姐走得这么近。」天海走过幸村的身边,如今的她已经不会再被这种戏言牵着鼻子走。


「哦哎,你在什么时候成为伊莲娜的球迷的?」幸村没停止他的进攻,继续走到天海的身边追问。


——伊莲娜……


然而,天海敏锐地捕捉到她此刻并不希望自己觉察到的事。


——他直接叫布朗小姐的名字呢。


嘛,他们比伊莲娜·布朗的年纪大,如果熟络起来会直接叫名也不出为奇。不过,天海的心底却莫名地感到烦躁。


「其实我以前就在想,幸村你应该挑一个能够接受到你的恶趣味的女人。」天海终于禁不住地瞪他一眼。


「怎么这说得我像个怪人一样?」幸村嗤笑回道。


「你敢否定吗?」天海沉着嗓子问。


「不。」幸村挑眉地盯着她,开口:「然后呢?」


他一直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期待着她的反应。


瞧着幸村得意的表情,天海不甘得几乎攥皱自己的裙子。


「“没有”的话,你就不晓直说的吗?」


她站在草坪旁的楼梯,抬头冲着立于高一级的幸村提声叫道,黑发下的耳朵染得一片通红。


有部份在草坪上休息的外国人被她的叫声吸引,转头望过去,但又因是听不明的语言及周围响彻着其他人的杂声,所以他们很快便没多理会。


而幸村则被她突如其来的吼声弄得哭笑不得。


明明是天海先「冤枉」他有女朋友,现在他却无辜地成了个欺负者。


不过,面对着正藏着一丝委屈的海蓝眼睛,他又说不出半点为自己辩解的说话。


「没有啊。」


他轻叹一口,语气软得没有任何的脾气,然后向前递手,牵起天海抓着裙摆的手,转身继续踏上梯级。


天海垂着头,任由得他拉着自己,以及任由他悄悄地把手指穿到她的指缝之间,形成十指相扣。他的掌心很热,也很温暖,她很久没从自己的掌心感受到他手上的薄茧,有点粗糙,但她不讨厌。


——……我猜不透幸村君你在想什么。


——猜透后,你打算怎么办?


九年前,在幸村第一次牵着自己走时,天海完全不理解他的心思,到最后一个人生他的闷气。


直至现在,天海认为自己依然没法完全看透眼前这男人的想法。不过,她已经不会再向他问当年的问题。


「这样纵容我,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天海细声嘟囔,把手指轻轻贴上幸村的手背,回握他的手。


虽然十分矛盾,但她一直都不希望幸村一遇到她闹脾气,便事事都顺着她的心意去做。这样的话,她会分不清,究竟这是出于幸村的本意,还是来自她的迫使。


「我听不明白天海你在说什么。」幸村的嘴角一勾,紧握的手似乎没松开的打算。


他对她的纵容永远都是理所当然的,那不是一种习惯,而是彷佛与生俱来般,一早便刻于他的身上。


天海别过脸,在不被幸村看到之下暗暗莞尔。她不确认现在她和幸村之间所酝酿的暧昧气氛到底是否正确,但幸村不选择戳穿,那她也决定不尝试去考虑。


即使最后可能是昙花一现,此时此刻,她只是希望跟随着他去放任他们这几年以来遗失了的情感。


沿着楼梯仰望上去,一座庞大的罗马拜占庭式的圆顶大教堂矗立于山丘的最高处[注1]。


「真的是“白教堂”啊。」天海对着这宏伟的建筑感叹。


圣心堂因采用了石灰华岩作主体的建筑材料,纵使经历过长年风雨,外观依然保持着纯净洁白,所以又被称为「白教堂」。


他们走到教堂前的栅栏,眺望巴黎迷人的市区风景。


「刚才我们经过的建筑物全都变得很矮小呢。」牵着的手慢慢分开,幸村侧倚在及胸的栅栏上。


「真是的……」天海双手抓着栅栏东张西望,澄澈的海蓝眼睛盛载着被阳光渡上一层白纱的巴黎美景。「吶,你说巴黎铁塔是在哪儿?」


「唔……看不清。」幸村稍微俯前瞇起眼眸,扫视街景的尽头。「可能不是这个方向。」


「哼哼……」天海看着他聚精会神地去帮她寻找的身影,不禁低头哼笑。


「你在笑什么?」幸村的声音尤其温和。


「总觉得有点有趣。」她抓着栅栏,伏在上面,说:「幸村的球迷大概会很想看到你这种表情。」


「怎样的表情?」


「唔……就像这样的。」天海仿效着刚才的幸村把眼睛瞇成一线,还特地用食指把眉头皱在一起,成了趣怪的模样。


「对么。」蓦地,幸村不动声色地提手轻捏一下她那粉嫩的脸颊。


「喂!」天海立马拨开幸村的手,搓了搓她那可怜的小脸颊。


「嗤!哼哈哈……」幸村对上充满怪责的海蓝眼睛,嗤一声地笑了出来。


她就猜到幸村一定不会让自己成功地开他的玩笑。


这时,一片云朵徐徐飘来,为山丘铺上一道灰影,微风起舞,轻轻拂过紫蓝色的刘海。无疑地,岁月的确为这个男人留下些痕迹,令他长得比以前更英气。在媒体的镜头下,幸村一直散发着日渐稳重的气场,让天海觉得他的存在距离自己愈来愈远。


不过,看着此刻幸村跟在球场上大相径庭的稚气笑容,天海差点以为自己是正对着一个喜爱恶作剧的男子高中生,而非一个二十六岁的男人。


「……听说他们最近不再称你为“神之子”了。」天海慢慢地把手放回栅栏上,托着下巴轻声道:「说要直接改称你为“神大人”。」


她说的「他们」是指媒体和幸村的球迷。因为幸村的战绩屡屡出色,他们便乘势为他提升外号的等级。


幸村先是被天海没来由的话愣了一下,花了些时间去理解她的话后,应了声「嗯」,侧过头把目光放远,启唇:「天海还真清楚呢。」


半掩的眼帘下,紫蓝色的眼眸流露着一丝天海说不清的落寞。


「你不喜欢吗?」她用眼角的余光瞄着幸村,半藏在掌心的声音变得有点不清。


她是问他对外号的感想。


「不……」幸村对着天边闭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然后缓缓睁眼,说:「毕竟只是别人擅自给予的称呼,我也决定不了什么,只是……」


阳光悄悄地从云边漏出,洒落在他的身上,再广照这片教堂的大地。


「一旦决定了要取胜,我便不能输。」幸村收回目光,转对上那双静待着他的海蓝眼睛,低语:「只是如此而已。」


那是一对坚定的紫蓝眼眸,下定决心后,无论如何也是付诸实行的眼神,纵使预测不到前方的难关,也会选以君临天下的姿态,以神之名继续前进。


这才是幸村精市啊——是真正的幸村精市。


「……果然还是很遥远呢。」垂下刘海遮盖了天海的眼睛,她的嘴角微向上弯了一下,感叹道。


「什么?」幸村像意识到些什么,向天海探头打趣道:「难道天海听到我这样说,会感到寂寞吗?」


他以为天海会如平常一样,红着脸地反驳他。然而,她这次没有这样做,只是静静地,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他。他看不透这眼神的意思,因为当中实在包含着太多的情感,它们混杂在一起,纠缠着,分不开。


「我不知道。」


她望回辽阔的景色,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清风。


幸村背倚着栅栏,低头抿了抿嘴。


他知道,从以前开始,他们之间的距离根本不只是地理上的分隔两地,还有他们于心灵上的空隙,而这才是真正导致他们分开的原因。


「那我应该如何做才好?」


消沉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不自觉地轻吐,就连他自己也感到惊讶。


——那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才好。


——任由我一人不就好吧?


——……不好。


曾经,他在天海生气时问了她这个问题。他很少会直接向人讨教自己该做的事,所以那应该是他唯一一次这样向天海发问。可是现在,他第二次向她询问这个问题。


「……就这样维持下去不好吗?」


天海平静地回,她的声音混着风声传到幸村的耳边。


「像你这样毫不动摇地朝着目标努力这点,我还挺喜欢的。」


因为喜欢,所以不想他改变。


他不需要有任何改变,就这样保持着王者的心,随心大步地走上他的路就可以了。


「我好像很久也没听见你对我说“喜欢”了。」他托了托额,再顺手撩拨额前的刘海。


天海一向是较含蓄的人,不会随意对他这么直接地「表白」,因此对上一次应该便是在伦敦的机场,自此之后她也没什么机会再说。


「我只是在说你其中一个性格特点而已,不要得意起来啊。」天海挑眉笑言。


「好的,好的。」幸村晃了晃手应道。


白色的教堂之下,一对旧情侣像说茶后闲话般,慢慢地开始揭露以前藏于心底的疮疤。有多的事,在蓦然回首后,他们会发现其实根本就不是一件说不出口的难事,只是……他们无法改变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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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圣心堂

咕粥舟咕

Irene(诺亚bg)

作者有话说:

  参考:暗号参考柯南【青色古堡】、点字的科普指路柯南【福尔摩斯默示录】

  暗号确实就是我喜欢你,礼物就是真心,但是我写着写着我都迷茫了一阵,我知道诺亚生气,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后来我找到了答案,但可能和你们不一样,见仁见智。

  ooc有,时间线改动有,地点参考澳洲阿德莱德卡里克山庄。

  以上,祝阅读愉快!


  楔子

  他听到她的声音,因为汽车不断加速而被远远地甩在后面。这不是他预期的步骤,但是——诺亚•高尔吉亚恍惚地伸手再次印证了自己模糊的视力,......

作者有话说:

  参考:暗号参考柯南【青色古堡】、点字的科普指路柯南【福尔摩斯默示录】

  暗号确实就是我喜欢你,礼物就是真心,但是我写着写着我都迷茫了一阵,我知道诺亚生气,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后来我找到了答案,但可能和你们不一样,见仁见智。

  ooc有,时间线改动有,地点参考澳洲阿德莱德卡里克山庄。

  以上,祝阅读愉快!

  

  楔子

  他听到她的声音,因为汽车不断加速而被远远地甩在后面。这不是他预期的步骤,但是——诺亚•高尔吉亚恍惚地伸手再次印证了自己模糊的视力,一种不真切而又无能为力的感觉似乎在他心里扎了根。他把两腿伸直,躺在车座上,极力克制着自己粗重的呼吸——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流泪了呢?

  就像消失在天际的光线一般,他的眼里只剩下死气沉沉的黑暗。若是有能力,他把脸朝向里面,暗自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想,但愿她别再追了。

  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在自欺欺人,她一直在呼唤他的名字。那种带着哭腔的、声嘶力竭的音调,最后化作了一句:“诺亚•高尔吉亚,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今天的行为……”呼啸的风声将她后续的话语吞没了,他的一只手臂覆盖在已经渐渐失去感知外界光影和色差的能力的眼眸上,昔日的神采逐渐褪去,瞳孔里只留下一片骇人的空洞。

  那个倔强的身影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连同其他所有色彩斑斓的景象一起,沉入了他的回忆,至少短时间内是无法再重温了。

  “你是不是又做了同样的梦?”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还有一个温婉动听的女声。她的疑问激起了诺亚的警觉性,他蓦地意识到自己正处于疗养的山庄中。在抖擞精神的同时,他细心倾听着是否有另一种频率的脚步声。

  “放心,只有我一个人。”她说,在他身旁坐下。他用半张脸侧对着她,俯身拿起桌上象征国王的棋子,仿佛只对摆布面前的棋盘感兴趣。她的手指不安地交叠在一起,低垂的眼睑中闪过一抹自责,嘴里飞快吐出一个问句:“今天也……什么都不想说吗?”虽然料到他会做出什么样的答复,但她每隔一段期间总会不死心地问一下。“也罢,反正你还可以在这里多待一段日子。”她故作轻松地表态道,但平日里谦和的诺亚今天却表示:“我想回家了。”

  “在这里住得不习惯?”她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他用手指揪着一缕碎发,淡淡道:“就是,想我哥哥了。”他的脸庞朝向她,清澈无光的眼眸中又一次露出了那种让她捉摸不透的神色。他的声音里还残存着刚刚清醒时候的倦怠,“重复着试图救s棋是没有价值的。”她那双深绿色的瞳孔中蕴含的歉疚,似乎都被这句话打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即将爆发的愤怒。

  “你怎么知道,这步棋是s棋?”她嘲讽的语气反倒让诺亚显得有些呆滞了,他能感受到她想要夺走他手中的棋子,索性就松手了。

  她将整个棋盘重新摆了一遍,摆出了刚才局面中困境的解法。

  “等你能看见的时候,一定能做个更好的棋手。”出乎意料地,她没有近一步发作,反倒是柔声安慰道。“如果今天也什么都不想说,那明天……”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发现诺亚也正凝视着某处,摆出一副疲惫却又强作认真的神情——他从以前就这样。

  那张俏丽的脸庞所展现出的笑意里的苦涩敛去了,她恋恋不舍地回头盯着那副好看的皮囊,却又不禁联想到他所具备的难以揣测的性格。他一定注意到了我在看他,她想,是已经疲于逃避了吗……我不应该同情他的……

  她强行用话语打断了自己的思绪:“明天我还会来。”

  一盘漏洞百出的棋局,诺亚在月色下思忖着自己的心事,有什么必要一再重蹈覆辙呢?

  在对待和诺亚有关的事情上,艾琳觉得自己的举动很蠢。她竭尽心力地让高尔吉亚将弟弟送到这座山庄来疗养度假,不单是因为这里对他的病情康复有益处,也是因为她个人强烈的感情因素在作祟。她这一年来千方百计打听他的去处,试图和他取得联系。尽管不愿意承认,但从她随身携带的泛黄的暗号纸可以看出,她似乎还对不辞而别的少年抱有一种独属于青春的幻想。

  艾琳觉得自己了解诺亚,抛开那个享誉澳洲网球界的天才少年不谈,和她一起爬苹果树,同她对弈国际象棋的男孩,和艾琳的其他小伙伴一起,构筑了她最珍贵的少年时代的回忆。他们每天在辽阔的牧场上奔跑,一群人有意无意地推搡着彼此,幼小的艾琳和诺亚总是不自觉地贴在一起。

  那时候她注意到他在冲她微笑,他的湛蓝的瞳孔因为光线的原因微眯着,露出寻常的、顽皮的笑容。那时候的他既不心事重重,也不故作深沉。总是维持着自己安静而诙谐的性子,和任何人都能玩到一块儿。艾琳发现了,有好几次他在偷偷看——与其说是看她,不如说是观察她,她也向他报以友好而善意的微笑。

  艾琳不只是在生活中内敛,在感情上也很迟钝。她那时候只把这些示意当作机缘巧合。

  不过,巧合常发,必有蹊跷。

  “诺亚还没选好心仪的对象吗?”在一众伙伴的起哄声中,穿着浅黄色卫衣的蓝发少年十分为难地挑选了一束野花,带着它回到了众人中间。他们说:“你太慢了,我们以为你要逃避这次的约会练习了呢。”几个大大咧咧的男孩揶揄道。

  诺亚•高尔吉亚摆出调侃却又一本正经的神色,清清嗓子道:“这是件很郑重的事,而且那些野花各有千秋,我必须考虑一番……”男孩儿们听得不耐烦了,“你就说你送给谁吧。”诺亚抖了抖沾染在衣服和头发上的杂毛,毫不犹豫地走向了一旁看戏的艾琳,她手上空荡荡的,显然还没有男孩儿给她送花。

  看着艾琳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诺亚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她说了一句悄悄话:“快收下,要不就变成两个人的尴尬了。”艾琳木然地接过那一簇扎手的野花,脸红心跳地面对着众人不可思议的审视。

  “既然是约会,我觉得大家各看各的心仪对象吧。”诺亚机敏地感受到了艾琳的尴尬,赶紧用一种意图明确的方式解围道。

  “今天谢谢你……诺亚。”她能看出他眼中流露出一闪而过的惊讶,而后又恢复了自信而谦逊的神态。似乎只是想没话找话说一般:“你知道我的名字?”

  “呃,因为你在澳洲青少年网球界很有名气嘛。”不知何故,她后面那几个词说得很没底气,声音渐渐变小了。

  平日里粗枝大叶的艾琳小心翼翼地盯着面前少年的侧脸,脑海中突然生出一种“他真好看”的想法。不过,由于害怕在和他目光接触的刹那表现出心虚或自卑,她怯怯地低下了头,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抱歉,你一定觉得我像个疯狂的粉丝,但是……”“但是我知道你不是。”诺亚的声音又轻缓又坚定,他的具有洞察力的眼神仿佛将艾琳看穿了一般,没有任何个人情绪掺杂其中,他说:“你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艾琳。”他的视线掠过她的肩膀,看着远处的山脊。

  诺亚问了她一个很无厘头的问题:“你喜欢国际象棋吗?”艾琳不自觉地点头之后,才发现自己对国际象棋根本一窍不通。面对诺亚突然塞过来的一张纸,她也犹豫着要不要接。但对方淳善的眼神在三秒内便攻破了她的戒心,她紧紧地将画有图样的纸握在手心里。

  看着诺亚认真的神色,艾琳便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好奇和盘托出。“这是什么?”诺亚用一种她似懂非懂的目光直视着她,回应道:“试着用国际象棋解开这些暗号吧,我给艾琳你准备了一份很珍贵的礼物。”但他又鬼使神差地加上一句:“但愿不止我自己这样觉得。”

  “可是,我的棋技很烂。”她的潜台词是:我怕我用一生还是辜负了你的心意。但诺亚却对她这番表态不以为意,“我可以教你更厉害的技巧。”总之,透题是不可能透题的。

  艾琳无语,原来只要在一个领域当了天才,行事就会变得如此拐弯抹角。她暗暗地盯着诺亚,决心要靠自己的力量找到礼物。当然,向诺亚讨教几招也不失为一种技巧。

  

  现在。

  “如果你心里没有我,我会乐意放你走的。”筋疲力尽的艾琳在盥洗室喃喃自语,她试图用湿润的毛巾洗去脸上的疲态,但眼眶周围的红色痕迹却愈发明显。她不自然地别过脸,自嘲地想道:都这样了,我居然还关心他会不会做噩梦。

  她很快便收起了想法中的嘲讽,心甘情愿地去做诺亚的守夜人了。

  “她总有一天会知晓的。”诺亚的梦里罕见地出现了好几遍声嘶力竭的低吼,都在诉说着同样的事情,他似乎在极力抗辩和挣扎着。当他说完:“我也好想告诉她,我喜欢她。”这句话之后,熟悉的黑暗再一次席卷而来。

  她看见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不经意间弄出了一点声响,倒也提醒了他把自己隐藏起来。

  说也奇怪,艾琳原本以为诺亚会在焦虑之下出现呓语或是自说自话的情况,可他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把眼睛闭上了。

  “你做噩梦了。”艾琳注意到诺亚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对方只是回问她:“什么时间了?”

  诺亚的确只能听到钟摆摇晃的声音。

  不等回答,他便面朝着墙壁尝试入睡了。可知的是,他清楚听见了房门被关上的声音,而后他觉得眼周有些干涩和湿润,奇怪的是,他没有起身寻找纸巾,只是任由它们把枕头弄得湿漉漉的。

  诺亚•高尔吉亚不是没有对艾琳表明过心迹,那是她一再将他往外推的开端——艾琳不肯相信诺亚那些正经的话语。

  她说:“不要拿普通人逗乐。”

  她说:“我们两个人相处,只谈友谊我就很满足了。”

  她说:“我实在太笨了,配不上这么优秀的你。”

  这些都不算是艾琳的自嘲,在曾经的她眼里,诺亚是抓不住的天上的流云。尽管随着两人的接触,她对他的好感不断提升,但普通人是不能限制他的发展的——

  她从来也没想过占有他。只不过那是在他生病以前。

  “看来,你跟我才是天生一对啊。”艾琳又用那种惯常的讽刺口吻说道,同时手里捏着那张纸条,目光下移到桌上的棋盘上,不断地摆弄两方的棋子,她总觉得这个暗号里Checkmate是不存在的——她将两方的王筛出了棋盘,又重新观察起棋盘的奥秘。

  

  尽管无法亲眼得见,但实际上诺亚已经知道了艾琳的心意。不过,就像人们常说的,即便是天才,在面对恋爱时也无法保持理性,他当年画的那张图就是个很恰当的佐证。

  用意大利文写就的“我喜欢你”,破译起来的确比英文要费劲儿一些,但那是那时的诺亚认为最浪漫的表白方式了。他之所以用国际象棋的英文在棋盘上标注了每一个字母,是因为这样难度就能降低为连线的程度,就像网球的点字一样,只是应用的领域不同——诺亚低估了艾琳的迟钝,天真地以为点醒一下她就能懂,但她此刻似乎还在和那些棋子较劲——那是一盘没有实际意义的棋局,可她却想当然地以为它缜密得万无一失。

  我不应该想去帮她。诺亚•高尔吉亚第千百次地想要剔除自己内心有关艾琳的感性一面。尽管在卡里克山庄的日常生活枯燥无味,但他也希望能够尽量减少与艾琳的接触。

  “怎么样,这儿的风吹着还不错吧。”不知何时,艾琳已经站在他身后了,而他竟没有注意到。诺亚木讷地点点头,青蓝色的发丝被微风吹拂过后贴在脸颊上,艾琳情不自禁地想要帮他移开前额的碎发,指尖触到的刹那,才意识到他根本没有视觉。

  “今天有什么想说的吗?”艾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观察诺亚的表情,对方的面部似乎有瞬间的松动迹象,他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有说,最终别扭地摇了摇头。

  艾琳刚准备起身离开,诺亚开口道:“明天,我要回家。”声音不大,态度却很坚决。

  关于流云的想象瞬间席卷了艾琳的身心,一种恐惧的情绪突然在她心里疯狂滋长。她注意到他坐的地方离窗台很近,不知是由于担心他重心不稳跌落,还是因为害怕失去他,总之,艾琳明白自己求证的时间所剩无几。

  “诺亚……”她低垂着眼睑,没注意到他的肩膀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些天,难为你了。”她说,“其实我一开始只有一个问题……”艾琳一面埋怨自己的愚蠢,一面拉近和他的距离,“你说过,你喜欢我……”“够了!”脾气温和的诺亚罕见地动怒,艾琳却并没有被吓到——她的粗心之中还蕴含着胆量。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辞而别?而且单单对我!”艾琳似乎冲破了某种桎梏,大声而克制地质问道:“你跟所有人说你要搬家,但你不肯告诉他们原因。而我甚至没有得到一个通知。你在车上也听到了吧……”

  “我听到了,你说你永远不会原谅我……”

  “你就宁可每天做同样的噩梦也不肯来问我?”艾琳似乎也被剥去了理智的外壳,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口吻追问道:“没有一句告别的话,你就把我从你的生活中删掉了。那你之前说的每一句’我喜欢你’要怎么辨真伪?”

  仿佛是被戳到了痛处,背对着艾琳的诺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种歉疚的表情。每一句都是真的,那颗充斥着智慧与理性的心脏此刻处在一种茫然无措的状态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一句无关痛痒的回答,抹杀了艾琳的怒气。更重要的,是他低着头喘息的模样让她觉得不安。

  “你,在发烧?”艾琳一面问,一面嘲笑自己后知后觉的愚蠢。

  “我还是把医生找来吧。”满眼疼惜地看着诺亚烧得绯红的面容,伸手触摸到他发烫的脖颈,艾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眼泪的。

  当医生把诺亚搬到床上去的时候,他全身冒着虚汗,意识已经逐渐模糊了,吐字也是断断续续的。在旁边等待的艾琳,勉强能听清的话是“哥哥”。

  如果让诺亚就这样回去的话,高尔吉亚可能会把她千刀万剐。于是当医生将一切调试安排完毕时,艾琳握住了诺亚的手,告诉他:

  “等你烧退了,就回家吧。”

  距离艾琳不辞而别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诺亚也如愿回到了祖母和哥哥身边。

  某日,高尔吉亚给专心致志研究战略的弟弟递去削好的苹果,看着对方心满意足的表情,高尔吉亚罕见地露出真心的微笑,正经地关切道:“最近一切都好吧?”

  “哈哈,哥哥不用这么紧张,”诺亚不经意地挠挠头,往日里死气沉沉的眼神中增添了一丝生机。他将王和后撤出棋盘,手指在空荡荡的格子里画十字。“这只是热热身而已。关于策略,我还有很多要学的呢。”

  “就要手术了,诺亚,”高尔吉亚用担忧的神色看着弟弟,后者仿若未觉,甚至宽慰起他来。

  “哥哥不也希望我能够尽早看见吗?”诺亚用自信而轻快的语调对紧张兮兮的高尔吉亚说,“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我相信会成功的。”高尔吉亚有时候真羡慕弟弟这种乐观的心态。尽管他不确定这是否和艾琳的离开有关。

  实际上,艾琳最终还是选择在情况不明朗的关头通知高尔吉亚。他能感觉到她已经做好了面对自己劈头盖脸一顿痛骂的决意。这反倒让他释然,他记得自己顶多是瞪了她一眼,便冲向了弟弟的房间。

  也就是在诺亚的病情刚刚稳定下来的时候,艾琳就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高尔吉亚不知道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的,总之她在离别的信中没有提到自己的去处,只是表达了对于高尔吉亚的感谢。

  诺亚喜欢艾琳,这是高尔吉亚在他们去往阿德莱德之前就已经知晓的。倒不是通过直接和诺亚对质,而是通过他对她的每一个微小的举动。正如高尔吉亚作为兄长能够体会到诺亚天性中的顽皮与和善,诺亚也能感受到哥哥敏锐的感知力,所以,当他想出那个暗号的奥义和它的解法之后,直接把自己和艾琳的接触告诉了高尔吉亚——当然,他可不是寄希望于能从哥哥那里得到什么启发,姑且不论哥哥空白的情史,对于诺亚,感情这种事情本就各人有各人的追求。

  高尔吉亚对艾琳的为人原本并不感兴趣,只是搬家那天,那个追着汽车奔跑的瘦弱身影,还是让他记忆犹新。他开始重新审视弟弟和艾琳的关系。

  虽然诺亚总是告诉他,艾琳似乎并不喜欢他,或者她总是找理由搪塞自己的表白,但高尔吉亚一向是劝导诺亚要想开。但很显然他也因此对艾琳没有什么好印象。

  也许,他们之间……高尔吉亚对自己坐在车座上的想法一直保持怀疑,直到前段时间,艾琳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他们现在的住址。高尔吉亚惊讶之余,艾琳提出要和诺亚在卡里克山庄独处一段时间,他本能地想拒绝。

  她给出的理由仿佛一个无赖:“你知道他喜欢我吧?”她说,“卡里克山庄是他梦想去度假的地方,你没时间带他去吧?”“以后,以后会有时间的。”高尔吉亚干瘪地回应道。

  而艾琳似乎早就猜到了,“他还欠我一个解释。”高尔吉亚记得自己震惊地盯着她,他觉得艾琳完全不像诺亚说的那样腼腆害羞,她此刻咄咄逼人的态势刷新了他对她的认知。他突然阴冷地意识到,若是她发作起来,自己未必是对手。

  那个时候,高尔吉亚征求诺亚的意见,后者的指甲将棋盘划出一道缝隙。思虑再三还是应允:“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

  诺亚回来之后,绝口不提和艾琳的交涉,高尔吉亚从信中得知交涉的目的并没有达到,但具体过程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高尔吉亚每一次想关心弟弟的情感状况,满腔疑问都会被一瓣苹果堵回去。

  

  深夜。

  诺亚这段时间过得很煎熬,尽管努力隐藏着,没让哥哥看穿自己的心事,但得不到艾琳的消息的确让他倍感失落。

  她一定以为我都忘了,他用一支断掉的铅笔使劲儿在草稿纸上摁印子,用手感受着纸面的凹凸,同时不无遗憾地想,如果好好澄清的话……啊,我真是太没用了。

  诺亚突然意识到,在他和艾琳的感情线中,除了初遇的美好时光,一切都因为自己的眼疾蒙上了阴影。但第一次逃离的抉择是他自己做出的,他很担心自己失明后的日子要如何面对她。我在她心里那么好……是的,尽管他生气她不认真听取他的告白,但他也能看出她的自卑与为难,他们都恐惧未知。然而,当她的喊声出现在他的耳畔,他似乎有了新的动力和理由,不是去面对她,而是逃得更远。

  “等你烧退了,就回家吧。”他记得艾琳压低声音这样对他说,她还说了许多其他的话,诺亚一直在脑海中反复地回味这些话语。

  那支铅笔还被他握在手中,他一个词一个词地写道:手术成功后,一定要找到艾琳。

  “你怎么还不睡?”诺亚正沉浸在自己的规划之中,房门突然被哥哥推开了。他索性放下手中的笔,沉稳的声线中蕴含着些许骄矜,对高尔吉亚说道:“明天就要手术了,哥哥要不留下给我打气吧。”

  高尔吉亚笑道:“现在知道紧张啦?”诺亚乖巧地点了点头,拉着高尔吉亚一起钻进了被窝。

  后者的手掌一直抚摸着他的背部,“好啦好啦,放宽心,一定会成功的。”说完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哥哥,好疼啊!”诺亚面带笑意地嚷道,“那是我之前的台词。”

  “我感觉你不太开心。”高尔吉亚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对诺亚说,后者已经有了恢复了模糊的视力,仍旧喜欢依赖哥哥的手削苹果。“视力逐渐恢复了不是应该高兴吗?”他把一瓣苹果喂到诺亚嘴里,并以此封禁了他躁动的手。

  “我在想事情。”诺亚的回答显得很深沉。

  “是国际象棋的事,还是网球的事?”高尔吉亚整个人沉浸在能和弟弟一起打网球的愉悦心情中,只听后者闷闷不乐地答道:“喜欢的人的事哦哟呢现在

  高尔吉亚一愣,随即正色道:“你准备好面对她了吗?”诺亚的眼神一凝,差点扯到伤口,深吸了几口气之后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还可以再准备准备。”高尔吉亚在看了弟弟的表态后有些怀疑。

  “这种事情如果太理智了反倒会伤到对方。”诺亚昂着头,透过纱布看到哥哥的轮廓,紫红的发色下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庞。诺亚把头枕在高尔吉亚的手臂上,后者不得已做出妥协。

  “先看我,再看她。”

  “哥哥,你果然知道艾琳在哪!”诺亚有些不满地低吼道,他看到高尔吉亚用手指挠脸颊的举动,这是他非常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他负气地抱着双臂,高尔吉亚苍白的辩解就是:“她说,如果你术后恢复得不错,她会来看你。”高尔吉亚很不情愿地说出了这句话,继而霸道地补充道:“反正你拆线见的第一个人必须是我。”

  “我答应你了。”

  接下来的两天,诺亚处在一个放空的、极度轻松愉悦的状态之中。直到——

  “等你病好了,就回家吧。”他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这么说,身体不由得抽动了一下,但睁开眼睛还是深夜。是听错了吗?他仔细分辨着,发现耳边传来轻柔而平稳的呼吸声——这不是哥哥。一种惊喜的感觉瞬间充斥着他全身的感官。

  她什么时候来的?不对,现在不该关心这个,她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用极微弱的目力观察着她,她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大衣,齐肩发整齐利落地披在脑后,似乎是将半张脸枕在手背上的姿态睡觉的……

  “诺亚,你怎么起来了?”面前的人影让困倦的艾琳清醒了不少。慌乱之中,她触碰到了他的手心,但她来不及给他任何温存的话语,一味地责备道:“你是不是又想发烧?赶紧躺好……喂,你干什么,大半夜的!”

  拥抱。很俗气,很用力。他抱她的方式仿佛少年抓住一片流云,却又害怕一松手就会消失不见。她的反应从最初的惊讶和抗拒,变为了接受甚至顺从。艾琳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接触过他如此温暖的怀抱了。抛开从前的肢体接触,这似乎是他们的第一次相拥。她微微仰头,注视着他缠绕着纱布的眼部,发现他也低头回望着她。

  艾琳害羞地将头埋入诺亚的颈窝,感受着他蓝色的发丝上的薰衣草香气。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他问,不等她回答又补充一句:“对不起”,堵住了她开口的可能性。艾琳不愿意承认自己又因为诺亚而泪流满面了,但她似乎对此无能为力,也习以为常。

  “以后再慢慢问吧。”她整个人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根本无暇顾及公路上呼啸的风,和那个涕泪横流的女孩。

尾声

  艾琳从来没有搞懂过国际象棋,她至今仍然随身携带着那份暗号图纸。但诺亚已经不再对此感到生气了。他只是后悔将暗号设计得太简单了,他其实随时都在对她重复的一句我喜欢你,虽然份量不够,但是出自真心——可她至今没有解出这份礼物的奥秘。

  某日,重游卡里克山庄的诺亚和艾琳在绑着秋千的树桩处休息,艾琳宣称她已经放弃了破解暗号。

  “我不想活得像个侦探一样,我想轻轻松松地生活。”

  诺亚:“所以我让你倍感压力了?”从他那双晶莹的眼眸中所流露的神色来解读,艾琳知道他是故意的。

  “你只不过是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感到有些无趣。”

  “看,那儿有苹果树!”艾琳欢快地嚷着,猛地起身朝僻静的小径奔了过去。

  恢复了视觉的诺亚追赶着色彩斑斓的自然景象中的女孩,再一次领略到熟透的苹果表皮的红色。但艾琳的目标似乎不是这个——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教你爬树的事,不会都忘了吧?”艾琳从树上摘下熟透了的果实,自己坐在树中间咬了一口新鲜的果肉。

  “那个时候你穿着浅色的羊毛开衫,深色的休闲裤……和今天一样的配色!”

  “而你那个时候不敢爬树,”她看着他,笑得明媚又恣意。“我当时在想,天才哪有不爬树的。”她掷下一个苹果,“你不会摘苹果,可你还那么爱吃这种水果。”

  因为那是连接我们的果实啊。诺亚的思潮中带了些浪漫主义的色彩,自顾自地笑道。

  “我喜欢你。”

  “嗯?”

  “解密成功!”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倨傲的表情。

  “礼物就不必了,毕竟我放弃了。”

  “可我给你了。”

  “哦?哦!”

雲妮

[幸村BG]《雷诺阿的画册》番外 Ch.62.5 追光者(上)

Ch.62.5 追光者  (上)  (天海梨香×水川尚人)


[时间线为天海仍在广告设计公司上班的时期,前文可见 Ch.58 从此之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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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小姐你画得挺厉害嘛!」


一把充满着沉稳和磁性的男声从天海的身后突然扬起。


「诶,水川老师?」


正在桌上低头忘我地作画的天海闻声回望,惊见一位中年男人靠近的侧脸。


他俯身,摩挲着下巴有点欠打理的胡子,用锐利的眼神打量天海跟前的画,勾起嘴角,评价道:「看来...

Ch.62.5 追光者  (上)  (天海梨香×水川尚人)


[时间线为天海仍在广告设计公司上班的时期,前文可见 Ch.58 从此之后(上)  ]


------------------------


「哦哦,小姐你画得挺厉害嘛!」


一把充满着沉稳和磁性的男声从天海的身后突然扬起。


「诶,水川老师?」


正在桌上低头忘我地作画的天海闻声回望,惊见一位中年男人靠近的侧脸。


他俯身,摩挲着下巴有点欠打理的胡子,用锐利的眼神打量天海跟前的画,勾起嘴角,评价道:「看来你很擅长捕捉人的神情。」


画中其中一个的男人跟天海身后的这张脸一模一样。那是他数分钟前在对面跟别人交谈的情景,连同他们刚落下的欢笑声,都被天海一一印进画中。


「呃,对不起!」被「偷画对象」发现的天海连忙把画纸藏到身后,慌慌张张地站起弯腰道歉。


「啊咧,不好意思,我忽然的搭话吓倒你吗?」没料到她受惊的反应,被称作「水川老师」的男人抓了抓头发,蹙眉苦笑。


站在天海跟前的男人是日本著名的艺术家水川尚人,他奇特的创作风格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更在近年开始受到世界的注目,亦是天海憧憬的艺术家之一。


数天前,天海在东京的街上重遇高中时的美术部前辈佐藤久美。碰巧佐藤在画廊打工时认识了水川,并正替水川招一些美术学系出生的朋友来协助他筹备两周后展出的画展,便顺道对天海作出邀请。于是,天海今天就随佐藤来到画廊帮忙。


经过半天的工作和观赏过水川尚人令人惊叹的作品后,天海在准备画展中的小休终于禁不住也想动动笔,随手抄出自己袋中的废纸,在画廊的一角用速描画出水川和佐藤交谈的情景。谁料,她的「偷画」居然会被本人兼自己尊敬的艺术家发现,天海登时为自己的坏习惯而感到尴尬不已。


「不,是我太得忘形了,真的十分抱歉!」天海拚命摇头,乌黑头发下的耳背变得十分通红。


「唔……」面对天海的较真,水川觉得自己看似像欺负孩子的,有点苦恼地托着下巴,思考着应如何跟这年轻人交流的办法。


「那个,你是叫天海的吧?」他想起刚才进画廊时佐藤向他介绍了天海的名字。


「对。」因头一次跟水川尚人对话,天海紧张地点头。


「那小天海……」水川用着像对小孩子般的语气,温柔地问:「可以让我欣赏一下你手上的画吗?」


「诶?」天海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水川尚人刚刚是在说要看她的画吗?


她低着头,支吾以对:「这个有点……」


——有点难为情啊!


她手上的画只是她随心所画的一张速描,完全说不上是什么大作,而且还是在画本尊。要天海把这样不象样的画给她敬仰的对象看,简直让她丢脸得要死。


「嗯?」水川无视她的困惑,挂着笑脸地向她伸出手,示意正等待着她的回应。


天海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战战兢兢地递出了画。


水川接过画后,细仔地端详。虽然只是简单的笔触,但天海笔下的人物就像栩栩如生一样,充满着朝气。


「呵,这副画看起来很开心呢。原来在小天海的眼中,刚刚的我和小佐藤是聊得这么欢的吗?」他弯起唇角,感叹道。


「呃,那是……」天海害羞地回,乌黑的长发快要被她缠绕着的指头扯断。


「你似乎是位不错的画家呢。」没等她的回复,水川便径自对天海落下良好的评价。


「不,“画家”什么的,我才没有这么厉害!」受到突如其来的赞赏,天海惶恐地挥手否认。


即使她十分高兴自己的画能得到水川的欣赏,但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水平根本未能高攀如此称号,认为水川是在对自己说客套的话。


「哈哈,你的意思是指很厉害的人才能成为“画家”吗?」


蓦地,水川笑了起来。


其实,天海的意思是指自己的画技还未够高深,不配他的赞美,但水川这么一问,让她答「是」又不对,答「不是」又像自打嘴巴,不知如何是好。


「那个……」天海没猜到他会执着自己的语病问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便含糊地吐出:「我不知道。」


过去在大学时,老师对天海说得最多的评价是「画技比大部分的同届生出众,可是创作欠缺新颖和独特」,甚至曾一度被某位严格的老师批评过她可能不是成为艺术家的料子。因此,她在心中某程度上对于别人评价她时用上「艺术家」或「画家」一类的字眼产生了一些抵触。


水川见天海瞬间低落的表情,暗暗反思自己是否太捉弄年轻人,于是改口问道:「小天海喜欢画画吗?」


天海眨眨眼睛,她对水川莫名不断的发问有点不太适应。不过,对于这个问题,自她从海外交换留学时重拾些自信起,她已可以毫不犹豫地点头,回:「喜欢。」


海蓝色的眼睛中充满着对绘画的热情。


「那不就已是位了不起的画家吗?」水川挑眉笑言,把手上的画递回给天海。


「诶?」天海收回画,露出诧异的表情,似乎不太认同水川的结论。


「我是指你顾虑太多了,偶然坦率地接受一下别人的赞赏吧。」他向着天海眨了眨单眼,用着温和的声音说道。


自己小心翼翼地藏着的自卑心彷佛瞬间被人看穿,天海觉得跟前的男人突然增添了一份亲切,令她对水川的敬佩更深。


「是的,谢谢老师。」天海这才从紧张的心情中解放。


「好,那就算上你的份吧。」水川盯了一眼天海后像决定了什么似的,突然向远处的佐藤和她的其他朋友招手叫道:「喂,大家过一过来吧,我有事想拜托一下大家的。」


原来,水川在成名后,一直都计划想帮助一些有心但未有经济能力的年轻艺术家筹办一场作品展,藉此支持年轻艺术家和推广艺术。正好,此刻佐藤帮他招来了一班有才华的年轻人,他便道出自己的想法,邀请他们在这次画展结束后,跟他一同参与下一次的作品展。天海和佐藤等人听后,都纷纷变得十分兴奋,马上答应水川的邀请。


于是,每逢公司的休息日,天海和佐藤他们都会到水川尚人的工作室逛,协助水川创作,同时绘制自己的作品。


不过,不知道是否因为从毕业后太久没认真地进行属于自己的创作,天海在刚开始时只为决定作品的主题也费了很多时间,迟迟未下定案,无论如何画也不怎么顺利。


「哟,小天海,你的作品进展如何?」


有一天,水川在工作室遇上正作画的天海,便向她关心问道。


「水川老师。」天海闻见水川的搭话,停下手中的画笔,稍微退后为他挪开位置,说:「那个,我想请教一下老师的意见。」


自上次的对谈后,水川便经常热心地在工作室跟天海他们一班年轻人交流对艺术创作的心得。与天海以前在大学遇上的教授不同,他不会只针着普世的评价,而是有自己对艺术的一套独特见解,令天海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所以,她一有机会便会向水川请教作画的问题。


水川站在天海尚未完成的油画前,看出她一如既往的精细画功,但感觉到她的笔触总透出一丝说不清的迷茫。


「唔……恕我直言,小天海是在烦恼些什么吗?」水川摩挲着他的胡子,用眼角的余光瞥视着天海问。


感叹到水川果然能凭着她这副画察觉到自己的不妥,天海老实地向他交代道:「我在想自己这样画究竟是否只是在自我陶醉。」


「自我陶醉?」水川示出不解的眼神。


「嗯。」天海点头,有点尴尬地启唇:「以前我的大学老师说过我的画只是在自我陶醉,说这样的作品是不能唤起别人的共鸣的。」


她喜欢画画,但只是喜欢画下随心所想的东西,至于要如何才更吸引别人眼球之类的计算,是她认为自己一直所欠缺的触觉。


「诶,那个老师居然这样说吗?」水川瞇起了眼,似乎一脸不认同的样子。


「……水川老师?」见他在沉思表情,天海轻唤一下水川。


她看不透水川的心中到底是在否定她以前的大学老师所给予的评价,还是认为她的画是有别的问题,于是紧张地静待他的回应。


「不……」察觉到天海的期待,回过神的水川整理一下思想,用着沉稳的声线平静地回:「我只是在想究竟什么才算得上是“唤起别人共鸣”的作品而已。」


「诶,老师也不知道吗?」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天海惊讶地歪着头。


水川尚人可是位有名的艺术家啊,他的作品成功感染很多人,怎可能会说不知道如何创作唤起别人共鸣的作品?


天海以为自己一问水川的话,便能得到多年疑问的解答。谁料,她尊敬的艺术家居然也表示不清楚,令她不禁有点沮丧。


「唔……说“不知道”又有点不太正确,或许让我换个说法吧。」水川倚在一旁的工作桌边,对上充满疑惑的海蓝眼睛,悠悠地问:「小天海会认为“得到很多人认同”的作品才算是真正的艺术吗?」


何为真正的艺术?这是一个哲学的问题。


天海发现水川老是喜欢用一些艰深的问题来考验她……不过她明白,这一切其实都只是水川想为她厘清谬误的一个过程,让她禁不住想起她那位聪慧的红发挚友。


「我想,要得到全部人的认同是没可能的,但至少还是要让某程度多的人信服,那才可被人称作“艺术”吧。」


若不是这样,极端一些来说,路上任何一位小孩子随手在地面画了一个圈,也可能被收纳为艺术品。


「“需要令人信服”、“需要吸引人看”,这些一般都是商业的想法啊。因为不然的话,就不能生财了。」水川轻轻地弯起唇边,苦笑道:「嘛,我个人是不否定这种想法,毕竟人总爱为事物的价值定一个可衡量的单位,在社会上来说是“金钱”,在学校则是“分数”。而为了能让这些数字看起来比较“客观”,他们又会找一个普及标准,所谓的“唤起别人共鸣”也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让他们方便评分的准则而已。」


由古至今,“艺术”从来没有一个明确清晰的认定,而随着时代的变迁,“艺术”的定义和形式更是变化万千。


「说到底,无论“共鸣感”或“认同感”都是指感受,而每个人即使对于同一事物也会可能产生不同的感受。既然如此,只去追求这种虚无缥缈的目标会变得十分辛苦。」水川语重心长地对天海说。


听到这,天海有点惭愧地低下头。随着年纪愈大,念大学时为求学分、从事广告设计工作的生活让她染上一份习惯——就是为满足别人的要求而创作:在学校要取悦老师的审美观,而在职场又要顾及客户的爱好。久而久之,她渐渐失去了为自己而创作的冲劲。


「我……」天海启唇,脸上显有一点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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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碎碎念:

想挑战一下插敍😚

话说我当初纠结过想把水川安排成为那个「作摄影记者的男朋友」,但这样的话幸村就一定没有胜算……😂

佐藤樱
凰樱婚后日常~一胎~一家三口叠...

凰樱婚后日常~一胎~一家三口叠叠乐

凰樱婚后日常~一胎~一家三口叠叠乐

雲妮

[幸村BG]《雷诺阿的画册》ch.62 纵容(上)

第六十二章  纵容(上)


对你的纵容从来也不是习惯,那是早便刻在骨子中,与生俱来的情感。


——幸村精市


------------------------


幸村让天海先到鞋店,而他则到旁边的便利店替她买绊创贴。当他回来时,天海已依店员推介,选好一对看似舒适的运动鞋,正坐下准备试穿鞋子。


「谢谢。」天海伸手去接幸村手上的绊创贴,但对方却没松手的样子。「幸村?」


幸村盯着她发红的脚后跟,开口想说些什么,可是最后又闭上嘴,放开手,坐到她身旁。


天海一头雾水地撕开包装纸,把绊创贴覆在双脚的后跟,再穿好鞋子。


「这双鞋子好穿吗?」幸村问。...

第六十二章  纵容(上)


对你的纵容从来也不是习惯,那是早便刻在骨子中,与生俱来的情感。


——幸村精市


------------------------


幸村让天海先到鞋店,而他则到旁边的便利店替她买绊创贴。当他回来时,天海已依店员推介,选好一对看似舒适的运动鞋,正坐下准备试穿鞋子。


「谢谢。」天海伸手去接幸村手上的绊创贴,但对方却没松手的样子。「幸村?」


幸村盯着她发红的脚后跟,开口想说些什么,可是最后又闭上嘴,放开手,坐到她身旁。


天海一头雾水地撕开包装纸,把绊创贴覆在双脚的后跟,再穿好鞋子。


「这双鞋子好穿吗?」幸村问。


「非常好。」天海在镜子前来回踏了数步,很满意地回。「我就买这对吧。」


因为她直接穿着走,所以好心的店员顺道帮她处理了那双旧高跟鞋,还告诉她如果用信用卡付款会有额外折扣。于是,一旁听着的幸村便用了他的信用卡替天海付款,然后再由天海给回他现金。


买了又新又舒适的鞋子后,他们便向巴黎的最高处——圣心堂进发。


「话说刚才一直都在说我的事,幸村你又如何?」天海搭着扶手爬上长长的石梯,身侧的墙壁上画满趣怪的涂鸦。


「什么如何?」跟天海相反,幸村爬梯时的呼吸完全没有一丝紊乱。


「即是最近过得如何?」天海补充,想了想后又说:「除了打网球之外。」


他昨天夺得法网冠军的事,天海已亲自见证,但除去网球的事以外,她对幸村这几年的生活都一无所知。


「除了打网球吗?」幸村仰头,转了转眼珠。「不过这数星期为了准备法网,除了打网球外……应该就没什么了。」


「说的也是呢……」天海轻叹,心想自己居然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这么说,天海是一直都有看我的球赛吗?」幸村没跟天海对视,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


她昨天到过现场观看自己的比赛,那之前的呢?是否会跟以前一样追看直播,直至深夜?


幸村不禁暗暗期待。


「不……这倒没有。」可惜,天海如实的回答并没如他所愿。「昨天只是巧恰收到别人送的票子,所以去了。」


「对么……」幸村忽然感到有点没趣了。「是谁送的?」


「是谁送的吗?该怎么说好呢……」天海抓了抓头发,她收到赛票的经过有点复杂,很难用数句就能解释,于是简化道:「一位类似是我的“老师”的人吧。」


她从水川尚人身上学到不少艺术知识,纵然水川没正式收她为徒,但在天海心中,水川尚人一早便是她敬仰的老师。


「哦。」幸村虽然有点在意,可是他没再多问。


他知道,天海没关注他的比赛才是正常的。她一向都对体育运动没什么兴趣,要不是因为那时她跟自己交往,天海梨香才不会主动看体育新闻,甚至是球赛。


——他怎么了?


天海盯着一言不发的幸村的背影,走过马路。


她觉得今天的幸村有点不对劲,好像总要讨她哄似的,尤其一说到球赛的事就会变成这样。


不,也许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天海正自作多情,其实幸村已经跟她走厌了,所以才会显得有点闷闷不乐。


「唉。」天海在幸村不察觉之下叹了口气。


若果她还是十年前的青涩少女,一定毫不犹豫相信后者的可能。不过,如今的她已经变得成熟,不会再如此轻易地患得患失了。


无论是幸村的球赛,或是他的访谈和代言广告,她在这六年以来都没特地去关注。可是,没特地关注不代表她一点也不清楚啊。幸村的名字在日本的网络、报章、电视偶尔也有出现,她根本不用「一直看他的球赛」也可得知他的事,所以她才回答「没有」。


然而,他们早已分手,再多的说明只会令二人的关系变得更尴尬,因此天海没有打算跟现在的幸村细解她的回应。


「啊,我看了电影。」


未几,幸村蓦地开口。


「诶?」


「不是问最近除了打网球,还做了什么吗?」幸村回望天海说:「我去看了电影。」


他刚才沉默时依然思考着天海的问题。


「到电影院?」天海眨眨眼问。


「 对。」幸村点头。「早一阵子跟大学同学聚会时,大家一起去了看。」


「是什么电影?」天海好奇地问。


「《蜘蛛侠》。」幸村的嘴角微弯。


「哼哼,那的确很适合一班朋友一起去看。」天海笑言。「我上个月也跟朋友去看。」


「泷泽同学?」不知为何天海一提起自己的朋友,幸村第一时间就会想起泷泽由纪。


「不,是一起到艺术工作室的朋友。」天海摇头。「他们原本是佐藤前辈的朋友来的。」


看来天海在他不知道的时光里,建立了新的人际关系。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自己在这几年内也结识了不少的人。


「是这样啊。」幸村应道。「另外,我再之前看过什么呢?」


说到电影的话题,幸村继续回想,而天海则在一旁静待着他的话。


「我记起了。」忽然,幸村瞄了一眼天海,低声说:「我还看了《Before Midnight》。」


《Before Midnight》是天海最爱的电影《Before Sunrise》的最新续作电影。幸村是于去年年末回老家时,找到父亲为母亲买下的影碟,在当晚独自播放来看的。


「那个……续作的剧情真的令人意想不到呢。」没料到幸村会突然提起她爱看的电影,天海的心差点跳漏一拍。


「你说杰西和席琳一起的事?」幸村问。


「对啊。」天海点头。「因为他们在巴黎重遇时,不是已经各自有恋人了吗?」


她的声音愈说愈小。


话说,她和幸村现在不也是在巴黎重遇了吗?她怎么忽略了幸村或许亦正有新的、她不认识的恋人?


想到这,天海不敢对上那对深邃的紫蓝眼眸。


「……那天海你呢?」幸村的声音很轻,轻得天海差点听不到。「交了一个作摄影记者的男朋友吗?」


在《Before Sunset》中,席琳正跟一名当摄影记者的男友交往,而杰西则跟别人结了婚,甚至育有一子。幸村正用打趣的方式,去询问一个他从今早便在意的问题。


一座充满童话风格的旋转木马[注1]立在他们的前方,一只只华丽的白马随着美妙的音乐一上一下地绕着金碧辉煌的柱子转动,一圈的停止又紧接着一圈的开始,一直一直不停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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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


桃子子子子(缘更)

  给之前画的画换了背景,发现有几个贴纸好可爱😍😍。

  给之前画的画换了背景,发现有几个贴纸好可爱😍😍。

☉

全彩封面收集

只能说大爷一人占两页,十分有排面了


全彩封面收集

只能说大爷一人占两页,十分有排面了


鄭青夏

關於迪諾新文的腦洞

  迪諾的文好像很少,而我突然有一個迪諾的腦洞

  

  因為很喜歡新網王,本人也是腐女,開的文的主角也都是男的我就突然冒出來一個腦洞

  

  男主是新網王日本隊U-17的No.4,名字還沒想好,是高三的選手,17歲

  

  他和迪諾是前男男朋友(此時家教劇情已過,迪諾25歲,綱吉繼承了彭格列),在他國二13歲的時候,家教劇情開始前兩人認識並交往(男主日義混血,國三前在義大利),兩人分手是因為交往快一年了,迪諾對男主的佔有慾和掌控欲越發的強烈,而男主熱愛著網球,甚至以後想打職業,他不可能一天到晚的待在迪諾的視線範圍裡,就算兩人分開迪諾也會安排部下跟著他,這讓男主覺得很沒有自由,......

  迪諾的文好像很少,而我突然有一個迪諾的腦洞

  

  因為很喜歡新網王,本人也是腐女,開的文的主角也都是男的我就突然冒出來一個腦洞

  

  男主是新網王日本隊U-17的No.4,名字還沒想好,是高三的選手,17歲

  

  他和迪諾是前男男朋友(此時家教劇情已過,迪諾25歲,綱吉繼承了彭格列),在他國二13歲的時候,家教劇情開始前兩人認識並交往(男主日義混血,國三前在義大利),兩人分手是因為交往快一年了,迪諾對男主的佔有慾和掌控欲越發的強烈,而男主熱愛著網球,甚至以後想打職業,他不可能一天到晚的待在迪諾的視線範圍裡,就算兩人分開迪諾也會安排部下跟著他,這讓男主覺得很沒有自由,哪怕他知道迪諾也是為了他的安全,一開始還能忍,但在迪諾越來越過分後他忍無可忍的留下一張寫著我們分手的紙條,然後背著網球包離開了(此時他的父親也因為在日本的產業有點問題要回日本,因此他才順勢分手的,而他聰明的在迪諾有事情要去辦的時候把紙條放到迪諾的書房桌子上,然後就背著網球包離開了加百羅涅家)

  

  男主家是這樣的,男主的爸爸是日本人,媽媽是義大利人,男主家是世界頂級的世家之一(我的文的主角家世背景都很好,這樣做事情比較方便,可能會有人覺得千篇一律但我就是喜歡,我並不喜歡在這方面苦到我的主角),家裡產業無數,男主爸爸說是日本的產業出了問題需要回日本短期內不會回來這句話其實是半真半假的

  

  在日本的產業的確是出了問題,但其實並不需要他特意回去,哪怕回去了也不需要留那麼久,只是他看到兒子因為這段戀情而逐漸不開心他才決定回日本的

  

  

  此後的幾年兩人都沒有再見面,哪怕在綱吉剛被里包恩教導迪諾頻繁來日本他都沒有去見男主,哪怕他早已經知道男主在哪裡,不是不愛了,而是他怕一見到男主,他就會直接把男主帶回西西里,帶回加百羅涅家,從此不讓男主離開他一步

  

  他知道男主的夢想,而他是黑手黨,哪怕他在沒有部下的時候很是廢柴但他還是黑手黨,他和綱吉不一樣,綱吉人生的前十幾年都是做為普通人生活的,而他一出生就生活在里世界,哪怕他廢柴但也不能否認,他的骨子裡還是流著黑手黨的血的

  

  黑手黨的人只要想要,就沒有得不到,要是得不到,那就毀掉!

  

  他不想男主因為他而不高興,所以他忍住了自己的慾望

  

  而最後,在澳大利亞世界杯的時候,他去看了比賽,還帶著綱吉他們一起,從表演賽開始看,一直到日本隊奪冠

  

  當然了在表演賽的時候兩人就見面了

  

  

  這篇文的迪諾可能會顛覆很多人對迪諾的印象,只是我覺得雖然迪諾在面對綱吉他們的時候一點也不像黑手黨,但別忘了,迪諾一出生就在里世界了,哪怕他在里包恩來當家庭教師前都很廢柴,哪怕他出師了後沒有部下還是很廢柴,但他骨子裡可是流著黑手黨的血的,就算他以前並不想當黑手黨,可他從小都生活在里世界裡,他再不願但也還是受到影響,所以這篇文的迪諾雖然還是如同原著那樣的陽光,可其實也是有著陰暗的一面的

  

  他對男主的愛很深,對男主的愛並不純粹,他做不到男主只要幸福他在一邊看著就好這種行為,他愛男主,所以他要佔有男主,甚至是掌控男主

  

  這一點是兩人之間唯一的矛盾,但兩人最後會各退一步

  

  he哦

鄭青夏

因為加繆而開的新文

  文名是【新網王+黑籃  野薔薇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特別的喜歡加繆,為他開了兩個文

  

  這篇文的男主是日本隊的No.4,是立海大高中部二年級的

  

  因為個人xp的原因我的男主都是長髮長相艷麗身材纖細的外貌,這位也不例外,只是他的眼睛是異色瞳

  

  男主他是精神力選手,而且和大部分的精神力選手不一樣的是,男主他不依賴精神力,所以他的其他方面也不弱

  

  男主他比其他的精神力選手更危險,因為一旦被激怒他的精神力就會不受控,再加上他的異次元是針對記憶方面的,一旦被激怒後他的對手會有一個禮拜的時間記憶是混亂的,而男主唯一真正廢掉......

  文名是【新網王+黑籃  野薔薇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特別的喜歡加繆,為他開了兩個文

  

  這篇文的男主是日本隊的No.4,是立海大高中部二年級的

  

  因為個人xp的原因我的男主都是長髮長相艷麗身材纖細的外貌,這位也不例外,只是他的眼睛是異色瞳

  

  男主他是精神力選手,而且和大部分的精神力選手不一樣的是,男主他不依賴精神力,所以他的其他方面也不弱

  

  男主他比其他的精神力選手更危險,因為一旦被激怒他的精神力就會不受控,再加上他的異次元是針對記憶方面的,一旦被激怒後他的對手會有一個禮拜的時間記憶是混亂的,而男主唯一真正廢掉的選手只有一個

  

  而男主他在國三的時候因為實力強大被提前徵召跟隨著還是高一的平等院等人參加法國的世界杯,而凰叔還是受傷了(不然杜克怎麼來日本隊呢~),為了他好教練組用了臨場替換,用男主換凰叔,男主雖然才國三但贏了(但代價也大,畢竟高一的杜克好像就已經會爆衣了,而爆衣好像就是力之勢的標準),而加繆就是對和杜克對打的男主一見鍾情

  

  日本隊贏了法國隊但輸給了德國隊,雖然不是慘敗得了亞軍排名也從墊底上升到22(沒辦法史前積分太過慘烈)

  

  在世界杯結束後加繆趁著日本隊還沒離開就開始追求男主,哪怕明知道兩人成了後是異國戀也還是不放棄(他奔著結婚去的,這文同性戀結婚是合法),最終在日本隊回國前一天兩人在一起了(日本隊的當了助攻)

  

  而加了黑籃是因為不知道為什麼我特別喜歡高中的黑子他們來到新網王U-17基地訓練的場景,感覺看到黑子他們對玄幻網球露出不可思議懷疑人生的樣子特別的喜愛,所以就加了黑籃

  

  黑子是男主的表弟,兩人差一歲,籃球也有U-17但是新舉辦的,時間在網球世界杯的一個禮拜後,而因為國際籃協是臨時舉辦所以籃球的眾人這次就先在網球的U-17基地訓練(籃球U-17基地影子都沒有)

  

  

  男主和加繆之間很甜,但是我本人母胎單身可能大概寫不出甜甜甜,但兩人之間絕對很甜!覺得不甜是本人的文筆問題!

  

  

雲妮

[幸村BG]《雷诺阿的画册》ch.61 很漂亮啊

第六十一章  很漂亮啊


有些事,我本以为自己一早忘记,但原来在某个时刻,它又会突然变得清晰可见。


——天海梨香


------------------------


从咖啡厅离开后,他们拐个弯便进入巴黎艺术家的集中地——小丘广场[注1]。


在这热闹的广场中,路的两旁除了有琳琅满目的餐厅外,还排着一个个摆满画作的小摊。幸村和天海穿棱在人群中,看到一些街头的画家捧着画板为路人画肖像素描,亦有一些音乐家拿着不同乐器进行街头演奏,谱出柔和悦耳的乐章。


「厉害,幸村你看看这幅画!」天海唤了唤身旁的幸村,兴奋地指着其中一个小摊的架子上的一幅五彩缤纷的画作......

第六十一章  很漂亮啊


有些事,我本以为自己一早忘记,但原来在某个时刻,它又会突然变得清晰可见。


——天海梨香


------------------------


从咖啡厅离开后,他们拐个弯便进入巴黎艺术家的集中地——小丘广场[注1]。


在这热闹的广场中,路的两旁除了有琳琅满目的餐厅外,还排着一个个摆满画作的小摊。幸村和天海穿棱在人群中,看到一些街头的画家捧着画板为路人画肖像素描,亦有一些音乐家拿着不同乐器进行街头演奏,谱出柔和悦耳的乐章。


「厉害,幸村你看看这幅画!」天海唤了唤身旁的幸村,兴奋地指着其中一个小摊的架子上的一幅五彩缤纷的画作。


那是一幅巴黎街景的抽象图,虽然线条简单,但布局精心,让人一眼便可意会出某些巴黎特色建筑的轮廓。


「真的很厉害啊。」幸村看到后都不禁赞叹。


「啊,那儿有手绘的明信片,我要不要也买一些作手信呢?」说罢,天海就跃到明信片的小摊前,托着下巴,为从这么多精致的明信片中作挑选而苦恼。「唔……无论哪一张都很漂亮,怎么办?」


被落下的幸村见状轻轻一笑。


她一遇到画的事就会一股脑儿这点,果然完全没变。


「吶,幸村你说哪一张较好?」天海举起两张明信片,问幸村的意见。


「右边。」幸村指着色彩较丰富的那张明信片说。


「那我买这张吧。」天海把幸村选的明信片递给店主。


看着她正付款的侧脸,幸村在一瞬间记起他们以前在修学旅行时到手信店选纪念品的回忆。


「来,给你的。」天海把刚才购下的明信片送给幸村。


「给我的?」幸村接过明信片后疑惑地问。


她怎么要送一个也是到巴黎旅游的人手信?


「是刚才的饭钱。」天海的手在空中划了道横线。「这下就拉平了。」


结果,她还是介怀幸村请了她午餐的事。


「哼哼,那不划算啊。」幸村把明信片收下,并调侃道。


很明显,一份午餐的价钱比一张明信片更高。


「我一会儿再买别的。」计算错误的天海马上回头向幸村说。


就在天海转身继续前行之际,忽然有一位手持着纸和笔的外国中年男人堵在她的前方,用着她听不明的语言飞快地说出一堆话。


「等……」天海扫视到纸上写满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细字,但她实在搞不清状况,所以陷入一片慌乱。


外国男人趁她不知所措,便伸手打算把手上的铅笔塞到天海的提在胸前的手中。


然而,一只寛大的手掌赶在那个外国男人碰到天海之前,迅速地搭上她细小的肩,把她纳入自己臂弯中,然后用凌厉的眼神瞪了外国男人一眼,再带她大步走离现场。


外国男人被幸村这么充满气势地一瞪,吓得顿时动弹不得,彷佛被夺去五感般淹没于人群之中。


「那是蒙马特的“问卷党”,如果你刚才填了他的问卷,会逼你捐款的。」回头看不见那个外国人的身影后,幸村才缓缓跟天海解释道。


幸村以他一年到访数次的欧洲经验,早已对这些针对旅人的行骗手法见怪不怪,因此才能作出快速远离的应对。


「天海?」听不到对方的接话,幸村轻唤臂弯中有点神情呆滞的女人。


「什么?」天海一闻唤声便立即回过神来,抬头应道。


这时,幸村才意识到他俩的身体距离以他们此刻的关系来说,实在近得不太寻常,于是自觉地松开她肩上的手,喃道:「抱歉。」


「唔唔,是我应该说谢谢才对。」天海踏远一步,摇头叫幸村不需介意。


刚才靠近幸村的瞬间,熟悉的花的香气唤醒了她很多的回忆。曾几何时,她在这臂弯之中寻得无尽的安心。即使幸村收回手后,天海的肩上仍感受到他留有的温度。


这种心如小鹿乱撞的感觉,天海自从由少女成长为大人之后就再没感受过,甚至曾一度认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如当年初恋时般青涩,但现实却否定了她的想法。


——是不是不该跟他继续行较好?


当初是她哭着求他跟自己分开的,可是自己一与他重逢又再擅自为他心动。天海想,大概这个世上没有比她还要差劲的女人。


不过,即使如此,天海依然不想现在就跟幸村说再见。或许这会被说是厚脸皮,但她就是想再留在他身边多一会儿。


——只是在巴黎就行了……


只要在这片异地,她就能放纵自己,对自己不可理喻的奢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话说,天海你不再留长发吗?」


在这沉默的时间中,幸村在脑中寻找着合适的话题,想起刚刚从天海肩上收回的手扫过她及肩的秀发,忽然有点怀念当年他摸过的长长黑发,便问道。


「哦,这发型是我在开画室时剪的。」整理好思绪的天海撩起脸庞的一小撮黑发,说:「唔……怎么说好呢?像是“展开新生活的觉悟”之类的感觉?」


「那有点可惜呢。」幸村的手插回裤袋,低头盯着自己漫步的鞋子。「虽然这可能对天海来说比较方便……」


他是在暗示自己以前送给天海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已无用武之地。那时,他是因为知道天海绘画时的束发习惯,才为她买下的。


「……不是啊。」天海双手放在背后互扣着手指,仰头向天,以幸村刚好听到的声音回:「意外地这发型仍可束发的。」


她听懂幸村话中的意思,才会这样暧昧地回话。


幸村送她的每一件礼物,她都有细心地保存,偶尔也会戴起那个梨花发圈……当然她每次都是说服自己是因为设计太美,她才会忍不住戴上的。


「这样挺好看啊。」幸村的眼神变得十分温柔。


「嗯?」天海因他没由来的一句回头。


「你现在的发型。」幸村指了指她的发梢。


不安分的心跳又在天海耳边响起。


「谢谢你。」她弯起唇边,微笑道。


「不过……」幸村顿了顿,又喃:「我比较喜欢你长发的样子。」


这样他假如可以帮她吹干头发时,才能够吹得久一点。


「那我下次新换发型时,考虑一下。」这次天海就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转了一圈海蓝的眼珠后,如常应道。


不知不觉中,他们又走完一个景区。


「接下来,天海想到哪?」幸村向天海作出邀请,示意继续同行。


「反正也来到附近,我想到圣心堂一趟。」天海因幸村同意跟她继续游览而十分欣喜,回想之前看过的旅游指南说:「上次来的时候因为不够时间,所以没去得成,但我想去巴黎的最高处看看这个街景。」


「那我们就先去找一家鞋店吧。」忽然,幸村提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建议。


不过,比起提议,他的语气似乎更像在说一个已决定的事项。


「诶?」


「还有……」幸村低头盯着天海的高跟鞋,沉着嗓子说:「顺道要买盒绊创贴。」


天海马上把手袋放在脚前,遮挡他的视线,小心翼翼地问:「你注意到了吗?」


「就在刚刚察觉的。」幸村平静地回。「话说要来蒙马特的话,就不要穿高跟鞋来啊。」


蒙马特是个小山丘,地势较陡峭,有很多坡道和长楼梯,而且石板路的设计令地面变得不平滑,穿高跟鞋很容易会让鞋跟插进石板间的隙缝,亦有可能会磨破脚。


「因为……」天海垂下脑袋,尴尬地嘟囔:「这双鞋子已经旧了,我本想在这趟旅行穿它最后一次才丢掉的。」


高跟鞋的鞋跟有不少磨损痕迹,不过这是天海第一次用自己的工资买的鞋子,因此她才迟迟舍不得丢弃。另一方面,天海的内心仍留有少女去旅行时爱打扮的心态,便一时忽略了地形和行动方便等因素的考虑。


见幸村只是轻叹一口便默不作声地前行,天海探头,试探地问:「生气了?」


她有太多幸村因她疏忽照顾自己而生气的回忆了。


「没有生气,因为我还未有这个资格。」深邃的紫蓝眼眸映着不知如何回应的海蓝眼睛,幸村在她接话前又继续启唇:「你知道自己现在是多少岁吗?」


从他在天海十六岁那年为她第一次生气直至今天,足足过了十年光阴。在这十年的时光里,这女人居然一点也学不精,叫他怎能不失望。


天海别过脸,避开他的锐利的目光,细声喃道:「……二十岁。」


「吓?」幸村轻轻吐了口气,以为自己的听力突然出现问题。


「二十岁。」天海用眼角的余光瞄着幸村,坚决地重复道。


「是二十六。」幸村立马替她更正,心中暗叹她每次赌气时却像个十岁的孩子。


「啰嗦,哪有人会这样神经大条地直接询问一个女性的年龄?」天海不悦地回嘴。「我从上个生日时已决定了自己从今以后都是二十岁。」


自二十五岁之后,因为感觉快将迈向三十,天海就不再爱被人问及年龄。有次,她跟佐藤在画室讨论起这个问题,最后得出如此自欺欺人的结论。


二十岁,是刚步入成人的岁数,亦是她跟幸村分开的那一年。


「只可惜无论你如何做梦,也更改不了原本的年龄。」幸村才没兴趣听从她的歪卝理。


「心境不变不就可以了吗?」天海拍着心口说。「虽然身体是二十六岁,但我一直都努力地保持着二十岁时的活力心态啊。」


「为什么要用这种自我欺骗的方法?」幸村以不屑一顾的语气回。「二十六岁也有二十六岁时才可以做到事,难道一定有必要去否定它吗?」


「因为一眨眼就会很快到三十,再之后老下去的话就会变得不漂亮吧。」天海一边数着手指,一边回话。「所以算是一种精神论?提醒自己要时刻保持“美”的意识。」


其实她只是在搬出佐藤久美对她说的话。什么保持「美」的意识,她才还没厉害到理解和进入这高级别的境界。


「先不说什么精神论……」幸村花了数秒去消化她说的内容,然后抬眼对上那双澄澈的海蓝眼睛,轻语:「我觉得天海即使到了三十岁也会很漂亮的啊。」


一辆汽车在他们身边驶过,不过幸村的声音能正好清楚地传到天海的耳边。


——很漂亮啊。


——你指发圈?


——是天海同学。


那是幸村第一次赞赏她「漂亮」时候的对话。


——那个……我可以问一下你在做什么吗?


——不是说画“漂亮的风景”吗?


——所以?


——我在欣赏我“漂亮的风景”啊。


那是天海和幸村在公园约会时,幸村托着她的下巴打趣说的话。


回忆是种很奇怪的东西,有时明明以为自己一早忘掉,却在某些时候又忽然变的清晰可见。


「这句话……」天海微微地挂起笑容,对着幸村缓缓地说:「如果我们在四年后还能见面,幸村你在那个时候再说给我听吧。」


并不是特别地对未来感到恐惧不安,但他的话总能瞬间让她找到安心。


「可以啊。」幸村的应声十分温和。


他们看到,不远处的街角尽头便是他们打算找的鞋店。


「所以说,我们原本是为了什么而争论年龄的问题?」天海笑着问。


「谁知道。」幸村耸了耸肩,无奈地露出苦笑。「话说,我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对我说“啰嗦”。」


「哼哼,抱歉。」天海憋着笑,在脸前竖起手掌,示意道歉。「我偶尔激动起来时,语气不是太好。」


「我知道。」幸村闭眼回道,嘴角依旧上扬。「你以前有时对安野说话,也会用这种语气的。」


——安野?


幸村突然提起别的人名,天海霎时没有印象,在脑中思考了一会。


安野是天海的小学、中学和高中的同学,但由于小学时被天海撞见他抄袭功课,二人对彼此的印象不良,所以天海说话时亦不会对他客气。不过,自高中毕业后,他们再没见面,也没联络,因此天海一时之间回想不到他的存在。


「哦哦,是我们班的安野吗?」须臾,天海终于记起她那旧同学。


「对。」幸村点头。


「怎么会忽然提起他了?」天海想起安野,眉头便不禁微皱。


「因为我妒忌过。」幸村以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坦白。「对安野。」


天海愣了,睁大海蓝的眼睛,慢慢望向幸村。


「现在才说?」她几乎快嗤一声地笑出来。


「就在现在才说。」幸村却比她早一步笑出声音。


有一些事,即使过了多年,仍然没变;但有一些事,需要经过多年,才会改变。








---------------

注1:小丘广场

雲妮

[幸村BG]《雷诺阿的画册》番外 Ch.60.5 为什么要放手?

Ch.60.5  为什么要放手?  (泷泽由纪视角)


[时间线为幸村从大学毕业后一年的时期]


*******


「喂,泷泽,松岛那家伙刚联络我说他今天忘记了带重要的数据,麻烦你现在赶往拍摄场,把这份数据送给他。」


「好的,部长,我知道了。」


栗色短发的女人接过跟前挂着部长名牌的男人手上的公文袋,背起手提包便急忙冲出办公室。


从立海大学毕业以后,泷泽由纪被一家大型的饮品公司取录,任职于产品宣传部。最近,公司正为旗下的运动饮品制作宣传广告,并聘请了近年知名的运动新星作为产品的代言人。今天正是拍摄的重要日子,原本身为新人的由纪...

Ch.60.5  为什么要放手?  (泷泽由纪视角)


[时间线为幸村从大学毕业后一年的时期]


*******


「喂,泷泽,松岛那家伙刚联络我说他今天忘记了带重要的数据,麻烦你现在赶往拍摄场,把这份数据送给他。」


「好的,部长,我知道了。」


栗色短发的女人接过跟前挂着部长名牌的男人手上的公文袋,背起手提包便急忙冲出办公室。


从立海大学毕业以后,泷泽由纪被一家大型的饮品公司取录,任职于产品宣传部。最近,公司正为旗下的运动饮品制作宣传广告,并聘请了近年知名的运动新星作为产品的代言人。今天正是拍摄的重要日子,原本身为新人的由纪是还没有机会到现场实习的,可是她的前辈偏偏出了乱子,于是她就成了跑腿,到拍摄场为前辈送资料。


「泷泽,真是很感谢你啊!」在位于横滨的拍摄场外的走廊一隅,松岛收到由纪赶来送到的公文袋,原来的愁眉苦脸马上笑逐颜开,他激动地抱着由纪叫道:「下次我请你吃饭吧!」


「呃,不用了,前辈。这只是我的举手之劳而已。」由纪尴尬地拍了拍松岛的臂,示意他放手。


「不行,不行!」松岛松开两臂,说:「我差点儿让公司错失了重要的客户,请你务必要让我还你这个人情……」


「泷泽同学?」


忽然,一把清爽的男声从松岛身后出现,打断了他的话。


松岛回头望去,是一把秀丽的紫蓝色短发。


「……啊,你好。」对上目光,由纪立即向对方微微弯腰,作出标准业务的打招呼。


「你好,我们很久不见呢。」蓝发男人挂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诶?」对现状一头雾水的松岛夹在二人之间,惊讶地来回望向由纪和蓝发男人,问:「泷泽你跟幸村先生是互相认识的吗?」


幸村精市,现役的知名网球选手,亦是由纪他们公司今次邀请的产品代言人。今日是拍摄宣传照的日子,因此他来到拍摄场,巧见远处熟悉的栗发身影,便上前搭话。


「唔……对。」由纪有点犹豫地回。「我们是高中同学。」


她从企划的开始时已得知幸村的参与,不过由于作为新人的她不希望在公司中表现得太招摇,于是没向身边的同事道出自己与幸村的关系。


「对吗?」松岛睁大眼睛,但对上深邃的紫蓝眼眸后又很快收敛表情,说:「那我先失陪一下,不打扰你们聚旧了。」


说罢,他拿着数据进入拍摄场,找幸村的经理人继续商讨接下来的工作。


「总觉得泷泽同学现在工作时的个性跟高中时给人的印象很不同呢。」


幸村领着由纪回到他在走廊另一方的休息室,用高中以来惯用的开玩笑语气来调侃旧同学刚刚见面时的拘谨态度。


「你是想说我不适合装乖巧吧?」只剩下二人的空间后,由纪立刻退去身上所有的紧张感,回复平常活泼的笑容。「嘛,毕竟是在工作场合,而幸村君你又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我或多或少也得注意点言行才行的。」


由纪边说边走向幸村坐下的位置旁。


「这就是所谓的“成长”了吧?」她自豪地叉着腰子,向幸村眨了眨单眼。


「哼哼,那文太他最近还好吗?」见旧同学还是老样子的充满活力,幸村安心地笑了笑,然后向昔日好队友的女朋友询问队友的近况。


「他很好啊。」说起自家的红发男友,由纪能想象到如果对方得知她今日跟幸村会面的事,一定会非常高兴。「每逢幸村君比赛的日子,他也会跟胡狼他们聚一起观战,说着希望有朝一日见证到幸村君你能称霸大满贯。」


说到最后一句时,由纪调皮地挑一挑眉。那是她自己加上的,来回敬一下刚才幸村对她的说笑。


纵然幸村在球坛的战绩彪炳,他至今还差一个澳网冠军,才可称霸四大满贯。这是幸村目前最大的目标,而作为以前的好队友,丸井他们当然知晓他的心思,经常也有发讯息给他支持和鼓励。


「那请替我向他转告“我一定会实现他的愿望”吧。」


紫蓝色的眼眸充满着一如既往的自信。


「好,我会转告他的。」


由纪点点头,同意帮他向好友们传达战意。


「唉。」忽然,幸村叹了一口气。「可惜我这次回日本有点急忙,不然就可以约大家吃一顿饭了。」


他的声音中渗着遗憾。


毕业后的大家各自忙于工作,幸村已经很久也没有跟他的好队友们好好地聚首一堂了,总觉得有点寂寞。


「文太君知道你很忙,所以我想他会说“没关系”的。」因一直都在注视着丸井,由纪十分明白他们立海大的网球成员和幸村互相重视的心情,于是安慰道。


「嗯,谢谢。」幸村勾起一抹嘴角说。


不知道是否太久没见老同学的关系,或是因她现在的身份是丸井文太的女朋友,由纪觉得她和幸村这次对话的距离感比他们在学时期的任何一次都要靠近。


「话说……」由纪抓一抓头发,抛出新的话题:「幸村君你这次回来,有回老家吗?」


「嗯,昨天回去了。」幸村虽不解她这问题的用意,但还是干脆地回答。


「是这样么……」由纪木讷地喃道。


她默默地盯着幸村,然后眼珠又转了一圈,像有什么想说的,但欲言又止。


察觉到对方的不自然,幸村终于禁不住开口问:「请问泷泽同学是有什么事想说的吗?」


「诶?没有啦……」被一语道破的由纪心虚地挥了挥手。


可是,当闪避的目光对上那双彷佛能洞察一切的紫蓝眼眸时,她便知晓自己的掩饰能力是怎么也不可能逃过幸村已被引起的好奇心的,于是决定一吐为快。


「……梨香她……」


没料及的名字猛然出现,一向冷静的紫蓝眼眸剎那间被动摇得瞪大。


「……现在不在神奈川哦。」


由纪的声音小得近乎让人听不见,却刚好传到幸村的耳中。


泷泽由纪,是幸村精市的前女友天海梨香的知心好友。因此,天海此刻正被调职于大阪工作的事,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为什么?


幸村屏息凝视着由纪,无言地向她作出控卝诉。


对望着跟前如此震惊的蓝发男人,由纪亦感到十分诧异——她回想起自己曾经在天海喝醉时被幸村责骂的事,但那时只是听到声音,如今她可是第一次看到幸村失去平日沉稳的表情。


然而,这仅是一瞬间的事。


幸村是绝不允许自己于他人面前失态,所以一瞬间后,他又别过脸,迅速地挂回一如既往的淡然表情。


「……似乎是这样呢。」


他半掩眼帘,似笑非笑地轻声回应道。


不过,这回却轮到由纪疑惑起来。


——似乎是这样?


「……幸村君你是从谁听说过了吗?」


「似乎是这样」——幸村这句话的语气,让由纪听上去像他一早便知道天海的事,但又不确定。


「谁知道呢?」他耸耸肩,用模棱两可的语气蒙混过去。


事实上,幸村并没有从谁听说过天海的事——他是在昨天回自己老家前,直接亲自去找她的。


然而,无论他在天海家的附近等多久,也没法见得那熟悉的黑发身影后,他只好暂时放弃作罢。


「为什么泷泽同学要特意跟我说起这事?」


身为天海的好友,由纪应该一早知道幸村和天海分手的事。相隔多时以后,二人再没交流,说他们已是对方的「陌生人」也不会夸张。


那么,到底由纪此刻突然向幸村提起天海的意图是什么呢?


「……因为你好像在想问的样子……」


由纪有点迟疑地回。


——好像在想问的样子?我?想向泷泽同学问天海的事?


连串的疑问在幸村的脑中炸开,但他没有让它们表露出来,继续压着颤动的声音反问道:「我看上去是这样吗?」


一股难以接近的气息从紫蓝眼眸的深处悄然散发。


「……难道不是吗?」


一般人若是察觉到幸村的不悦,肯定会识趣地退避三舍。不过,现在他眼前的人是泷泽由纪——一个面对着幸村因误会而生的责骂仍毫不在乎地反驳的女人。她又怎可能会只因对方的不满而轻易退缩的呢?


「……」


尴尬的静默在二人之间萦绕。


未几,幸村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始终对方只是他的一位高中同学,他亦没必要的理由跟由纪引起的冲卝突,因此幸村选择率先「投降」。


「……她还过得好吗?」


纵然久没联系,幸村精市依旧会对天海梨香作出关心。


「看来是很不错啊。」由纪坦率地回。「不过你知道的,其实若有什么“不好”的话,那个孩子也不会主动向人示弱。所以实际上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一个无奈的苦笑挂在栗发女人的脸上。


「你们没有联络吗?」


手机的对话框中满是传递不到的讯息。大概是因为自己的联络在分手那时被对方彻底封卝锁的关系,这样先入为主的观念令幸村误以为天海对她的好友也特意疏远。


「不,我们还经常聊天的。」意识到幸村的误会,由纪急忙澄清。「只是……」


她再次欲言又止地瞥视幸村一眼。


「只是?」


幸村似乎已忍受不了由纪的卖关子,便以眼神催促着她。


由纪握着拳,吞下一口口水,仿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启唇:「……为什么要放手?」


——为什么要放手?


没有任何的主语和宾语,但已足够传达她的提问意思——为什么幸村精市会同意放开天海梨香的手?


从高中时开始,泷泽由纪便一直在天海的身边见证着她和幸村的爱情。无论是他们热恋的时刻或是吵架的时期,由纪也伴在天海的身边支持着天海,正如天海会细心地倾听她在跟丸井交往时的不安一样。


从幸村刚才的动摇,由纪确信他仍惦记着天海;而至于天海,从她们的日常对话中,由纪也感受到她亦依然十分在意幸村。


明明二人一直都重视着彼此,为什么他们的结局会迎来分离?


对此,泷泽由纪表示不能理解。


「……你到底听到了多少?」


那是一把平静的声音。


幸村没怪责由纪的多管闲事,但也没认为自己有对这高中同学尽详交待他和天海恋情的义务,所以只是在确认对方究竟从天海口中得知他们二人的事到什么程度。


听出幸村不愿正面回答自己的疑问后,由纪偏过头,说:「最后的事……她什么也没说。」


在大三暑假结束后的某一天,她如常地跟天海和枫月上卝街。就在她们闲谈的时候,她便忽然收到天海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和幸村已分手的报告。


「什么也没说……吗?」


幸村垂下眼帘,低喃自语。


什么也没说——这就是天海梨香留给幸村精市的答复。


「那我也没什么可以对泷泽同学说了。」


他如实回答。


既然天海没打算过向她的好友交代他们的事,幸村也不会擅自违反她的决定去向由纪和盘托出。


「是么……」


询问无果,由纪感到有点失望。不过,她没有跟好友的前男友纠缠下去的恶趣味,于是便识趣地结束这场闲话,回去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


目送由纪离开的背影后,幸村往后靠在椅背上,抬头仰视着天花。


到底为什么当初会选择放手呢?


老实说,这个问题他也问了自己数十遍。


然而,结论是:那个时候的他只能够作出如此办法。


初登球坛的时候,世间的人卝大多数都在幸村精市的身上看到一片辉煌。可是,那是一道多么艰巨的荆棘之路,就只有他一人知道。


……不,也许当时天海亦已察觉到他身上的重担,所以才选择把她的苦恼对幸村三缄其口。


自以为是的体谅,并不是幸村所渴望和需要的。


可惜的是,其实他对天海也做着一模一样的事——他没好好地跟天海分享过自己的软弱。


因此,当他注意到一切时,他和天海的心早已渐行渐远。


他是一个不称职的男朋友。


纵使天海可能会认为,在男友最重要的时期提分手的她才是一个不称职的女友,但幸村也会坚持自己才是不称职的那一个。


难得他终于有机会回来神奈川了,她却不在。


对于拥有此没出息的想法的自己,幸村打从心底中感到厌恶。


——其实我还是很想见幸村……


在纽约的中卝央公园中,黑发少女发着微颤的背影仍深深地刻在幸村的脑海中。


想不到要到现在,幸村才终于可以或多或少感受到天海当年怀着怎样的心情,千里迢迢来到大海的另一方找他。


从窗边吹送过来的,是他熟悉的神奈川的空气。在这熟悉的土地上,他却寻不着他熟悉的身影。

雲妮

[幸村BG]《雷诺阿的画册》ch.60 重逢

第六十章  重逢


即使经过六年的时间,你仍然是你,而我亦依旧是我。


——幸村精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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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天海一早建好心理准备,预计即将要跟幸村见面,她却没料到自己会在由纪的婚礼之前,便在蒙马特博物馆重遇他。


最初对上目光的一剎那,天海是有点惊讶的。不过,也许是由于昨天已在球场看过他的身影,令她不由得暗暗感叹着这奇妙的缘份,从心底笑了出来,用仿如遇见老朋友的感觉般来跟他打招呼。


对方似乎对此不反感,反而更顺着她的语气,自然地接话,让她一下子产生了回到高中时代的错觉。


「那你又为什么会在巴黎?」幸村回问。...

第六十章  重逢


即使经过六年的时间,你仍然是你,而我亦依旧是我。


——幸村精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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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天海一早建好心理准备,预计即将要跟幸村见面,她却没料到自己会在由纪的婚礼之前,便在蒙马特博物馆重遇他。


最初对上目光的一剎那,天海是有点惊讶的。不过,也许是由于昨天已在球场看过他的身影,令她不由得暗暗感叹着这奇妙的缘份,从心底笑了出来,用仿如遇见老朋友的感觉般来跟他打招呼。


对方似乎对此不反感,反而更顺着她的语气,自然地接话,让她一下子产生了回到高中时代的错觉。


「那你又为什么会在巴黎?」幸村回问。


「我是来旅行的。」注意到附近有其他旅客想前来观赏他们跟前的秋千,天海移步,而幸村也自觉地跟上去,与她并肩继续于花园漫步。「最近工作那边放长假,所以自己一个人出国游览,顺道休息一下。」


「是这样么。那打算留多久?」幸村应道,心中偷偷地把她说的「一个人」默念两遍。


「我三天前来的,明天就会回日本了,毕竟还要赶上由纪的婚礼。」天海望向幸村,犹豫了一下,问:「幸村……君呢?」


「诶?」幸村的眉头不禁微蹙。


幸村「君」——天海对他加称谓了呢。


意识到对方的一丝不悦,天海心虚地移开目光。虽说「再见亦是朋友」,但他们以前互去称谓是在交往的时期,若果现在直接叫他「幸村」,又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因此她才在他的名字后,憋出了个「君」字。


「我是后日回去啊。」瞄一眼天海的侧脸,幸村很快收起不自然的表情,挂回平常的笑脸说:「比天海同学待多一會。」


他在「同学」二字上特别加重了音。


明知他是在报复,但天海听到他对自己加了称谓时,总觉得格外有种距离感,内心突然感到不滋味,才惊觉到自己是做了何等「好事」。


「那个……」天海握着肩上手袋的带子,低头喃道:「对不起。」


做错事带给别人麻烦就要立即承认,那是天海梨香一贯的做人原则。


「哼哈哈……」


忽然,熟悉的垂头让幸村别过脸,掩嘴大笑起来。


「天海你道歉得太快了。」


天海记得这把清脆的笑声,跟梦中的一模一样。


「那没办法的吧?因为太久没见,我又不知道应该怎样叫你。」一层害羞的红晕染在天海的脸上。


「跟以前一样就行了。」幸村收回笑声,用温和的声音叫她不会在意,然后又不忘调侃道:「天海你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上纠结这点,真的完全没变呢。」


「那还真抱歉了。」天海嘟囔,提手卷着及肩的发梢。「要说完全没变的话,幸村你也彼此彼此吧。」


「你指哪点?」幸村眨了眨眼睛,眼中的天海的每一个小动作都叫他怀念。


「现在这反应也是。」天海向他吐一下舌,便径自向前走。


爱取笑她的这一点、在她优柔寡断时爽快地决定的这一点、经常对她明知故问的这一点……六年以后,天海仍然可以在跟前的幸村身上找到他过去的影子。


「你接着有计划的行程吗?」不经不觉地走到花园的尽头,天海试探地问。


她早在幸村来到之前已参观了其他展区,当然如果幸村还未看过那些展区的话,她很乐意陪他再行多一遍。不过,一旦离开这间博物馆后,她就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继续跟她的前男友同行。


难得的见面,而且双方仍能够像旧友一样相处,天海真的想跟幸村聊多一会,当是诉说近况也好,她很希望这次重遇不只是打个招呼便完结。


「我现在想在附近找一家咖啡厅。」彷佛读懂天海的思绪,幸村回:「天海你有时间陪我一下吗?」


他本来就只打算随意逛逛,既然遇到天海,那游览本身就再不是他的重点。他宁可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去重新了解他曾错过的对方的生活。


他们沿着通往小丘广场的斜坡和阶梯漫步,来到一家颇有格调的咖啡厅。幸村和天海见今天阳光和煦,便选择坐到露天的座位,一边欣赏巴黎充满艺术气氛的街景,一边享用午餐。


「话说天海现在是从事什么工作?」幸村用着流利的法语向店员点餐后,便继续他们的话题。


「我现在于东京开办画室,平日会为小学生和中学生举行恒常的手工制作班和画班,周末则是体验课程,让一些对油画有兴趣的人来试验一下。」天海本想自行点餐的,但她的法语不如幸村好,所以与店员沟通的工作就拜托了对方。


「画室啊……那天海不就是能够从事自己的兴趣吗?」一听到天海没放弃到油画,紫蓝的眼眸瞬间发亮。「太好了。」


在他们分开前,幸村见证过天海的低潮,因此得知她能够坚持下去,为她感到份外高兴。


「嗯,不过我们都只是刚刚开办了一年而已。」天海举起一只食指,示意「一年」的意思。


经过多年,她终于可以挺起胸膛,自信地向幸村报告自己的成果,内心的深处不禁有份感触。


「“我们”是指……」幸村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言词。


「啊,是佐藤久美前辈,以前在我们的高中当过美术部部长的。」观察到幸村依然对此名字有点迷茫的样子,天海马上补充:「我以前在美术馆做兼职时,不是跟你说过重遇到高中的前辈吗?就是她了。」


「哦哦,这么说我有点印象了。」幸村点头。「就是那个在天海不小心弄乱嘉宾名牌时好心提醒你的佐藤前辈?」


「虽然是没错……」天海托着下巴,向幸村示出一个不满的表情。「但幸村你可否不要那么自然地就提起我的丑事啊?」


还在他们刚刚开始远距离恋爱,互相联络时,天海偶尔会把她工作上的小失误跟幸村分享,寻求安慰。不过后来幸村忙碌于职业球赛,她便渐渐减少这种话题。


「是吗?」幸村轻笑,抿一口店员刚放下的拿铁。「我倒不觉得那算的丑事。」


他简单的一句就婉拒了天海的请求,毕竟他喜爱看到的就是天海现在那张欲言又止的有趣表情。


「等等,你就这样喝了吗?」蓦地,天海像发现了上什么,指着幸村的咖啡紧张地问。


「对啊?」幸村不解地回。


「难得上面有店员用心弄的拉花图案,幸村你应该要先慢慢欣赏一下才对啊。」天海理直气壮地解释道。


原来她是因幸村还未仔细观看便破坏拉花的图案而生气。


「呃,我忘了……」刚才只顾跟天海聊天,幸村也没注意到杯上图案,听到她的话忽然又感到有点道理,遂觉得对店员不太好意思。


然而,紫蓝眼眸再次瞄向天海时,又察觉到这个紧握手机的女人好像还有别的原因才感失落。


「怎么了?」幸村问。


「我最近正收集不同的拉花图案,本想叫幸村你喝之前让我拍照的。」在这对彷似看透人心的紫蓝眼眸下,天海终于忍不住道出真卝相。


「那你刚才自己也叫一杯不就好了?」幸村托起腮,盯着她跟前的布满奶油和数粒棉花糖的摩卡。


「我现在想喝的是摩卡嘛。」天海提声辩解。


四目相投,他们这样又彷佛回到交往首一年时,偶尔会为一点无聊的小事争论的情景。


直接去掉称谓也许不是个明智之举,会令他们不经意地对对方用了以前没隔阂的说话方式。


「不好意思。」店员到来用法语示意要自己把他们点的食物放下,正好为他们的「争论」来个小休。


「所以说,画室就只有你跟佐藤前辈办吗?」待店员走后,幸村重回之前被天海中断的话题上。


「对啊,不过渐渐客人变多了之后,我们多办画班时就聘了大学生兼职。」天海一边切开她碟上的牛排,一边回。


「那你不是经常也要对着小朋友吗?」虽然幸村不明白为何天海那块牛排本身已经很小但她仍要再分切,可是见她切时有点困难,便二话不说地接过她的碟子帮忙。


「画班时的确较多都是小朋友,不过意外地来体验班的很多都是大人啊。」忽然两手变得空闲的天海只好负责说话。「有和朋友的、有和子女的、也有一对对情侣都会来,多数的原因都是因为小时候没机会接触油画,所以现在趁机试一试。那个时候,我们多半都是任他们随意地画,然后再作一点点指导,稍微修正一下。另外由于油画很难在一堂之内干透,因此也有些客人顺便会多上几堂,成了常客。」


幸村纵使正低头切东西,但听到天海谈起画室时爽朗的声音,便感觉到她在那儿应该过得很开心,嘴角也不禁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谢谢。」天海接回她那被分得整齐的牛排,跟幸村道谢。


「画室在东京的话,你是从神奈川往返的吗?」平时是他被人追访的,今日的幸村却觉得自己像位记者似的,不断向天海提出问题。


「不,我独自搬到东京住了。」天海挥手示意。「之前一直租的公寓刚好也跟画室的距离不算远,所以还挺方便的。」


「之前一直租?」幸村本想吃东西,却听到一丝违和后抬头。


「啊,对,我还没跟你说。」天海记起了什么,拍了拍自己的头。「我在毕业之后就到东京就职了,是一家广告设计公司来的,不过中途有一年调职到了大阪。」


「诶,是这样哦……」幸村睁了眼眸,若有所思地应到。


——原来她那时真的已经不在神奈川……


幸村似乎在想什么般,半掩眼帘。


「吶,怎么了?」天海察觉到他的不妥,关心地问。


「不……没事。」幸村收回思绪,摇了摇头。「广告设计公司吗?听闻好像有点辛苦呢。」


想起自家做广告代理商会的父亲有时下班后会跟他们说起跟设计公司打交道时的内容,于是幸村擅自便有这种印象。


「嗯……其实还好吧,就是感觉我不太适合那种商业文化,所以最后辞工了。」天海苦笑回答。


「对呢,感觉现在的画室工作比较适合天海你。」幸村微笑说。


被他这么一说,天海彷佛更肯定自己这次转工的决定。


「我也是这样认为。」她笑得更灿烂了。


这时,她留意到不远处有位途人好像盯着他们,接着又跟同行的友人窃窃私语。


「那个,幸村……」天海忽然压下声音向幸村问:「其实你平常出门时都不会变妆的吗?」


这个疑问从天海步出博物馆后便一直盘旋于她的脑中,不过不敢挑明,直至现在她终于在第三次感受到路人的注视时忍不住问出口。


「不会啊,为什么?」幸村皱眉反问。


他只是一个职业网球选手,纵使是成绩不俗,但他也没自大到以为自己一般在街上步行就会受全世界的人瞩目。


「不,因为……」没料到他的反问,天海支支吾吾地说:「你看,你不是昨天夺了法国冠军嘛?」


「那又怎么样?」幸村一边进食,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瞄着她。


「平日也许是没所谓,但是今天的报纸和电视新闻……」天海垂下小脑袋,愈说愈小声。


今天的报纸和电视新闻报导的体育大事一定会刊登你的照片啊!


换言之,他今日在这法国巴黎行走的瞩目率必定比平日还要高很多。


然而,她眼前的蓝发男人仍用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望着她。


「还是算了。」天海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从学生时代开始幸村就不介意身边的视线,事到如今他又怎么会去避忌。


一直以来,只有她才会介怀……


幸村并不是不理解天海的意思,但到最后,他真的认为没有必要去理会那些别人的闲言……除非那会伤及自己身边的人。


「总之你今日就给我戴着这个好了。」天海说着,把原先挂在心口前口袋用来增添旅行气氛的墨镜戴到幸村的脸上。


她才不管幸村活得有多么的坦荡,总之若他今天全程都要在自己身边的话,便不可以再「自发光」来吸引途人注意。


「这到底能有作用吗?」幸村没避开天海的动作,托了托鼻梁上的镜框笑问。


「我不知道,但就算没有你也要给我戴。」天海霸道地说,脸上却染着红晕。


幸村把嘴角埋进托腮的掌心,嗤嗤偷笑。


「啊,我想起了。」突然,幸村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要点,问:「天海你昨天来观赛了吗?」


他昨天在球场上望到观众席中有个跟天海很相似的身影,既然她今天出现在自己跟前,那他昨天看到的可能真的是她。


「诶?」天海张了嘴,瞪大眼睛。


她本无打算让幸村知道的,因为无论是哪一个原因,她会忽然去看前男友的球赛,都很奇怪的啊。


可是,再一次在那双深邃的紫蓝色眼眸直视下,她看来也只能和盘托出。


「去是去的了……」她依旧不坦率地说。


幸村挑眉,像嗅到有趣的事,以耐人寻味的眼神追问:「看我的比赛?」


「看越前龙马的比赛。」天海快速地反驳。


一阵尴尬的停顿出现。


「天海你又不认识越前。」幸村明知她嘴硬,却没想到她能这么扯。


「我认识啊,他是职业网球选手吧,我之前也有看过他的比赛。」是指越前跟幸村的比赛呢。


「……然后呢?」幸村用下巴朝着她,看看她如何编下去。


「然后……然后……然后就想看多一次他的球赛了。」天海吃掉她碟上最后一块牛排和喝掉最后一口摩卡后,终于目光游离地吐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解释。


幸村瞇起双眼,盯着眼前抿嘴的黑发女人,心想她怎么过了这么多年都不磨练一下自己的说谎技巧。但是,说谎本身不是什么好东西,天海不懂说谎对他来说就是最好不过了。


虽说如此,说了个蹩脚的谎话终归是说了谎,即是说,他怎样都应该向她表示一下自己的立场。


「说谎的孩子应要接受惩罚呢。」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个坏主意,蓝发的男人低声喃道。


「诶?」


就在天海还未反应过来时,用饍完毕的幸村已招来店员示意结账,并且在天海慌忙从手袋里拿出钱包前,先她一步递上信用卡。这下,天海连看单据的机会也没有,便被人催促着离开。


「走吧。」幸村站起,回头跟她说了一句,便踏步去了。


「等等,幸村!」天海连忙挽好手袋,追上他。「刚才的午餐是多少欧元?我给回你吧。」


她打开钱包,准备掏钱。


「不用了,就当是天海刚才说谎的惩罚。」幸村双手插对裤袋,完全没打算接她钱的意思。


「惩罚?」天海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如果是要求她去请客的话,那天海还理解,但现在可是她被请客啊,那又怎会算惩罚?


「因为我发现……」幸村瞄着天海,挂起玩味的笑容。「对天海来说,应该欠人人情才更算是惩罚。」


「什……」被他一言说穿的天海被气得哑口无言,手上的钞票都快要被她捏成一团。


幸村却是一副得意的样子走在她跟前。


「真是的,我承认我说错了,我是去看你的,那行了吗?」得知幸村的诡计后,天海连忙拉着他的衣袖更正自己的发言。「你快告诉我要给多少欧元啊!」


「啊咧,天海你刚才说了什么吗?」听到满意的回答,幸村满心欢喜,想得寸进尺地要她明确重说一遍。


——这个男人!


天海真心怀疑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欠了幸村精市,而非只是刚才的一次午餐。


「我是说,我昨天是去看你的比赛。」藏在黑发后的耳边变得通红,天海抬起海蓝眼睛,低声询问:「你满意了吗?」


「总觉得好像是我在迫你说似的……」幸村歪着头,装作仍是不满。


「我真的是去看你的,全程都只看着你打球了,不要让我说这么多遍啊。」天海紧拽着幸村衣袖的指头发白,她真的祈祷幸村不要继续耍她。


「哼哈哈哈……」幸村被逗乐了,笑得连肩膊都发着抖。


路上的巴黎人不知道他们发生什么事,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很要好的情侣。


幸村想,天下间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他大笑两次的,大概只有天海梨香一人。


同样地,天海想,世界上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令她羞红了脸两次的,应该亦只有幸村精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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