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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网王世界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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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粥舟咕

Auslander(冢塞)Part 1

  作者有话说:

  标题是德语“外国人”,但是打不出标准的字体。

  灵感来源于一个同好的聊天记录,质问冢塞一起吃过饭吗看过电影吗巴拉巴拉记不全了,我是觉得只要我敢想,没啥不可能。这篇文不知道会写多少个P,1P大概和逐光者一样4500-5000字。可能就涉及到冢塞的一两个场景。

  如果有什么想看的冢塞互动请滴滴我,这个系列写不了咱开下一个。冢塞太冷,喜欢的太太请大力转发点赞且收藏tag。

  下一篇预告:看电影,穿插塞的有关日本队很在意的人,可以猜猜是谁。...


  作者有话说:

  标题是德语“外国人”,但是打不出标准的字体。

  灵感来源于一个同好的聊天记录,质问冢塞一起吃过饭吗看过电影吗巴拉巴拉记不全了,我是觉得只要我敢想,没啥不可能。这篇文不知道会写多少个P,1P大概和逐光者一样4500-5000字。可能就涉及到冢塞的一两个场景。

  如果有什么想看的冢塞互动请滴滴我,这个系列写不了咱开下一个。冢塞太冷,喜欢的太太请大力转发点赞且收藏tag。

  下一篇预告:看电影,穿插塞的有关日本队很在意的人,可以猜猜是谁。

  烤香肠那个是我看到今天冢的生日套就联想到了,在冢生日之前发出来,祝手冢国光10.07生日快乐!

  “你看,那个人不是日本人吧。”

  “是啊是啊,看起来是个不良少年呢。”

  被两个初中生盯着议论的塞弗里德的表情逐渐变得恶狠狠的,但这并没有让议论他的人退却分毫。他们觉得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好让店家不敢借机抬价罢了。接着,他听到他们谈论他的日语听力水平,其中不乏调侃和嘲弄的意味。

  他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因为他自己保证过不会在日本寻衅生事,如果现在打破许诺去教训那两个初中生(他完全忘了自己和他们年纪相仿),他很可能会被jc带走……总之,他对日本的法律一点儿也不了解,但强烈的自尊心让他忍着反击的意愿煎熬地等着他的同伴回来。

  话说,他对现在的局面感到困惑。显而易见的是,手冢国光不是塞弗里德理想中的同伴,可他们偏偏在这种木工艺品的贩卖店撞见了——塞弗里德对木工很感兴趣,但手冢国光,他不确定,他也喜欢木制工艺吗?

  或者说,是送给某个心仪的对象的礼物?他抗拒地摇摇头,国光这家伙,是不可能比自己更早找到对象的。问题是……

  “你看好了吗?”手冢费劲儿地穿过喧嚣的人群,缓慢挪动着走向专注的塞弗里德。

  “你别吓人!”塞弗里德目光一紧,装出一副傲气的模样,摊开双手,“给我看看。”明明很喜欢手冢手上的木制兔子,嘴里却没好气地道:“你喜欢的东西真是小孩子气。”手冢没做近一步的争辩,说:“已经付过钱了。”

  塞弗里德突然有种略微得意的感觉,国光的审美果然在线,他想,难怪会在这里遇见。

  “这个外国人真的懂木工吗?”

  我不止懂木工,还懂日语,你们两个——在他组织语言的时候,手冢的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他的手腕,并成功把他拽离了那两个人的视线。

  “放手,我说你啊……放手,痛,痛啊!”手冢闻言,轻轻地抬起塞弗里德的胳膊肘,拿出一副中年人的口吻说道:“擦伤要及时处理。”满腔怒火的暴躁小孩儿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肘关节不知何时已经渗出血来,“所以,”他有点心虚地向这个多管闲事的同伴确认:“你早就放手了对吧……”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国光没有好好拉紧我”这件事,塞弗里德反倒颇为怨念。

  “还不如让我去打他们一顿,哪怕已经受伤了我也能赢。”

  “不是每件事都要争个输赢的。”手冢把消炎药和酒精递给他,看着塞弗里德抗拒的神色,长期和医疗用品打交道的手冢依旧维持着一脸正气又云淡风轻的表情,但塞弗对给自己上药显然缺乏经验,拿着酒精瓶的表情就已经逐渐狰狞了……可以预见,最终是手冢拿着药棉和酒精缓慢地接触他被擦破的皮肤。塞弗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没觉察到什么痛感。

  “为什么你下手这么轻?”听他的语气,倒是像被别人打了却还不服输一样。

  “习惯做某件事之后,总会琢磨出一些经验的。”塞弗里德似乎被这话打动了,蓝色的瞳孔中流露出柔和的神色,但手冢没任由他感动太久,往前走之前加了一句:“你不会上药是伤痕教育太少的缘故。”

  “哼,人家也是实打实拼死一战过来的!”塞弗气急败坏地强调道,但他突然意识到满大街的日本人都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于是匆匆跟上手冢的步伐:“刚刚我就当做是冷笑话了。”

  来来往往的人群不小心推搡了一下,塞弗瞬间贴到了手冢的身体左侧,后者为了照顾他的伤势下意识地用左手护住了他的后背,然后举起了他受伤的那条手臂——整个过程不过几秒,手冢机警地看了一眼人行道的红绿灯,又转而拉着塞弗加快速度过马路了。

  “呼呼呼呼……”塞弗里德俯下身,大口喘着粗气,手冢以为他是被川流不息的人潮搞得晕头转向,但前者一直在想刚才那尴尬的情形,他发现自己无法将额头贴到他手臂上的那种感觉抹去,相反,他感受到了一种稳重的气势,是那种令人信任和想要依赖的程度。他还记得他的肌肉紧紧地收缩了一下,但反倒是这个举动让他抓紧了他。那种感觉实在太短暂了,他望着站在不远处的手冢,会不会让他以为我是故意的?这实在是个不好开口的问题。

  “那么,我就先走了……”

  “等等,国光……”塞弗里德的表情有点别扭,“你今天有什么事吗?”

  “嗯?”手冢此刻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原本只是一场偶遇,经过一系列的机缘巧合和一段时间的单向纠缠,手冢甚至没有推辞地成了塞弗里德的向导和陪玩。

  尽管少年老成的他一开始就提醒过:“我对吃喝玩乐不感兴趣也没有经验。”得到的是塞弗里德一句似曾相识的回怼:“因为你的享乐经验不足。”

手冢:“享乐经验对提升自我有什么帮助吗?”他深邃的褐色眼眸中流露出一本正经的神色。果然,塞弗里德伸出猫舌舔了舔汤匙上的咖啡沫,内心暗自觉得手冢不愧是得到博格最多关照的人,连刻板的性情也传承下来了。话说回来,塞弗里德非常讨厌手冢这一点,他能听懂德国笑话中蕴含的冷幽默,但面对自己的调侃却毫不动摇地板着脸孔。

  手冢国光,塞弗拢了拢自己的金发,眯起眼睛观察着手冢淡然的面部表情,突然之间很想伸手打破这张脸上所呈现的和谐。

  他果然是个行动派,“……塞弗,住手!”手冢的音调有点怪,他嘴里还咀嚼着鲑鱼寿司,为了躲避塞弗里德突如其来的举动,他的脖颈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额,我不是故意的。”塞弗里德觉察到自己今天有点儿犯迷糊,面前这个男人惹人厌的表情,不经意地将他的思绪带回了那场比赛,仿佛炫目的光线和沸腾的观众都近在咫尺。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在公共场合引得众人侧目了,那张白皙的脸庞瞬间变得粉扑扑的,在异国他乡,他觉得自己似乎无法避开这些视线。回过神来的他极力避免和手冢进行目光的交汇,尽管对方早已恢复了自己惯常的神态,心智不够成熟的塞弗还是因羞愧而别过了脸。

  “别太在意了。”手冢用娴熟的德语说,仿佛在哄一个闹情绪的小孩儿,塞弗里德不服气地撅起嘴。“这可是第二次了啊!”言外之意是,你为什么还不反击?此刻的塞弗像一只暴躁的小公鸡,拼命想要获得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但手冢并不承情,反倒是不紧不慢地提醒道:“汤就快凉了。”

  “哼,国光每次都对我这么宽容,我……我才不会感激呢。”这种突如其来的转折反倒让一本正经的手冢抿起了唇,“我没想过让你感激我。”

  关于塞弗里德嘴硬心软的小脾气,手冢虽不是德国队第一个知道的,却是最有体会的。不过,面对这样的他,手冢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不无偏爱地想道:似乎没办法用从前那种冷冰冰的态度去相处,毕竟,塞弗可以算得上是队友里最难缠的了。

  或许,交集多了,那点肤色和语言上的隔阂也就消融了。塞弗里德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手冢却一面搅拌着辣味咖喱,一面回想着塞弗的暴脾气。

  “喂,干嘛不说话啊?有什么值得感动的……你是不是想吵架啊?”远道而来的塞弗用自己的母语发出挑衅,声音却压得很低。

  手冢:“看来你对东方文化的了解还不够深厚。”他用低沉的嗓音翻译了一句“食不言”平息塞弗的斗争心。后者眼里流露出不满的神色,“论吵架我可不会输哦,”手冢极为赞同地表示,“打架你也是不会输的。”他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我的腿有旧伤。”一句伤害性不大的调侃,击碎了塞弗里德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骄傲。手冢看着他凝固在嘴角的笑容,恢复了自己原本沉着冷静的表情,语气中不乏一种胜者的威严:“还是先吃饭吧,吃饱了才能吵架啊。”

  “手冢,你……”塞弗里德一怒之下听从了对方的建议,开始大口大口地咀嚼起自己面前的寿司来。

  “难道,”他尝试了好几种不同的口味之后,用一种失落的口吻道:“没有包香肠的寿司吗?”说完皱着眉头又咬了一口干巴巴的米饭。

  手冢没有理会他的抱怨,拿着手里的票据感到不可思议。

“你的日语,已经好到可以听懂原声电影对白的水平了吗?”

塞弗里德坚定地摇摇头,露出一个痞气的笑容,用德语回答道:“所以才让你和我一起去啊。”他已经全然从刚才的尴尬中解脱了(一天至少要碰上几回这样的情形),“我感觉我应该能听懂……少数台词吧。”后面那半句话仿佛是被手冢极具威慑力的目光引导出来的一般,没有丝毫谦虚的意味。

塞弗金色的眉毛微微上挑,用半推半就的、温软又不乏硬气的口吻问手冢:“你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手冢那时的表情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就是:会,又可能不完全会。

两人坐在观影大厅等候的时候,塞弗里德下意识地用伤臂挎住了手冢的肘窝,后者再次不经意地瑟缩了一下。显然两人对这样的亲密接触都不太适应,但迟钝的塞弗里德真是过了许久才发现自己的伤臂一直一动不动地和他的肢体缠绕在一起。

手冢的肘部肌肉短促而有力的收缩着,似乎也有些过于紧绷了。这种生理反应倒是触及了塞弗的自尊心,“不愿意的话直说就好了。”他别扭地抽出手臂,不过,碍于手冢紧缩的肌肉,整个过程变得很费力,似乎没有办法从容自得地脱身呢,塞别扭地牵扯着自己的小指,一阵麻酥酥的感觉如同电流一般席卷全身。

“你怎么了?”后知后觉的手冢抓起塞弗里德抽筋的手指,后者瞪着他,一言不发地摆出一副“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的表情”,。但是下一秒,他又被他的细腻打动了——手冢国光不由分说地揉捏着他的指节,动作意外地轻慢柔和,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丝毫松懈,但那种高度专注的神色让塞弗里德更加确信他是个可靠的人。

“国光,我说,你能不能不要……一副我离了你就没办法独立的样子啊!”这次塞弗学聪明了点,他的唇瓣紧贴着手冢耳朵的轮廓,后者因为他急迫的短促发音感受到了一种不安而急切的情绪。

不过,相比放开他,手冢选择用右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地按压了两下,意思是让他放轻松。塞弗蜷曲的小指开始逐渐恢复了灵活自如的本能,肌肉筋挛的痛感也在慢慢减弱。

“看样子应该好多了吧,”手冢适时地松手,塞弗里德瞥了他一眼,脸上带有一瞬间便能敛去的愧色,他别扭地道了谢,短暂的沉默几乎是对他活跃天性的致命创伤。但是,不安于现状的塞弗里德心想,自己和他除了网球上的事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突然想起一个自己很在意的人,那是手冢在日本队的队友。可是,关于日本队的事,他压根儿拉不下脸去问他。更何况是为了那种目的……

手冢从一开始就注意到塞弗里德今天频频脸红,到底是为什么呢?这个时常维持着冷漠面容的人竟然对此生出了一丝好奇心。他见过塞弗脸红的样子,一般来说,他只会因为吵架吵不过自己而气得面红耳赤。也不算他不擅长争吵,手冢波澜不惊的面容下是对塞弗里德伶俐口齿的赞叹,因为他总有一堆针对自己的说辞。只不过由于他自己对于嚷嚷和动手都没有什么兴趣,所以总是以柔克刚。而当塞弗感到自己受到了不被理睬的对待时,那种被轻视的感觉总让他有种自己输了的错觉。

其实不然,成熟老练的手冢的确还未能达到能言善辩的境地,以不变应万变是他在应付挑衅时难以回避的一种方式。说起来,这种类似于面泛桃花的情景,手冢的视线甚至已经直直地落在了塞弗里德的两腮,可是发怔的塞弗根本没注意到对方对自己的注视。而手冢更是用胳膊肘撑着脑袋,方便将视线延伸到面前的地毯上,盘旋在他脑海里的始终是那个问题。

“塞弗,你这次在日本待多久?”原以为不善言辞的手冢状似不经意地展开了话题。

“怎么,国光要做我的陪玩吗?”他怔了一下,改口道:“我不确定。”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他心虚地抱怨道:“你们日本人的主食里为什么不放香肠?”

手冢:“因为我们不怎么吃香肠……”他抬眸,对上塞弗里德怨怪的视线,仿佛在责怪他不给自己台阶下。

“说起来,你为什么想看这部电影?”手冢体贴地换了个话题,不可置信地扫了两眼影片名称:女子高校日记。塞弗里德红着脸反驳道:“反正又不是R18!”他不好意思告诉手冢自己对日本的卡哇伊文化很感兴趣,那天看到电影海报时觉得上面的女主角超级可爱。

似乎是为了找回一点面子,他恶狠狠地瞪着手冢:“不要向博格他们告状哦,要不然我就把你供出来!”怕对方不能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塞弗里德接着强调道:“我的意思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一顿威胁过后,他心满意足地往嘴里塞了几颗小熊软糖,在口中弥漫的甜味让他完全无视了手冢一脸置身事外的表情。

“对了,国光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塞弗里德轻快地跺着脚,仿佛也想探听出手冢不为人知的一面,完全忘记了刚刚“不想问和日本人有关的事”的想法——国光是队友嘛,他潜意识里的想法就是:他和别人不一样。

“我一般都是在家里看喜剧节目和电影的。”……“真无聊,当我没问。”他负气地把头往椅垫上一靠,不明所以的手冢只能又换个话题。

“要不,周末的时候,我陪你去野外烧烤吧。”虽然动心,但塞弗里德仍旧装作爱答不理的模样。手冢继续加码:“烧烤可以烤香肠……”“你烤。”斩钉截铁的命令式语气,手冢答应了,老父亲般的觉悟又发挥了作用。

咕粥舟咕

绯缘(浮里奥bg)

作者有话说:ooc预警,文笔渣慎入。

本文含微量罗德里戈cp线(罗德里戈就不单独写了)

  浮里奥·罗曼过分热情直率的性格时常给他带来麻烦,尤其是在和埃斯梅拉达交往以后,他第一次感受到被强势的人管束的滋味。尽管习惯于自由自在的他对这段半推半就的关系也并不这么主动。

  “她是个很优秀的人,既热情又开朗。”众所周知,浮里奥从未对任何人发出不满的评价,他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同时常常保持着心平气和的状态,但不置可否的是,在跟埃斯梅拉达相处的过程中,浮里奥总有点忧心忡忡的情绪——她似乎也有某种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只不过他还不足以界定其范......

作者有话说:ooc预警,文笔渣慎入。

本文含微量罗德里戈cp线(罗德里戈就不单独写了)

  浮里奥·罗曼过分热情直率的性格时常给他带来麻烦,尤其是在和埃斯梅拉达交往以后,他第一次感受到被强势的人管束的滋味。尽管习惯于自由自在的他对这段半推半就的关系也并不这么主动。

  “她是个很优秀的人,既热情又开朗。”众所周知,浮里奥从未对任何人发出不满的评价,他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同时常常保持着心平气和的状态,但不置可否的是,在跟埃斯梅拉达相处的过程中,浮里奥总有点忧心忡忡的情绪——她似乎也有某种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只不过他还不足以界定其范围。

  另一方面,这个条件优越的女孩儿似乎也没有太把他放在心上。浮里奥对此隐隐有感觉,她是个热衷于社交的人,痴迷于旅游,爱好结识新朋友,对于这段已经在双方的朋友圈半公开的恋情,作为当事人的浮里奥·罗曼也不总是保持着乐观的心态。

  “……你为什么不说话?”电话里传来她不满的声音,彼时埃斯梅拉达不知道自己的男友正因为其观察到的种种迹象而感到心烦意乱,但少年的自尊心使他继续维持着倨傲的一面,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你没事吧?”他按捺住满腹疑惑,试图用爱与和平的理念说服自己。埃斯梅拉达大概是能够想象得出他的表情,嘴角上扬,用平常的语气回应道:“是风声,”然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就是太敏感了。”从语气判断,她对他的性格颇有微词。

  面对浮里奥的支支吾吾,埃斯梅拉达倒也没闲着,她悠悠然地擦好指甲油,不紧不慢地提醒道:“所以,你有什么心事吗?”说话间,她已经躺在了床上。

  被人看穿的感觉让浮里奥极其不适应。面对自己苦心追求的女友,他紧张地找不出合适的表达,但埃斯梅拉达不把他的沉默当谨慎,反倒觉得是一种敷衍。

  “浮里奥,你最近的表现让我常常想把那个词脱口而出。”坐立不安的人根本无心判断分析,但她说话的口吻里蕴含的淡漠让他知道这场对话应当结束了。

  “你早点休息吧。”埃斯梅拉达没有推辞,直接挂了电话。浮里奥一个人在客厅里踱步,想道:可恶啊啊啊,为什么观察力这种东西在埃斯梅拉达身上一点也行不通呢!他疲倦地仰躺在沙发上,把自己一头柔顺的金发揉得乱七八糟。发带被不经意地扯落,露出光洁而窄窄的额头。他一面梳理着自己前额的乱发,一面重温自己表白成功的那副景象。怎么就会不相称呢?他懊恼地思考着,她一定想说分手吧……

  对于分手这个话题,埃斯梅拉达有几次试图探讨,但浮里奥从来都是顾左右而言他。毕竟,这是他浮里奥自己追到手的第一个女友,他对她有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也实属正常。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对此有所察觉,但埃斯梅拉达本人对此却绝口不提,仿佛她从未给浮里奥造成过困扰。

  “她一定认为是你想太多了。”当浮里奥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知己时,她这样轻描淡写地回应。对浮里奥正在发作的疑心病起到了添油加醋的作用。

  “玛莎,认真点吧。”他郑重其事地说,但玛莎显然也是个心大的人,直接了当地挑明了:“要么你就换个女朋友,”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人是贝思•尼莫,前不久浮里奥为了追求埃斯梅拉达而拒绝了她;另一个人是伊迪丝•希瑟,是个面容姣好但心思缜密的女孩,浮里奥认真地回应过她的告白,只不过不是以接受为答复。

  “认真点想对策。”浮里奥竭力强调道,却也耐心地听完了玛莎的东拉西扯。他转移了话题。

  “如果你不肯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我只能找别人了。”其实他心里没有足够的底气。

  玛莎看着浮里奥的黑眼圈,心里感到好气又好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即将被分手的假设,她想,最好别给感性的人火上浇油。

  她话锋一转,问:“埃斯梅拉达是不是今天回来?”浮里奥吃力地计算着时间,恍惚地点了点头,玛莎胸有成竹地接口道:“那就,按照我说的做吧。”她冲着他眨眼,“这件事只需要我和两个当事人知晓并参与,保守秘密哦。”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Part 1

顾虑

   “浮里奥,我们得谈谈。”埃斯梅拉达说着便拉开椅子坐下,浮里奥自然地坐到了她对面。听了玛莎的建议,他的紧张情绪已经消散了大半。现在他盯着埃斯梅拉达深色的瞳孔,想要预测她的下一个要求。

  埃斯梅拉达不习惯被直勾勾的注视着,面对浮里奥毫不避讳的目光,她先是开了个玩笑:“就算好看也要适可而止。”心虚的神色很快被浮里奥按捺住了,但他的视线转向了旁边。埃斯梅拉达呼了一口气,望着浮里奥硬朗的侧脸线条。

  “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她说,“我想给你一点空间。”

  面对已经预料到的话题,浮里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他用一副温文尔雅的态度表示对她的尊重,同时快速地眨眼,掩饰自己失落的情绪。埃斯梅拉达看不到他被睫毛挡住的瞳孔,对他内心所承受的煎熬一无所知,又或者是刻意视而不见。

  浮里奥•罗曼此时的内心活动可谓是千奇百怪,他一方面想挽留,一方面又向往洒脱;他也意识到自己需要空间自我调节,可这样的阶段会不会把她越推越远?他有困惑,却无法明确地提出。在意识到埃斯梅拉达正试图尽量减少与他的眼神交流时,浮里奥自发地垂下了眼睑,反复调整眸光中可能蕴含的情绪之后,才再次和她的视线交汇。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恋恋不舍的模样。

  “这是,有时限的吧?”他小声地问了一句,又企图用自己平和的笑容掩饰那一丝不确定带给他的困扰。

  埃斯梅拉达发现了这一点,她没有戳穿,反倒是带点感激地望着他。

  “如果你有更合适的对象……”不,不会有的,听到这句话,浮里奥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会错过她,他陷入了无规律的回忆。从追求成功的那束花开始,到昨晚的电话中她淡漠的口吻,每一帧画面都让他感受到不稳定却有吸引力……“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她顿了顿,没有往下说。

  可是我希望你能够等我一段时间。他始终无法说出这句话,因为他放不下自己的心高气傲。他只是用一种坚定的目光看着埃斯梅拉达,以期给对方传递出一种决心。

  “你为什么要跟他提分手?”另一方面,埃斯梅拉达的好闺蜜朱莉安娜对此也十分关心,要知道,浮里奥和埃斯梅拉达的这段关系可是在她的见证下成长起来的。但她绝不是第一个提出这个问题的人。面对埃斯梅拉达的白眼,朱莉只是说:“他对你很上心。”

  朱莉的好话没有打动埃斯梅拉达,她只说:“你们是不是都被浮里奥收买了?”

  “你就不能安心谈恋爱吗?”

  埃斯梅拉达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她无声地看向朱莉,用一种遗憾的、不被理解的表情摇了摇头。

  朱莉知道她另有所指。

的确,如果说浮里奥和埃斯梅拉达走到一起后,前者常常患得患失,那后者就时常心神不宁。浮里奥会不自觉地窥探别人的情绪秘密,但他自己却鲜少流露出关于情绪方面的蛛丝马迹。这一点让埃斯梅拉达很不安。她不由得回忆起他在电话里转移话题的那些时刻。其实,但凡他能认真听她把话讲完,她便不至于抱着近乎分手的目的回程。但浮里奥就是浮里奥,正因为有通过冰山一角推断出整体的能力,使得他对自己过于自信了。埃斯梅拉达至今还记得他们上一次见面时他刻意的动作和表情。

  她赞成他爱与和平的理念,这对团队是有益的。但是她希望他能给予自己足够的信任。不过,她似乎根本不愿去考虑造成信任隔阂的原因。

  “……你说话呀!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他啊?”朱莉安娜是个急性子,在埃斯梅拉达沉溺回忆的时候,她一直在试图用自己不善于分析的脑筋给这件事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她不相信自己的闺蜜是随意玩弄别人感情的人,但她无法想到更为通情达理的解释。

  埃斯梅拉达无奈地看着自己上窜下跳的闺蜜,平静地说:“或许没有他喜欢我多吧,”她郑重地凝视着朱莉安娜的眼睛,“但是绝对谈得上喜欢。”

  突然,埃斯梅拉达的手机屏幕亮了。

Part 2

惊魂

  浮里奥心事重重地走下台阶,想着已经一个月没见的女友。

  现在已经是十月末,万圣节就快到了,是埃斯梅拉达最喜欢的节日啊,他一个人悻悻地想。他还记得自己是在去年的万圣节前夜向她表白,隔天便带她去了万圣主题乐园。那时是他记忆中埃斯梅拉达最明媚的时刻,他们的关系似乎也是一片光明。

  “嘿!想什么呢,浮里奥•罗曼。”玛莎突然悄无声息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手里捏着的以黑色为底色的门票,上面刻画着南瓜的图案。

  “这是……游乐券?”

  “看你最近情绪不高,就带你去玩吧。”

  浮里奥本想拒绝,却被玛莎拦了回去,她神秘兮兮地笑着对他说:“你怎么知道不会有惊喜呢?”他看着她眼里所蕴含的精明神色,突然间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嘘,既然是谜,就要走到最后才揭晓谜底。”

  “罗德里戈为什么要约你?”

  “不知道,他说有关于浮里奥的重要情报要跟我说。”

  朱莉安娜对此嗤之以鼻,“我早说过这人不能处,连队友的消息都出卖。”她愤愤不平地站起身来,在房里转来转去,而后又趴在沙发上,眼巴巴地望着沉思的埃斯梅拉达,“你猜猜会是什么事?”

  “他要和我分手。”“什么,不可能!不可能………”朱莉震惊了一霎便冷静下来,“他不可能找罗德里戈当说客,那就是激化矛盾……我看你还是别去了。”她一脸真诚地建议道。

  “去啊,为什么不去?”埃斯梅拉达心里和朱莉一样疑惑。再说,这可是万圣主题乐园的门票,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硬壳纸张,嘴角泛起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昏暗的灯光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中闪烁,胆大的埃斯梅拉达凭借着直觉在黑暗中摸索。在鬼屋这种压抑的氛围中,她时不时能听到有孩子在其间窜来窜去的声响,零散而轻微的响动非但无法吓到她,反倒能助长她的勇气。

  罗德里戈感到很尴尬,由于埃斯梅拉达和朱莉安娜需要彼此依靠,他只能贴着角落前行。实际上,因为小时候玩了太多探险游戏的关系,罗德里戈对鬼屋之类的恐怖娱乐设施早已麻木了。他不只觉得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很吵闹,也担心听不到同行两个人的反应。于是他一面走,一面侧耳倾听。

  “罗德,你在等什么?”埃斯梅拉达的询问中带有一丝捉弄的意味,“鬼屋没什么可怕的吧。”她问朱莉安娜,后者在一旁瑟瑟发抖。但仍然昂首阔步地挽着自己的闺蜜朝前走。

  罗德里戈没有回答,但他的呼吸声突然变得紧张又急促。埃斯梅拉达似乎很满意,拉着朱莉的手快走了几步,这让他瞬间显得有些慌乱。

  “等一下。”雄浑的男声在幽暗似隧道的建筑物中响起,埃斯梅拉达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和罗德里戈并肩的位置。

  “我把她送出去了……”埃斯梅拉达顿了一下,“坏处就是她什么都知道了。”

  罗德里戈不屑地“嘁”了一声,他和朱莉向来看不惯彼此。“她在这儿会碍事的。”“反过来,隐瞒闺蜜也很痛苦。”

  罗德里戈不吭声,埃斯梅拉达知道他不认同自己的想法。

  在彼此看不清脸的黑暗和人声嘈杂的双重作用的加持下,罗德里戈觉得自己对要问的问题似乎并不感到难为情。他在喧闹的人群中清了清嗓子,埃斯梅拉达不由得提高了警觉。

  结果还是老生常谈。

  “你有一个月没找浮里奥了吧。”

  “劳烦你记得。”语气中满是讽刺。罗德里戈情不自禁地解释道:“倒也不是刻意去记,只是浮里奥那家伙天天念叨你。”“对你?”她脸上的惊讶混合着调侃,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难以得见。

  不合时宜的解释接二连三。“不,我是我们队伍中派出来交涉的代表。”埃斯梅拉达的笑声和“不给糖就捣蛋”的喊声混合在一起,再加上室内的回声,显得悠长而诡异。

  罗德里戈似乎没有心情和她东拉西扯,他看出她这是在藐视自己的能力。想到她一直回避这个话题,他似乎就有了结论:“你跟浮里奥只是玩玩,对吧?”

  埃斯梅拉达的笑容僵在脸上。无法说出一句“你怎么看出来的”,只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说:“有些事情不该你管就不要管。”这在她已经是一种温和的警告了。但罗德里戈可不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人。

  “如果你玩弄他的感情,作为队友,我们——我肯定是不会允许的。”

  “我真害怕你又代表全队成员。”埃斯梅拉达根本没把这种宣称放在心上,在她心里,这段关系只涉及到两个当事人。

  不过,既然他们是队友,埃斯梅拉达盯着罗德里戈模糊的轮廓,突然生出一个想法,那种深入结交并了解新人的愿望又浮上心头。

  “罗德,陪我过万圣节吧。”实际上,看不见对方是有好处的。埃斯梅拉达若是看见罗德里戈一副困惑而又有些动摇的表情,一定会忍俊不禁。

   但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揉了揉发烫的脸颊,说:“我们现在不是就在一起吗?”“所以你为什么要去想我和浮里奥的事?”对于埃斯梅拉达来说,任何感情上的挫折都不比享受当下的重要性。

  “你们,在一起了?”出口处传来一个失望而克制的声音,埃斯梅拉达霎时间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去,罗德里戈阴沉着脸,被远远甩在后面。

  “浮里奥•罗曼!”她看见他的双手无力地耷拉着,手里的花束几乎要落地了。于是身体立马做出前倾的动作,捏住包裹茎叶的部分接住了它。

  埃斯梅拉达没想过会在出口处见到浮里奥,她迅速走上前去搂住他的脖子,把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呢喃道:“我本来打算过了今夜就去找你的。”他有些呆滞地问:“找我……干嘛?”“求你原谅。”她说,却发现他的视线越过了自己,一直死死地盯着罗德里戈。

  埃斯梅拉达后退一步,挡在两个人中间。为了缓解沉默而尴尬的氛围,她不得不率先开口。

  “浮里奥•罗曼似乎不知道你们——你的计划。”她不想把西班牙队其余人牵扯其中。她发现罗德里戈求救般点了点头。

  “这是个误会……”

“结束了。”浮里奥眼神一凝,罗德里戈打了个冷颤,埃斯梅拉达不为所动。她笃定他镇定自若的态度下隐藏着他隐秘的真实意图。只不过现在不适合逼他承认。浮里奥干笑了几声,和埃斯梅拉达擦肩而过——万圣节的喧嚣氛围让她错过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的情绪。

彼时,埃斯梅拉达才注意到玛莎,因为对方以一种责备的眼神盯着她,这让她很不自在。不过,这次埃斯梅拉达没有避重就轻,她撇着嘴对玛莎点了点头,把目光从浮里奥若隐若现的背影上移开,飞快地拉着罗德里戈从她眼前消失了。

“真是,最糟糕的万圣节了。”埃斯梅拉达一面递给罗德里戈一罐冰可乐,一面恶狠狠地抱怨道。她可受不了一个男子汉在自己面前扭扭捏捏——罗德里戈的嘴唇蠕动着,含混不清的嗯嗯呀呀的音节从他的口中一个一个地蹦出,埃斯梅拉达仔细地分辨着,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

“你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埃斯梅拉达看着罗德略显老成的轮廓,舔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调侃的话语接踵而来:“看来罗德你只是个行动派啊。”他面露愠色,显然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埃斯梅拉达的腔调变得有些俏皮:“这样也好,别学浮里奥,油嘴滑舌不着四六。”罗德里戈的紧张情绪缓和了不少,他笨拙地想要争辩两句:

“其实,罗曼是个可靠的人。”

“这难道不是作为副将最基本的吗?”她望着他笑,眼睛眯了起来。“洞察人心,热情直率,大气活泼……你能想象的最阳光的少年都适合去做团队中的润滑剂。”“可你似乎不喜欢他这样。”罗德里戈用一种很正经的腔调说。

埃斯梅拉达想了一下,问道:“如果浮里奥把我甩了,你觉得仅凭今天的缘分,你会和我交往吗?”默不作声是罗德里戈最坚决的拒绝,但这家伙今天偏偏频频输出,似乎是怕埃斯梅拉达因为他的反应而受到打击,他笨嘴拙舌地阐释原因;“我希望我的女朋友只归我一个人保护,有任何事都首先和我分享,永远会和别的异性保持距离……”“个人隐私也很重要不是吗?”

这就是埃斯梅拉达的顾虑,她眼里的浮里奥和别人眼里的她自己其实并无二致。她不怯于承认自己爱玩的天性,也愿意表露自己的洞察力和良好的异性缘。但是她很介意在自己交往的对象身上看到这些特质。埃斯梅拉达曾对玛莎妒火中烧,想到此她又仰头灌了一口可乐,即使现在她依旧只能用克制的情绪来面对她,关于这点,浮里奥的所作所为从未让她感到安心。

罗德里戈专心致志地倾听着埃斯梅拉达的烦恼,夜幕的阴影和远处篝火的光芒在他的面部来回游走,最终交汇在他深棕色的瞳孔里。他似乎是很冷静地听完了她的叙述,在埃斯梅拉达意料之中的是,他还是认为是她理亏。

“所以我们注定无法成为朋友。”听她的语气倒有些惋惜。

“你干嘛借题发挥啊?”玛莎用洞悉一切的目光盯着浮里奥的肩膀。

他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有些抓狂而无赖地低吼道:“我就希望她不要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低沉的嗓音里含有一丝委屈的情绪,仿佛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子:“每次我都满怀期待,可是……”他开始拼命捣鼓自己柔软蓬松的头发,“你看看她和罗德谈笑风生的样子,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很心虚地求我原谅吗?啊啊啊,我真是搞不懂女人。”他蓦地看向玛莎,对方立刻回避了他的视线,一个微妙的表情再度创伤了浮里奥的自尊心。他自顾自地对空荡荡的街巷泄愤,“我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肯定也和他们一样觉得我是个花花公子,对我有过很多女友的传闻深信不疑。我凭什么受这委屈!”埃斯梅拉达是浮里奥所追求的第一个女孩,在此之前,旁人已经给他捏造了许多个不同版本的女友。心思单纯的浮里奥根本未曾料到这竟会阻碍他真正的恋爱。现在,他只是蹲在地上,难过的表情占据了他的全部面容……

“结束了。”他喃喃道,内心生出一丝愧疚。从她没有追上来,也没有一个解释的那一刻起,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对这段关系抱有希望。

啊,我为什么要逃离?浮里奥·罗曼蜷缩在墙角,仿佛一个迷路的小孩儿。他没注意到玛莎突然不知所踪,只是专注地自责自己这种贪图速度的心性。我还是不够了解她,想到此,他的脑海中又不断地勾勒出她的形象。浮里奥揪着自己的耳朵,试图将自己从万圣乐园的嘈杂的回响声中抽离出来。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他有些戏谑地想,当时只能感受到自己看到罗德那家伙站在旁边的愤怒。

浮里奥想了很久,直到他发觉气温渐渐转凉了。他瑟缩着站起身来,才发现整条小路上只有自己一人。

无所谓,他目光凝重地望着眼前笔直的道路,努力忽略心里那一丝丝细微的苦恼与烦闷。所有的忧愁都会过去,他强迫自己乐观一点面对现状,爱与和平无处不在。

这种想法现在听起来有些讽刺吧。浮里奥努力在纷乱的思绪中整理出些许逻辑,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信心又一次瓦解了。

“可恶!为什么偏偏是罗德那家伙?”他用指尖掐住了砖墙的缝隙,纠结无比的内心又多了一重不适的感觉。

要怎么面对罗德而不是一味地将过错归咎于他?浮里奥的理智渐渐被这个问题带入了理智的框架内。他仰起头望向夜空,似乎没有觉察到眼底微微泛起的酸涩感。算了,他收回视线,微微地晃了晃头,试图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他想好尽力避免面对罗德,以期平复自己矛盾的心神,稀释自己的负面情绪。

Part 3 缘本

人与人之间本无缘分,只是其中一方用情至深。这是埃斯梅拉达很喜欢的一句情话,她把它刻在书签上送给了浮里奥——那天他们度过了至今为止的唯一一个情人节。

那张晶莹剔透的叶脉书签如今静静地躺在浮里奥的掌心,他已经完全忘却了罗德里戈的打岔,眯起眼睛想念自己即将落空的恋情。他心神不宁地盯着手机屏幕,不断地刷新着埃斯梅拉达的社交平台发布的文字。

——看推文的傻瓜,到窗台来。

浮里奥满脸疑惑却又忍不住对号入座。那双平日里充满了爱与和平的眼眸如今流露出紧张的神色。他缓缓地走到露台上,瞥了一眼房屋面前寂静的小道,刚才突然消失的玛莎正在车道上冲他招手,他看到她似乎在将某样会反光的物什交给旁边的人影。可他只看清了那人的轮廓,一种惴惴不安的情绪猛烈地敲击着他五味杂陈的心口。

被异性好友深夜造访的浮里奥急匆匆地奔下楼梯,眼尾又一次不知不觉显现出了绯色的印记,但他自己没有注意到,毕竟,会用眼尾的绯色来调侃他的桃花运的人,此刻应该业已记挂着别人了。

浮里奥感到眼周一片刺痛,他的视线在适应客厅里的光源。

“你怎么在这?”看着眼前的人,他有些失态地问,裹紧了自己天蓝色的睡袍。

罗德里戈:“如果我说,你家里的钥匙是玛莎主动给我的,你会不会报J把我俩一起抓走……”

兼具痞气与帅气的神情简直让浮里奥血压上涌,难道埃斯梅拉达就喜欢那家伙的那副表情吗?他的脑海中突然生出这么一个问题。

玛莎似乎不乐意和罗德里戈捆绑在一起。“没有我俩,只有你和我。”

“你们,”浮里奥震惊之余,不由得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如果不解释清楚,就属于私闯民宅哦。”他看起来已经完全从昨夜的打击中恢复了,玛莎和罗德里戈相视一笑,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埃斯梅拉达的声音兼具清冷而甜美的特质,在偌大的客厅里激起了回响:“听我解释,浮里奥·罗曼。”她直直地从罗德里戈和玛莎中间穿过,走到目瞪口呆的浮里奥面前,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肩头,松松散散的睡袍便立刻凹了一部分下去。

他很紧张。不是由于他们在看他,而是由于她的目光一刻也不离开他。浮里奥起初试图回避那双灵动的眼眸,但她眼里的善意让他仍旧相信这是种和爱相关的情感。于是他清了清喉咙,把这个词的尾音拖得很长。

“好吧。”

埃斯梅拉达突然对他行了贴面礼。“Surprise or Shock?”她眯着眼笑道,在浮里奥的手心里放了满满一堆心形巧克力。

浮里奥·罗曼突然放松下来了。他的视线越过埃斯梅拉达,先定格在了玛莎身上,而后扫过罗德里戈,又停驻在埃斯梅拉达绯红的脸颊上。

好可爱!他盯着她的脸想,其他人一定会说浮里奥·罗曼真的是个没有原则的家伙,尤其是——他目露怀疑地瞪了一眼罗德里戈。但是对方是埃斯梅拉达,他不需要再三思考就已经决定:当然是原谅她啦。但是——

浮里奥愤愤不平地盯着叛变的玛莎和罗德里戈,心中有一种“终究是错付了”的悲鸣。

“你们俩给我出去!”浮里奥严肃的时候也是很有威慑力的。至少罗德里戈是真的准备走了。

“留下来吧。”埃斯梅拉达自作主张替两人解了围。浮里奥甚至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一句“我有礼物要给你”堵了回去。

埃斯梅拉达的礼物是一块精致的巧克力蛋糕。

“草莓口味的卖完了,所以买了这个。”她小心翼翼地将纸盒拆开,把精巧而贵重的蛋糕放在茶几上。“听罗德——罗德里戈说,这是你最常光顾的甜品店的热销款,因为赛程的缘故已经很久没有机会品尝了。”她躬下身子把三角形托盘举起来,面对着浮里奥逐渐浮现出的感动神色,一本正经地问道:“虽然万圣节已经过去了,还是想送给你。”但是浮里奥迟迟没有伸手去接,举着托盘的埃斯梅拉达感到有些为难。

她偷偷地瞥了罗德里戈一眼,想看出他是不是戏弄了自己。

这个举动打消了浮里奥的犹豫。他的手指穿插在埃斯梅拉达的发间,轻轻地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然后给了在座两人一个回避的眼神。罗德里戈立马心领神会站起身来,推着玛莎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嚷嚷:“这种时候就不要分彼此了。”

拜托,这种事情浮里奥会不懂吗?他好像还真不懂。

“说真的,你的反应挺出乎我意料的。”看着男友接受了求和的礼物,埃斯梅拉达内心窃喜。

“惩罚不是到此为止。”浮里奥自负地说道。他那种带点莽撞而温和的神情才是埃斯梅拉达最喜欢的。

“不过说真的,你不能怪罗德……罗德里戈。”

“你再提他我就让他加练。”埃斯梅拉达住了嘴。浮里奥悄无声息地做起了另一件事……

埃斯梅拉达感受到额头上一丝丝的暖意,这是他嘴唇的温度。她抬眼,发现他眼尾绯红的色泽愈发浓重了。

“傻瓜,才不是这样呢。”她把头摆得更低,用嘴唇去触碰他的下颌,两个人痴痴地笑了起来。

暗中观察二人组:“傻瓜,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咕粥舟咕

Irene(诺亚bg)

作者有话说:

  参考:暗号参考柯南【青色古堡】、点字的科普指路柯南【福尔摩斯默示录】

  暗号确实就是我喜欢你,礼物就是真心,但是我写着写着我都迷茫了一阵,我知道诺亚生气,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后来我找到了答案,但可能和你们不一样,见仁见智。

  ooc有,时间线改动有,地点参考澳洲阿德莱德卡里克山庄。

  以上,祝阅读愉快!


  楔子

  他听到她的声音,因为汽车不断加速而被远远地甩在后面。这不是他预期的步骤,但是——诺亚•高尔吉亚恍惚地伸手再次印证了自己模糊的视力,......

作者有话说:

  参考:暗号参考柯南【青色古堡】、点字的科普指路柯南【福尔摩斯默示录】

  暗号确实就是我喜欢你,礼物就是真心,但是我写着写着我都迷茫了一阵,我知道诺亚生气,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后来我找到了答案,但可能和你们不一样,见仁见智。

  ooc有,时间线改动有,地点参考澳洲阿德莱德卡里克山庄。

  以上,祝阅读愉快!

  

  楔子

  他听到她的声音,因为汽车不断加速而被远远地甩在后面。这不是他预期的步骤,但是——诺亚•高尔吉亚恍惚地伸手再次印证了自己模糊的视力,一种不真切而又无能为力的感觉似乎在他心里扎了根。他把两腿伸直,躺在车座上,极力克制着自己粗重的呼吸——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流泪了呢?

  就像消失在天际的光线一般,他的眼里只剩下死气沉沉的黑暗。若是有能力,他把脸朝向里面,暗自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想,但愿她别再追了。

  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在自欺欺人,她一直在呼唤他的名字。那种带着哭腔的、声嘶力竭的音调,最后化作了一句:“诺亚•高尔吉亚,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今天的行为……”呼啸的风声将她后续的话语吞没了,他的一只手臂覆盖在已经渐渐失去感知外界光影和色差的能力的眼眸上,昔日的神采逐渐褪去,瞳孔里只留下一片骇人的空洞。

  那个倔强的身影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连同其他所有色彩斑斓的景象一起,沉入了他的回忆,至少短时间内是无法再重温了。

  “你是不是又做了同样的梦?”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还有一个温婉动听的女声。她的疑问激起了诺亚的警觉性,他蓦地意识到自己正处于疗养的山庄中。在抖擞精神的同时,他细心倾听着是否有另一种频率的脚步声。

  “放心,只有我一个人。”她说,在他身旁坐下。他用半张脸侧对着她,俯身拿起桌上象征国王的棋子,仿佛只对摆布面前的棋盘感兴趣。她的手指不安地交叠在一起,低垂的眼睑中闪过一抹自责,嘴里飞快吐出一个问句:“今天也……什么都不想说吗?”虽然料到他会做出什么样的答复,但她每隔一段期间总会不死心地问一下。“也罢,反正你还可以在这里多待一段日子。”她故作轻松地表态道,但平日里谦和的诺亚今天却表示:“我想回家了。”

  “在这里住得不习惯?”她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他用手指揪着一缕碎发,淡淡道:“就是,想我哥哥了。”他的脸庞朝向她,清澈无光的眼眸中又一次露出了那种让她捉摸不透的神色。他的声音里还残存着刚刚清醒时候的倦怠,“重复着试图救s棋是没有价值的。”她那双深绿色的瞳孔中蕴含的歉疚,似乎都被这句话打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即将爆发的愤怒。

  “你怎么知道,这步棋是s棋?”她嘲讽的语气反倒让诺亚显得有些呆滞了,他能感受到她想要夺走他手中的棋子,索性就松手了。

  她将整个棋盘重新摆了一遍,摆出了刚才局面中困境的解法。

  “等你能看见的时候,一定能做个更好的棋手。”出乎意料地,她没有近一步发作,反倒是柔声安慰道。“如果今天也什么都不想说,那明天……”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发现诺亚也正凝视着某处,摆出一副疲惫却又强作认真的神情——他从以前就这样。

  那张俏丽的脸庞所展现出的笑意里的苦涩敛去了,她恋恋不舍地回头盯着那副好看的皮囊,却又不禁联想到他所具备的难以揣测的性格。他一定注意到了我在看他,她想,是已经疲于逃避了吗……我不应该同情他的……

  她强行用话语打断了自己的思绪:“明天我还会来。”

  一盘漏洞百出的棋局,诺亚在月色下思忖着自己的心事,有什么必要一再重蹈覆辙呢?

  在对待和诺亚有关的事情上,艾琳觉得自己的举动很蠢。她竭尽心力地让高尔吉亚将弟弟送到这座山庄来疗养度假,不单是因为这里对他的病情康复有益处,也是因为她个人强烈的感情因素在作祟。她这一年来千方百计打听他的去处,试图和他取得联系。尽管不愿意承认,但从她随身携带的泛黄的暗号纸可以看出,她似乎还对不辞而别的少年抱有一种独属于青春的幻想。

  艾琳觉得自己了解诺亚,抛开那个享誉澳洲网球界的天才少年不谈,和她一起爬苹果树,同她对弈国际象棋的男孩,和艾琳的其他小伙伴一起,构筑了她最珍贵的少年时代的回忆。他们每天在辽阔的牧场上奔跑,一群人有意无意地推搡着彼此,幼小的艾琳和诺亚总是不自觉地贴在一起。

  那时候她注意到他在冲她微笑,他的湛蓝的瞳孔因为光线的原因微眯着,露出寻常的、顽皮的笑容。那时候的他既不心事重重,也不故作深沉。总是维持着自己安静而诙谐的性子,和任何人都能玩到一块儿。艾琳发现了,有好几次他在偷偷看——与其说是看她,不如说是观察她,她也向他报以友好而善意的微笑。

  艾琳不只是在生活中内敛,在感情上也很迟钝。她那时候只把这些示意当作机缘巧合。

  不过,巧合常发,必有蹊跷。

  “诺亚还没选好心仪的对象吗?”在一众伙伴的起哄声中,穿着浅黄色卫衣的蓝发少年十分为难地挑选了一束野花,带着它回到了众人中间。他们说:“你太慢了,我们以为你要逃避这次的约会练习了呢。”几个大大咧咧的男孩揶揄道。

  诺亚•高尔吉亚摆出调侃却又一本正经的神色,清清嗓子道:“这是件很郑重的事,而且那些野花各有千秋,我必须考虑一番……”男孩儿们听得不耐烦了,“你就说你送给谁吧。”诺亚抖了抖沾染在衣服和头发上的杂毛,毫不犹豫地走向了一旁看戏的艾琳,她手上空荡荡的,显然还没有男孩儿给她送花。

  看着艾琳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诺亚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她说了一句悄悄话:“快收下,要不就变成两个人的尴尬了。”艾琳木然地接过那一簇扎手的野花,脸红心跳地面对着众人不可思议的审视。

  “既然是约会,我觉得大家各看各的心仪对象吧。”诺亚机敏地感受到了艾琳的尴尬,赶紧用一种意图明确的方式解围道。

  “今天谢谢你……诺亚。”她能看出他眼中流露出一闪而过的惊讶,而后又恢复了自信而谦逊的神态。似乎只是想没话找话说一般:“你知道我的名字?”

  “呃,因为你在澳洲青少年网球界很有名气嘛。”不知何故,她后面那几个词说得很没底气,声音渐渐变小了。

  平日里粗枝大叶的艾琳小心翼翼地盯着面前少年的侧脸,脑海中突然生出一种“他真好看”的想法。不过,由于害怕在和他目光接触的刹那表现出心虚或自卑,她怯怯地低下了头,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抱歉,你一定觉得我像个疯狂的粉丝,但是……”“但是我知道你不是。”诺亚的声音又轻缓又坚定,他的具有洞察力的眼神仿佛将艾琳看穿了一般,没有任何个人情绪掺杂其中,他说:“你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艾琳。”他的视线掠过她的肩膀,看着远处的山脊。

  诺亚问了她一个很无厘头的问题:“你喜欢国际象棋吗?”艾琳不自觉地点头之后,才发现自己对国际象棋根本一窍不通。面对诺亚突然塞过来的一张纸,她也犹豫着要不要接。但对方淳善的眼神在三秒内便攻破了她的戒心,她紧紧地将画有图样的纸握在手心里。

  看着诺亚认真的神色,艾琳便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好奇和盘托出。“这是什么?”诺亚用一种她似懂非懂的目光直视着她,回应道:“试着用国际象棋解开这些暗号吧,我给艾琳你准备了一份很珍贵的礼物。”但他又鬼使神差地加上一句:“但愿不止我自己这样觉得。”

  “可是,我的棋技很烂。”她的潜台词是:我怕我用一生还是辜负了你的心意。但诺亚却对她这番表态不以为意,“我可以教你更厉害的技巧。”总之,透题是不可能透题的。

  艾琳无语,原来只要在一个领域当了天才,行事就会变得如此拐弯抹角。她暗暗地盯着诺亚,决心要靠自己的力量找到礼物。当然,向诺亚讨教几招也不失为一种技巧。

  

  现在。

  “如果你心里没有我,我会乐意放你走的。”筋疲力尽的艾琳在盥洗室喃喃自语,她试图用湿润的毛巾洗去脸上的疲态,但眼眶周围的红色痕迹却愈发明显。她不自然地别过脸,自嘲地想道:都这样了,我居然还关心他会不会做噩梦。

  她很快便收起了想法中的嘲讽,心甘情愿地去做诺亚的守夜人了。

  “她总有一天会知晓的。”诺亚的梦里罕见地出现了好几遍声嘶力竭的低吼,都在诉说着同样的事情,他似乎在极力抗辩和挣扎着。当他说完:“我也好想告诉她,我喜欢她。”这句话之后,熟悉的黑暗再一次席卷而来。

  她看见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不经意间弄出了一点声响,倒也提醒了他把自己隐藏起来。

  说也奇怪,艾琳原本以为诺亚会在焦虑之下出现呓语或是自说自话的情况,可他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把眼睛闭上了。

  “你做噩梦了。”艾琳注意到诺亚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对方只是回问她:“什么时间了?”

  诺亚的确只能听到钟摆摇晃的声音。

  不等回答,他便面朝着墙壁尝试入睡了。可知的是,他清楚听见了房门被关上的声音,而后他觉得眼周有些干涩和湿润,奇怪的是,他没有起身寻找纸巾,只是任由它们把枕头弄得湿漉漉的。

  诺亚•高尔吉亚不是没有对艾琳表明过心迹,那是她一再将他往外推的开端——艾琳不肯相信诺亚那些正经的话语。

  她说:“不要拿普通人逗乐。”

  她说:“我们两个人相处,只谈友谊我就很满足了。”

  她说:“我实在太笨了,配不上这么优秀的你。”

  这些都不算是艾琳的自嘲,在曾经的她眼里,诺亚是抓不住的天上的流云。尽管随着两人的接触,她对他的好感不断提升,但普通人是不能限制他的发展的——

  她从来也没想过占有他。只不过那是在他生病以前。

  “看来,你跟我才是天生一对啊。”艾琳又用那种惯常的讽刺口吻说道,同时手里捏着那张纸条,目光下移到桌上的棋盘上,不断地摆弄两方的棋子,她总觉得这个暗号里Checkmate是不存在的——她将两方的王筛出了棋盘,又重新观察起棋盘的奥秘。

  

  尽管无法亲眼得见,但实际上诺亚已经知道了艾琳的心意。不过,就像人们常说的,即便是天才,在面对恋爱时也无法保持理性,他当年画的那张图就是个很恰当的佐证。

  用意大利文写就的“我喜欢你”,破译起来的确比英文要费劲儿一些,但那是那时的诺亚认为最浪漫的表白方式了。他之所以用国际象棋的英文在棋盘上标注了每一个字母,是因为这样难度就能降低为连线的程度,就像网球的点字一样,只是应用的领域不同——诺亚低估了艾琳的迟钝,天真地以为点醒一下她就能懂,但她此刻似乎还在和那些棋子较劲——那是一盘没有实际意义的棋局,可她却想当然地以为它缜密得万无一失。

  我不应该想去帮她。诺亚•高尔吉亚第千百次地想要剔除自己内心有关艾琳的感性一面。尽管在卡里克山庄的日常生活枯燥无味,但他也希望能够尽量减少与艾琳的接触。

  “怎么样,这儿的风吹着还不错吧。”不知何时,艾琳已经站在他身后了,而他竟没有注意到。诺亚木讷地点点头,青蓝色的发丝被微风吹拂过后贴在脸颊上,艾琳情不自禁地想要帮他移开前额的碎发,指尖触到的刹那,才意识到他根本没有视觉。

  “今天有什么想说的吗?”艾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观察诺亚的表情,对方的面部似乎有瞬间的松动迹象,他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有说,最终别扭地摇了摇头。

  艾琳刚准备起身离开,诺亚开口道:“明天,我要回家。”声音不大,态度却很坚决。

  关于流云的想象瞬间席卷了艾琳的身心,一种恐惧的情绪突然在她心里疯狂滋长。她注意到他坐的地方离窗台很近,不知是由于担心他重心不稳跌落,还是因为害怕失去他,总之,艾琳明白自己求证的时间所剩无几。

  “诺亚……”她低垂着眼睑,没注意到他的肩膀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些天,难为你了。”她说,“其实我一开始只有一个问题……”艾琳一面埋怨自己的愚蠢,一面拉近和他的距离,“你说过,你喜欢我……”“够了!”脾气温和的诺亚罕见地动怒,艾琳却并没有被吓到——她的粗心之中还蕴含着胆量。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辞而别?而且单单对我!”艾琳似乎冲破了某种桎梏,大声而克制地质问道:“你跟所有人说你要搬家,但你不肯告诉他们原因。而我甚至没有得到一个通知。你在车上也听到了吧……”

  “我听到了,你说你永远不会原谅我……”

  “你就宁可每天做同样的噩梦也不肯来问我?”艾琳似乎也被剥去了理智的外壳,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口吻追问道:“没有一句告别的话,你就把我从你的生活中删掉了。那你之前说的每一句’我喜欢你’要怎么辨真伪?”

  仿佛是被戳到了痛处,背对着艾琳的诺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种歉疚的表情。每一句都是真的,那颗充斥着智慧与理性的心脏此刻处在一种茫然无措的状态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一句无关痛痒的回答,抹杀了艾琳的怒气。更重要的,是他低着头喘息的模样让她觉得不安。

  “你,在发烧?”艾琳一面问,一面嘲笑自己后知后觉的愚蠢。

  “我还是把医生找来吧。”满眼疼惜地看着诺亚烧得绯红的面容,伸手触摸到他发烫的脖颈,艾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眼泪的。

  当医生把诺亚搬到床上去的时候,他全身冒着虚汗,意识已经逐渐模糊了,吐字也是断断续续的。在旁边等待的艾琳,勉强能听清的话是“哥哥”。

  如果让诺亚就这样回去的话,高尔吉亚可能会把她千刀万剐。于是当医生将一切调试安排完毕时,艾琳握住了诺亚的手,告诉他:

  “等你烧退了,就回家吧。”

  距离艾琳不辞而别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诺亚也如愿回到了祖母和哥哥身边。

  某日,高尔吉亚给专心致志研究战略的弟弟递去削好的苹果,看着对方心满意足的表情,高尔吉亚罕见地露出真心的微笑,正经地关切道:“最近一切都好吧?”

  “哈哈,哥哥不用这么紧张,”诺亚不经意地挠挠头,往日里死气沉沉的眼神中增添了一丝生机。他将王和后撤出棋盘,手指在空荡荡的格子里画十字。“这只是热热身而已。关于策略,我还有很多要学的呢。”

  “就要手术了,诺亚,”高尔吉亚用担忧的神色看着弟弟,后者仿若未觉,甚至宽慰起他来。

  “哥哥不也希望我能够尽早看见吗?”诺亚用自信而轻快的语调对紧张兮兮的高尔吉亚说,“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我相信会成功的。”高尔吉亚有时候真羡慕弟弟这种乐观的心态。尽管他不确定这是否和艾琳的离开有关。

  实际上,艾琳最终还是选择在情况不明朗的关头通知高尔吉亚。他能感觉到她已经做好了面对自己劈头盖脸一顿痛骂的决意。这反倒让他释然,他记得自己顶多是瞪了她一眼,便冲向了弟弟的房间。

  也就是在诺亚的病情刚刚稳定下来的时候,艾琳就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高尔吉亚不知道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的,总之她在离别的信中没有提到自己的去处,只是表达了对于高尔吉亚的感谢。

  诺亚喜欢艾琳,这是高尔吉亚在他们去往阿德莱德之前就已经知晓的。倒不是通过直接和诺亚对质,而是通过他对她的每一个微小的举动。正如高尔吉亚作为兄长能够体会到诺亚天性中的顽皮与和善,诺亚也能感受到哥哥敏锐的感知力,所以,当他想出那个暗号的奥义和它的解法之后,直接把自己和艾琳的接触告诉了高尔吉亚——当然,他可不是寄希望于能从哥哥那里得到什么启发,姑且不论哥哥空白的情史,对于诺亚,感情这种事情本就各人有各人的追求。

  高尔吉亚对艾琳的为人原本并不感兴趣,只是搬家那天,那个追着汽车奔跑的瘦弱身影,还是让他记忆犹新。他开始重新审视弟弟和艾琳的关系。

  虽然诺亚总是告诉他,艾琳似乎并不喜欢他,或者她总是找理由搪塞自己的表白,但高尔吉亚一向是劝导诺亚要想开。但很显然他也因此对艾琳没有什么好印象。

  也许,他们之间……高尔吉亚对自己坐在车座上的想法一直保持怀疑,直到前段时间,艾琳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他们现在的住址。高尔吉亚惊讶之余,艾琳提出要和诺亚在卡里克山庄独处一段时间,他本能地想拒绝。

  她给出的理由仿佛一个无赖:“你知道他喜欢我吧?”她说,“卡里克山庄是他梦想去度假的地方,你没时间带他去吧?”“以后,以后会有时间的。”高尔吉亚干瘪地回应道。

  而艾琳似乎早就猜到了,“他还欠我一个解释。”高尔吉亚记得自己震惊地盯着她,他觉得艾琳完全不像诺亚说的那样腼腆害羞,她此刻咄咄逼人的态势刷新了他对她的认知。他突然阴冷地意识到,若是她发作起来,自己未必是对手。

  那个时候,高尔吉亚征求诺亚的意见,后者的指甲将棋盘划出一道缝隙。思虑再三还是应允:“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

  诺亚回来之后,绝口不提和艾琳的交涉,高尔吉亚从信中得知交涉的目的并没有达到,但具体过程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高尔吉亚每一次想关心弟弟的情感状况,满腔疑问都会被一瓣苹果堵回去。

  

  深夜。

  诺亚这段时间过得很煎熬,尽管努力隐藏着,没让哥哥看穿自己的心事,但得不到艾琳的消息的确让他倍感失落。

  她一定以为我都忘了,他用一支断掉的铅笔使劲儿在草稿纸上摁印子,用手感受着纸面的凹凸,同时不无遗憾地想,如果好好澄清的话……啊,我真是太没用了。

  诺亚突然意识到,在他和艾琳的感情线中,除了初遇的美好时光,一切都因为自己的眼疾蒙上了阴影。但第一次逃离的抉择是他自己做出的,他很担心自己失明后的日子要如何面对她。我在她心里那么好……是的,尽管他生气她不认真听取他的告白,但他也能看出她的自卑与为难,他们都恐惧未知。然而,当她的喊声出现在他的耳畔,他似乎有了新的动力和理由,不是去面对她,而是逃得更远。

  “等你烧退了,就回家吧。”他记得艾琳压低声音这样对他说,她还说了许多其他的话,诺亚一直在脑海中反复地回味这些话语。

  那支铅笔还被他握在手中,他一个词一个词地写道:手术成功后,一定要找到艾琳。

  “你怎么还不睡?”诺亚正沉浸在自己的规划之中,房门突然被哥哥推开了。他索性放下手中的笔,沉稳的声线中蕴含着些许骄矜,对高尔吉亚说道:“明天就要手术了,哥哥要不留下给我打气吧。”

  高尔吉亚笑道:“现在知道紧张啦?”诺亚乖巧地点了点头,拉着高尔吉亚一起钻进了被窝。

  后者的手掌一直抚摸着他的背部,“好啦好啦,放宽心,一定会成功的。”说完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哥哥,好疼啊!”诺亚面带笑意地嚷道,“那是我之前的台词。”

  “我感觉你不太开心。”高尔吉亚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对诺亚说,后者已经有了恢复了模糊的视力,仍旧喜欢依赖哥哥的手削苹果。“视力逐渐恢复了不是应该高兴吗?”他把一瓣苹果喂到诺亚嘴里,并以此封禁了他躁动的手。

  “我在想事情。”诺亚的回答显得很深沉。

  “是国际象棋的事,还是网球的事?”高尔吉亚整个人沉浸在能和弟弟一起打网球的愉悦心情中,只听后者闷闷不乐地答道:“喜欢的人的事哦哟呢现在

  高尔吉亚一愣,随即正色道:“你准备好面对她了吗?”诺亚的眼神一凝,差点扯到伤口,深吸了几口气之后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还可以再准备准备。”高尔吉亚在看了弟弟的表态后有些怀疑。

  “这种事情如果太理智了反倒会伤到对方。”诺亚昂着头,透过纱布看到哥哥的轮廓,紫红的发色下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庞。诺亚把头枕在高尔吉亚的手臂上,后者不得已做出妥协。

  “先看我,再看她。”

  “哥哥,你果然知道艾琳在哪!”诺亚有些不满地低吼道,他看到高尔吉亚用手指挠脸颊的举动,这是他非常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他负气地抱着双臂,高尔吉亚苍白的辩解就是:“她说,如果你术后恢复得不错,她会来看你。”高尔吉亚很不情愿地说出了这句话,继而霸道地补充道:“反正你拆线见的第一个人必须是我。”

  “我答应你了。”

  接下来的两天,诺亚处在一个放空的、极度轻松愉悦的状态之中。直到——

  “等你病好了,就回家吧。”他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这么说,身体不由得抽动了一下,但睁开眼睛还是深夜。是听错了吗?他仔细分辨着,发现耳边传来轻柔而平稳的呼吸声——这不是哥哥。一种惊喜的感觉瞬间充斥着他全身的感官。

  她什么时候来的?不对,现在不该关心这个,她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用极微弱的目力观察着她,她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大衣,齐肩发整齐利落地披在脑后,似乎是将半张脸枕在手背上的姿态睡觉的……

  “诺亚,你怎么起来了?”面前的人影让困倦的艾琳清醒了不少。慌乱之中,她触碰到了他的手心,但她来不及给他任何温存的话语,一味地责备道:“你是不是又想发烧?赶紧躺好……喂,你干什么,大半夜的!”

  拥抱。很俗气,很用力。他抱她的方式仿佛少年抓住一片流云,却又害怕一松手就会消失不见。她的反应从最初的惊讶和抗拒,变为了接受甚至顺从。艾琳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接触过他如此温暖的怀抱了。抛开从前的肢体接触,这似乎是他们的第一次相拥。她微微仰头,注视着他缠绕着纱布的眼部,发现他也低头回望着她。

  艾琳害羞地将头埋入诺亚的颈窝,感受着他蓝色的发丝上的薰衣草香气。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他问,不等她回答又补充一句:“对不起”,堵住了她开口的可能性。艾琳不愿意承认自己又因为诺亚而泪流满面了,但她似乎对此无能为力,也习以为常。

  “以后再慢慢问吧。”她整个人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根本无暇顾及公路上呼啸的风,和那个涕泪横流的女孩。

尾声

  艾琳从来没有搞懂过国际象棋,她至今仍然随身携带着那份暗号图纸。但诺亚已经不再对此感到生气了。他只是后悔将暗号设计得太简单了,他其实随时都在对她重复的一句我喜欢你,虽然份量不够,但是出自真心——可她至今没有解出这份礼物的奥秘。

  某日,重游卡里克山庄的诺亚和艾琳在绑着秋千的树桩处休息,艾琳宣称她已经放弃了破解暗号。

  “我不想活得像个侦探一样,我想轻轻松松地生活。”

  诺亚:“所以我让你倍感压力了?”从他那双晶莹的眼眸中所流露的神色来解读,艾琳知道他是故意的。

  “你只不过是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感到有些无趣。”

  “看,那儿有苹果树!”艾琳欢快地嚷着,猛地起身朝僻静的小径奔了过去。

  恢复了视觉的诺亚追赶着色彩斑斓的自然景象中的女孩,再一次领略到熟透的苹果表皮的红色。但艾琳的目标似乎不是这个——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教你爬树的事,不会都忘了吧?”艾琳从树上摘下熟透了的果实,自己坐在树中间咬了一口新鲜的果肉。

  “那个时候你穿着浅色的羊毛开衫,深色的休闲裤……和今天一样的配色!”

  “而你那个时候不敢爬树,”她看着他,笑得明媚又恣意。“我当时在想,天才哪有不爬树的。”她掷下一个苹果,“你不会摘苹果,可你还那么爱吃这种水果。”

  因为那是连接我们的果实啊。诺亚的思潮中带了些浪漫主义的色彩,自顾自地笑道。

  “我喜欢你。”

  “嗯?”

  “解密成功!”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倨傲的表情。

  “礼物就不必了,毕竟我放弃了。”

  “可我给你了。”

  “哦?哦!”

不二赤也

  第二弹

  两张王牌

  剩下的自由搭配的立海组

  和宠海带组

  最后一张是个人推

  太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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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好久终于到手了

  五校正式队员一个没少

  每个角色一张单人牌

  双打组合额外一张双人牌!!!

  细节啊啊啊啊

  这是扑克分享第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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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里第三集幸村和德川的双...

  世界里第三集幸村和德川的双打

这身体和脑袋 ……怎么能崩成这样

虽然是这个姿势

但是脑袋能不能不要搞的跟P上去一样好不好

好扭曲好扭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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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粥舟咕

隐藏式热爱(尤尔根x贝尔蒂的日常)

  这件事的起因是博格家的两兄弟利用难得的假日一起外出逛街。因为母亲觉得尤尔根的衣服过于肃穆和简朴,便让拥有更灵敏的时尚品味的弟弟来充当他的穿搭参谋,可身为兄长的尤尔根内心是感到相当难为情的。

“我说,你真的在找适合我的衣服吗?”尤尔根漫无目的地在商厦走了一个上午,所到之处无不充斥着贝尔蒂所喜爱的酷帅的或带点花里胡哨的风格。尽管弟弟好心好意不断让他试穿这试穿那,可一贯成熟老练的尤尔根总觉得对方明明是在借机寻找自己喜欢的衣服。

贝尔蒂把可乐罐重重地往桌上一砸,露出超越年龄的精明表情:“放心吧老哥,我一定会找到适合你的风格,”他信誓旦旦地说,尤尔根怀疑归怀疑,看到他干劲满满......

  这件事的起因是博格家的两兄弟利用难得的假日一起外出逛街。因为母亲觉得尤尔根的衣服过于肃穆和简朴,便让拥有更灵敏的时尚品味的弟弟来充当他的穿搭参谋,可身为兄长的尤尔根内心是感到相当难为情的。

“我说,你真的在找适合我的衣服吗?”尤尔根漫无目的地在商厦走了一个上午,所到之处无不充斥着贝尔蒂所喜爱的酷帅的或带点花里胡哨的风格。尽管弟弟好心好意不断让他试穿这试穿那,可一贯成熟老练的尤尔根总觉得对方明明是在借机寻找自己喜欢的衣服。

贝尔蒂把可乐罐重重地往桌上一砸,露出超越年龄的精明表情:“放心吧老哥,我一定会找到适合你的风格,”他信誓旦旦地说,尤尔根怀疑归怀疑,看到他干劲满满的模样,还是不忍心对他进行打击。

“话说回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别绷着一张脸了。”贝尔蒂一脸无奈地看着哥哥一成不变的生硬表情,不由得也板起了脸孔。两人四目相望的瞬间,尤尔根感到了一种由于精神上的放松而产生的压迫感。

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放下手里的汤匙,用眼神示意弟弟,自己已经用餐完毕。贝尔蒂露出不服气的眼神,舔了舔自己的勺子,这个慢悠悠的举动在身为兄长的尤尔根看来是极为不严谨的,他克制住自己强势而冷漠的态度,只用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弟弟的一举一动,但是对方还是以自己的节奏叉着盘中剩余的西兰花和青芹——贝尔蒂从小就这样,喜欢在大众的视线之外挑战尤尔根身为兄长的权威,并且后者几乎是被他拿捏住了——比如此刻,贝尔蒂对心急如焚的尤尔根视若无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咳咳,”捕捉到尤尔根即将爆发的信号,聪明的贝尔蒂立马接口道:“老哥,你知道素食主义者习惯享用每一餐美食。”只见尤尔根自然地摸了一下光滑的颅顶,看上去严肃又正直地说:“你就是什么事情都太过讲究享受,所以输了比赛连烤肉大会也没能帮上什么忙。”这话从尤尔根口中说出来可不像是玩笑话,他的表情就像在指导别人在打网球时怎么弯曲手肘一样,眼神中不经意地流露出威慑。

贝尔蒂浅金色的眉毛微微上扬,“何必这么严肃呢?”他说这话时,完全忘记自己也是面无表情。

尤尔根的目光穿过贝尔蒂的肩头,变得极为敏锐。他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稳住了弟弟想要转头的意愿,嘴型浑圆地问道:“你背后的是豪森俱乐部的家伙们吗?”贝尔蒂瞪大了自己的双眼,小心翼翼地对尤尔根描述着豪森俱乐部的队服的特征。

身为兄长的尤尔根什么也没说,只是咀嚼的动作变得十分勉强。他密切地关注着那几个人的一举一动,同时催促着弟弟——明明是他自恃清高惹出的祸事,怎么到头来反倒是我比较紧张?尤尔根不断地调整自己脖颈住围脖的位置,脑海里不断涌现出千奇百怪的可能性,都被掩盖在他炉火纯青的扑克脸下面。

他不禁想起贝尔蒂曾说过:“面对网球你可以临危不惧乃至绝地反击,可人际交往往往是一蹴而就的,形成的印象很难变更。灵活的东西是你所不了解的。”

他知道贝尔蒂是对的,但这小子——愠怒的神色在他眼里翻涌,尤尔根已经顾不得太多礼节,开始不自觉地腹诽——这小子把道理倒看得通透,但大学生的视野和初中生的格局是不相配的。在他心里,贝尔蒂真就同普通的初中生没有什么分别,除了略微宽广的知识层面,他和他们一样对各种女性和健身杂志感兴趣。这些都是尤尔根突击检查的结果,他也不在意贝尔蒂本人是否知晓。

不过,在他所有少年气的品性中,最能引发尤尔根顾虑的,就是那副年纪轻轻却自视甚高的派头,他记得他曾好几次因此而挂彩,最后还自尊地表示自己会独自摆平那些找茬的人。

身为备受瞩目的职业选手,尤尔根在上一年中很少有机会参与和见证弟弟的成长,但他明显地感知到,贝尔蒂内心原本就浓烈的骄傲情感,在他大学毕业和成为年少有为的职业双打选手之后,变得愈发不容忽视了……

俱乐部的人想必也是为此来的。尤尔根睁开紧闭的双眼,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振作精神。趁他们还没觉察到,他默默地思衬着,离开这里是避免冲突的最好选择。

贝尔蒂在客场训练时和豪森俱乐部的几个队员起了冲突,归根究底就是因为他的言语冲撞,让几个在年纪上稍长于他的人感到很不快。贝尔蒂通常将这种无法与其匹敌的对手的抱怨称之为嫉妒,但他向尤尔根宣称他对此毫无畏惧之意。

对为人处世之道已有些自己的见解的尤尔根说:“傲慢是一切失败的本源,”贝尔蒂粗暴地打断了他:“我知道我们当时为什么输。”他不耐烦地撇了撇嘴,“但是你没必要一直拿那次失败来鞭笞我。”“一直?我不会的,”尤尔根把话说得一板一眼的,“等你明白谦虚的重要性时,就不会一直为一时的失败耿耿于怀了。”

贝尔蒂那时漫不经心地鼓起了掌,掌声中带有讽刺的意味。“改改你这种好为人师的毛病吧,老哥。”他耸耸肩,“我们就不能轻轻松松地生活吗?”

“有一个十五岁就大学毕业的弟弟,我的压力也挺大的。”尤尔根说完,抬眼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颅顶。

“那个人,是尤尔根·博格选手!”他听到自己极力避开的人在叫自己,便不自然地与对方的视线进行交汇,严肃地点了点头,脸上混合着一种与我无关、又像是我负全责的表情,他伸出手臂把贝尔蒂拉到了身后。

“好棒啊,是本人啊。”……事情的走势和尤尔根的预期不太相符,但他不由分说地接过对方伸出来的手,没看见贝尔蒂眼中闪过的轻蔑神色。

而那几位远道而来的粉丝,在偶像面前就不愿失了分寸。尤尔根顶着一张扑克脸,怀着焦灼的心情将鲜花和作为礼物的光盘都收下了。他渐渐放松了戒心,那只伸出去的手臂也放下了。贝尔蒂很不情愿似的,向前一步和他并肩而立。

尤尔根是个性格淡然的人,向来沉着而不张扬,这也就意味着,在赛场外的日常生活中,他很少和粉丝互动,也不大愿意被外人窥探到自己的私人生活。

但是,推掉了无数邀约的尤尔根很难想象,自己这个沉默寡言的弟弟会成为粉丝和自己沟通的桥梁,这令他相当不满。并且,受顺其自然的观念的影响,他的这种不满体现在他和他们交流时的紧绷的状态。

贝尔蒂可以很明显地看出,那些人离去时脸上失望的表情。在他看来,这是顺理成章的结果,没有人能够撼动尤尔根的决意。他今天没有面对采访和提问的心情,甚至没有面对粉丝的心情。

不知其缘由的贝尔蒂窃喜:那帮烦人的家伙就适合遭受冷遇。

他转过头,发现尤尔根的脸色也不好看,并未深究便开口道:“和粉丝互动难道不开心吗?”“你开心吗?”尤尔根反问道。“唔,怎么说,有些粉丝确实比较烦人……”“对,比如你今天带来的这几个,就是非常烦人的粉丝类型。”贝尔蒂有点懵,他意识到或许他们问了些尤尔根更乐意回避的问题,但仍是没心没肺地笑道:“也是因为崇拜你才这么烦人的……不,他们本来就很烦。”后一句话是说出了他自己的心声。

兄弟之间是从来不需要刻意吹捧的,所以尤尔根之于贝尔蒂实际上并非遥不可及。他们大概只是比普通人家的孩子更有天赋,但仍旧为小事争执,仍旧对彼此有些许不满,仍旧会在困难时互相依靠,也会在闲暇时享受属于自己的时光。

贝尔蒂从来不看尤尔根的比赛,他说他不喜欢老哥在赛场上一本正经的表情,也不赞成他的强势,尽管他也偷偷学着用那种沉稳的腔调说话,但听起来总是少了一丝气势。于是他干脆否认自己对此的向往——尤尔根为人所称道的领导力,在贝尔蒂眼里形同虚设。他有这么出色的领导才能吗?这个问题他明明可以用自己理性的脑筋去思考,但他偏要选择性地将尤尔根在自己身上看不见效果的威严放大化。对于他来说,和哥哥参加同一场比赛是因为他达成了两人之间的约定,而不是因为他是大名鼎鼎的职业选手。

对于同样才华横溢的贝尔蒂,尤尔根的魔力真的同旁人所认为的天差地别。

此刻,他们正并排坐在大巴上,前往郊区的书店,无论贝尔蒂如何劝说,尤尔根都坚持不再穿行于商业街了。尤尔根执拗得很,因此他很快地便妥协了,反正也拗不过他,贝尔蒂竟有种如释重负的快感。虽然知道母亲一定会责备两人忘记正事,但好歹也是老哥自己做的决定。

不过,他始终不懂尤尔根眼里那种虎视眈眈的神情是为什么,只知道他好像一直看自己不爽,午餐之后更明显了而已。

“你知道亲兄弟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尤尔根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用混合着浑厚和懒洋洋的声调说道一头雾水的贝尔蒂很快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说我午餐的时候让你垫钱这件事?”他的瞳孔又大又亮,仿佛在赞许自己的天才似的,但尤尔根反倒把头偏向另一边去了。

贝尔蒂不满地催促道:“你说你装什么深沉,思想者都没你神秘……”他说完也把头甩回了正前方。

“你好像还没意识到你冒犯到我了。”其实,尤尔根很善解人意,又或者说,他现在不得不承认贝尔蒂是真的看不穿自己的心思。他说了这句话以后,原本放松的贝尔蒂似乎很用心地回顾了几秒钟,眸光一亮,问道:“你说的是刚才俱乐部的那群家伙吗?”

“他们是你的前辈吧。”

贝尔蒂不屑地回应道:“嘁,只是年纪比我大而已,学历还没我高。”

尤尔根不以为意地摇摇头,问:“你为什么和他们有矛盾?”他说话的口吻就像中学里的教导主任一般,引起早熟的贝尔蒂的极度不适。但秉持着尊重的原则,他还是粗略地讲了一下矛盾的根源——其实矛盾本身已经化解了,因为贝尔蒂做到了没有答应他们的事,又或者说那群人脸皮太厚,竟真的跟来了。

依照贝尔蒂的说法,他无非是在那些人称赞乃至吹捧兄长的时候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不经意地便被针对了。另一方面,他对他们其中一些人没有看过自己的比赛感到不满,当他自我介绍时,竟有人用他的姓氏开玩笑。

“他们问我:‘你和尤尔根·博格选手是什么关系,’我说:‘我们是兄弟。’而后他们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贝尔蒂这样对哥哥描述道,面露疲色地说道:“那群人的反应就像在说我是个碰瓷的,那我为什么要忍?”他的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的,“我本身也是去交流的,没必要在实力的问题上忍气吞声。”他有点心虚地瞥了一眼尤尔根,默默地将脸对着阴影处。而对方看他的表情好像在说:是太久没和你打一场了。

但那或许只是贝尔蒂的错觉,尤尔根接下来说的是:“所以别人夸我的时候,你就在那泼冷水?”贝尔蒂迟疑着点了点头,他揽住贝尔蒂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我俩的球技差距的确不大……但是有本质区别。”

就像贝尔蒂那消失的畏惧感一般,尤尔根在面对弟弟时也很难产生恼怒的感觉,甚至连那一闪而过的不痛快,也很快就被压制下去了。但以他在哲学书上看过的所有案例作对比的话,他对贝尔蒂的情商和处事方法充满了不认同。

或许,他俩的哲学观本来就不同,因为贝尔蒂宁可做十个实践活动,也很难得翻开文字密密麻麻的文科书籍去仔细阅读。

尤尔根很清楚,自己的弟弟对那些美轮美奂、引人入胜的描写,还是对深刻警醒的道理,只要是化作书页上的印刷体字体,便会让他失了兴趣。今天下午的书店之行,尤尔根有些不安心地想道,终究是自己一个人的精神博弈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贝尔蒂·博格在窗台边摆弄着已经见底的咖啡杯,从他脸上困顿的表情来看,他真的很无聊。

这间开在郊区的书店紧挨着一片杨树林,四面八方都围绕着绿色的植被。书店本身也带着一种古朴而自然的幽香,一间不起眼的门店里面囊括了巨大的空间。甚至还有一处典雅而温馨的阁楼。据说上面摆满了德国哲学家黑格尔、尼采等等的全套著作,也有卢梭和伏尔泰来之不易的手稿,总之是个很神圣的地方。但在尤尔根的讲述下,贝尔蒂觉得这像是种招揽客人的噱头。

尤尔根自己也不大到上面去,他更喜欢底层的书橱中散发出的庄重而轻松的氛围感。此刻,他正在贝尔蒂身旁相隔两个位置的板凳上,身子挺直、全神贯注地研读着《悲剧的诞生》。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因而阅读尼采的著作对他而言只是为了开拓眼界,学习新的思维方式,但他仍一丝不苟地将其中值得推敲的观点记录下来,甚至连注释也都抄录下来。

贝尔蒂看他专心致志的模样,忍不住在旁边蹭了几下,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你偶尔也该学着平心静气……”话音未落,贝尔蒂抢着说:“在比赛场上站多久都行,可是坐在书店真的会让人浑身发痒。”尤尔根没有说类似于“你去找本书打发时间”之类的废话,因为偏于文理的书籍,在贝尔蒂是不甚有吸引力的。

“我还是更喜欢直接动手。”贝尔蒂百无聊赖地说,突然,他的目光像被什么事物吸引住一样,自觉地绕过了尤尔根,转而落在了一位刚进入书店的少女身上。

“果然,还是小孩子的心性啊。”尤尔根看了看自己的背后,转过头来取笑道。

贝尔蒂不悦。“不要总是摆出兄长的架子,让人不爽。”他偷偷地打量了新来的客人两眼,遗憾地摇了摇头——贝尔蒂敏锐的观察力让尤尔根很佩服,他看出了对方已有了一段稳定的恋情——“你看她的手指,”贝尔蒂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上面有人长久的、用力握过的痕迹,以力道来看是个男的。”他装模作样地拿起空了的咖啡杯晃荡一圈,又把它放回桌上了。

尤尔根感到好气又好笑,并且不得已地犯了他举一反三的职业病。“你看球路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准过。”贝尔蒂并不中他的圈套,只说:“我打球的时候更喜欢通过现有的数据资料进行推演。”他用一种挑衅自得的眼神看向兄长,说道:“身为主将未免太古板了。”后者紧缩的眉头舒展开了,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

“好吧,去干你该干的事。”尤尔根强调道,对这样的对话似乎感到不满。贝尔蒂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老哥,你是让我独自去郊游吗?”他看了一眼这荒郊野外的环境,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低声反驳道:“你太不负责任了!”

尤尔根无奈,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不要打扰我。”

的确,贝尔蒂没有再发出抱怨的声音,尤尔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直到日暮时分。他抬起头,以倦怠的眼神频频地四下张望,没能找到贝尔蒂的身影。

于是他从高脚凳上下来,把书放回原位。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些事后,他开始在这间书店里来回踱步——考虑到其他顾客的阅读体验,他无法通过大喊来辨别贝尔蒂的方位,更不用说他现在根本就像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尤尔根在几排书架中间转了几圈,还时不时在自己感兴趣的类目下面停住脚步,而后又责备自己忘了正事。几番寻找下来,他疑惑地望着门口的方向,走到柜台向员工描述起贝尔蒂的长相。

就在他向员工打听的时候,不知何时出走的贝尔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一只裤腿撕破了口子,另一只裤腿的布料更是被整片扯掉了,露出他匀称饱满的腿部肌肉。

 看到弟弟身上几道深深浅浅的伤痕,尤尔根事实上有些慌神,但他打定主意不让这种感性的担忧影响其理智的思考和判断。

他看了一眼无所适从的弟弟,现在整个书店的大多数客人已经抬起头来注视着这兄弟俩。贝尔蒂忍受着未被清理和消毒的伤口的疼痛,一瘸一拐地想要靠近尤尔根——在见到哥哥的瞬间,被刻意忽略的疼痛感重新袭来,他的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虽然对过程一无所知,但尤尔根仍旧被他这种坚持感染了。

想来也是很不容易地走回来的。他的感性思考终究是略占上风。身为兄长,他几乎没有丝毫犹疑地将弟弟揽在怀里,用柔和的力道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部。这场景会有些奇怪和尴尬,众所周知,贝尔蒂只比尤尔根矮了两公分,但脸上的表情仍是带点少年的傲气与稚气的,他的眉眼虽偏向于锋利,但五官毕竟还未定型。此刻,贝尔蒂露出的便是孩子气的神情,尤尔根一看便知,他这就是在外面摔疼了。于是他更用力地用手环绕着对方的腰部,口中虽没来得及有一句安慰的话,但手掌一直是紧紧贴在他的背部的。

“我想我们还需要再坐一会儿。”尤尔根对店员说道,歉意地对书店里的其他顾客点了点头,然后把贝尔蒂扶到之前的位置那里,他此刻已经不再因疼痛而流泪了。

尤尔根迟疑着看了看弟弟微微颤抖的两条腿,他蹲下身,先把贝尔蒂背上了高脚凳。他帮忙调整了一下凳子的角度,以期两个凳子是相对的方位。

面对着店员拿来的急救箱,尤尔根犯了难,他很少有需要自己去辨认这些医用品的时候。

“老哥,你就不能找别人帮帮忙吗?”贝尔蒂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嘟囔道,“等你研究出来,我估计我的职业生涯就已经完了。”他这话倒给尤尔根提了个醒,后者立马从地上站起来,似乎是打算向人请教了。但贝尔蒂一蹬脚,又把他唬得一动不动了。只见这位有着炫酷发型的青少年低吼道:“就不能有点百折不挠的工匠精神吗?”“我这是为你好,我问问他们怎么用。”尤尔根一本正经地答道,但贝尔蒂并不领情:“看在我还回头来找你的份上,你要亲自给我包扎。”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商量的余地似的。

“你该不会是联合着哪家电视台来算计我吧?”尤尔根机警地看着弟弟的眼睛,手上的棉签不小心触及了伤口。

抬头望去,贝尔蒂疼得龇牙咧嘴,与此同时也直接否认了兄长的说法。

“我才不屑于用生命和你玩这种游戏呢。”他有些困倦地打着哈欠,低头看着半信半疑的哥哥,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我不过是大意了一点儿,摔到田里去了。”

尤尔根忍俊不禁的时候,眼角会泛起明显的皱纹。因为他平时习惯于摆出严肃的表情,所以皱纹比同龄人更细密。贝尔蒂看着他垂眸憋笑的模样,颇不耐烦地嚷嚷道:“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吗?我不过是摔到田里去了,”他心满意足地看了一眼被吸引过来的目光,然后低声说:“这下全部人都知道了。”

“你为什么要去田里?”“我去摘野菜。”贝尔蒂眼里又含着那种明知故问的神色,而尤尔根则是佯装怒气冲冲地问;“怎么能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再说,万一野菜有毒呢?”贝尔蒂翻了个白眼,垂头面对着他,“我是因为会分辨才去摘野菜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沉浸在书海里吗?”尤尔根无言以对,于是追问道;“你摘野菜干嘛?”“为了让你……我们补充营养,”贝尔蒂临时改口道,垂头丧气地进行徒手抓放的训练。

实际上,贝尔蒂最近在研究尤尔根的食谱,他发现后者体内的微量元素仍旧有不达标的嫌疑。偏偏在他的生物理论课堂上涉及到了补充这种元素的方法。尤尔根提议来的这处郊区,唯一使他感兴趣的就是眼前的那片连接着树林和森林的小径……着纯粹是贝尔蒂的临时起意。

“补充营养也不一定非得要野菜,”尤尔根的情绪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尽管一开始波动就不大。“难怪你最近那么喜欢研究食谱。”他似乎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相,心中有一闪而过的沾沾自喜。压制住那份自得之后,尤尔根的手脚变得麻利起来,三下五除二就将贝尔蒂的伤口裹得密不透风。

在贝尔蒂看来就是,他恨不得在他整条腿上绑上绷带,其间,他所忍受的突如其来的阵痛感,一次次地将他从瞌睡中唤醒。不过,正是由于胆大心细的尤尔根几乎用完了店内储存的绷带和纱布,贝尔蒂的伤口被覆盖上一层厚重的保护膜,以至于他后来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便轻易地入睡了。

“老哥!”熟睡的贝尔蒂似乎被一个噩梦惊醒了,他转过头。发现尤尔根浑圆的脑袋竟然靠在自己的肩头,而自己毫无觉察。

他尝试着推了推哥哥宽阔的前额,对方却靠得更紧了。甚至将垂在身侧的右手搭在了他的另一侧肩头。

“尤尔根!”

“干嘛!”困倦的声音里带着丝丝怒意,不过很快便消散了。“你醒了?”尤尔根又恢复了那种不冷不热的语调。

贝尔蒂“嗯”了一声,掀开窗帘试图去看前方一望无际的道路,但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着,因为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这片土地。

车内安静得只听见乘客们的呼吸声和轻微的鼾声,好奇的贝尔蒂不禁打破沉默问道:“我是怎么上车的?”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郊外的森林书屋里,在他的感知中,那一点点瘙痒的感觉就是他这一觉中唯一不舒服的部分了。

“我……连拖带拽地把你抱上来的。”尤尔根的形容让他傻了眼,“连拖带拽……?你直接说你抱我上来的不就行了吗?”说完又觉得不对,“凭你还抱得动我?”尤尔根强忍着吐槽的欲望,无奈的表情挂在脸上。“我拜托了几个人帮忙,赶上了回家的末班车。至于你,”他不得不拿出自己那早已荡然无存的威严,说:“你就不要纠结自己怎么上来的,只要知道你现在回家的路上就应该知足了。”他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弟弟,比自己小一号的博格家的男子汉,贝尔蒂显然也在想着别的事,没有回应他。

面对这种被无视的尴尬境地,尤尔根只能认定,是因为对方和自己流着同样的血脉,否则他将为此受到自己无休止的教导。

“对了,贝尔蒂,”他想了半天,还是以关切的口吻说道:“你回去还是让妈妈给你重新处置一下吧。”尤尔根看到他被自己的粗糙技术包裹的腿部,难为情地撇开了头。但仍旧口气清冷地讲了句冷淡的玩笑话:“你这样,会被人认作是密室游戏里的NPC的吧。”

没有玩过密室游戏的贝尔蒂的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了一个极具少年感的、从容的微笑:“但那不是很酷吗?”他说,似乎丝毫没意识到母亲会因此而被吓到。

尤尔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还是这么孩子气。”他说,但没有意料之中的反驳。

他这句玩笑话来得太不及时,疲倦的贝尔蒂已经再次入睡了。尤尔根发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颗脑袋的重量,他的右臂也被弟弟牢牢抓住。贝尔蒂的金发接触到尤尔根衣服上的纤维,他的耳垂在哥哥的肩头不断地摩擦,闭上的眼睛也是朝向他脖颈的方向。

走近点看,一向不苟言笑的尤尔根·博格也忍俊不禁了。

咕粥舟咕

犬牙(马尔斯bg)

作者有话说:罗德里格那段是后续一篇修罗场的联动,至此,西班牙如今出场的人物应该全部写了个遍(只要没人点边博利)

  伊莎贝拉-梅丽塔•德隆索斯,年仅二十一岁的世界彩妆比赛冠军得主,在日前竟神秘失踪了。媒体借寻人的借口翻遍了她在洛杉矶的宅邸,除了一堆杂乱无章堆放在地的、最新款的圣罗兰、古驰、香奈儿等奢侈品之外一无所获。但他们中还是有人借工作之便顺手牵羊地带走了零散的试用装。

 “真没意思,”这位年轻的美妆师此刻正站在马德里街头的电话亭里,听管家汇报那些不入流的记者的各种动作。她灵巧地活动着空闲的右手,刚刚做好的指甲仍旧富有光泽,伊莎贝拉厌恶地看了看阴沉的天气,敷...

作者有话说:罗德里格那段是后续一篇修罗场的联动,至此,西班牙如今出场的人物应该全部写了个遍(只要没人点边博利)

  伊莎贝拉-梅丽塔•德隆索斯,年仅二十一岁的世界彩妆比赛冠军得主,在日前竟神秘失踪了。媒体借寻人的借口翻遍了她在洛杉矶的宅邸,除了一堆杂乱无章堆放在地的、最新款的圣罗兰、古驰、香奈儿等奢侈品之外一无所获。但他们中还是有人借工作之便顺手牵羊地带走了零散的试用装。

 “真没意思,”这位年轻的美妆师此刻正站在马德里街头的电话亭里,听管家汇报那些不入流的记者的各种动作。她灵巧地活动着空闲的右手,刚刚做好的指甲仍旧富有光泽,伊莎贝拉厌恶地看了看阴沉的天气,敷衍地应付着电话那头缓慢吐字的老管家。

  “我不会再回洛杉矶了。”她挂上了听筒,开始下雨了。刚刚迈出一步的伊莎贝拉在地上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而又投进一枚硬币。“你来接我。”她原本克制住的暴躁脾气,因为雨势的扩大不断地冲破着束缚,但这命令式的口吻,若不是面对他,她也不会轻易使用。“外面下雨了。”她面对听筒呼出一口热气,“城中央旁边的仓库,我给你三十分钟。”

  “你迟到了。”伊莎贝拉二话不说,强势地捧起来人被兜帽遮盖的脸颊,白色的兜帽从他的高颅顶脱落的时候,马尔斯•迪•考隆那张雌雄莫辨的美艳脸庞正被迫仰视着伊莎贝拉的下颌。

  他看上去倒像是个真正的美人,细长的睫毛随着灵动的眼眸而扑闪着,浓密的发根遮挡住了发际线,金色的发丝随意而自然地烫成波浪的模样,垂落在肩膀两侧。他通过肌肉训练将小臂线条收缩得很紧实,腿部也比一般的青少年男性更加匀称纤瘦,他穿着一双奶茶色的平底鞋,甚至还带有缩跟——这点是伊莎贝拉最先注意到的,在确认过他没有用错护肤品后,她收紧的手掌一张,马尔斯巴掌大小的脸瞬间便感受到一阵凉飕飕的风。

  “妆没有花,很好。”伊莎贝拉满意地点点头,手搭上了马尔斯的肩头,却被对方一脸不情愿地躲开了。

  “贝拉,”他的声音中也带着女性特有的柔美,“我特地冒雨来接你,你在意的却只有我的妆容?”马尔斯似乎在赌气一般,故意不看远道而来的密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带着伞呢。”伊莎贝拉挑眉,看着他干燥顺滑的头发,说道:“我要是有你这种发质,我立马倒立洗头。”马尔斯显然也对自己这一头秀发极为爱护,眼里流露出些许的庆幸和得意。又带着男孩子的大度宽慰道:“你的头发也很漂亮。”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伊莎贝拉的眼角微弯,还是从前那个喜欢被人夸赞的马尔斯啊。

  她乖巧地钻进了他张开的手臂,用手抱住他宽阔的后背。慵懒而轻佻的一句“马尔斯,我想你了。”,让他重新找回对她的喜怒无常欲罢不能的感觉,以至于在表达欣喜的时候不自觉地将她搂的更紧了一些。

  “欢迎回到西班牙,贝拉。”

  被呼唤的女人并没有因为马尔斯似水的柔情而忘乎所以,她的眼里还留有精明而理智的光芒。她稍稍用力,瞬间从看似轻缓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扶住他微微耸动的肩膀,任由他柔顺的发丝所带有的薰衣草香萦绕在自己的鼻翼,眼见对方那细长的黛眉微微蹙起,伊莎贝拉由衷地赞叹道:“马尔斯,你比之前更有魅力了。”

  “为了能够跟上贝拉你的步伐,我也在不断蜕变啊。”他的笑容中带有女性特有的柔美气质。贝拉不禁赞叹道:“马尔斯,你能用这张脸骗到多少少男的春心啊。”“不,”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皮两侧微微张合着,绿色的瞳孔蒙上了一层深邃的阴影,“我的猎物,”他绕到她身后,轻轻地扶住她的肩膀,饱满的情绪呼之欲出:“始终只有你一个。”

  贝拉看向他低垂的眼睑,那种胜券在握的表情让她忍不住想反驳一下:“那我可得小心了。”她不痛不痒的一句话里蕴含着马尔斯所认可的女性的风情。她说:“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吧。”面容上浮现出娇憨的笑意。

  “……走吧。”不知是谁先伸出了手,雨过天晴的马德里街头很适合散步。

  

德隆索斯和考隆从前的情缘只占据了报纸的一隅,并且是以绯闻的形式报道出来的,她那时满脸享受地被他修长的手臂环抱着,似乎根本没考虑到记者的偷拍,因为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美妆学徒——马尔斯是她唯一禁得起琢磨的模特。

  “多漂亮的女孩啊,”一开始被吸引的人是德隆索斯,她正陷入灵感枯竭的境地,和领班顶嘴后被辞退了。但是在看到那个扎着高马尾的、体态匀称的身影时,她禁不住赞叹起来。

  她的声音一瞬间就被人潮吞没了,余留在视线中的是马尔斯柔和的脸部轮廓,他似乎知道自己长的很好看,正以一种感激且自信的神情与她对视。

  “哎呀呀,你不是女孩子吗?”伊莎贝拉后知后觉地叹道,“我原以为你只是发育不良罢了。可是,”她挑逗似的看了一眼马尔斯饱满的臀部,说:“现在看来似乎是发育过剩了。”

  被戏弄的马尔斯露出他在调情时固有的慵懒表情,“这可不是大家闺秀的说法。”他说,看向她身后的一排各式各样的妆品,“你是美妆师?那可以帮我上妆吗?”

  “我看你已经很会打理自己的面部了。”贝拉看似不悦地抿着唇,眼里却不自觉地流露出饶有兴味的神色。

  马尔斯露出失望的神情,“那就不要在大街上随意破坏别人的好心情……”“喂,你还要在那里等多久啊,朋友,给你化完妆我要下班了。”马尔斯压根儿不用施展自己的计谋,因为伊莎贝拉在看到他那扑闪的睫毛时就决定要拿下他了。

  伊莎贝拉的确成功了,从情感层面上来说,马尔斯与这个天赋异禀却无人赏识的彩妆师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链接。对于伊莎贝拉而言,马尔斯这张纯素颜的脸就是浑然天成的实验品——她对他很难有其他感觉,每次上妆时,她要求他像个木偶一样任由自己摆弄,他答应了,同时一直压抑着自己那才华横溢的创作灵感。

  伊莎贝拉是个自负且高傲的人,这种性格让年纪轻轻却颇有想法的马尔斯受害不浅。她从不听取他的建议,并且傲慢地告诉他:“模特的本职工作就是呈现,而不是提意见。”因此,当他知悉她在彩妆大赛上谦虚的态度时,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个讥讽的弧度,从不在马尔斯面前低头的贝拉,在面临生计时仍旧会念及客人的提议——她自己的构想可比这好太多了,他看着呈现出来的妆面大失所望,

不过,在那段岁月里饱受苛责的马尔斯似乎也享受这种被压制的感觉。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网球技术突飞猛进,在同龄人中间很难找到对手。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对自己这个从街头一步登天的姐妹似乎总有点余情未了的情结。

他常常目不转睛地盯着伊莎贝拉热烈的眼神,尽管那种热烈是对艺术的追求,而不是对他个人魅力的赞赏。伊莎贝拉-梅丽塔还有一个让马尔斯着迷的特质,就是她从来都是以真假参半的面目面对他。她越是对他本人视若无睹,就越促使他在深夜里辗转难眠地想她,年纪轻轻的马尔斯陷入了少年时最早的暗恋,而他一直以为她的名字就叫贝拉。

“美人的名字。”他说,记得她那时候脸上流露出温和的笑意,原以为是种夸赞,没想到只是一种有距离感的矜持罢了。

“女人的年龄可是秘密哦,朋友。”年龄是他无话可问而扯出来的一个话题,贝拉表面不甚介意,眼底却又溢满了微妙的情绪。马尔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贝拉甚至打趣地说:“是只有我的恋人才能知道的秘密哦。”后来,她在赛事上公布了自己的年龄。

一年前的那天,马尔斯倒吸了一口凉气,在电视机旁听到她的名字,她的年龄,还有那些她未曾宣之于口的个人信息。讽刺地调侃道:“大众情人的把戏啊。”他在房间里踢翻了垃圾桶,在床铺上揉捏着肿胀的脚趾,自说自话道:“可恶,哪怕要做猎物,也应该是唯一的。”他盯着镜头下那张容光焕发的脸,冷漠地回忆起自己对她的牵挂和她的不辞而别,他捡起地上的一颗网球,飞快的击球将窗外的树枝折断了。


“马尔斯,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酒店房间里,面对沙发上盯着自己的那张美艳的脸,伊莎贝拉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而后又自尊地抬起来直视着对方的瞳孔。她不知道马尔斯在想什么,可恶,这家伙的心智比几年前更成熟了。

伊莎贝拉想完,露出一阵轻蔑的笑意。嘴上却说着与之完全不相关的话:“马德里的空气的确胜于洛杉矶,但是除此之外也全无用处了。”

马尔斯闻言摇头,踩着高跟鞋慢慢走近伊莎贝拉。他纤细的手臂环绕在她修长的脖颈上,两人浓密的发丝交缠在一起,深深浅浅的金色瞬间融为一体。他的动作很轻缓,仿佛一个撒娇的妹妹,他把鼻尖埋在她的颈窝里,用力嗅了嗅,还是熟悉的薰衣草香味。

“我真高兴,贝拉你到现在还在用这个香型的香水。”马尔斯的语气就像一个受到了极大鼓舞的孩子一般,带着少年特有的兴奋。

伊莎贝拉:“你知道吗,你这就是在浪费你的机会。”她转过身,在月影下捧起她曾经最得意的杰作,“马尔斯·迪·考隆,我喜欢一发入魂的恋情。”她眯起眼睛看向那双透露着清澈和无辜的眼眸,嘴唇抿成一条线,波澜不惊地注视着面前慵懒而倦怠的身影。她的眼神可不足以让人有想要做更一步的亲密举动的欲望。马尔斯很清醒,他知道这样空口无凭的欢迎让贝拉感到枯燥无味,且缺乏诚意。

“你累了,休息吧。”她退了一步,“看来西班牙也只是我一个过路的地方。”她走到门廊,又回头看了一眼跌坐在床上的马尔斯,他没有跟出来。墙上的壁灯只勾勒出他的下半边轮廓,

伊莎贝拉不合时宜地开着玩笑:“你要是个女孩儿,我一定收你做妹妹。”她的言外之意是,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马尔斯是如此解读的。

第二天早上,半梦半醒的马尔斯接到了同为队友的初中生后辈打来的电话,告诉他一切就绪。

他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赤脚跑到淋浴间冲洗了一下,就直接去敲伊莎贝拉的房门。

“打扰女士睡觉可是不礼貌的行为哦,朋友。”睡眼惺忪的伊莎贝拉裹着浴袍,一面打呵欠一面对眼前的不速之客说教道。

马尔斯诚恳地道了歉,说:“为了表示歉意,请将你的这一天交给我来安排。”这倒是挺出乎贝拉的意料的。她木然地点点头,听见马尔斯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会向你证明,西班牙可不仅是一个过路的地方。”

“好吧,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虽然彩妆师的声名在外,但伊莎贝拉自己更偏好充满青春与活力的淡妆。她娴熟地给自己的皮肤做好护理,几乎没有考虑地搭配了今天的妆容。为了衬托她穿的天蓝色的连衣裙,她的妆容使皮肤整个呈现出粉嫩的状态,再以蜜桃色的唇釉加以点缀,她的面妆就已定型了。

马尔斯和伊莎贝拉肩并肩走着,她甚至主动去挽他的手臂。倒是令他吃惊不小。为了配合她的衣服颜色,他甚至专程去换了一套深蓝色的短打。两个长发的背影,看上去宛如关系亲昵的闺蜜一般。

“我带你去个地方。”

马尔斯带伊莎贝拉来的地方是百货商场。据她观察,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

他带着她在底层逛了一会儿,不断向她诉说着她的彩妆品牌在西班牙有多么畅销。她淡淡地点头回应,露出那种马尔斯憧憬的神态——独属于伊莎贝拉的神态,她只有在受到认可时才会流露出这样怡然自得的表情。

“贝拉,”马尔斯突然转身面对她,在她耳边低语道:“如果我说,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自负。”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变得有些滑稽,但马尔斯的话却被截断了。于是他换了个话题:“队伍中有后辈想见见你,据说给你准备了礼物,”他突然凑上前去,力道轻柔地拥抱了她一下,仿佛姐妹间的嬉笑,“你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伊莎贝拉向来是个要强的人,也很少让人看出自己内心的不安。“我去就是了,”她说着朝狭小的仓库走去,“不过,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

马尔斯这小子,来真的?推开门的一刹那,伊莎贝拉原本以为是什么无聊透顶的整蛊游戏,甚至做好了被泼一身水的准备,但是与她所想象的有天壤之别的景象在人为的刻意安排下不经意地出现了——

房间里的展柜密密麻麻地排成两列,中间留出一条通道。身材瘦弱的伊莎贝拉毫不费力地在展柜之间穿梭,她一个接一个拿起货柜上的产品,又把它们放下去,那些重复的产品就这样每一个都在她的手里停留了几秒钟。在门口窥视的马尔斯咬着嘴唇,心急如焚地等待着伊莎贝拉从里面出来,但她走到底还在四处张望。

“我说,你的后辈,在桌子底下吗?”伊莎贝拉问紧张兮兮的马尔斯,见他有点窘迫的模样,又笑道:“还是说,这些彩妆产品是你的后辈,它们要见我?”马尔斯的笑容中有些傻傻的意味,伊莎贝拉见状连忙将他也拉近了这个狭小的仓库。

“啪”的一声,墙上颜色透明的气球一个接一个爆炸了,噼里啪啦的响声吓得伊莎贝拉一激灵。被强行拉进来的马尔斯看到她惊慌的模样,不由得像个孩子一样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对于Sniper而言,爆破声是司空见惯的。”伊莎贝拉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对一旁看戏的美少年道:“也就你临危不乱保住形象。”她眸光一闪,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事,“这个机关,就是你设计的吧。”面对但笑不语的马尔斯,伊莎贝拉冷冰冰地说:“准备这些彩妆产品可得花费一大笔钱,再加上场地和布局,你可真是幼稚啊,竟然为了追女人一掷千金。”

“我更喜欢你管这叫一发入魂,贝拉。”马尔斯的目光贪婪地在她身上扫视,他说:“朋友,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所以我才搜集了你创立品牌以来所有的彩妆产品,但是这还不够……”马尔斯狠狠地嗅了嗅她发间的芬芳,克制住自己想要再次拥她入怀的冲动,说:“我还有更多的礼物要给你。”他的指尖滑过她的发梢,“狙击手的子弹能够飞很久。”

“幼稚。”她说,竭力掩饰着自己眼底的那抹微光,眼眶似乎也变得红红的。她推开他,他的双臂仍然保持着张开的姿态按在她的头顶。她说:“每次和你如此亲昵,都是在仓库,但是,”她抬眼望了望四周,“我觉得这个地方太小了,出去再说吧。”

“你拉我进来的时候,没问过我钥匙。”

……

“你没告诉过我,你的队友这么恨你。”伊莎贝拉满脸无奈地看着刚刚恢复意识的马尔斯,对方显然不知道自己被那位好心的后辈暗算了。

“原来,你不是你们队里唯一的狙击手啊。”

“但我是最优秀的。”马尔斯吃力地抓住洁白的被单,试图将自己的身体放得更高一点。“罗德里格,上次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一面虚弱而粗重地喘着气,一面愤愤不平道:“还学会屡教不改了。”“你还想教育别人?”伊莎贝拉听闻这话哑然失笑,“好心大姐,麻烦你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伊莎贝拉饶有兴味地盯着马尔斯通红的脸颊,凑近他的耳畔笑道:“那以后我还是叫你变装癖大姐好了。”

“原以为贝拉你不会这么无情的。”马尔斯又惊又怒地说,伊莎贝拉立马做出道歉的手势。

一阵沉默之后,她问:“你跟罗德里格到底怎么回事?”马尔斯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一开口便是一句:“你居然对这件事感兴趣?”看见伊莎贝拉那副无所谓的神情,他也不便忸怩,头头是道地讲起他和罗德里格之间的恩怨。

“我们两个都是队内的网球狙击手,但是他常常因为狙击距离过短而坐在替补席上。这次大赛,西班牙队有一个名为越前龙雅的亚洲选手,罗德里格想要通过狙击让他吃点苦头。被我撞破后没能得逞,估计一直记恨着我吧。”马尔斯轻松而随意地讲完这段话,伊莎贝拉:“我听你的口气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被报复,还非常自豪。”虽然语气中带着佯装的嫌弃,但她眼里流露出赞许的神色。马尔斯并不搭腔,只是心满意足地看着她眉梢上的一抹喜色。

“那你还找和罗德里格关系好的后辈来替你筹划。”

“这家伙笼络后辈很有一套。”马尔斯说,“那也是,还是都会害怕变装癖大姐吧。”伊莎贝拉接口道,“虽然这次是他从窗户近距离狙击害你受伤,不过有机会我还挺想见见他的。”

马尔斯几乎是惊恐地一把抱住了伊莎贝拉,此刻他真的将她当作了恋人,拥抱既紧密又充满占有欲。“别去,罗德里格那家伙,很……”他最终是附在她耳边说了那句话,却引得她一阵大笑:

“可我难道能够和一个变装癖大姐在一起吗?”这就是她的回答。

“给我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马尔斯没有横冲直撞,他放任自己的欲望在体内汹涌地翻滚,结实而瘦削的身形抵在伊莎贝拉的房间门上。

“你肯定是疯了,滚回去睡觉!”她试图把他推开,但顷刻间,少年身上的薰衣草香便从她的头顶掠过。他温和而固执地抱着她,没有强迫,周身满是温驯的气息。“伊莎贝拉,我真讨厌你。”他第一次说了真心话,她的眼眶微微湿润,嘴上却厉声道:“那就赶紧从我身上挪开。”但是马尔斯像孩子一样赖在了她的胸前,她早该料到的,像他那么温和的人,连句苛责的话都舍不得对她说。

他问她的时候,清醒而茫然。

“为什么不辞而别?”他拼命地钻入她的脖颈之间,呼吸着几年前一般无二的薰衣草香,那种令人心醉的味道让他甚至不忍对她说一句重话。回忆起自己那日在地下仓库迎接她的态度,他始终觉得这是一种不公。

“为了能靠近你,我什么都尝试过了。”他的声音里有冷静和镇定,也有脆弱与无助。“可你在荧幕里,荧幕里的你变成了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他说,“你以前从来不会听我说,为什么要听他们说?”他的语气就像一个耍赖的小孩儿。

伊莎贝拉已经开始回抱着他了,但马尔斯自己还未能明显地觉察到。他只顾着在那个瘦弱的肩膀上蹭来蹭去,没注意到她放缓了抚摸他背部的动作。

“他们是我的顾客。”她说,语气闷闷的。

其实,当有人提议用更高级的模特来换掉马尔斯时,伊莎贝拉心里产生过剧烈的挣扎。她未尝不明白他眼里对于自己的那一抹男女之情的希冀,跟他在一起,那张五官俊美的脸庞总能让她失神。仿佛在他脸上,能够找到一切她所喜欢、所渴望成为的样子——他仿佛一个万花筒,色彩绚丽缤纷,又纯粹透亮。这是伊莎贝拉之于十五岁的马尔斯的印象——他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模特,因为他和自己在一起时那种自在放松的、自然代入女性角色的本领,是任何程式化的模特都及不上的。

但她太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舞台了,她想她总有一天能够向他解释。可即使放下洛杉矶的安逸生活回到这里,也早已是物是人非。她总以为只要想解释,凭借自己巧舌如簧的本领,应当没有什么借口是无法编造的。但是当他从雨中走来,记忆中的面容在她的面前浮现的时候,她发现维持原状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局面。

所以她不容许自己软弱,不容许自己流露出丝毫的好感。西班牙只是一个过路的地方,她一直这样想,忽略自己很想要为某个人留下来的心迹。

她也看过他这几年的比赛,他的网球的确是越来越有长进了。不过,他澄澈的双眸所透露出来的纯粹内心,仍然和几年前一般无二。

他回答的声音里充满了安静而绝望的感觉:“我一直以为,你把自己的构想和艺术看得高于一切。”马尔斯仿佛在同过去的自己割裂,但是伊莎贝拉的一个举动,让这次蜕变受到了另一重阻碍。

她狠狠地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谁允许你放手了?”

他冷静的腔调倒让她不习惯,“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因为,”她说,拼命咬住自己的嘴唇,“我不走了。”

趁马尔斯没反应过来,伊莎贝拉又咬了一下他另一边的肩膀。

“这是你给我准备的意外惊喜?”伊莎贝拉看着眼前七零八落的美妆产品,狐疑地望着马尔斯。对方肯定地点点头,顺便拿起了一盒被抠掉一半的眼影盘,细心地回顾起它们的历史:“这可都是我们白手起家的物件呢。”他指着只剩一隅的紫色眼影,说:“这可是你给我上妆时我最喜欢的颜色,你离开后我就把它保存了起来。”他怨怪地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伊莎贝拉,“和这堆古老的化妆品一起。”

“这么久之前的产品都是不能用的了。”伊莎贝拉试图劝说道,“要不我给你买新的?”她带点讨好意味地望着马尔斯。对方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旧的得留下,但新的也得买。”

伊莎贝拉无语,心想:我就纯纯一大冤种。气不过,遂直言不讳地道;“想不到变装癖大姐还挺念旧的。”

马尔斯:“别跟那些无礼的后辈学。”他将胳膊肘放在额头处,稍稍抬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结果发现疼痛一点儿没有缓解。

“伊莎贝拉姐姐,平时看起来这么温柔,没想到是属狗的。”马尔斯不灵活地动着自己的双肩,伊莎贝拉的牙齿留下的伤口还印在上面。他不由得看着她被遮阳帽遮住一半的脸颊,疑惑地问:“姐姐当时为什么要咬我呢?”

对待到手的猎物,自然要打上自己的印记。伊莎贝拉看着远处的海岸线但笑不语。

咕粥舟咕

神王的触电初体验(宙斯/微bg向)

作者有话说:宙斯好宠粉宙斯好宠粉宙斯好宠粉!


  “有没有搞错啊!阿波罗起得都没这么早。”被吵醒的宙斯小声哼哼,抱怨工作人员的粗鲁。同时揉揉惺忪的睡眼,略微惊恐地看着满满一屋子的人,闪光灯让他不得不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众人的操作。

  “我说,这是在干什么呀?”他似乎已经恢复了些往常的记忆,但言语间仍然带着点玩赖的意味。似乎只要他不睁眼,天就还未破晓。

  “宙斯大人,”阿波罗嘴里恭敬地称呼着,手上却使劲儿抽着宙斯软塌塌的肩膀,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今天是您做偶像见习生的日子。”似乎怕他抵赖,阿波罗用粉丝的期待来压制......

作者有话说:宙斯好宠粉宙斯好宠粉宙斯好宠粉!


  “有没有搞错啊!阿波罗起得都没这么早。”被吵醒的宙斯小声哼哼,抱怨工作人员的粗鲁。同时揉揉惺忪的睡眼,略微惊恐地看着满满一屋子的人,闪光灯让他不得不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众人的操作。

  “我说,这是在干什么呀?”他似乎已经恢复了些往常的记忆,但言语间仍然带着点玩赖的意味。似乎只要他不睁眼,天就还未破晓。

  “宙斯大人,”阿波罗嘴里恭敬地称呼着,手上却使劲儿抽着宙斯软塌塌的肩膀,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今天是您做偶像见习生的日子。”似乎怕他抵赖,阿波罗用粉丝的期待来压制他,说道:“这是大众粉丝的期待,宙斯大人,您可不能搞砸了。”潜台词:任性卖萌是过不了这一关的。

   宙斯瞥了一眼自己的队友,试图拖延时间:“不必这么早吧。”内心谴责着阿波罗卖队友的行径。后者对宙斯的心性也算有所了解,但他装出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惊呼道:“半个小时之后您就要出发了,快快,把衣服换上!”

  宙斯气势十足地大喝一声:“我自己来!”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卧室。他不顾门外时不时传来的敲门声,理直气壮地冲了个澡,浴巾包裹着他湿漉漉的身体,宙斯心满意足地站在镜子面前,把每一处水渍擦得不见踪影。他哼着希腊风情的小曲,丝毫不在意门外如痴如醉的经纪人、记者和粉丝——尽管他知道他们一直就趴在门口。

  “宙斯大人,请把门打开。”一个低沉雄浑的男声传入他的耳朵。临时经纪人吧,他略微思考便作出了判断。“请再给我一分钟。”敲门声戛然而止,宙斯披上电视台录制节目的外套,整个人像被包裹在一层光晕之中,具有神性而迷人的美感——他刚刚解开门闩,经纪人——一个油光满面的男人,挤进来拉住他的手,摩挲着他手掌上因为打网球而产生的茧子。

  宙斯虽然礼貌地笑着,内心却叫苦不迭:不是说粉丝互动七点半开始吗?怎么还有走后门的呢?

  经纪人被后面的群众推搡了一下,满面堆笑地望着身材娇小的娃娃脸少年,眼中的贪婪和令人发腻的仰慕都让后者难以招架。他只能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那么,我的神秘搭档呢?”

  “呀哈!lucky!”一道洪亮而甜美的女声从人群的末端传来,她的声音里满是兴奋:“竟然被宙斯大人点名了呢,看来今天是我的幸运日哦。”

  看来节目组的大家好像都不太正常的样子。宙斯暗自想道。露出一个牵强的微笑,却被摄影师给捕捉了下来。

  “哟嚯,这可不行哦。”刚才声音的主人已经来到了宙斯面前,她自我介绍道:“我叫芬妮,今天是你的临时搭档哦。”宙斯注意到她还随身背着一副画板。

  “我知道宙斯大人在想什么哦,”芬妮得意地说,“我在演艺事业之外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插画家呢。”芬妮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宙斯耳语道:“我给你画一幅作为见面礼吧……”

   “好了好了,”一直在旁观察的经纪人打岔道,强行将两人分开,不露声色地警告芬妮:“不要耽误行程。”宙斯眼带笑意地望着被数落的女孩,好奇心呼之欲出。芬妮觉察到他的目光,偷偷地以视线穿过人群回应他。

   “波西米亚少年?”宙斯拿着自己的歌词本,对着曲名就作出了一连串哭笑不得的表情。当他通读了整首歌的歌词,他脸上原本生动的表情凝固了。

  “我觉得这首歌可以直接改名为宙斯礼赞。”他不明白芬妮怎么能动情地唱出这样牛马不相及的曲子。只是笑嘻嘻地对她说:“曲风没有丝毫游牧民族的气势与沉甸甸的情感,反倒是带着温婉却严苛的神性……那何必叫波西米亚少年?就叫宙斯我的神还比较容易有人气。”

  “我们只有一小时来录制这首歌,”芬妮的言语间满是俏皮的意味,“反正他们只会讨好粉丝。”说话间,她拉起宙斯的手,唱道:“我的灵魂全心全意向着苍穹。”建议被忽略的宙斯只能把录歌当作工作的一部分,用自己悠扬清脆的嗓音和芬妮一唱一和:“我的手心指引的方向是你。”两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少女,唱出了一种别样的深情。

  芬妮原本以为宙斯不会跳舞,可他似乎对音乐的旋律得心应手,稍加改动的舞步,竟更加贴合音乐的情景。他不一会儿就完成了男生舞步的排练。

  七点的时候,还没吃早餐的宙斯接过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第一瓶水补充能量,同时等待自己的舞伴熟悉动作。

  “我觉得我不行了,”芬妮摆烂似的躺在宙斯旁边的椅子上,“在经纪人发现之前,让我偷偷懒。”她看向宙斯,从对方眼里读出可靠的神色。

  “Lucky!”她不由得兴奋起来,手脚像打拳一样地挥舞着。

  “芬妮,你真酷!”宙斯由衷地称赞道,对方的回答是:“倒也不及宙斯大人您有天赋。”她说完这话,却仿佛突然来了兴致,在舞台左摇右摆找到了感觉,虽然和编排上有出入,但大致能跳完全程。

  最后一遍的单人舞,耐不住寂寞的宙斯大胆地加入进去,两个人的配合也算有模有样,这一段后期能修,现场观众心灵的窗户也尚且完好。

  “宙斯大人,请您准备准备。”工作人员给刚刚下场准备休息的宙斯递来一张小纸条。宙斯看向手里同样拽着一张纸条的芬妮,内心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这么快就要开始了?他那双灿如星辰的杏眼之中,盛放着兴奋的神色,掩盖了些许的紧张。

  

  “我……这,应该怎么跳来着?”被推上一片漆黑的舞台的宙斯和芬妮似乎都被眼前的景象唬住了。他们的面前是闪光灯和荧光棒,粉丝起哄的声音穿破耳膜,但是,现场放的曲子和彩排的时候完全不同。“是《许愿池的希腊少女》,”机敏的宙斯率先回过神来,拉着不知所措的芬妮试图踩鼓点。工作人员却在一旁干扰道:“随意舞动,随意摇摆!”宙斯刚刚找好的节奏,又被一阵欢快的弗朗明哥舞曲打断了,他不自觉地看向观众,仿佛群魔乱舞一般的场面让一向淡然的宙斯进入了一个前所未闻的世界。他的耳边萦绕着康康舞曲的旋律,芬妮更是已经彻底迷失在这种节奏之中了。那一声声“呀哈,Lucky”是她最后的倔强。

  宙斯松开了搭档的手,自己跟着法式康康舞曲的旋律不停地踢着腿,双手叉腰,甚至无实物手提的裙摆,直到场下的粉丝意识到台上这个毫无偶像包袱的人是全知全能的宙斯大人时,他们不约而同地鼓掌,让现场本就轻松惬意的氛围更上一层楼。

  “宙斯大人,怎么样,累不累?”照明打开的一刹那,宙斯迅速地恢复成平日里静若处子的模样,他伸手擦着额头上的汗渍,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落落大方地握了握主持人的手,和自己累坏了的搭档一同落座在一张小沙发上。

  “所以那张纸条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宙斯没有回答主持人礼节性的问话,而是直奔主题:“我还以为整蛊的内容是真心话大冒险呢。”

  主持人推了一下眼镜,“的确是。”观众席中不断传出“宙斯,宙斯”的声浪。被叫到的少年迟疑了一下,回过头看见工作人员推来一个抽奖箱。

  主持人继续调动全场的氛围:“你们想不想和宙斯大人亲密互动?”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回答让宙斯既惊又喜。他拼命拽着芬妮的手,但对方也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说道:“Lucky,能成为宙斯大人的搭档。接下来请好好表现哦。”她仅仅用鼻尖蹭了一下宙斯的脸颊,舞台下面瞬间爆发出极大的醋意。

  “好吧,”宙斯故作苦恼地蹙了蹙眉,转而自信满满地说:“要享受每一份工作,那就,请让我感受到你们的热情吧!”他用自己闪亮的笑容缓解了尴尬的境况,芬妮内心叹道:这就是真正的偶像啊!看着宙斯真心诚意和观众互动的模样,芬妮不由得躲进了幕后,拿出了画板。

  “您已经满头大汗了,该休息会儿了。”主持人话虽如此,却将互动环节必须的真心信笺摆在了舞台中央。宙斯似乎正在兴头上,直截了当地问:“是让我抽吗?”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天真的意味。

  在主持人的首肯下,他将第一封信笺上的只言片语念了出来:

  和一个年纪相仿的女性观众共饮一杯希腊酸奶。(注:要一直深情款款地看着对方)

  宙斯:“这位观众,需要我去找吗?”他的话仿佛一道魔咒,竟让许多在场的少女有了跃跃欲试的想法。宙斯拿出一瓶全新的酸奶,撕开它的盖子,插入两根吸管,难以取舍地看了看翘首以盼的众多粉丝。最后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的网球落到谁手上,就和谁一起喝酸奶吧。”

  “呀哈,她好Lucky!”芬妮躲在幕后描摹着宙斯浑圆的棱角,观察着他不谙世事中那一抹慵懒的深情款款,选择性地屏蔽掉了那个女粉丝,只将宙斯的眼神留存在了画纸上。

  “和粉丝嘴对嘴运一个网球到瓶子里。”宙斯满脸黑线地盯着纸条上苛刻的条件,不太情愿地应付道:“仅此一次。”和他搭档的女生的身高和他一致,嘴唇上涂着色泽鲜艳的唇釉,她的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且沉浸其中的。考虑到节目效果,她沉醉的面部表情并没有被摄影机拍到,反倒是宙斯那种尽力配合又麻木的神色被捕捉到了。

  在幕后窥视的芬妮气的跺脚,她把宙斯脸上不情不愿的表情加工成了生无可恋,用泡泡替代了网球,画出宙斯吹泡泡的侧脸。

  “最后一个,”宙斯许愿能够得到一个正常一点的互动,他的愿望看似成真了:

  请和一位女生搭档玩叠报纸的游戏并必须将报纸对折至少四次。宙斯抠抠小脑袋,认为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现场粉丝热情不减。于是他勉为其难地应承道:“这似乎是无法完成的挑战……”

  “听我的,准能完成。”宙斯话音未落,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粉丝便已抢占先机闯到了他面前。报纸已经就位,宙斯温柔地拉起小女孩的手,神色明亮地打探道:“你有什么办法?”此时,在小女孩精妙的策略下,他们有惊无险地将报纸对折了三次,然而宙斯试着用脚比划了一下最后那四四方方的报纸,遗憾地摇了摇头。

  “哥哥,哥哥,”女孩儿活泼地大叫道,“蹲下来一点儿。”宙斯毫无防备地照做了。结果就是,女孩儿结实的小手臂拼命地环绕住他细长的脖颈,宙斯失去重心差点摔倒在地,但玩性大发的女孩儿只是催促道:“你把我抱起来,然后站上去吧。”本就是个少年的宙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迫抱起素昧平生的女孩,他白皙的脸庞霎时间变得粉嫩,双膝笔直地站在报纸的一隅,内心却在默念着另外的事——

  可千万不能让祖母知道这事儿。那位传统的老妇人原本就不赞成宙斯这种四处留情的性格,更别提前后和三个不同的女生亲密互动了。

  他吃力地放开激动不已的小粉丝,往回走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但神王终归是要保持风范的,只见他有点局促地整理了一下演出服,在主持人的掩护下回到了后台稍事休息。

  “宙斯大人对签售会的环节可有什么想法?”一旁的工作人员一面给他补妆一面询问道。

  对方的回答是:“简约一点就好。”他眼里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看着那缓慢移动的指针,向来对自己的业务手到擒来的宙斯大人似乎也在期盼时间快点流逝。但这一天的行程甚至还没过一半。

  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宙斯穿上了一身蓝色的笔挺西装,而款款走来的芬妮则是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相间的连衣裙。

  “哦,希腊的旗帜啊。”宙斯的眼里闪烁着期待而激动的光芒。一旁的芬妮有模有样地伸出手臂,问道:“那么,您想好造型了吗?”

  宙斯以志在必得的笑容回应她的疑问,慢条斯理地说道:“先解决双人海报的问题吧。”

  宙斯和芬妮靠的很近,近到他的呼吸能够掠过她的耳畔。他的嘴里衔着一颗泡泡糖,而她的唇角正好抵在泡泡糖的下端。她用手将他的脖子微微抬起,另一只手则仿佛捧着他的半边脸颊,听到快门的声音后,两人迅速地调整姿势。

  她跪坐在茶几边上,双手交叉着端坐在沙发边缘,宙斯圆圆的脑袋倾斜着靠在她柔顺的发丝上,他的表情恬静而充满神秘的意味,而她则是一脸的纯粹和无畏。快门闪烁的刹那,那一层层白色的烟雾也衬托了宙斯的神秘感。

  两人站在有光影投射的墙边,昏黄的光线把影子拖长了许多,宙斯踮起脚尖,用下巴抵住芬妮的额头,她则微微抬眼往上面望去。 宙斯也同时垂眸,天然的纤长的睫毛的形状就这样被捕捉到了。

  宙斯扑闪的睫毛不止具有灵动的美,连静态也无可挑剔。

  芬妮若无其事地盯着前面的幕布,宙斯刻意地垂眼拨弄着她的裙带,她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微微侧身,玲珑的曲线和多情的双眸便都有了神韵。

  双人的最后一个姿势,芬妮和宙斯的站位相距遥远。芬妮在沙发上描摹着宙斯,而后者则需要摆出一个专业的、如同人体模特的姿势。宙斯想都没想,直接用手比划了一个掷铅球的动作,就这样顺利过关了。

  考虑到宙斯缺乏当偶像的经验,所以剧组特地为他量身定制了一套日程,虽然和真正的偶像天壤之别,但是也不轻松就是了。

  宙斯原本以为上午拍完写真,下午就可以悠闲度。然而,当他随团队来到一个人山人海的场馆,才发现自己早上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前戏罢了。

  “呀哈,要打起精神哦,”芬妮似乎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丝毫没有不适应的感觉。当闪光灯聚焦到她身上时,她自然大方地通过了嘉宾席。

  但宙斯也算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了,他同样从容不迫地走进了会场。主办方将他的座位安排在了芬妮的旁边。

  “今天我会一直做你的搭档哟,”面对偶像的芬妮笑靥如花,宙斯也不忸怩,鼓励道:“那么,一起加油吧。”

  尽管宙斯一行人午餐过后就已经抵达场馆,但正式的签售会开始之前,粉丝们依旧要经历漫长而不安的等待,和嘉宾们的百无聊赖不同,粉丝们几乎已经到了躁动不安的地步。

  “芬妮,你在干什么?”宙斯的注意力从场馆外的人群回到自己的搭档身上,她此刻正拿着木炭笔一笔一划地在画着什么。似乎是想要避开宙斯的探询,她把那本印有自己名字的画集收好,慢悠悠地应道:“没什么。”

  宙斯无聊地打着呵欠,“真羡慕你能在画集上签名,而我只有签名板了。”“谁知道呢。”芬妮敷衍地应了一句。

  “让我在这上面签名吗?”宙斯后悔刚才的抱怨了,他现在恨不得能够在空白的签名板上随便地勾勒几笔。只要不要让他面对自己身着浴袍还傻笑的模样——这就是主办方说的只有前面几十位贵宾才能有的限量周边吗?他的脑袋空空如也,目光还停留在那张憨憨的、稚气的面容上。

  他为什么会举着一个网球傻笑啊!一张签名过后,宙斯百思不得其解地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到底是谁讲了什么有趣的事……他来不及细想,因为有太多粉丝拥有他这张“平易近人”的海报了。或许签几个就会麻木吧,他强迫自己盯着那张傻乎乎的笑脸,刻意把名字签在自己袒露的胸口处。

   除此之外,他还要应付粉丝们的各种要求。

   宙斯是个热情奔放的人,他和别人的合照几乎就没有相同的表情和动作,也从来不会用剪刀手糊弄小粉丝。

  “宙斯大人,比个心。”他双手比心,还给受宠若惊的粉丝解释道:“双数代表好运哦。”

  “宙斯大人,来个炫酷的造型。”面对男粉,他也是极尽所能地配合对方的要求,摆出一个飞天的造型。自己爬上了嘉宾席的桌子,惊呆了主办方。

  一个小粉丝的手悬在空中,宙斯二话不说拉起了她的食指,还主动找话题:“你喜欢打网球吗?”小女孩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宙斯从包里摸出一个网球,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把它递给目瞪口呆的女孩儿。“那么,今后也拜托你多多支持希腊队喽。”

  “宙斯大人,我也要!”这种声浪一阵阵向宙斯袭来,可他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节奏。游刃有余地用上了麦克风喊道:“感谢各位的支持,可是,我没有这么多的网球。”他遗憾地表示,“而且,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得到独一无二的爱……”

  话音未落,等候多时的一位男粉突然大步向前,牢牢地握住了宙斯的手掌,然后猝不及防地拥抱了他一下。宙斯礼节性地抚摸着对方的背部,直至对方抽泣着离开。

  不过,对于心怀仁爱的宙斯而言,没有什么情感的表达方式是他无法接受或觉得怪异的。他稍微理了理衣服,以亲切的面容迎接下一位粉丝。

  “宙斯大人,你手不痛吗?”芬妮认真地问道,整个团队的工作人员一直忙活到晚上六点半才得以收工,因为宙斯大人坚持要签完最后一位粉丝。芬妮有些惊讶,五个小时的签售会之后,他竟还轻松自在地把玩着网球。

  宙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神情中甚至没有倦意,他说:“我可是一直在训练网球呢。”他的目光落在芬妮桌面的那本画集上,言语中蕴含着好奇:“芬妮,你是要把画集送给谁吗?”“对,送给我的偶像!”她说,深藏眼底的花痴情愫泛滥开来,宙斯慌乱地东张西望。确认四周无人之后,指着自己天然呆地问道:“我……我吗?”芬妮还没点头,宙斯的娃娃脸上就浮现出灿烂的笑意,仿佛获得了什么珍宝一样,浑圆的手指迫不及待地翻动着画集的边角。“我……可以吗?”他用有点害羞的语气问道,芬妮也觉得大受鼓舞,将画集推向宙斯。

  “请务必收下!”她郑重其事地说,“也不枉我经过层层筛选成为你的一日搭档。”

  宙斯发现那并不是画集,只是芬妮用来存放有关自己记忆的一个地方。她画了他的各种角度和姿态,包括他们拍写真时的姿势,似乎也是她临摹过的。

  芬妮不打断宙斯的思绪,只在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略微羞怯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除了神殿以外,我最喜欢的礼物。”“太好了,”芬妮也恢复了活泼开朗的本性,毫不见外地问宙斯:“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当然可以,来吧!”宙斯闭着眼,做出一副乐在其中的派头,芬妮钻进他热情洋溢的怀抱里,享受了一番偶像的宠爱。

  “芬妮,再这样,会被团队发现吧。”她如梦初醒,正色道:“晚上还有行程,要加油哦,Lucky!”

  “咳咳,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好朋友神王……啊不,我是宙斯……等等,重来一次。”第n次念错词的宙斯像压惊似的喝了一口水,充满歉意地对摄像头笑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无法顺畅地读出这种被人写就的稿子。

   “宙斯,你要冷静。相信自己,你不是一般人。”芬妮在录音棚外为他加油打气。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好朋友……宙斯。”他纠结了一会儿,才准确无误地报出自己的名字。“这是我第一次做客晚间故事分享频道,我想分享一个粉丝们感兴趣的话题——我的恋爱观。”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对宙斯的自由发挥水平表示怀疑,只有芬妮激动得站了起来。

  “大家都知道我是神王……不是,我和神王同名,那么我对爱人的准则也与之相似。我平等地热爱众生,无论男女老幼……”

  “你听着晕吗?”芬妮正听得津津有味,旁边的工作人员打断了他的思绪,而后另一人附和道:“我听着他像是在普渡众生。”

  “所以,我今天分享这个故事的目的是,”宙斯绝望地看了一眼即将到点的时钟,故意拖长了音调:“请大家别再问我的理想型了,问就是对号入座。”

  芬妮不知自己为什么要鼓掌,但是听到宙斯最后那句略带困倦和怒意的话,她总觉得鼓舞人心——虽然那应该只是宙斯在极度困倦之下随口说的,过了今天他便依旧博爱了。

  芬妮理解宙斯大人的难处,理想型的问题一度萦绕在整个会场上空,似乎连空气都得为之凝固,她感觉自己能体会到宙斯大人的不易了。

  

   “哎哟,阿波罗,”顺利到家的宙斯瘫倒在门廊的地上,有气无力地喊道,“明天早上别叫我。”闻声赶来的赫尔墨斯试图将浑身瘫软的宙斯从地上拉起来,最后却变成了把他扛回房间。

  “宙斯大人,”赫尔墨斯轻声叫道,“今天辛苦了,困了就睡吧。”

    “也不是没有收获,”宙斯刚躺上床,体力就恢复了大半,灵巧地翻过身,赫尔墨斯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说道:“宙斯大人,您真是热衷于演戏。”

  宙斯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他轻轻地推搡着赫尔墨斯的大腿,对方不为所动。卖萌无效的宙斯随即用胳膊支撑着自己的半个身子倚在床上。

  “我要不演,你恐怕明天都见不到我。”他装模作样地揉着自己的腰部,对赫尔墨斯说道:“祖母要是知道我在电台丢了这么大的人,一定会惩罚我的。”

  为了提前结束一天的工作,巧舌如簧的宙斯不得不装作笨嘴拙舌的样子,但也算是借机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只是……

  他看向被自己放置在角落里的那本画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沉甸甸的感激之情。

  “赫尔墨斯,把那本画册递给我。”

  宙斯看着扉页上芬妮的签名和赠言,内心涌起温馨的感觉。

  “赫尔墨斯,我问你个事,今天我参加录制的,是哪一档节目啊?”宙斯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对此一无所知。但是想来应该是个高大上的节目,毕竟气氛这么热烈。

  “整蛊大会。”

  “……什么意思?”

  “有助于体现你亲民的一面,”“不明白,”“有意让你出糗。”

  宙斯满怀怨念躺下之后,赫尔墨斯探头进来补充一句:“正式播出时还会有嘉宾未公开的糗照和视频。”

 宙斯: 谢谢我的好队友们替我筹划的这次体验,做得太出色了,以后别做了。

咕粥舟咕

黑白地带(阿玛迪厄斯bg)

作者有话说:参考了名柯tv43(这活儿改的可烂了)女主双重人格

我不觉得阿玛有多喜欢女主,他可能感激她,喜欢莱蒂西娅只是相对凯茜来说(他在我设定中没有叫过凯茜的名字,如果写了就是笔误。)我一直觉得阿玛是个事业型的人,所以写bg难度挺大。

结局靠读者自己解读,我几次都解读出愧疚和感激。没有he/be,因为阿玛不是一个草率的人。

以上,祝食用愉快!

莱蒂西娅对阿玛迪厄斯的恋慕持续多年,以她自己所记录下来的片段来看就是:“我从那个晚上就把他放进了心里。”这个来自葡萄牙的拉丁裔女孩儿有着橄榄色的皮肤和浓密的黑色长发,她秉持着与人为善的原则,对待任何人都报以饱满的热情和难得的宽容。自信而富有爱心...

作者有话说:参考了名柯tv43(这活儿改的可烂了)女主双重人格

我不觉得阿玛有多喜欢女主,他可能感激她,喜欢莱蒂西娅只是相对凯茜来说(他在我设定中没有叫过凯茜的名字,如果写了就是笔误。)我一直觉得阿玛是个事业型的人,所以写bg难度挺大。

结局靠读者自己解读,我几次都解读出愧疚和感激。没有he/be,因为阿玛不是一个草率的人。

以上,祝食用愉快!

莱蒂西娅对阿玛迪厄斯的恋慕持续多年,以她自己所记录下来的片段来看就是:“我从那个晚上就把他放进了心里。”这个来自葡萄牙的拉丁裔女孩儿有着橄榄色的皮肤和浓密的黑色长发,她秉持着与人为善的原则,对待任何人都报以饱满的热情和难得的宽容。自信而富有爱心,聪慧而孝顺,在遇见阿玛迪厄斯之前,她浑身上下的闪光点已经足够印证出她善良而高尚的情操。

但是,在媒体眼中缺乏浪漫感的阿玛迪厄斯,却仿佛一株顽强的滕蔓,在莱蒂西亚心头扎根生长,把她整颗心房填得满满当当。所以,当她意识到他们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缓冲屏障的时候,心底反而是一片冰冷。

莱蒂小心翼翼的守候一开始并没有换来阿玛的回应,因为他只顾着和网球共同进退。在他申明自己在事业稳定前不考虑谈恋爱时,莱蒂西娅只能苦涩地自我安慰,至少他不会和别的女孩儿在一起。

不过,这份隐藏多年的、伴随着她成长的情意,终究还是被透露给了阿玛迪厄斯。事情的起因在于阿玛和朋友聚会时谈论到有关恋情的事,在这方面他向来很沉默。

“那么,亚历山大,你呢?”他的儿时玩伴问道,并直接将莱蒂西亚的名字提了出来,“别装傻了,莱蒂对你的喜欢是有目共睹的。”阿玛拿杯子的手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目光冷冽地看着好友,说道:“你们倒是挺会替别人着想。”

“怎么,你不喜欢她吗?”

阿玛的神色有点怪异,他没有急于承认或否认,只是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一筹莫展的表情,出其不意地拍了拍朋友的脑袋,露出温和却坚定的笑容:“还是换个话题吧。”

“亚历克斯,你回来了吗?”听到脚步声的莱蒂急匆匆跳下台阶,在宽阔的车道上狂奔起来。“天呐,我真高兴,你看起来好像更强壮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是在迎接凯旋而归的英雄。阿玛的皮肤仿佛被夜色打了高光,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含着宠溺,却也不乏认真严肃的意味。

莱蒂不悦的撅起嘴,这个动作只持续了一秒,她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情绪,对阿玛说道:“去吧,妈妈还没休息。”

莱蒂坚持要让阿玛迪厄斯的母亲住自己家,以方便照顾她不慎扭伤的脚踝。现如今红肿的脚部让这位能干的妇女几乎走不了路。阿玛也不是没想过婉拒她的好意,但母亲的身体状况让他更倾向于能够有人照顾她。莱蒂为了不使他为难,让他按照医院护工的价格折算她的工资。就这样,阿玛怀着并不心安理得的态度接受了莱蒂的好意。

母亲睡觉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

见到从房间里出来的阿玛,困倦的莱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强打精神问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去吗?”她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愈来愈大的雨势,还没等阿玛回答,便不自然地说道:“那我去给你拿雨伞。”

阿玛迪厄斯举着一把和头巾颜色相同的明黄色的雨伞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清冷的夜幕中。莱蒂注视着他坚挺而结实的背部,脸上滑过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看上去对我没有一点儿男女之间的感情啊,”她自嘲地想道,这种态度也是在阿玛迪厄斯进驻她心底的同时带来的副作用,莱蒂西亚早就发现自己在感情上并没有值得自信的地方。尤其是——

他是一个如此优秀的人。她望着笔直的车道,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

她留在门廊上感受着雨水冲洗自然的趣味,这也是她的爱好之一。但今夜的风雨交加,不由得让她回忆起他进驻自己心里的晚上。

在遇见阿玛迪厄斯之前,十五岁的莱蒂西娅茫然无措地过着一种荒唐的生活。她的原生家庭中不单有一个逆来顺受的母亲,还有一个脾气火爆,动不动就威胁和打骂家人的父亲。莱蒂还有两个妹妹,因为女孩的身份,三人从小都没有得到父亲过多的宠爱与关照。而母亲也只敢于在不和父亲的意志冲突的前提下,软弱而尽力地抚养她们。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赶紧长大,离开那个家。”这是她第一次和阿玛迪厄斯谈及自己的家庭时说出的话,阿玛感到错愕,在所有人心里,成绩优异的莱蒂同时也多才多艺,同时具有强大的精神力和意志力。她的坚毅和刻苦曾让他心生敬佩,但她却苦笑着对他说:“我生活的全部意义就是被家庭束缚。”

阿玛迪厄斯把自己手上的纸巾递给她,莱蒂仰起头擦了擦自己家的眼眶,说道:“我要去一趟后山。”阿玛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不容分说地道:“我和你一起去。”他没有问她去后山的意图,只是看天色渐晚,觉得不大安心罢了。

“莱蒂西娅,抓紧我的手!”阿玛迪厄斯一面喊着莱蒂的名字,一面把自己的手臂朝后面伸。此时的莱蒂西娅正痛苦地蜷缩在两根纵横交错的树枝之间。她的手臂被卡再其间,漆黑一片的山林间,她恐惧地用完好的左手抓紧阿玛的手臂。后者则是执着地分析着枝丫的受力点,试图将它们掰断。

莱蒂满脸愧疚地看着自己拼命寻找的一筐菌菇,它们已经被雨水淋湿了。雨点又大又密集地流淌在蘑菇的茎部和篮子的周围。莱蒂明显地注意到,阿玛迪厄斯往常平静无澜的脸上也浮现出苦恼的神色。他抬眼望了望零星闪烁的天空,月亮也渐渐从云间浮现。应该已经很晚了。他懊丧地想,妈妈一定很担心。

阿玛迪厄斯一面费神地清理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一面关心着莱蒂西娅的伤势,“你如果疼的话我会找另一个缺口。”对方皱紧眉头摇摇头,这无疑让焦急的阿玛稍许冷静了一些。他又开始自责自己一时疏忽了——莱蒂西娅落入这个满是枝丫的坑洞时,阿玛一心巴望着雨势不要再变大了,人在思考时注意力往往容易不集中,阿玛不经意地松手时,同样心事繁多的莱蒂正好失去了平衡。

“阿玛迪厄斯,你听我说,”莱蒂西娅看着对方努力的举动,泪水夺眶而出。她奋力地调节好颤抖的牙床,说道:“去找人帮忙吧,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阿玛迪厄斯把救出莱蒂西娅这件事当作自己现阶段的责任,他从不逃避自己的责任。他毫不迟疑地回绝道;“你看不到吗,我就要成功了。”其实他想说的是: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莱蒂西娅打冷战的神情在他的眼中忽明忽灭,阿玛迪斯意识到打雷了——他回头看向天边的眼神也充满了惊惧,绚丽的闪电看上去近在咫尺,而这里四处是树木,没有可以供他们避雷的地方……

“天哪,阿玛迪厄斯,你在干什么?快点停下!”莱蒂西娅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拼命地扭动着自己被树枝钳制的手腕。她会突然这么激动,只是因为看见阿玛迪厄斯放下了手中削尖了的木屑,改用手掌拼命地左右扳动已经松弛的、错落重叠的枝干。莱蒂惊恐地看着他手上出现的细密的伤痕,不由得带着哭腔低吼道:“阿玛迪厄斯,别这样,你的手,你的手,你还要打网球啊!”

他没有理会她,仿佛根本没听到她说的话一样,被粗糙且坚硬的树枝磨出血的皮肉在手掌间一个个留下疼痛的印象,阿玛迪厄斯的动作却没有慢下来。莱蒂西娅眼噙泪水,压根无法自行使力,她不无担心地大声喊道:“你小心一点,我不会害怕!”她的信心被断断续续的语调摧毁了。并且,由于只穿了一套夏季的短衫,她此刻全身湿漉漉地打着寒战。眼见无法劝走他,她只能尽力止住自己由于恐惧而产生的呜咽——她发现这种情绪很奇怪,只要能够看到他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她便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信念感——阿玛迪厄斯是一个靠得住的人,她想,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相信他。

“把手给我。”他喘着粗气说,莱蒂西娅注意到他打两只手均有伤势,于是便用自己的另一只完好的手拨开了最后的两根树枝。她整个人冷到双膝发软。

他看了看她虚弱的模样,蹲下身说道:“上来。”她本能地想要拒绝,可自己竟毫无防备地被他拉了过来,强行背到背上。她甚至不明白自己的手怎么搂住了他的脖子,但那若隐若现的喉结让她不知所措地感到害臊。阿玛迪厄斯把那一筐蘑菇递给她,用还没调匀的气息艰难地开口道:“你能自己拿这个吗?”“啊,好,”或许是因为淋雨太久,莱蒂觉得自己的反应都变得迟钝了。

阿玛迪厄斯的身体状况也不容乐观,因为施救的关系消耗了太多体力,他的双手托举着莱蒂的小腿,自己却也不禁因残留的雨水和身体上的寒冷而颤抖着。“帮我个忙,莱蒂西娅,”他咬紧牙关,让她替他盯着前面的道路。习惯于采野菌的莱蒂对这段山路很熟,他们倒是没费什么力就顺利抵达大路上了。

“快点回去吧,父母会很担心。”阿玛把借来的雨伞交给莱蒂,转身准备离开,但莱蒂西娅却突然揽住了他的手臂。她说:“让我送你回家吧。”“不必了……”阿玛本想推脱,但莱蒂态度坚决,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阿玛沾满雨水的脸庞,棕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他柔和而深邃的五官,她发现他的脸颊左侧有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他似乎也注意到她在看着,于是不自然地垂眸,并用宽厚的手掌遮盖着那处伤口。“只是点小伤,”他为了让她放心,露出了从容而友善的笑意,莱蒂西娅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更多的顾虑,阿玛握了一下伞柄,展露出少年特有的、自信阳光的微笑。

“回去吧,”他对她说,“我们的家可是在反方向呢。”说完,他便不顾自己已经全身湿透,匆匆地跑进瓢泼大雨里,一只手举过头顶,慢慢消失在莱蒂西娅的视线当中。

阿玛迪厄斯,站在门廊前的莱蒂西娅不禁惊讶于生活的变化,她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想对他说的话又岂止一句保重。莱蒂西娅用双手抚摸着自己浓密的发丝,我可以等,她想,但愿阿玛迪厄斯不要臣服于旁人的争取。

凯茜·德鲁纳可以说是阿玛迪厄斯最狂热的粉丝之一,据传她的家乡在波罗的海一带,从她寄给阿玛迪厄斯的信中可以推断,这位女士应当从事游泳教练之类的工作。她附上的照片里,一张肤色较深、嘴唇微厚的面容让人印象颇深。同时,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也在那张全身照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她把后天染成的金发烫成了大波浪的造型,随心所欲地披散在脖颈处——

阿玛迪厄斯微微蹙眉,把这张来源于经纪人的照片夹在了自己的记事本里。他疲惫地伸着懒腰,眼睛却一如既往目视前方。

“我不打算和她见面。”他给经纪人的答复是这样的,全然不顾对方“可她是你最忠实的支持者”这样的言论,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我休假的时候请不要给我安排多余的工作。”他一面搪塞经纪人,一面接过了餐厅店员的签名板。

挂断前,经纪人似乎说了一句:“你现在可变得有点任性了。”阿玛迪厄斯没有反驳,原本神采奕奕的眼里露出深重的、无可奈何的倦意。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双紧实的手臂就环上了他的脖子,阿玛闭上眼睛叹道:“被拍到的话对你我都不好。”迎接他的是凯茜猫咪一般温顺而强势的腔调:“做好了伪装之后,担惊受怕的就只有你这个职业选手了吧。”她伸手拨弄了一下阿玛的头巾:“难得的休假日,你确定你还需要它吗?”“那不然呢?”阿玛的声音闷闷的,抬手推开了她躁动的指尖,“别动我的头巾!”

“我难道还比不过一个物件?”凯茜怨怪的目光在阿玛迪厄斯的面容上流转,似乎根本没将他的怒意放在眼里。“你还在想那个女人?”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起来,仿佛在透过阿玛将莱蒂西娅千刀万剐一样。

阿玛任由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事实上是被她钳制了。“那么……”他的喉头颤抖着发出这个音节,“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也不要做,只要爱我就好了。”

  凯茜是个疯丫头,这点阿玛迪厄斯早领教过了。她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魄力,也有无所不用其极的勇气。她的眼里永远存有侵略性的光芒,会不惜一切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阿玛迪厄斯是个聪明人,他不认为自己能够拒绝她。再者说……他看向德鲁纳的脸庞,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内心仿佛被回忆席卷一般,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压抑突如其来的痛苦。

“一,二,三……”凯茜的手指在他的睫毛处不断地戳着,阿玛默默地承受了几秒这种挑逗,终是因为内心的不安而直视着她那双有点偏紫色的浅色瞳孔。

“只要你不逃离,我就会对你不离不弃。”她温言软语地说完这些话,把头埋入自己偶像的颈窝,阿玛迪厄斯的瞳孔中倒映出她因为迷恋而晕头转向的样子,他的晦暗的眸光中除了怜悯和同情,还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类似愧疚的神色。

同时,还有难以磨灭的厌恶。

“我,要回家一趟。”怀里的人突然变得忸怩起来,她闷声叫道:“不要回去。”阿玛迪厄斯没有搭话,这让她更加紧张起来。而他一脸正气地说:“我没有答应你任何事。”他奋力将她抽离他的怀抱(事实上他的手臂和她的肢体毫无接触),说:“我以后会更小心的。”他又露出和刚刚一样复杂的神色,暼了一眼跌坐在沙发上的疯狂的粉丝,她的眼里有一种扭曲的快感,也有自以为被背叛的恨意。

“你永远无法摆脱我的,亚历山大•阿玛迪厄斯。”她低声赌咒,“我会让你明白,我们是天作之合。”那张性感的嘴唇抿起了一个顽劣的笑容。

对于阿玛迪厄斯的归来,莱蒂西娅一直被蒙在鼓里。当瑞士队的队服的一角从巴士的车门露出来时,莱蒂西娅全然不顾自己眼噙泪水的狼狈,紧紧地将阿玛迪厄斯拦在了巴士站牌处。拼命地擦拭着他风尘仆仆的回程所流下的汗水。向来稳重的阿玛对她展现出一个安然的微笑,莱蒂一如既往地伪装出坚强而淡然的模样。因为阿玛喜欢坚强的人啊。她这样激励着自己,把溢出眼角的想念的泪水粉饰成了喜悦。

“好久不见,莱蒂。”阿玛的笑容有治愈人心的力量,莱蒂从很早以前就这样觉得。但是,当他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自己的朋友时,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推辞道:“我身上都是灰。”

阿玛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朗,他用指尖蹭了一下她的鼻头,打趣道:“你变得更害羞了。”“什么呀,”兴高采烈的莱蒂嘴上逞强,心中却不由得欣喜,阿玛对她依然保持着纯粹的情谊。她不时望向他的侧脸,希望回家的这段路永远走不到尽头。

“你留下吃晚饭吧。”识破了莱蒂西娅磨磨蹭蹭的小动作之后,阿玛慢条斯理却又无比真诚自然地邀请她,“我应当感谢你之前帮我照顾我母亲。”

“啊,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而已。”她红着脸,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阿玛凝神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就以朋友的身份邀请你吃顿便饭吧,”他的脸上露出孩子般得意的神色,骄傲地眯起眼睛,对莱蒂炫耀道:“我妈妈的料理可是世界一级的美味哦。”观察着对方有些动心的神情,他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厨房传出母亲一针见血的声音:“你不在的时候,莱蒂已经品尝了我所有的拿手菜。”

“哦,是这样吗?”阿玛面无表情地盯着一脸痴笑的儿时玩伴,强势道:“那也得再吃一顿,妈妈做给你吃的和我请你吃的不一样。”

至少味道是一样的……莱蒂西娅无语地想道,都是你妈妈的料理。

阿玛迪厄斯现在的居所和小时候天差地别,现在的房间装潢大气而典雅,青灰色的大理石是他亲自挑选的装饰材料,乳白色的墙壁上挂着的是小时候在难民营的照片。尽管已经脱离那个地方多年,但简约朴素的装修材料和清一色的单色摆件始终提醒着他,自己是从何而来。橘色的暖光灯呈月牙和星星的形状贴合在门廊墙壁的两侧,这是阿玛和母亲一致认可且最喜欢的一处布局——会让回家的人感到温馨而不乏活力。

莱蒂知道,阿玛是很善于为别人考虑的,客厅里的灯光全部都避免了一片明晃晃的白,而改用了温和的光泽。饭厅的灯管也是三瓣月牙的形状,这对于以暗代表自身的阿玛而言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莱蒂看着暗恋的对象一丝不苟地咀嚼着盘中的食物,突然失神地想道:这会不会太少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阿玛鼓起来的腮帮子,又有种想把它戳下去的欲望。他多可爱啊,她心想,隐藏在这副难以接近的皮囊之下的,温和谦逊的灵魂。真想占有。

莱蒂意识到自己喜上眉梢,不自然地扭过头去,阿玛迪厄斯好像没注意似的,继续翻看着手中的报纸。莱蒂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微微蹙眉,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况且,她对阿玛迪厄斯日渐繁多的绯闻也起了警觉。

“我最近遇到一个怪人,”阿玛迪厄斯先于莱蒂一步开口道,“一个狂热的女粉丝。”莱蒂的心因这一句话被攥紧了。

“我以为,”她喉咙干涩地回应道,“你的绯闻都是假的,”她的笑容倒映在阿玛迪厄斯眼中显得极不自然,但是莱蒂西娅永远不会让人看穿她的心慌和嫉妒。“你不是说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吗?”“我是说过,”阿玛迪厄斯承认,“但谁还没有个理想型?只不过我以事业为重。”他以调侃的口吻对好友说出这句话,莱蒂整个人似乎有一瞬间僵直了。她很想回避这个话题,可是,冰冷的口腔吐出来的话却是:“你喜欢那样的女孩吗?”

“她把我吓到了。”阿玛答道:“我害怕热烈过头的情感。”他那双一向坚毅的眼睛里也闪过一抹犹疑。但是,只一刹,他就几乎抛却了所有思虑,大方地承认道:“我还是最喜欢坚强的女孩子了。”

“阿玛迪厄斯,我问你,怎么样才算是坚强的女孩?”

似乎是一直在等这个契机,这位年轻的、有才能的主将眯起了眼睛,严肃而庄重地回答道:“坚强的人,永远都会做自己应该做的事,而不是,”他说,“尝试着揣测别人的心意,活得患得患失。”他的脸色蓦地变得平静,然后流露出温和的笑意:“莱蒂,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的笑容中隐含着苦涩的意味:“谢谢你的鼓励,不过,要达到你的要求还差很多吧。”

阿玛没否认,只是告诉她:“你要认可你自己。”只见莱蒂西娅垂头望向桌角的地面,自顾自地盯着考虑着什么,阿玛看不清她的神情,一抹难以名状的复杂神色浮现在他的瞳孔里,又很快隐去了。

莱蒂西娅抬起头的刹那,眼里呈现出一闪而过的狂热,不过她隐藏的很好,霎时间便被隐匿了。

“阿玛,你能不能给我讲讲那个疯狂的粉丝?”她的神色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好奇心,手掌欢快地、有节奏地拍打着桌面,仿佛在听他讲等待已久的睡前故事。

但阿玛迪厄斯只是轻轻地叹息一声,思绪仿佛被拉扯回到朋友们开玩笑的情景,他分明觉察出她对他的心意。若是在走之前回应一下,会不会就不必周旋了。他的眼里倒映出她那镜花水月似的兴奋,那双眼睛,他感到自己的额头隐隐作痛,那双眼睛里承载的真情本就无比珍贵,为什么会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传闻就烟消云散了?

不,这不可能。阿玛愤怒地想道,同时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对莱蒂西娅说:“我不喜欢她,也不想再见到她。”她眼里的迷蒙越来越重了。阿玛眼里的鄙夷一览无余:“我最讨厌的就是改变自我迎合他人了。”

“啪!”莱蒂西娅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叉子掉到了地上。

阿玛迪厄斯仿佛对凯茜•德鲁纳的出现丝毫不觉意外,哪怕对方是坐在他酒店房间的床头柜上,穿着颜色浅显的防晒衣,似乎是刚刚从海滩边回来。

“从那里下来。”那女人仿佛着了魔似的,拼命扭动着自己的腰肢,但阿玛甚至未曾和她有过眼神的交汇。

“你会喜欢我的,相比你家乡的那个怯懦的女孩儿,我更大胆奔放不是吗?”她似乎还想有进一步的举动。阿玛迪厄斯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别逼我把你丢出去!”他用双手捏住她的肩膀,但是在与对方眼神交汇的一刹那,却又因恻隐之心而乏力。

他阴沉着脸,面对着德鲁纳的挑衅,随后咬紧牙关说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毫无自知之明的状态。”她摆出一副嘲讽的派头,阿玛垂眸看着脏兮兮的地毯,冷冰冰地开口:“我有喜欢的对象了。”

德鲁纳满脸不屑地盯着他:“无所谓,反正最后都会是我和你在一起。”阿玛苦笑着扯了扯嘴角,目光炯炯地对高傲的德鲁纳说道:“我永远不会喜欢你这种人。”德鲁纳笑着打了个喷嚏,有些癫狂地吼道:“就凭你那个唯唯诺诺的儿时玩伴吗?”她大步流星地走近阿玛,拉住他的领带,振振有词道:“一个不会争取的女孩儿有什么资格谈论爱呢?”

“可惜,”阿玛迪厄斯毫不费力地拨开她的掌心,睫毛适时地隐藏了眼角闪烁的一丝微光。他意外轻柔地抓住她的手心,对她说:“一个身处黑暗的人本来就不适应热烈的情感。”他柔韧地甩开了她不知所措的手腕,言语间流露出真切的遗憾:“我们连朋友都无法做。”

“阿玛迪厄斯……”她满脸惊骇地看着他推门而出,仿佛要永远消失在自己的世界当中,突然觉得头痛欲裂,仿佛失去他的痛苦第千百次地涌上心头——但她的自愈能力也就到此为止了。

毕竟,凯茜•德鲁纳永远不会失去亚历山大•阿玛迪厄斯。她在他身上投入了一切,她的思维就是,这个变幻莫测的男人已经是自己的所有物了。她想到了某些必将发生的场面,眼里的恨意转瞬成了疯狂的迷恋。

阿玛迪厄斯处在一种意外纠结的状态之中,他能够感觉到她的目光就在不远处,一直追随着自己的身影。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路边,眼里浮现出茫然无措的神情。一个向来成熟而有主见的少年英才,此刻却站在路口举步维艰。他蹲下身去,满头大汗地幻想着未来可能的情景——这太残忍了,他禁不住想,他们一起度过的温馨时光不断拖住他的脚步和思绪。明明只有一个红绿灯的阻隔,他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阿玛,”当莱蒂西娅甜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的时候,阿玛迪厄斯焦虑的心神仿佛也得到了缓解。

“你来这里干什么?”莱蒂穿着一袭白绿相间的连衣裙,神色坦然地望着他问道。

“我要去探望一个朋友。”他看向她手上提着的糕点,勉强地笑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莱蒂笑道:“你母亲让我送些东西来给一个朋友。”

阿玛迪厄斯嘴边的笑容凝固了,他说:“谢谢你。”然后看了一眼即将变绿的信号灯,似乎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迅速地走到莱蒂西娅身边,牵起她的右手,在对方惊愕的注视之下带着她穿过了马路。

“阿玛……”刚过马路,莱蒂突然抽出了手,带着一种古怪的神情笑道:“你果然还是没有逃出我的布局。”德鲁纳的口吻让阿玛迪厄斯感到一阵恶寒。这时他紧紧握住莱蒂那双数次剥落甲片的手,眼神专注地看着她涣散的瞳孔。她的眼里既看不出本身的甜美与纯真,也看不出改换人格后的霸道与挑衅。他在她的眼中和风景无异。

“阿玛……”那双清澈的瞳孔甚至还没聚焦,但是达成所愿的欣喜反倒使她无所适从。

“莱蒂西娅,记住和我牵手的感觉。”他说话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她的美梦。莱蒂西娅无力抵抗地坠入一个医生的怀里,失去知觉之前,她感到有个人有力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得知真相的莱蒂西娅默默无言地盯着病房的天花板发呆,对一旁陪床的阿玛迪厄斯视若无睹。她的脑海里全是零落的记忆,凯茜•德鲁纳那张狂的面容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开始剐蹭指甲,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自己的愧疚。

  她背对着阿玛迪厄斯,内心自责自己的举动给他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想来他那时候就已经表达清楚了,她想,他无论如何是不会接受我的。那我说与不说——不都是自取其辱吗?她把指甲磨出血,却对痛觉毫无感知。因为在阿玛迪厄斯不在的每一天,尤其是下雨的夜晚,她总要如此才能安然入睡。

这是从后山遗留下来的习惯。

一直沉默的阿玛迪厄斯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阴沉地道:“莱蒂西娅,你还挺勇敢的嘛。”“不要嘲讽我了……阿玛,我知道我很软弱。”她背对着他说,“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从后山的那个晚上……”莱蒂西娅没有继续往下说,阿玛猜测她的脸颊已经被染的绯红,他本能地想要接话,却听见平日里温婉可人的莱蒂西娅大胆地表白道:“我认定你不属于黑暗,你属于我!”

“我还是很讨厌自以为是的德鲁纳,”阿玛答非所问地应承道:“我永远对光芒万丈怀揣着敬而远之的心理。”莱蒂西娅叹了口气,问道:“那你说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坚强的人。”阿玛迪厄斯难得一见的汗颜。

莱蒂西娅不死心地问道:“什么样的人才算坚强?”

阿玛迪厄斯:“反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看了一眼莱蒂的背影,满眼的情愫无处释放,最终化成一句:“不能更好了。”

看着莱蒂西娅逐渐迷离而狂妄的神色,阿玛迪厄斯默默退出了病房。一抹偏执的神色浮现在他的眼里,他握紧了手掌,感受她清醒时的余温。

她原本是一个如此光明的存在,那点因为他而滋生的黑暗,反倒使他更能与她共情。

阿玛疲倦地坐在病房外面的板凳上,惨白的日光灯让他梦回那个雨夜。

“莱蒂西娅,抓住我!”他猛地因梦呓惊醒,而她却刚刚睡下。

Narcissist

【U-17吐槽】

新网王u17就突出一个摆。

漫画剧情瞎勾8写,纯纯为了整效果博眼球越写越离谱。说好的“网球不是用来制造仇恨的工具”呢,说好的体育精神呢?XFG为了赚钱自己的作品可以随便践踏是吧?

动画制作瞎勾8画,各种脸崩,各种删减漫画的部分铺垫情节导致剧情来的莫名其妙,强行快节奏。

要不是看了这么多年,从最早的TV到现在,为了这些角色本身,谁还愿意去看这么烂的番。

全国大赛篇真的是最完美的终点。没有杀人网球,没有那么多水分戏,主角不会频繁脸崩,哎。

我真的心累。

新网王u17就突出一个摆。

漫画剧情瞎勾8写,纯纯为了整效果博眼球越写越离谱。说好的“网球不是用来制造仇恨的工具”呢,说好的体育精神呢?XFG为了赚钱自己的作品可以随便践踏是吧?

动画制作瞎勾8画,各种脸崩,各种删减漫画的部分铺垫情节导致剧情来的莫名其妙,强行快节奏。

要不是看了这么多年,从最早的TV到现在,为了这些角色本身,谁还愿意去看这么烂的番。

全国大赛篇真的是最完美的终点。没有杀人网球,没有那么多水分戏,主角不会频繁脸崩,哎。

我真的心累。

-魔芋-
背着教练和队友,瞬移去了趟韩国...

背着教练和队友,瞬移去了趟韩国的入江奏多(bushi)


PS.是吐槽入江老师的脸,莫名其妙地发了腮

背着教练和队友,瞬移去了趟韩国的入江奏多(bushi)


PS.是吐槽入江老师的脸,莫名其妙地发了腮

咕粥舟咕

债(梅达诺雷bg)

作者有话说:这篇算是比较突破的新风格的尝试,结局既没有he也没有be,就是个结局。

我觉得睚眦必报是梅达诺雷的性格关键词之一,还有不教天下人负我的强大。

这个女主真的让我自己都下头了。看文请记住,女主行为,勿上升舟舟。

罗蕾莱是传说中勾引水手的魔女。

我希望这篇文能够从另一个角度丰富梅达诺雷强大起来的过程和缘由。因为点梗是bg所以从感情方面来分析。如果觉得写崩了请多多指教。


  他早就注意到她的存在,那个一直默默躲避在角落里的身影,随着人潮站起来高呼万岁,以庆祝西班牙队拿下一场胜利。可是,她伪装出那无法触及眼底的笑意,只会让他回忆起昔日的种种狼狈。

安东......

作者有话说:这篇算是比较突破的新风格的尝试,结局既没有he也没有be,就是个结局。

我觉得睚眦必报是梅达诺雷的性格关键词之一,还有不教天下人负我的强大。

这个女主真的让我自己都下头了。看文请记住,女主行为,勿上升舟舟。

罗蕾莱是传说中勾引水手的魔女。

我希望这篇文能够从另一个角度丰富梅达诺雷强大起来的过程和缘由。因为点梗是bg所以从感情方面来分析。如果觉得写崩了请多多指教。



  他早就注意到她的存在,那个一直默默躲避在角落里的身影,随着人潮站起来高呼万岁,以庆祝西班牙队拿下一场胜利。可是,她伪装出那无法触及眼底的笑意,只会让他回忆起昔日的种种狼狈。

安东尼奥·梅达诺雷没有继续待在自己的席位上,反正他的比赛业已结束。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径直回到了休息室。

他洗了个冷水澡,裸露的肌肤上似乎布满了伤口,那些丑陋的疤痕,和身体上的污渍不同,是永远不会因为水这种物质而消散的。他瞥了几眼这些可怖的印记,大多都是因为他的直率和任意妄为而留下的,他扯了扯嘴角,甚至没有做出苦笑的弧度,反倒是面对镜子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这些疤痕,他想,都是我梅达诺雷的奖章。即使长期处在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状态之下,梅达诺雷也丝毫未曾想过改变自己直截了当的态度和恣意张扬的行为举止。他的性格中就混合着欧式的坦率热忱和东方式的矜持娇贵,这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矛盾——谦逊和狂妄常常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同时体现出来。

他刚刚走出大厅,就听见了她清冷而略微沙哑的声音:“我等你好久了。”

露西娅·鲍尔斯,现在我们可以看见她在阳光之下的样子了。她的五官算不上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具有非常协调的神韵和美感。纤细高挑的身材和一双修长的美腿,再加上一头颇具光泽的红棕色长发,标准而具有辨识度的长相。不过,鲍尔斯真正的特点在于她那双让人觉得颇有距离感的美目。虽说是晶莹剔透的棕色瞳孔,但其间蕴含着的漠然让人觉得很难亲近。这时她正和善地和心不在焉的梅达诺雷谈着天,但后者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避开她的眼神。

“安东尼奥,我是专程来看你的。”她的眼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只是一片死寂。

“是吗?”梅达诺雷轻哼一声,说道:“如果你没有什么其他的事——”“等等,”她打断了他,又露出为难的神色,仿佛不知应当从何说起。在梅达诺雷的注视下,她舔了舔嘴唇,嗓音干涩地开口道:“你能不能不要躲着我……”他的脸上浮现出邪气又不屑的笑容,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躲着你?”他自接自话道:“或许是因为露西你从前对我太好了吧……”“我不想跟你吵架……”“我也是。”“安东尼……梅达,听我把话说完。”

露西娅按捺着脾气,将一个文件袋递到了梅达诺雷面前,轻声细语地说:“即使已经过去了,还是希望你能够接受治疗。”梅达诺雷甚至没有看一眼里面的东西,就直接将其撕了个粉碎。

露西娅的眼神中流露出惋惜的神色,但并不意外。

“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接受我的道歉的。”她说,苦涩地勾起唇角,但整个面部依旧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但她的胸膛快速地起伏着。梅达诺雷看出她也觉得尴尬。

他的语气中带着强势的愤怒和不易觉察的疲惫,他说:“听着,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他移开视线,而她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他的腰间。那道明显的伤口成了斩断他们两人之间关系的导火索。

时间,稍稍回溯。

两年前。

刚刚结束训练的安东尼奥·梅达诺雷带着湿漉漉的寒气走进了威思顿咖啡厅,淋雨使得他的肢体动作变得皱皱巴巴的,很不自然。那件单薄的黑色夹克衫已经被雨水浸透,水滴顺着他的指尖和头发不断地往地面坠。顷刻间便打湿了他面前的地毯。见此情景,少年抬起胳膊将垂落在脖颈两侧的墨绿色长发绾起,等到额顶几乎没有滴水的迹象,他那双紧闭的美目才缓缓张开,淡棕色的瞳孔将店内的陈设看了个遍,有些无奈地吸了口寒气。

看来,她今天也一如既往地迟到了。梅达诺雷捂住口腔,抑制住自己想要咳嗽的欲望。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有了感冒的迹象,不过,他仍旧不想错过任何一次能与她见面的机会。

直到一个衣着光鲜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沉寂许久的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露西,”梅达诺雷不太擅长摆出一副亲切的或甜蜜的笑容,他只能用蕴含在自己沙哑声线下的渴盼口吻来吸引鲍尔斯的注意。

她大步流星地向他走来,坐下便直奔主题;“听说你有好消息要告诉我?”迫切的情绪溢于言表。

“我即将要签约成为职业选手了。”说出口的一瞬间,梅达诺雷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欢欣雀跃,因为露西的表情让他大失所望。两双浅棕色的眸子里的光芒交汇在一起,他总觉得她并不认为这是值得庆祝的事。

她带着一种客气而礼貌的口吻回应道:“祝贺你。”并象征性地拍了拍手,眼里露出赞许的神色,但是并不兴奋,也没有他预期中的自豪与骄傲。他耳边回荡着她的一个问题:“若是成为职业选手的话,挑战不就更大了吗?”

他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眼里闪烁着霸道而冷冽的光芒。“露西,你不相信我吗?”“不,我只是想,这对安东尼而言或许是件好事,你就不必理会那些愚蠢的队友了,不过,”梅达诺雷的瞳孔里仿佛埋藏着一座冰川,缕缕寒气飘散而出。但露西娅并不畏惧,甚至用自己的右手握住了他的手,说:“职业选手间的竞争与刁难只怕会更上一层楼吧。”

“你应当知道我不会临阵脱逃。”他的手上握着汤匙,瞳孔中却全是露西娅的身影。她应该早已对刚才的场面司空见惯了,此刻正在若无其事地拨弄自己的头发。梅达诺雷心中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懊悔,似乎是在怨怪自己不应过早地暴露本性。但这种针对自我的消极情绪很快便被他强烈而傲慢的性格所压制了。

露西娅没再开口,梅达诺雷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说:“你看上去似乎被吓坏了。”“只是在为你的对手祈祷罢了。”露西娅无可奈何地说,“你的脾气和绝技,若是有一样能够稍微温良些,我就不至于笑不出来了。”

温良?血气方刚的梅达诺雷品味着这个词,露出了嘲讽的微笑。他不紧不慢地拽了一下自己的束发,把橡皮筋攥在手里,墨绿色的发丝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柔顺和光滑的特点完全被湮灭了。

“露西,”他强撑着困倦的眼皮,懒散地问道,“你是在指责我残忍吗?”

“我只是提醒你别太苛刻。”她向来缱绻慵懒的眼神里难得地闪过一丝敏锐的光,落在梅达眼里,倒觉得这是罕见的、品味她情绪变化的机会。

露西娅·鲍尔斯给梅达诺雷的第一印象是冷艳而迷人的,直到现在她也凭借着这种优势让他神魂颠倒。她的对于大多数人不屑一顾的态度和乖张的行事风格组成了一个与其妩媚外表截然不同的性情内核。梅达记得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听人说,你是打网球的精英?”一闪而过的好奇的神情转瞬间便因她固有的沉稳和内敛而被克制了。梅达诺雷对这位沉默寡言的前辈的好感一开始发生于他内心的对比,相比起那些吵吵嚷嚷的、任性的女孩儿,梅达诺雷那时候就知道,在阅历上胜于自己的露西娅才有威慑住自己的魄力。不过,那得看她是否有精力去干这种无聊的事。

露西娅从一开始便只觉得梅达诺雷是个聪明人,但并不将他考虑进任何涉及恋爱的事。“两个心高气傲的人在一起,多无趣啊。”她曾这样对同伴承认道。

她在大学里主修的是心理学,梅达诺雷似乎只是她的试验品。就连她自己也承认,她对他最大的兴趣就是他那些看上去不近人情、却又饱含细腻的举止。

梅达给露西留下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旁人不得而知。想来他的男性吸引力,尽数融化在她波澜不惊的眸光中。她只是试着挑逗他,并在往后的日子里,近乎执着地想要打破他冷酷无情的神采。露西娅欣赏梅达诺雷超越年龄的安分,在朋友面前谈起他的时候,她称他为“那个有自知之明的少年。”梅达诺雷本人或许不会把它当成不得了的夸奖,但对于露西娅口是心非又毒舌的性格的知情人而言,这句话的确算得上是褒扬。

露西娅和梅达诺雷的恋爱,开端和结尾一样充斥着出其不意的草率与随意。

他在某天夜半爬上了她家的露台,她看到玻璃窗外混合着稚气与坚毅的轮廓,恍惚间以为自己置身于一部冒险电影,这时候外面突然的电闪雷鸣帮了梅达的忙,露西娅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望着自己亲手放进卧室的少年,实际上对自己的台词也并没有十拿九稳——她似乎无法直接释放出言语间的毒辣,只能在一阵镇定的沉默之后,带着狐疑的眼神瞥了梅达一眼。

“我的房间可不是什么俱乐部。”梅达诺雷那种坦然的镇定神色让身为前辈的露西娅感到很没面子(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责备他的失礼,而是关心自己是否能在他面前留存一些威严)对于梅达诺雷桀骜不驯的性格,她早有耳闻。然而她还不料他会深更半夜来叨扰自己。看着梅达诺雷锐利的眉目,露西娅忍不住想要教训一下这位披头散发的帅哥。她这话无非是一句阴冷的揶揄,苍白的面容上露出病态的、毫无美感的笑容,可梅达诺雷对这些视而不见,他像是欣赏一出喜剧一样看完了露西娅的脸谱,毫不客气地道:

“露西娅·鲍尔斯,做我的女朋友。”这可不是什么深情的话语,梅达诺雷的表情也不够庄重。他没有请求她,没有表现出爱慕,也没有一句客气的开场白。

但他有勇气。露西娅知道自己答应他的理由:他的眼里所蕴含的征服欲让她相信,即使这次拒绝,也只能算是侥幸脱逃。她不想激起他的成就感,在她深入地观察过他的眼神之后,要看透里面的自我轻而易举。

“好。”她说,但是内心的虚荣心也在作祟,“答应我,”她上前一步,搂住他的脖子,把唇贴到他的耳边,轻声呢喃道:“赌上你的网球给我更加奢侈的生活。”露西娅并不觉得梅达会因为她所表现的骄奢而退缩,可他也没有给予她热情或柔情。既然他选择秉持自己置身事外的性格,她的眼眸中露出一丝决绝的神色,那只能交付一颗温冷的心了。

“露西,你未免走神太多次了。”梅达诺雷起身走到她身边,温和地触摸着她的鬓发,同时神色警惕地环顾四周。

露西娅不动声色地与他保持了距离,“我毕竟是个很念旧的人。”她的目光瞥向角落,似乎不情愿只和梅达一人产生互动。

梅达轻叹一声:“我的头好疼,”顺势蹲下来,企图将头埋入露西娅的颈窝。但对方一面说些关切的话语,一面推开了他。

“梅达,你应该回去了。”她的口中流露出不自然的安慰之意,厌恶的神情骤然爬上了梅达诺雷的脸庞,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任由这种明显的情绪持续外溢,给他整个人营造出生人勿近的感觉——露西的唇角勾起了一个极为惊人的弧度,她的脸上也写满了嘲讽和无谓的态度。但是她再不看梅达诺雷了,眼睛望向窗外,仿佛在等待某个人的到来一样。

“吉博尔特不会来了,你刚刚的表情,好像是惊讶吧。”梅达又点了一杯热可可,双手捧着陶瓷杯,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即便身体虚弱,也无法掩饰他眼中的得意和兴奋。露西娅还没来得及开口,他接着说:“我把他揍了一顿。哎呀呀”,他已经太久没有在露西脸上看见过这样丰富的表情了,“看来只有战损的吉博尔特能够治好你的面瘫啊。”梅达诺雷的黑色幽默是由露西娅耳濡目染得来的,青出于蓝胜于蓝。

“安东尼奥,”那双冷艳的眼眸开始散发出慑人的光芒,被揭穿的露西娅似乎根本没有惧怕的意思,反倒是冷酷地微笑道:“别因为我而损害了你们的队友感情。”她调侃似的说着:“青春期的时候,总得有人让你体会被背叛的滋味。”她的手腕上缠绕着发端末梢的一缕发丝,恢复了自己玩世不恭的本色。“按先来后到,吉博尔特可以算是你的前辈了。”

“你刚刚说,他被你揍了?”露西娅的陈述永远散发着自在唯我的精神,她说:“那他太逊了。”她情不自禁地举起手中的咖啡杯,“应该说什么来着……祝贺你成为职业选手。”而后又立马把咖啡杯放下了。

对于傲气的梅达诺雷,这种屈辱是无法可忍的。他端起桌上的热可可,毫不犹豫地往自己嘴里灌,口腔被烫伤的痛感刺激着他略感麻木的神经,原本是用来保暖的饮品,在听到这一番毫无愧疚的解释之后,迅速化作了加重感冒的契机。

梅达试着清了清喉咙,发现自己几乎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而露西娅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让他大为火光。她刚才的发言让他感到恶寒,甚至也违背了他的底线和准则。他低声嘶吼道:“罗蕾莱啊罗蕾莱,不会有人甘心次次上当。”

那个时候,梅达诺雷根本不屑于描述所谓的“暴揍吉博尔特”的真实情形,因为他知道露西娅一定会一笑而过。

我不能再在她面前出丑了,十六岁的梅达诺雷抱着这样的态度独自离开了咖啡厅。这只是他成为职业选手前的一个小插曲,但是这证明了任何人都会有犯傻的时候。梅达诺雷低估了露西娅玩弄感情的程度,并且冲动地试图以打架的输赢来徒劳地向这位绝情的女孩证明自己的优势。诚然,他的确比大多数的少年有城府,但缺乏历练的少年梅达诺雷仍然会因为感情这件事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偶尔会因想到这件事而感到愤怒,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也会有一丝一闪而过的愠色。

这些都是道听途说的传闻,若是他想,自然有可能否认。不过,记忆里的疤痕能够通过自我的强大而被擦除,那么,身体上的呢?

受挫的梅达诺雷浑身湿淋淋地走在街上,他发烫的脸上全是头发上滚落下来的雨珠。脚步深深浅浅地落在地上,明明离家越来越近,却发现视线愈发模糊了……他怀着惊恐的心情往自己的腰间一看,那个部分的衣料已经被染红了大片。看来,动怒会伤身是真的。梅达看着逐渐被鲜血浸透的夹克衫,心知自己的临时急救已经失效,在大雨中愣了三秒,出于防止伤口恶化的因素,他速度均匀地走进了街角的公用电话亭。

因为处理不及时,梅达腰间的伤留下了一道狭长而醒目的疤痕。那是他的身体上最早留下的伤痕,并且和网球毫无关系,纯粹是他因为自尊心而殴打吉博尔特时,被对方还击了一下。吉博尔特下手没有轻重,所幸没有伤到要害,而梅达之所以会发烧,不只是因为淋雨的缘故,也是因为失血所造成的体温上升。

他的确经历了一次小手术,但效果就是——他身上那条略微变形的直线和还未愈合的刀口,仿佛一道烙印般占据了他躯壳的一个部分……

“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她的话像无谓的开脱。梅达诺雷心平气和地接道:“我以为我知道……”他停顿着看了一眼露西娅,心里回忆着言多必失的道理。

对方显然看出了他的顾虑:“安东尼,有些事情不辩自明。”“是啊是啊,”他不耐烦地附和道:“但有些事突然间就不了了之了。”他到现在还记得露西娅突然搬走时的情形,他只是不断地洗脸,克制自己想要发泄愤怒的欲望。

“我还有事——”“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梅达诺雷,你没忘了你的承诺吧。”

撕掉了伪善的面具,露西娅·鲍尔斯的本心无非也就维系在那一句玩笑话上。用他的网球事业来供养她——但此刻的梅达诺雷早已通过和世界的较量脱胎换骨,他眉毛一挑,突然想试试这女人话中难辨的真假——向来睚眦必报的梅达诺雷,又岂会放过主动送上门来的猎物。

“可承诺的前提是,你做我的女朋友。”露西娅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说:“你可真是太无趣了,这么久远的事都记得。”“而我们现在分手了。”

“安东尼奥,你!”

“我只在马德里停留两天,”他说,眼里盛放着她前所未见的热情的光芒。“只是允许你重新追我罢了。”

露西娅看着梅达诺雷远去的背影,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长久的、疑惑的神情。危机感和征服欲轮番上阵劝说她接受他的试炼。可他算什么人?她的傲慢本性亦被暴露无遗,凭什么要让他制定游戏的规则。昨日,他潜入她房间的秘密仿佛还是她的筹码,但随着他的身影在光影中越拖越长,那一夜仿佛已成了遥不可及的、被湮灭的过往,只有在露西娅的脑海中得以鲜活地留存下去。

与其说是露西娅·鲍尔斯获得了有关西班牙队下榻酒店的情报,倒不如说是梅达诺雷根本没有刻意隐瞒。况且,在鱼龙混杂的酒店里,打扮时髦的露西娅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够伪造自己的粉籍。她早前在这里预留的房间也起了作用,当其他粉丝在酒店外蹲守的时候,露西娅·鲍尔斯正四肢伸展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梅达诺雷的粉丝啊,”她看着房间里的吊灯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位精英也只能吸引注重外表的人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说出这句话,但梅达如今的中长发让她极为不适应,要知道,退回到他俩同进同出的时候,梅达诺雷可是有一头靓丽的墨绿色长发,那是她唯一真心喜欢的他的特质。

很遗憾呐,她想,连这样的优势都不保存下来,还能够吸引这么多无知的少女……看来也不是那么没用。

与此同时,洗漱完毕的梅达诺雷披上队服,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出神。他刚刚梳洗了一遍自己柔顺的头发,墨绿色的发丝在月光和灯影的共同烘托下呈现出异样的光泽。梅达对自己特别的发色不以为意,但是她好像很喜欢……想到此,他看向自己两边肩膀的发梢,神色中竟也有了几分兴味和欣赏。

露西娅发现梅达的身上有古龙水的味道,“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欢赶时髦的吗?”她那双空洞而无情的眼睛正极力饰演着久别重逢的亲切,但梅达只对她这样的神色还以两秒的注意,便直入主题道:“明天一早离开,一个小时后有一次短暂的外出,所以,把握好机会。”

露西娅露出不解的神情,这倒是蛮出乎梅达的意料的。“如果这里人太多的话,我可以提前到下一站等你……下一站是哪儿?”“自己查我的官方网站。”“你真无情啊。”她的语气里满是木然,但手上的动作却相当迅速。梅达见她只沉浸于打探自己的行程,不禁奚落道:“露西娅,别把其他粉丝梦寐以求的宝贵时间白白浪费了。”她对他的提议充耳不闻,直到他以慵懒的态度对她说:“我想你大概还没有学会诚心诚意吧,”他伸了个懒腰,将冷却的苦咖啡一饮而尽,自然而魅惑地舔舐着自己的嘴唇时,露西娅虽然面不改色地盯着他的轮廓,但久违的兴奋感终于让她欲欲跃试。

梅达诺雷坚毅立体的轮廓并没有引起露西娅的警觉,在她眼里,眼前这个颇具男子气概的少年同两年前一样,是她能够肆意拿捏的对象。

“你,看着我的眼睛,在想着谁?”两个人的目光再度交汇,梅达诺雷冷不丁地提问让露西娅吓得一激灵。

她强自分辩道:“只不过觉得你已经散发出大人的魅力罢了。”梅达诺雷但笑不语。露西娅有些坐不住了,她问:“你希望我如何补偿你?”

“补偿?”梅达诺雷轻轻地咬着唇,气息悠长地吐出这个词,他正歪着头思考,同时饶有兴味地看见露西娅冷若冰霜的面庞渐渐解冻,变得有了一丝人情世故所赋予的温度。梅达愈是看,就愈发坚决地摇了摇头。

宽恕同样和梅达的原则相悖,善恶有报倒是颇得他的推崇。尽管露西娅这张俏丽的脸蛋无论现在未来都不至于再让他动心或为之伤神,但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使其偿还一点他被浪费的时光。

“露西娅,你误会我了,”梅达平静地回应道,“补偿之谈是没有存在的必要的。”他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像利刃一样直射她的内心。他口吻疏离而强硬地补充道:“你这种毫无歉疚的表达,我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她的脸色随着他炉火纯青的“幽默感”而不断变换,但这只是个开始——“你好像还没有意识到今非昔比,安东尼奥·梅达诺雷是不会容忍被抛弃的戏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以,”他明目张胆地将嘲讽的神色摆在脸上,“在你背叛我的同时,我也抛弃了你。当然,你也还算聪明,”梅达用未及眼底的笑意加上讽刺的表情调侃道;“想要通过我来重塑你一团乱麻的人生,嗯,怎么说呢?”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玩味的为难神色,“我既不是慈善家,也不是拾荒者。我只是个介于他们中间的,人,罢了。”

露西娅:“我只觉得你的刻薄与日俱增。”“哦,可我在队里和他们相处得挺愉快的。”他说,“就是凭借着你口中的刻薄的性情,我成为了职业选手,以及西班牙队的主将。”梅达诺雷这样说纯粹是因为他不能再忍受被她压制的感觉,而非他内心自傲的体现。

他不经意地看了眼时间,发现唇枪舌战的时限差不多已经接近顶点。他走近露西娅,从背后伸手掠过她的双肩,然后牵引着她灵巧地转了个身,她身上披着的外套顷刻间就落到了地上。梅达诺雷捧起她的脸,露西娅惊骇地瞪大了眼睛,梅达的脸近在咫尺。

或许只有露西娅自己那时候还认为梅达之前说的话都是一时意气,他的举动不就表现出他还是眷恋她的吗?露西娅暗自庆幸,没有过早地让梅达得到自己,甚至是一亲芳泽。

但他突然之间停住了靠近的动作,在她的耳边哈了一口气,用最温和低沉的嗓音吐露了一句:“**。”然后把她揽在自己的怀抱里,说了许多类似的、高雅而粗俗的词汇。直到他换气的瞬间,露西娅才得以插嘴:

“你竟把我说得这样坏!”

“恰恰相反,我把你想得太好了。”梅达放下了她的手腕。

“无论如何,面对一个真心想要请求你原谅和重修旧好的人,你的态度……”“我的职业生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

梅达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继续问道:“我腰部的伤是因什么利器造成的?”露西娅垂下了眼睛,最后一个问题,梅达诺雷的眼里甚至没有任何情感色彩,他问;“昨天的比赛,我是第几个出场的?”

“不是号称要诚心诚意地道歉吗?”他眼中有掩不住的蔑视与憎恶,“有关我的事情你看似一件也没记住啊。”露西娅紧张地搓着手,眼神愤恨却又无法否认。而自强自立的梅达早已不是那个需要看她眼色行事的少年。他如今有了自己的事业与担当,若非她自投罗网,这件事原本不值得梅达再去费神。不过,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倔强的露西娅虽然大抵明白他给她机会的用意,但她仍旧不肯认输或认错。

她咬紧牙关死扛道:“我可以弥补你,只要重新开始的话……”

梅达的眼里流露出期待已久的神色,他光明正大地解开了浴袍的一侧,眼前的一幕让自诩见多识广的露西娅大吃一惊:

梅达诺雷的身体上几乎布满了各种疤痕和手术的刀口,右侧胸膛有一处缝合的口子,连肚脐的部分也被一条刀口分割。他将浴袍拉低一些,裸露出自己最初受伤的腰部,那条伤口从背后贯穿到贴近肚脐的位置。可以说,他的上半身充斥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那是他引以为傲的勋章。唯有腰间那条可怖而绵长的伤口,是他屈辱的见证。只要在镜子中看见那个不规则的痕迹,他的思绪都会被带回到那个雨天,鲜红的血液浸透了黑色夹克衫。

“怎么不说话了?”梅达诺雷心满意足地欣赏着露西娅脸上似乎是吓坏了的表情,这次轮到他来奚落她了。

“不过是几道口子罢了。”在他平时的认知里的确是这样的,勋章之谈都是在他自己强行拔高的时候才会闪现的念头。

震惊过后的露西娅愤怒地摔碎了房间里的一个花瓶;“你是想为这些伤口来指责我吗?”“哈哈,那当然不会,毕竟,你也负不起责。但是,舔舐我的伤口,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绝不!”一个水杯应声摔落在地。露西娅再次上前,想要扇梅达一个耳光,这一次,对方直接扭伤了她的手腕。

“你到底在做什么大梦?”梅达诺雷平日里那种苛刻的作风已经呼之欲出,他捏住她的掌心,以一种狠厉地口吻威胁道:“别以为作为女人就能为所欲为。”她吃力地扭着自己被紧紧攥住的手,他的手劲儿让她吃痛到落泪的地步。

“抱歉,梅达诺雷……梅达诺雷先生。”他闻言微微松手,她继续说道:“我承认是我同时和两个人交往,背叛并且嘲笑了你,但我那时只当它是儿戏,如果……你不追究的话,我从今以后都会从你的生活当中消失。”露西娅注意到梅达拿起了录音笔,缓慢地点着头,在听到消失一词后按下了暂停键。

“唉,有些人为什么老是喜欢自取其辱呢?”他悻悻地叹道,做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明明早点认错,早点解脱啊。”最后这句话像是对于露西娅今夜的遭遇的总结。尽管和她纠缠了一个小时只得到了一句无计可施之下产生的道歉,但梅达诺雷仍旧不觉亏待自己。他把录音笔堆在杂物堆里,认为没有再去听它的必要,然后去医疗队借来了酒精。

平静下来的露西娅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等梅达诺雷回来,她一个人自怨自艾地对着墙壁诉说,目不转睛地盯着红肿的手腕。

“谢谢,我还是自己来吧。”当看到梅达手上的酒精时,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谁知对方也不是在和她商量,就开始细心地为她涂抹起药水来。

沉默。

“梅达,你今天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的确不是想听她道歉,“我想侮辱你。”他的目光里含着深不可测的情绪,露西娅知道这是梅达独有的坦率,甚至都不会修饰用词。

“唉,如果……”她不经意地叹道,发现梅达已经站起身来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受伤的人,自言自语地道:“罗蕾莱啊罗蕾莱,不会有人甘心次次上当。”

咕粥舟咕

玩爱之徒(罗密欧bg)

作者有话说:结尾就是证明罗密欧的催眠术对女主仍然不起效果,因为她的回答是相反的,类似于她认识的那个人叫罗密费尔。

公墓那个地点是我觉得一个在监狱体验生活的人能选择的地点。

本篇引用了影版罗茱的台词。

因为没有公式书和详细设定,所以都是凭印象写的,求轻喷。

第二节的时间线有更改。

以上,祝食用愉快。


  冒险开局

  罗密欧·费尔南德斯是与生俱来的社交明星,这位面容俊朗的西班牙贵公子自小便跟随父亲混迹于各种高等的社交场合。他天生一头柔软的卷发,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不曾刻意去打理它,配合着他在社交场合一贯......

作者有话说:结尾就是证明罗密欧的催眠术对女主仍然不起效果,因为她的回答是相反的,类似于她认识的那个人叫罗密费尔。

公墓那个地点是我觉得一个在监狱体验生活的人能选择的地点。

本篇引用了影版罗茱的台词。

因为没有公式书和详细设定,所以都是凭印象写的,求轻喷。

第二节的时间线有更改。

以上,祝食用愉快。

  

  冒险开局

  罗密欧·费尔南德斯是与生俱来的社交明星,这位面容俊朗的西班牙贵公子自小便跟随父亲混迹于各种高等的社交场合。他天生一头柔软的卷发,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不曾刻意去打理它,配合着他在社交场合一贯的矜贵活跃,他的面部特征愈发明显地倾向于女性特有的柔美。

  十四岁的罗密欧以自己健美的形体和姣好的面容为傲,可老费尔南德斯先生却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他发现儿子体内含着自恋的因子,因为他知道自己既能够靠着日渐强壮的身体赢得一大批同性追随者,也能因为俊美的面容获得女孩儿的青睐。

  罗密欧小时活泼好动的天性和冒险精神常常使他的父亲提心吊胆。费尔南德斯先生只能祈祷他会日渐省事,慢慢朝着传统而规矩的商业精英的道路上走去。

但冒险精神才是支撑罗密欧成长的主心骨,这一点从未改变。

他七岁时曾偷溜去后院的山上独自度过几个夜晚,和山上的猴子打了一架,保卫了自己的口粮;十岁时学着大孩子的模样学习平衡车,那时他刚从一场流感中康复,脆弱的腿部力量让他出发即栽倒了;十二岁时,他瞒着父母和同校生决斗,为的是夺得先和漂亮的布里安娜·斯诺跳舞的权利——尽管后者对他们两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但罗密欧坚称她一定会和他跳第一支舞和最后一支舞。

“胡闹!”费尔南德斯看着满身伤痕却目光灼灼的儿子,勃然大怒。可小罗密欧的眼里毫无惧色,甚至还盛放出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他轻声承认道:“很抱歉,父亲,这的确不合我的身份。”语气听起来是示弱,但言语间却没一点歉意。费尔南德斯先生看到他眼中闪烁的事一种自傲而屈辱的神色,他只不过是在为没有赢得完全的胜利而感到不甘。

老费尔南德斯板起脸对他说起禁足的事,罗密欧轻松而愉快地抬起眼眸与他对视一眼,又迅速地看向别处,他没有提出异议。

入夜,即将毕业的罗密欧趁着家人熟睡时,小心翼翼地扯下自己房间的窗帘,在阳台的扶手上打一个死结,蹑手蹑脚地把多余的部分垂到下过雨后湿漉漉的地面上。凭借着房间内灯光的照射,罗密欧用因为网球训练而磨出茧的手掌牢牢地抓紧绳子,手上的茧子削弱了掌心所承受的摩擦力。他信心十足地背对着地面,结实的小腿奋力一蹬,再一蹬,反复地几次尝试后便平安落地了。

他猫着腰,躲过了家中严密的探照灯的追查,跑到了庄园外面的宽阔马路上。这里的夜晚静悄悄的,少年罗密欧只能依靠自己小巧的手电筒来照明。

他沿着大路走了几分钟,肩膀突然被灌木丛中伸出的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小罗密欧的笑容里带着快乐和刺激的情绪,他激动地低吼道:“布里安娜,我以为你早就离开了。”

那个挑起罗密欧的胜负欲的女孩没有因为他的话而作出反应,她奋力地拽住罗密欧的肩膀,把他带入了灌木丛内的视野盲区。

“我才不走呢,”布里安娜脸上呈现出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表情,“罗密欧,你真是个胆小鬼。”她说的话在他的意料之中,“比我们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

罗密欧发出一声冷哼,“可是那个家伙来不了了。所以,你要和我跳第一支舞。”他霸道而魅惑的神色都被夜幕遮住了,所以布里安娜并没有中计。“你该不会把他囚禁了吧?”她嘲讽道,装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把他关在我自己家的鸟笼里了。”罗密欧说,“他是自愿进去的。”

“哦,这么说,你那个技巧练成了?”布里安娜维持着怀疑的语调,罗密欧装出温顺谦虚的模样,“迷惑那家伙是可以,但是像你这么迷人的女孩儿嘛,又是另一回事了。”他的表情仿佛在说:若是想要通过放电迷倒一个女孩儿,所需花费的精力会更多。

布里安娜笑道:“那你还需要继续努力啊,罗密费尔。”夜幕遮住了布里安娜冷漠的、带点奚落的表情,反倒是加深了她那清脆而性感的声线带给人的冲击。

布里安娜·斯诺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能让她跻身于美人行列的脸蛋。她的五官是西班牙似的,窄窄的脸型上均匀地呈现出她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唇瓣。这时她只有十二岁,还不足以展现出成熟女性的魅力。但她是个无可争议的美人坯子。

布里安娜酒红色的长发常常随意地披在脑后,在微风中摇曳着。她知道如何吸引人的注意力,她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不是因为声音动听和甜美,而是独特的声线使得许多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念念不忘。“哦,是斯诺家可爱的小姐,”那些人这样称呼她,她也接受了。

她有社交的天赋,总能够以简洁的话语改变沉闷的氛围,但大多数时候,身为一个孩子,布里安娜却是自然而然摆出一副冷淡的表情,就像罗密欧看到的这样。她从不主动去迎合别人,因为她已经有了足够多的追随者。

“我对罗密费尔这样的男孩儿,没有兴趣。”她走近一步,似乎是想用咄咄逼人的态度将他逼退一般。可对方毫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只是不想输给那个家伙而已。而且,”他用一种纯良而温润的表情回敬布里安娜的傲慢:“布里安娜你,不也只是喜欢我们为你争斗的场面吗?”他又孩子气地补充一句:“我可没有当真哦,这是你自己的承诺。”

事实上,布里安娜不接受舞会邀约的真正原因是他们家族不允许她过早地同很多个男孩儿跳舞——那正是布里安娜想要的、能够证明自己魅力的契机。但她的父母认为她要么同一个男孩儿跳完整场,要么就做舞会的看客。

要知道,布里安娜并不是生性冷淡,她热爱社交。家人这种古怪的态度让她很恼火——其实她并没有刻意隐瞒这件事,也正因如此,这是罗密欧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将自己和这个高傲而特别的女孩儿联系起来。

她几乎是马上就做了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参与其中。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甚至还没有自己高,但是那双眼睛却永远闪烁着好奇而精明的光芒。关于他的传闻无非是些跟常人有异的古怪兴趣,这对于布里安娜而言却根本算不上挑战。

他想诱惑我,她在盯着他的眼睛时还能保持着清醒的思考。那双危险又迷人的眼睛,她暗暗地揣摩道,一定会引发更大的风暴吧。

“好吧,罗密费尔,看来他不会来了,你赢了。”她假意屈服,只不过是为了掩饰锋芒。为了看看后续的热闹,关系自然是要密切一点了。

“那么,罗密费尔少爷,”她主动地牵起他的手,“你确定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蛊惑人心的嗓音,罗密欧没有觉得脸红心跳,那时候他的脑海中只有这种想法。

他用力地握了一下布里安娜的手腕,“你说我赢了?那我就直接大胆取走我的赏赐了。”他轻轻地啄了一下布里安娜的左边脸颊。没有脸红或逃走的情节,他们若无其事地望着对方,少年罗密欧的眼里燃起了一股斗志——而布里安娜则是已经确信她能够拿下这位少爷了。只听到她的笑声从树丛间传出,那句“你太逊了”回荡在风中,而后便消散了。

醋海翻波

“叔叔,请您派人到别处找找吧,我家里又没有私人监狱,怎么可能关得住他?”布里安娜在和费尔南德斯先生解释时,十五岁的罗密欧正在无聊地用网球凿着监狱里的石壁。

嘁,布里安娜究竟能不能行啊,赤裸着上半身的罗密欧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到有光的地方。机警地瞥了一眼监狱里的警卫。同时无可奈何地自我安慰道:“她要是再找不到我,我可就自己出去了。”

其实,期待大忙人布里安娜会来关心自己的冒险计划本身就是罗密欧的幼稚,此刻的她一手拿着时装杂志,一手拿着面包片,在她的印象里——不,她有关罗密欧失踪的印象是在和他父亲通话之后才形成的。在她眼里,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贵公子根本不适合穷追猛打。她瞥了一眼手边的画报,心想,既然玩性大发,那就祝你玩个痛快。她把画报上一篇明显被涂抹过的报道撕下来扔进了废纸篓。

“哇,这女人真坐得住。”大概是猜到了布里安娜采取的置之不理的态度,罗密欧不由得感慨道:“不愧是我罗密费尔看上的人,根本不怕我出事。”他加重力道发了几个球,解下缠在腰间的擦汗巾,擦了脸上的汗之后,又把自己的腰部裹紧,露出结实饱满的胸膛。

“请帮我开一下门好吗……”罗密欧像一只狐狸一样窜出了监狱,他已经学会用流转的眼波麻痹狱警了。

得知罗密欧真的去监狱刻画到此一游的布里安娜倒是很坐得住,她甚至没有理会对方的一番话,便宣称道:“今晚有个聚会,你要陪我去。”

“什么,我才不去。”如果能用眼神使唤布里安娜,那么她现在一定会被罗密欧震慑得低声下气。“你根本没把我的事放在心上。”“因为你事先也没通知我,”布里安娜振振有词,“而且,你隔三差五的消失已经让我麻木了。再说,”她话锋一转,“如果你的社交能力退化了,倒也不必让我丢人现眼。”

罗密欧心里燃起了久违的胜负欲,他的自尊心也随之占据上风。“我给你丢人现眼,”作为贵公子的罗密欧不仅鲜少听到这个词汇,更是从未听过谁胆敢把这个词安置在他头上。他想不通自己怎会是令人害臊的那一个。

是想和我比吗?他暗暗思量道,社交这方面本少爷稳赢。

的确,两个有社交牛逼症的人搭配在一起,很难分出个高下,但这场较量,正如罗密欧自己所意识到的那样,他的确落后于人。

布里安娜容光焕发地从舞池回来的时候,罗密欧还在慢悠悠地喝着饮料。他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脸颊两侧,因为刚才去水池里踩气球时不慎被人推了一把。导致他浑身都湿透了。此刻,他穿着干净的浴袍,在狭小的会客室里等待衣服被烘干。布里安娜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裸露的锁骨,发觉蜷缩在沙发上的罗密欧就像猫咪一样可爱,只是——他那双眼睛要是能纯粹一点就好了。她默默地想道,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玩得尽兴吗?”罗密欧故作颓废地问道。

“总之,我们的几个旧识都回来了。”罗密欧眉头紧锁,布里安娜视而不见的态度仿佛刻意引人遐想。

罗密欧端正地坐着,却又摆出一副富家公子玩世不恭的表情,他摆弄着自己的指甲,并不直接和布里安娜对视。他仔细地听着布里安娜所描述的互动,又表现出心烦意乱的样子,脑子里无数次地浮现出那几个年幼的情敌——他不想看他们现在的模样,总之不会比自己更好看。想到这里,他哼了一声,打断了布里安娜的思绪。

“罗密费尔,你没有认真听我说。”布里安娜沉着地表示自己的不满,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罗密欧脸上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罗密欧怎会不明白她在装腔作势?布里安娜始终喜欢把别人的喜欢当作炫耀的资本,罗密欧想道,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对那些能和布里安娜跳舞的人的嫉妒。他们最后一次跳舞是在三年前,而据他所了解的情况,这三年来布里安娜换了不少舞伴——她的身边从不缺追求者。

“对了,之前的几个女伴向我打听起你的近况,我看衣服好像也快烘干了……”“我可没那个心情,去给你丢人现眼。”罗密欧的眼神里存着一丝虚无缥缈的情愫,他本来可以接受这个邀约,但那几个傻瓜现在在和年幼的他纠缠不休。

布里安娜这次是舒心了,但她的眼里闪烁着真切的责怪的神色,但罗密欧似乎只看到了后者。从而忽略了这位特立独行的小姐的真实意图。他猛地将剩余的饮料都喝光了,肩膀不停耸动着,布里安娜这次可没想跟他开玩笑:

“听着,少爷,如果你想玩,就要玩得尽兴,愿赌就要服输。这还是你教会我的道理。”布里安娜和罗密欧一样拥有着自恋的特质,但是她对此似乎习以为常。

不过,在罗密欧几乎想要放弃分辩的时候,布里安娜话锋一转:“你知道吗,我现在开始喜欢你了,可我们之间缺乏对彼此的信任和占有欲,这是感情的致命伤。”她的眼神毫不避讳地盯着他露出来的锁骨,赞叹道;“罗密费尔,你可真是个尤物。”她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他的眼里是一望无际的迷蒙。

但在罗密欧眼中,布里安娜之所以独特,是因为她的欲望是如此明显而不加修饰。她直白地说:“我希望我能完全地属于你,不过你似乎还不足以令我臣服。”她笑道:“记得那个问题吗——我那时候就问过,这是否是心动的感觉?”

“罗密欧,你知道,很多时候,我们的眼睛不足以看到全部真相。但我却知道你在吃醋。”罗密欧的神色仿佛一个恶作剧被拆穿的孩童,他天真而无畏地盯着布里安娜的棕色瞳孔,发现她的眼眸所沉淀的情绪远比他想象得多。

罗密欧似乎受了凉,原本阳光的声线变得沙哑,但他那种敢于直面自我的勇气也随之被激发出来。他看着布里安娜,将她当作一面镜子。说道:“对于我来说,恋人间的占有欲是浑然天成的,布里安娜,你到现在还想置身事外吗?”罗密欧眼里的镜像消失了,他霸道地强调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够瞒天过海的秘密,布里安娜,”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摄人心魄的寒光,他的嘴唇贴近她的耳垂,“试试我训练的成效吧。我没有征服的欲望,我要让你输得心甘情愿。”

这一局看似胜负未分,但明面上罗密欧已经真诚地亮出了底牌,这位高傲的少爷在面对自己万中无一的、门当户对的女友时罕见地示弱了,结果就是布里安娜一整夜都没有再踏进舞池一步。好动的布里安娜大大咧咧地和罗密欧开着稀奇古怪的玩笑,时常笑得前仰后合。她撩开他的鬓发,对他耳语一些八卦和传言,本来一心挂念着自己下一个冒险计划的罗密欧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新的、更为紧要的布局。

假戏真做

“喂,为什么要来逛公墓啊?”布里安娜压抑着内心的不安,只作不解地问道。

罗密欧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这是为了让你愿赌服输,他当然不会把内心的想法宣之于口。

布里安娜倒不是害怕传闻的鬼怪,只是她打心底觉得,罗密欧的爱好一年比一年bt了。

“对了,布里安娜,”两个人在路上穿行时,罗密欧突然停住脚步,谨慎地看了一眼前面崎岖的路面。他背对着问她,“你知道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吗?”布里安娜吸了一口冷气,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又像是为了让自己壮胆,问道:“怎么,你觉得那个故事是真的?”罗密欧哈了口气,“所以我这不是在求证吗?”

“世界上公墓数量众多,你怎么知道巴斯克维尔猎犬的栖息地在西班牙?”“我只是来踩点……呃,碰碰运气。”“罗密欧,你的爱好什么时候能正常一点?”“天性爱玩,玩得大,劳烦你多担待。”

布里安娜的设想是,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她便丢下他走人。罗密欧攥紧了她的手:“你可别逃哦。”他的目光里承载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两个人在公墓里转悠到太阳西沉,布里安娜在一棵橡树旁坐下。罗密欧觉得惊讶,他没想到她竟然能和亡灵安稳共处。

“你自己随便散步,我就不奉陪了。”布里安娜揉了揉酸痛的脚踝,满脸疲倦地看着罗密欧。“不用担心,”看见罗密欧迟迟未挪动脚步,布里安娜以为他不放心自己,说道:“你能快去快回就最好了。”罗密欧点点头,转身走进更深处的夜色里。布里安娜看着陷入漆黑一片的周遭,不知何故,心中竟觉得刺激且兴奋。但她终究太困了,在这种积极的心绪引导下进入了梦乡。

——“天呐,布里安娜!”罗密欧的惊叫划破了她的美梦,她几乎是被吓得一激灵,不顾自己头昏脑涨便站了起来。“罗密欧!”她用自己最洪亮的声音回应道,却收获一片死寂。

“喂喂,不至于吧……”布里安娜对眼前的形势一头雾水,她的周围只有一排排的墓碑和几颗零落的树。她甚至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这里没有信号,而呼救的罗密欧现在不知所踪。

布里安娜虽然热爱嬉闹,但绝非没心没肺之人。她能够辨认出来时的方向,这里只有一条主路。她很清楚,罗密欧一定是因碰上什么麻烦而被困在树林深处的某个地方了。她没有犹疑地往他的方向独自前行——不信鬼神的布里安娜,那时候脑海中全是罗密欧伤痕累累的可怖情形。

得赶紧找到他在哪才行。这个信念支撑着她一路走了很远。但除了繁星和夜色,她什么也看不清楚。她不断地呼唤罗密欧的名字,一开始的镇定由于长久的体能和意志的消磨而坍塌了。她能感受到苦涩的泪水不经意地流入了自己的喉头。她甚至认为自己有可能会在这场漫无目的的寻找中虚脱。

但是,得先找到他啊。布里安娜的喉咙有些嘶哑,已经喊不出罗密欧的名字了。她的脚踝被野草扎伤了好几处,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因为失血总会让人感到乏力。

在黑暗中摸索的布里安娜好不容易走到公墓末端的大路上,找到了零星的门户的灯光。她站在空旷的、平坦的道路上,再一次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罗密欧。只见其中一扇门应声打开了。

出来的人是一个带着头巾的朴实农妇,说话带着很重的南部口音:“请问,您是在找一位穿着白色帽衫的少爷吗?”布里安娜原本写满无助的双眸瞬间明亮了起来。她的脸上浮现出欣喜若狂的笑意,不知何故,她总觉得自己刚刚领悟到了什么叫做失而复得的喜悦。她激动地点点头:“我在找我的一位朋友,请问您见过他吗?”她讲话有些语无伦次,怕对方不能确定,她又加了一句;“他穿着白色的帽衫。”

“别急,别急,他刚才受到惊吓撞到了门框上,我用酒精给他的伤口消了毒,但是他好像很疲惫,醒过来之后又立刻睡着了。”农妇跟在布里安娜后面碎碎念;“他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少爷,全身上下都是我不认识的名牌……”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且长相也很精致。”

布里安娜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看到罗密欧被安置在一张装饰简约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毛巾毯。

农妇将前因后果告诉了布里安娜,而后默默地离开了客厅。

布里安娜搬来一条板凳守着熟睡的罗密欧。那张精致的脸因为惊吓似乎缺失了一抹血色,但他的呼吸声均匀地敲击着布里安娜的耳膜,她聚精会神地关注着扇形的睫毛微微颤动,不得不承认,熟睡的罗密欧有一种特别的魅力,有别于他在球场上的威慑力,眼皮覆盖住的魅惑瞳孔,是多少女粉丝梦寐以求而无法驾驭的梦啊,布里安娜的思绪中泛起柔情的涟漪,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为什么不能回心转意安稳度日呢?沉溺于奢侈生活的布里安娜认真地思索起这个问题,却被一句梦呓打断:

“布里安娜,不能……不准和他跳舞……”

唉,真是个霸道的少爷啊。她想,又把凳子拉近了一些,若有所思地看着罗密欧苍白的嘴唇,一个邪恶而正当的念头适时地浮现在心头——

布里安娜不是那种会不断扪心自问这样做是否合适的女孩儿,她向来直截了当。“那,我就浅尝一口吧。”她望着面前意识模糊的人,义正言辞地说道:“你没反对,那就是默许了。”

布里安娜迅速地搂住罗密欧的脖子,把他的头稍稍往上抬起,然后咬住了他的嘴唇,拼命在他的唇齿间留下自己的印记。诚然,布里安娜这时失了戒心,丝毫没有留意身下那位狡猾的少爷反扑的可能。早已觉察到异动的罗密欧一直在等待这个开门见山的时机。他伸出修长的手臂,一把揽过布里安娜,似乎也不打算浅尝辄止。

布里安娜意识到自己被愚弄了,“正中下怀。”她听见罗密欧轻声嘀咕了一句。

“娱乐至死?”

“只是个意外。”罗密欧尴尬地笑了笑,隐瞒了自己陷入危机的真正原因——只不过是为了逮几只野兔回去做给布里安娜享用,却被突然蹿出来的野狗吓到撞门框上——但这些事情都已经入了布里安娜的心。

“我刚刚真的好担心你,”布里安娜说,罗密欧眼里泛起一丝感动的光泽,而后却被浇灭了,因为她接下来说的是:“你看起来就像中毒死去的人一样。”罗密欧的心中总觉得不是滋味,但是这不是重点——

“你刚才的那个……举动,”罗密欧别扭地寻找着委婉而合适的词汇,“可以视作心悦诚服吗?”他明亮的双眸中流露出藏不住的得意,但同时也蕴含着明显的不确定和忐忑不安。

“哈哈哈哈,罗密费尔,”布里安娜发出一阵爽朗清脆的笑声,问道:“在我这么古怪的比喻过后,你确定这还是重点吗?”

罗密欧眼里的迷茫扩散开来,不会连这种事情都是开玩笑的吧。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直到布里安娜轻轻地贴了贴他的脸颊,由衷地说道:

“你是我的战利品,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只不过是唯一一个,而我最终是你的。”

热情似火

“费尔南德斯,你看看你培养的好儿子。”诺斯先生手拿一封信笺,对着眼前这位身材矮胖的商人火冒三丈地质问道,“罗密欧竟然私自带着布里安娜去了英国。”

 “英国?”费尔南德斯搓着手重复道,满脸堆笑地望着这位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老相识,无奈地摇摇头,叹道:“诺斯老兄,我甚至还不知道罗密欧的行踪,多亏了布里安娜留下的讯息,我这就派人去把他们找回来。不过……”费尔南德斯的眼里流转着狡猾的光芒,他极力用不自然的笑容稳住这位怒气冲冲的客人,慢悠悠地切入自己的核心思想:“我觉得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们不必过问得如此详细。”

“我能看出,布里安娜和罗密欧在一起很开心,让他们在异国他乡自在地相处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方法。”

诺斯没把这句话当成恭维,因此也并不感到愉快。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于费尔南德斯两代人深刻的嘲讽,但多年的为人处世经验让他精通于指桑骂槐。他歪着头看向费尔南德斯,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罗密欧今天的这番举动,想必是基于平时散漫自在的作风。老兄,这是一种危险的遗传。”

费尔南德斯沉默不语,眼珠快速地转动着,但斯诺没有给他反驳的时间。

“在我看来,除了门第和漂亮的样貌,他们没有任何地方登对。”老费尔南德斯因此觉得受到了侮辱,斯诺借此贬低他们缺乏内涵。

与此同时,远在英国的罗密欧和布里安娜十指紧扣地仰卧在快艇的甲板上,享受着日光的照拂。罗密欧刚刚从浅滩回来,湿漉漉的头发细分成一缕一缕地垂在脸颊两侧。布里安娜舒展着四肢,准备擦防晒霜。谁知刚刚折返的罗密欧玩性大发,一把揽住布里安娜的曼妙的腰肢,她敷衍地挣扎了一下,便任由他的湿了的发丝贴近自己的肌肤。

“罗密费尔,过来。”她把一颗熟透了的樱桃的根茎含在嘴里,他立刻起身,和她面对面地躺在甲板上,接住了那颗滚落下来的果实。她惊喜地拍手道:“Bravo!”眼神中却无半点意外的神色。

“我总觉得爸爸会很生气,”布里安娜苦笑着看向心不在焉的罗密欧,对方的回复是:“如果你在意他们的想法,那你就会失去自己的快乐。”他牵起她的手,自然而然地吻了一下。“英伦风情虽然不比西班牙,好歹也算是第一次的私人旅行了。愁眉苦脸的可不行。”

“我是在担心叔叔是否招架得住我爸的盘问。”

“如果争执起来,他会联系安保人员的。”罗密欧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只是口中念叨着:“费尔南德斯家的人从不委屈自己。”布里安娜看见他脸上不羁的笑容,突然改用极为柔媚的声调调侃道:“看来罗密费尔对此倒是很有感触。那么,”她蓦地扯住了他的领口,把他按到地上,满意地揣摩着他一瞬间的错愕神情,说:“如果我就想看你因受委屈而产生的各种表情,那你会怎么做?骄傲的罗密欧少爷会不会为了我而委曲求全呢?”

  “你啊,布里安娜,”罗密欧耐心听完她的这番戏剧性的表达,直接摆脱了脸上的狼狈神色,转而浮现出无所畏惧的表情。

“我们可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变成的爱侣,若是我委曲求全,你必然难以独善其身。”她相信了他的话,感到两人之间的羁绊又加深了一层。

“暂且忘掉西班牙吧。”罗密欧扶她下船时如是说道。

布里安娜知道,明天他打算带自己去他向往的约会地点,但他并未说得十分具体。所以这件事始终留有悬念。她侧目品味着他神情中含有的希冀,内心的期待又不由得加深了几分。

赏画是罗密欧难得的正常爱好,此刻两个人手牵着手,伫立在国家画廊的墙边一隅。罗密欧目光灼灼,痴迷地盯着一副中世纪的圣母像,而不精于美术鉴赏的布里安娜却只解读出,罗密欧的某些神情酷似这副肖像。同样地带点不经意的妩媚娇憨的神色——正如他现在所流露出来的一般无二。

“你从刚才开始就没有专心致志,”罗密欧顽皮的笑容映入眼帘,布里安娜大方承认道:“与其看这些如梦似幻的艺术,倒不如珍惜眼前活生生的艺术品。”布里安娜在其他事情上都能做到坦荡大方,唯独对待感情,她热衷于设计告白的台词,仿佛浅显易懂的猜谜游戏。罗密欧也喜欢戏剧,他对那些充满艺术气息的繁琐对白满怀热情,因此布里安娜的表态让他乐此不疲。

“你总是能找到不让我生气的理由。”他回馈给她一个眨眼,一种热烈而汹涌的情愫开始缠绕在他们周身。罗密欧能够对此视而不见,继续沉着地将注意力集中在艺术品上。而布里安娜则在脑海中想象出了零零散散的对白,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欣赏这些前人传承的璀璨作品,只是陷入了自我的世界。

“你在想什么?”罗密欧把手中的纪念画册递给布里安娜,他一直没有点明她的敷衍。

“我只是对欣赏画作之类的事情提不起兴趣,”她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倒是颇有平日里的作风。出于不想让罗密欧为难的心情,她又突兀地补充了一句:“看来我们的爱好也不完全一致……”

“这样才有趣啊。”罗密欧的心情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他大度地说:“我来国家画廊是因为我想和恋人一起享受赏画的过程,我可没有要求你必须专心致志。而且,”他俏皮地一眨眼,说道:“我也很尊重你对戏剧的热爱,尽管对我而言并不那么有吸引力。”

忍俊不禁的布里安娜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开始酝酿自己的情绪。

只见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澄澈又真挚,嘴里吐露出流畅的台词:“你为什么是罗密欧呢?罗密欧即使不叫罗密欧,也一样帅气和可爱。”

“如你所愿。”罗密欧蓦地抓起布里安娜的手,仿佛三百年前的旧人深情地望向他年轻的恋人那样,将自己的心思娓娓道来:“那你也忘记自己的姓名吧。”

“……哈哈哈哈,真难为情。”

“可你当时沉浸其中,”罗密欧喝了一口冰咖啡,发现邻桌的人在观察他们。可他从来都对旁人的目光感到无所谓,他只顾着夸赞自己的女友:“你甚至很流畅地说完了那段……肉麻的台词。”

布里安娜:“你接的也不错,很有演话剧的天赋。”

“我没有那种高雅的爱好。”罗密欧双手一摊,抗拒地摇了摇头。

“……哈哈哈哈”布里安娜轻声笑道,站起身亲吻了一下罗密欧的额头,对方不甘示弱地回吻了她的脸颊。只听她边笑边说:“罗密欧,若是你不维持这样霸道轻佻的态度,我就能顺理成章地甩了你。”

“忘了你的名字吧,”魅惑的眼神游走于布里安娜的肌肤之上,罗密欧的沉浸式表演只维持了一瞬,终究还是抵御住诱惑的人棋高一着——

“事与愿违啊,”布里安娜叹道,“幸会,罗密费尔少爷。”

咕粥舟咕

3(俾斯麦x阿斯图里特)

作者有话说:

设定上讲,他们已经不是读高中的年纪了,亲亲抱抱实属正常。

我很喜欢阿斯图里特那句关于“细枝末节”的比喻。

双向奔赴的爱情就是很美好。

PS:尾声是我的心声。

“要不,不治了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直渴望完全的健康的阿斯图里特脸上应当流露出什么样的神色呢?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如同繁星一样璀璨,眼眶却微微泛红。她垂下头,眷恋不已地盯着米海尔,他正在细心地替她系鞋带。阿斯图里特发觉他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马上往左侧倾斜,仿佛要栽倒一样。

但他稳住了。只是修长的手指忍不住地颤抖。阿斯图里特吃力地弯下腰,握住了他无处安放的手掌。

米海尔·俾斯麦凝视着自己女友的脸,......

作者有话说:

设定上讲,他们已经不是读高中的年纪了,亲亲抱抱实属正常。

我很喜欢阿斯图里特那句关于“细枝末节”的比喻。

双向奔赴的爱情就是很美好。

PS:尾声是我的心声。

“要不,不治了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直渴望完全的健康的阿斯图里特脸上应当流露出什么样的神色呢?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如同繁星一样璀璨,眼眶却微微泛红。她垂下头,眷恋不已地盯着米海尔,他正在细心地替她系鞋带。阿斯图里特发觉他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马上往左侧倾斜,仿佛要栽倒一样。

但他稳住了。只是修长的手指忍不住地颤抖。阿斯图里特吃力地弯下腰,握住了他无处安放的手掌。

米海尔·俾斯麦凝视着自己女友的脸,她看上去比几年前更加可爱了,同时也渐渐培养出了一种成熟女性的魅力和风范。正如他自己也从一个稚嫩无畏的少年成长为了风华正茂的青年一样。很多事情也在随之改变。

阿斯图里特是米海尔内心罕见不变的执念,说来奇怪,他近日周旋于赛车和网球之间,亦没有太多心思去过问阿斯图里特的近况。

在媒体眼中,米海尔是个绝佳的约会人选,关于他的绯闻也是层出不穷。事实上,他比从前收敛了,但他所处的圈子较之从前也更为复杂。许多人想看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出糗甚至陨落,要知道,他的璀璨背后是无数人的黯淡。

他回忆起第一次陷入绯闻时的情形,不禁对阿斯图里特感到莫名的气恼。当他向她倾诉衷肠时,这个年轻的女孩虽然丝毫不掩饰对他遭遇的同情,但除此之外,没有对他俩目前似是而非的关系进行任何更有力地宣告。她只是和他保持着距离,两手背在身后,宽慰道:“哎呀,这是米海尔一直以来的向往嘛,”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讽刺,阿斯图里特的笑容里却写满了真诚,“你下次一定会用奖杯代替绯闻的。”

“阿斯图里特,”他想起那日午后他扶着额头,无奈地叫她的名字,仿佛回到了他因输掉抢七局而一筹莫展的时光。或许也正是由于三年的空缺,磨练了米海尔更为沉稳的心智,他脸上写满了认真的神色:“真的不考虑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笑靥如花的女孩突然之间露出吃惊的表情:“什么啊,米海尔,你知道做你的女朋友有多让我担惊受怕吗。”“那如果……”他举起右手,红着脸道:“我对你说这次是认真的呢?”

阿斯图里特回避了他的目光。

“饼干应该快烤好了,”她转移话题,迅速地将自己的轮椅推到了几步之外,“答应我,一定要尝尝我亲手烤的饼干,是难得的美味哦。”少女的笑声一直萦绕在俾斯麦耳畔,他那时候闲来无事,偷偷掀开了桌布的一角。发现阿斯图里特竟然将印有自己消息的那本期刊放在底下——他和一位女赛车手的绯闻那时正传得沸沸扬扬。

阿斯图里特,他的唇齿间吐露出她的名字,你怎么会毫不在意?

“米海尔,你在想什么?”阿斯图里特轻声叫他,而后展现出一个对他的想法了然于心的表情,调侃道:“米海尔还是这么喜欢回忆过往啊。”不等他开口辩驳,她自己倒忍俊不禁,“米海尔骨子里或许还是个纯情少年呢。”

“是啊,”他抬头望着天边零落的星光,双手叉着腰,背对着阿斯图里特,这样对方就无法看穿他的想法。

只见她的嘴角有一瞬间地下撇,转而又勾起了有些不自然的、微笑的弧度。她就这样凝视着他宽阔的背影,深切地感觉到自己内心蠢蠢欲动的爱意。

可是——阿斯图里特懊丧地垂下了头,瘦骨嶙峋的腿骨使她的整个肢体显得极为不协调,这点她比任何人都更为清楚。那个人,她满眼倒映出他的身形,即便看不见他的表情,也能感到意气风发的气势。

“你的脚……阿斯图里特,”“啊?”“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脚。”俾斯麦那种沉重的表情甚至让阿斯图里特感到她是他执着的使命,可……这样的话她已经听过太多遍,每个类似的承诺最终都不了了之。

  “米海尔,你……”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无法行走的生活,但是她总是为了保持他眼里的光彩而奋斗。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时不时地取笑他了,因为她不无意外地发现,米海尔对于自己的认真从来不以苍白的话语为转移。

“我相信你!”她的脸上泛起一阵浅淡的红晕,俾斯麦在她面前蹲下,她用双手环住了他的肩膀。“我知道米海尔向来是个诚实的孩子。”说完她又咯咯地笑起来。

受到心仪对象的认可的俾斯麦很是高兴,于是傻里傻气地问了一句:“那我们能不能公开恋情?”

阿斯图里特迟疑了。

“不能……”看见他有点受伤却倔强的眼神,她只好解释道:“米海尔,你欠了我三年。”她说,“你要用诚意来弥补我,在那之前请不要擅自决定我是你女朋友。”

俾斯麦满脸惊讶地盯着阿斯图里特漂亮的脸蛋,为自己辩解道:“可是我也自我惩罚了呀,而且……”而且那三年我也都在想着你。这句令人害羞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不确定阿斯图里特看到了多少他在圣舒华泽寺掷铁环的画面。虽然有决心和诚意,可是用许愿的方式给人治病始终有些不着边际。

话又说回来,那个时候年纪尚小的俾斯麦除了祈祷还能做什么?这点阿斯图里特也心知肚明。

两个人一时间都沉默了,直到米海尔鼓足勇气打破僵局:“你是说,让我重新追你一次吗?”阿斯图里特的脸上浮现出一闪而过的娇羞笑意,却故作高冷道:“现在的我可是很难追的哦。”阿斯图里特的自信不单针对俾斯麦,只不过在他面前呈现叠加的状态。她非常清楚,她的米海尔从人品和人格上来说都是无可挑剔的,除了……她有些不快地想到那份期刊,到现在还在她的枕边放着。

“搞定你还不容易,”阿斯图里特看见了俾斯麦的小虎牙,她最喜欢他脸上那种自信洋溢的神采了。不过,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现在可不是小女生了。”

“那是,毕竟我也是大男孩儿了嘛。”

“别油嘴滑舌。”

“我这叫对答如流。”俾斯麦辩称道,“你应该庆幸你碰到了一个有趣的灵魂。”

阿斯图里特:“你就继续自我感觉良好吧。”她轻轻地推动轮椅,俾斯麦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了她的前面,蹲下来把她柔嫩的手捏在自己的掌心里。他帮她理了理耳发,两个人靠拢之后,阿斯图里特甚至能够闻到俾斯麦身上的薄荷香味。

“阿斯图里特,”俾斯麦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瘦得只剩骨骼的双腿,发现不知从何说起。他下意识地想要去保护那双腿,可是阿斯图里特说:

“傻瓜,我的腿没有知觉。”她趁势捏了捏他宽厚的肩膀,平静地微笑着。那种自然而平和的笑容让生性乐观的俾斯麦感受到了悲伤的压力。

他用麻木的音调开口道:“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要放弃。”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米海尔,你看上去很难过。”她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的眼睛,发现里面充斥着血丝,那是米海尔在压抑情绪时的表现。

阿斯图里特的情绪很容易随俾斯麦的情绪而变化,反之也是一样。他们两人似乎有这种默契,当一方消极的时候,另一方无论如何都会振作起来。

“米海尔,我脸已经僵了,难道和你谈恋爱就要一直保持微笑吗?”阿斯图里特用这句话改换了周围漫长而无助的氛围,她此刻的心绪确实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我带你去兜风吧。”善解人意的俾斯麦提议道,被阿斯图里特一口回绝。“什么样的朋友才会在深夜两个人兜风啊?我是自愿单身,又不是被谁甩了。”

“你这么漂亮,把别人甩了还差不多。”俾斯麦不留余地地回应道,摆出一副丧丧的表情,受到了来自阿斯图里特的眼神警告后,又立马改口道:“肯定是那个人不懂珍惜。”

阿斯图里特无奈地摇摇头: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俾斯麦趁热打铁,乖巧而温顺地问道:“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呢?”

阿斯图里特眸光一闪,“单身不是挺好的吗?”她把话题换到自己最关心的点上,“听说,在进入职业赛车界以后,米海尔和不少女车手互动频繁啊。”少女脸上挂着狡黠的微笑,没等俾斯麦将自己“妇女之友”的身份公之于众,就继续往下说道:“我觉得女车手们看上去都好飒的样子,米海尔当初执意要进赛车界是不是也有她们的因素?”

阿斯图里特……你到底懂不懂感情?俾斯麦心想,他只觉得整个人被她的质问给搅乱了,根本不知从何回答起。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娇俏的少女,看到她的眼眸里闪烁着似是而非的情意,突然有种莫名的感伤。

介意如果能直接说出来的话,不是更好吗?他想了一会儿,又反过来自责道:当初逃离的人是你,现在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误解就把你的斗志消磨了。这样还说要治疗……真是可笑。

“不必太放在心上,米海尔,”阿斯图里特到最后还是会给他解围,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你说出来的话和你内心所想千差万别,这一点我能理解。”阿斯图里特总是能够看透俾斯麦善解人意的内核中隐含的某种自我的、矛盾的痛苦。他有时只是纯粹地为了给予旁人他们想要的反馈,而违背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阿斯图里特为此感到庆幸,因为他们做情侣的最后一日,他没有隐瞒自己的本心。

她没有怪过他,从一开始她便觉得是自己没有考虑到他的自尊心。可那句难以出口的道歉,比任何绯闻和时间都让她觉得介怀。

阿斯图里特知道,她一直在等他,而且确信他一定会回来。

可惜,她注视着俾斯麦懊丧的表情想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原本的默契呢。

“怎么突然想到找我玩扑克?”阿斯图里特看着米海尔带来的扑克牌,疑惑地问道。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神中暗藏着某种决心。

“米海尔,自从你走后,我的牌技退步多了。”她把手放在阳光下比划着,“不对,应该说是完全为零了。”阿斯图里特的眼里隐含着欢欣,但她神色中更为明显的情绪则是回避。俾斯麦发牌时便已觉察到这一点,但他佯作不相信的模样,带点俏皮的口吻对自己认定的女朋友说:“反正我休假,特意来回顾热恋时的过往。”同时,他对阿斯图里特比出了赛车比赛中表示挑战的手势,她意会了。慢悠悠地拿起了牌。

俾斯麦似乎是刻意在捕捉这个细节,他的眼中突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出牌吧……你在笑什么?”阿斯图里特有些不明所以地拿起了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发现自己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取笑的地方。她撇了撇嘴,“看来米海尔又在做梦了。”

俾斯麦直接扔出一对炸弹,阿斯图里特哭笑不得地让他继续出牌。这家伙,她心中暗笑,不必把想要让着我的心情写在脸上。不过,她看到接二连三的大牌,内心那种久违的想要获胜的欲望便不知不觉地升腾起来。

对于阿斯图里特而言,由于身体的限制,她只能在益智游戏方面发掘自己的天赋。棋牌亦是其中一种。少年时代的俾斯麦几乎已经输得麻木了,他总是暴躁地把剩余的牌往桌上一扔,拼命地揉搓自己的脑袋,几秒过后又振作起来,向阿斯图里特发起新的挑战。而百无聊赖的阿斯图里特很乐意一直享受胜利的感觉。

“啊,如果米海尔再不认真应对的话,我就不奉陪了。”女生看着面前清一色的小牌,这就是米海尔幼年时常常剩下的底牌。可是,人的智商是会随着阅历的丰富而不断变化的,她看着米海尔费心地将牌局的性质还原地和幼时相差无几。不由得思考,这家伙该不会以为我失忆了吧。

这样下去局势会一边倒。她考虑再三,还是撂下了一句忠告。

没想到对方不慌不忙地说:“看来你的肌肉记忆还是没有退化啊,不过,现在还只是热身呢。”他这次以3作为切入点布局,倒引起了阿斯图里特的兴趣。她称赞道:“这就对了,给我看看你变通的成果。”

阿斯图里特刚要出牌,就被俾斯麦打断了。他说:“如果我赢了接下来的每一局,你就要答应我三个要求。”阿斯图里特瞬间有种上当的感觉,她若是答应了便不能反悔。但米海尔眼里闪烁着的得意神色让她不由得想要和他赌一把。毕竟,在她眼里,即便是完成变通的米海尔,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她答应得很爽快,俾斯麦有些吃惊。实际上,他并没有能够赢过她的把握,他希望传递给她的无非是一种决心。他最初的预计是她会拒绝,然后他可以顺理成章地忽悠她说这叫做弃权。可对方的想法和他似乎没有任一重合的地方。

俾斯麦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很小心,半个小时过去,他们只玩了三次。他的确每一次都赢,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对下一次更深的不确定和畏惧。这种情绪被他藏在心底,他表面上仍然和女朋友大声谈笑。

与此相反,阿斯图里特虽然注意到了时间的流逝,也意识到牌局进展之慢。但她悠闲地喝着茶,丝毫不为自己的失败而感到慌乱。俾斯麦在思考策略时的视线盲区,正是阿斯图里特对他最柔和的注视。那三个要求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她甚至不愿费心去猜。对于她而言,只要保持着适当的好奇心和新鲜感就足够了。

米海尔的表情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呢。在对手焦头烂额之际,这位志在必得的淑女却是肆无忌惮地回忆起从前的点滴,但她同样对他的一举一动保持警惕。

“该你出牌了,”米海尔满脸疑惑地提醒道。“过,”阿斯图里特说完,把手里的底牌摊在牌桌上,是一张黑桃3。

俾斯麦笑不出来,有些别扭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阿斯图里特本人甚至没有意识到那是一张最小的牌,她尴尬地笑了一下,“都说了,手生了。”看到米海尔仍旧维持着那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又补充道:“集中注意力三个小时,难免会有疏漏嘛。”

俾斯麦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五点了。他迫切地说道:“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阿斯图里特默许了。她说:“两点以后的每一局都是你赢了,我愿赌服输。”清水般的明眸让年轻气盛的俾斯麦心血来潮,他的视线不由得移到了她红润而有光泽的唇瓣上。她好像在问关于那三个要求的事,其实他自己也还没完全想好。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俾斯麦转过身背对着她的时候,脸颊立刻微微泛红。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呼吸也变得很急促。回去的路上,他坐在自己的爱车里拼命回想她的眼神,她的手掌,还有那双嘴唇。对于俾斯麦而言,亲吻阿斯图里特就仿佛摘下一颗光泽上佳的珍珠,把她诱人的唇瓣含在自己的口腔里,薄荷和茉莉的香味会产生碰撞……啊,该死,这些古怪的形容,他想,奇迹般的场面,我为什么不去高速公路上冷静冷静……?

高速公路上呼啸而过的疾风也无法缓解年轻人内心的悸动。米海尔意识到自己想要安定,并且对象只能是阿斯图里特。那种快要冲垮他理智的回忆又再次浮现了,他对道路两旁一闪而过的风景视而不见,倒是在停靠的时候将原本去BMW博物馆的导航重新设定了一番。

阿斯图里特支持他的梦想,可在恋人之间的占有欲面前,她偶尔会希望他能放弃赛车。或至少不要对其这么狂热。她躺在床上,翻看着那本过时的期刊——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位女车手的照片裁掉了,这并不是因为她怀疑米海尔,只是女生心里纯粹的醋意罢了。她看着缺了一块的照片,想到米海尔保护着另一个女孩不被记者推搡。阿斯图里特知道自己本该为有一个会照料人的男友感到安心,可是她就是无法做到对他们的肢体动作视而不见,或许也是因为,他俩谈恋爱的时候互动甚至没有这么亲密——那毕竟是小时候的事,阿斯图里特想,看着书桌上两人的合影,心里不自觉地打起了退堂鼓;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真的是我吗?

俾斯麦考虑再三,终究是决定放弃故地重游的计划。他始终觉得,无论网球还是赛车,都会勾起他和她之间不快的回忆。他想找些阿斯图里特喜欢的事情作为打破僵局的切入点,但苦于不知如何开口。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很差。”俾斯麦自然不会把自己熬夜到凌晨三点的事实告诉她。

“那个……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阿斯图里特不解:“你不是早就定好了吗?”她侧过头看着脸颊绯红的俾斯麦,一抹明媚的笑意从她的眼底浮现。阿斯图里特满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哪里都好。”

实际上,俾斯麦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把她约出来就好。至于目的地,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导航,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无心依靠那玩意儿——脑海中不断重现昨晚默背了许久的话语——心里也始终对无法顺理成章地实施计划感到遗憾。

“等等,米海尔,要不要套圈?”阿斯图里特从未见过这种套圈的摊贩,她只是从小贩的口中得知了这种游戏的名称。俾斯麦不甚在意地望着地上琳琅满目的礼品,明明可以拒绝,但对方是阿斯图里特,所以他费劲儿地找了个车位,先把轮椅搬下来,再把阿斯图里特抱下车。“搂着我的脖子,”他霸道地说,把身材娇小的女孩安置在椅子上,然后满怀欣喜地把轮椅停靠在套圈游戏的旁边。

看见阿斯图里特倍感新奇的眼神,俾斯麦的记忆不由得回溯到了那所谓“空白的三年”——

他练了三年,从一个孩童成长为一个少年,只是为了能够百发百中。每投掷一次那个铁环,他的内心就会默念一句抱歉。这句话他默念了三年,却始终说不出口。

也不是没想过去找她,可每每看见她家的窗户,他的勇气就消失了。当时到底为什么会生气到直接走开呢,他一直在想,你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她根本追不上你吗?为什么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呢?他想过这些问题,也曾为此而羞愧到泪流满面,以至于现在他拿起塑料制的圆环,看见她期待的目光,内心都会泛滥起自责的情绪。

“你想要哪一个?”又是那样,他把真实想法隐藏在心里,极力想要迎合女友的喜好。

“我要最大的奖赏。”阿斯图里特喊道,不知怎的,眼底泛起一层水雾。他的姿势和从前一模一样,她内疚地想,脑海中描摹着他掷铁环时的春秋冬夏,那一幕幕场景都激起了她鲜活的回忆。

俾斯麦的确很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超大只的玩偶。

当他强自镇定地对阿斯图里特微笑招手时,她把头埋得很低,肩膀不停地耸动着。

“别哭,看,我把最大的玩偶赢回来给你了。”俾斯麦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软弱,他后悔带阿斯图里特来玩这个游戏。原本不想引起她的不快的,如今还是弄巧成拙了……

“一个的话,未免太少了。”她亦是那种将自己的忧愁藏于内心的人,“干脆多套几个,摆满我的卧室吧。”

之后,俾斯麦几乎将这个摊位的所有玩偶承包了。

回去的路上,阿斯图里特看着玩偶呆呆地出神,脸上没有什么喜悦之情。俾斯麦压抑着自己的烦恼,用带点调侃的口吻小心翼翼地问:“怎么,还不满意?”他指了指后座的玩偶,“这些都是我的战利品呢,快夸我!”

最后那句话是不经意间冒出来的,就像儿时俾斯麦一旦做成什么事之后,都会寻求阿斯图里特的夸赞一样。他情不自禁地说出口,又尴尬地无法收回。

“我不是……”

“你做得很好!”阿斯图里特突然恢复了活力,神采奕奕地望向俾斯麦,眼里流露出崇拜的神色。她自然而然地理了理裙子,落落大方地道:“谢谢。”

“我想听的不是谢谢……算了,第一个要求已经完成了。”俾斯麦想了又想,怎么都觉得是自己被她薅了羊毛。

阿斯图里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空白的三年。她想起自己坐在轮椅上看着他远去时的无助和无能为力。那个时候她想,若是她是一个身体健全的女孩,说不定他们之间还有回旋的余地。她没想到他会一声不吭就消失,但这一切都不及他在雨天穿着单薄的冬衣,在圣舒华泽寺投掷希望之轮的事实更令她吃惊。

她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渴盼能够好起来,只是希望他不要这么辛苦。阿斯图里特知道俾斯麦在意自己,所以她全力以赴地回应这段感情的方式就是——

愿他在他所热爱的领域发光发热。他投中了一百次希望之轮,她代替他说出那个愿望……

“你好像很困的样子,”阿斯图里特轻声说,仿佛怕惊扰了他。她无力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侧脸。“米海尔,其实你真的挺帅的,是从小帅到大的那种类型。”“真的吗?”俾斯麦的困倦被一扫而光,但凡阿斯图里特稍稍留意他的眼神,就会发现他沉浸在一种欣喜若狂的情绪中。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俾斯麦感到自己的内心在滋生一种狂热的占有欲,她的手腕上有茉莉花香的味道,这种清香让俾斯麦瞬间提神醒脑。

“你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阿斯图里特失神地盯着俾斯麦的耳垂。

“我们像小时候一样相处,”俾斯麦隐晦地提出这个要求,阿斯图里特并没有反对。小时候的事又算什么呢?这种话她说不出口,因为她自己极为珍视那段时光。她理解俾斯麦想要重修旧好的言外之意,可事情当真能如他们所预期的发展吗?

俾斯麦休假的时候很喜欢找阿斯图里特玩牌,现在他们能够打得有来有回了。

某日,俾斯麦去参加一场记者招待会,果然还是被有心之人盯上了。于是又引出了那个死亡提问:

“请问您目前的感情状况如何呢?”

原以为是和从前一样的推辞或回避,但这次他却大方承认道:“正在追求中。”阿斯图里特看到新闻的时候哭笑不得。俾斯麦先前说了一句;“就算不公开也要对你负责任。”原来如此。

看来躲不掉了。阿斯图里特想着,内心竟有些雀跃。他俩这样纠缠也有大半年了,阿斯图里特本意只是想折腾他一番,却发现自己也早已对他产生了强烈的依赖心理,且比最初更加期盼有他陪在身边的日子。

“你最近怎么老把3留在手上?”俾斯麦无奈地看着阿斯图里特手里的底牌,既好气又好笑。“我都赢到不想再赢了。”他任性地嚷道。

“可是我还没输够呢。”“阿斯图里特,你……你就气我吧。”俾斯麦再次洗牌,用警告的口吻道:“小牌不能成为底牌。”“知道,那还是我教你的呢。”阿斯图里特的语气里带点得意。

“你又输了!”俾斯麦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阿斯图里特满不在乎地微笑着。“不,我让你赢了。”她把手中的牌一摊开,所有的3都在里面,也就是说,这一局她原本有一组由最小的牌组成的炸弹,只是她到最后都选择自留。

“可是,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3这个数字,一切跟它有关的事物都使我想起你,也回忆起我们。”望着俾斯麦困惑的表情,阿斯图里特继续解释道:“当我看见你日复一日地练习投掷铁环时,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可靠的人。”她尽力说得委婉,表露心迹对她而言很不易。“细枝末节看似没有用处,但如若你尽了最大的努力,就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抱歉,米海尔,那个时候说的话,没有考虑到你的自尊心。”道歉的话语一旦出口,反倒觉得没有这么难为情了。阿斯图里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留下俾斯麦一个人大脑飞速运转。

但在女友面前,他总是口比心快:

“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他说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阿斯图里特以自身独有的亲切的口吻说道:“我没有怪过你。”

“你总是这样啊,阿斯图里特。”俾斯麦深受触动,但阿斯图里特似乎不太愿意给他反省的时间,反而是接着他的话说着:“我们不总是这样吗?”她稍稍抬头,蜜桃般的唇线清晰地呈现在俾斯麦的视线之内。他有些笨拙地向她走过去,阿斯图里特一动不动,只是用温和而多情的眼光打量着他。

“我那时候真蠢。”他蹲下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把她逗笑了。她现在总是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问题,于是安慰的话语变成了:“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

“我就知道你果然还是没有原谅我。”

“当然,因为我没有怪过你。”他觉得他俩谈论的不是一个事情。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脚。”俾斯麦信誓旦旦地包正道,阿斯图里特:“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在抢七局中大获全胜。”她说,“你获胜后的表情真的很棒!”

阿斯图里特转念一想,若是再放任他去许愿的话,那缺口不就越来越大了吗?于是她淡淡道:“你好好训练,相信科学,我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俾斯麦心想:那你还煞有介事地把愿望说出来了。不过他没敢说出口。他问阿斯图里特:“如果我们之间没有三年的空缺,那么……”

“唉,米海尔,别做无谓的假设。”女孩的声音轻快而肯定,仿佛涂了一层花蜜的唇瓣让男孩看得出了神。他猛地意识到,一直以来,都是阿斯图里特在主导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她的手臂可以环绕上自己的脖子,她的鼻息可以贴近自己的下颌。而他很享受这样的感觉,每次的接触过后,他的周身便会沾染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可是,他现在真的好想把她唇齿间的珍珠含在口腔里品味。

其实,号称在鉴别女性方面有着深厚经验的俾斯麦,自青春期以来。从未贴近过任何一位女性。她们漂亮,身材好,会做饭……可她们不是阿斯图里特,他愈是凝望她(她也淡然地回望着他),就愈发觉她的独特与珍贵。她柔顺而有光泽的头发拉直过后披到肩膀的部位,俾斯麦忍不住蹭了一下她的脸蛋儿,阿斯图里特没有躲开,只是脸红了。

那个漫长而专注的吻是怎么发生的呢?阿斯图里特用纤细的手臂揽住了俾斯麦的腰,后者仿佛受到鼓舞般,心脏剧烈地起伏着。他没有从她的眼中读到任何抗拒或抵触的神色,仿佛这一切都顺其自然。俾斯麦觉得阿斯图里特的默许就是在暗示他——“我还需要……”后面的话没有出口,两个人的嘴唇仿佛有吸力的磁铁一般,牢牢地锁定对方。那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让俾斯麦不由得深入了一些。当他碰到她的贝齿时,舌头和牙齿便不自觉地缠斗起来。俾斯麦显然吃痛,但他不舍得这段美好的初体验。

阿斯图里特感到奇怪,当这个久别重逢的男孩拥抱自己的时候,她的心脏像是要飞出胸腔一样。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自己抱起来,慢慢向自己贴近。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虎牙,性感的唇形因为其存在而变得危险起来。她可以说是怀着期待重新接受他的亲近的,意识到他有些入迷了,于是她尽力而笨拙地回应他的亲吻。最后甚至完全抛开了羞怯的感觉,变得主动而热情。而她的每一次回应都是对他的鼓励。

阿斯图里特的手指躁动不安地比划着,勾住了俾斯麦白衬衫上的纽扣。她脸上的红晕尽褪,完全恢复了娇憨的本色。

俾斯麦自发地将最上面的一颗纽扣解开,露出危险而迷人的锁骨。阿斯图里特不甘示弱地用手指沿着他的锁骨轮廓滑动着,俾斯麦只觉得皮肤痒痒的,浑身仿佛有电流通过。

“等等,还有一件事,”阿斯图里特平复了心情,从抽屉里拿出被自己剪掉的那张照片。

“啊,原来米海尔有女朋友吗?”

“是呀,我还以为他一定会和xx谈恋爱,我觉得那个女生是个身材好、会做饭的美女。不是挺符合米海尔的择偶标准的吗?”

“那你们知道他女朋友是谁吗?”

“不知道,只是听说很漂亮罢了。据说追了好久,还为了她专门承认了自己的感情状况呢。”

“可恶,这种好男人怎么不属于我?”

“毕竟,不是所有天降都打得过青梅。”

咕粥舟咕

平行相交(跨队/国互动)

迹部×加缪 龙马×法王 远野×医生 宙斯×莫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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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分先后 都是点梗 不代表个人喜好

点梗持续开放


  迹部×加缪

  迹部景吾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对自己今天的职责很无奈。再怎么看,日本的初中生队长和法国队主将都并非一对般配的组合——尤其是,当加缪来访的时间正好和迹部的下午茶时光重合……

  “您”的音节还没发完,迹部心高气傲的脾性便让......

迹部×加缪 龙马×法王 远野×医生 宙斯×莫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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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分先后 都是点梗 不代表个人喜好

点梗持续开放


  迹部×加缪

  迹部景吾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对自己今天的职责很无奈。再怎么看,日本的初中生队长和法国队主将都并非一对般配的组合——尤其是,当加缪来访的时间正好和迹部的下午茶时光重合……

  “您”的音节还没发完,迹部心高气傲的脾性便让他对眼前的形势有了完全的估计。“你随便坐,”他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自家宽敞的客厅,宅邸豪华的气派足以让许多人内心生出一丝敬畏——但加缪属于那种自来熟的少数派。

  “啊,英式红茶的香味,”他直接坐在了迹部旁边的位置上,管家的额角渗出一滴汗水。他记得少爷最讨厌享用下午茶时被旁人打扰……“是泰勒伯爵红茶。”迹部说完,用餐巾擦拭了带茶渍的嘴角,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茶匙。

  管家等一众人先后退出了餐厅,加缪品了一口自己面前的红茶,流露出只有迹部看得见的、充满幸福的表情。“若是能早些受到这香味的熏陶,我想Mi Amor不至于无精打采。”

  “怎么说呢?”迹部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声音里却带着些许的心不在焉。

  “我已经听不到来自她心中充满爱与热情的声音了。”加缪望着球拍满怀深情地呢喃道,“她似乎不愿与我共同寻找爱与gm的真谛,可我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加缪的食指不断地揉搓着他垂下来的金色发丝,这个习惯性的举动让迹部很是不适。

  在本大爷的地盘,规矩自然该本大爷定。迹部满不在乎地想了想,也不由自主地弯起小指——啊,不对,这样不就被加缪牵着走了吗?他几不可见地触摸了一下自己的发梢,装作丝毫未受影响的模样。骄矜地做出了思考的姿态。

  “啊,英式下午茶,Mon Cheri,你重新开口我真是无比喜悦。”

  “阁下该不会也有英国血统?”迹部突然以一种别别扭扭的称呼开口道,他捕捉到了加缪眼里一闪而过的疑惑,且并不打算就此住口。“我以为法国人大多是不太喜欢英式红茶的气味的,但看来你的爱人似乎是个例外。”

  “当然……没有,”加缪眸光一闪,回应道:“谁能抗拒茶水的香味呢?”

  “说的是,尤其是露水泡的茶。”迹部始终维持着脸上酷酷的表情,加缪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但迹部发现,即使他不说话,加缪也能在和妻子的如胶似漆中全然忽略他的存在。不行,这样的话,教练组特意委托他对加缪的招待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迹部垂眼思考着对策,但初来乍到的加缪显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他问迹部:“据说日本的寿司很好吃……”不知如何打破僵局的迹部怎会轻易让这个机会溜走,立马答应道:“若是加缪你想吃寿司,我现在就差人去准备。”说罢,正举起手准备摇铃——

  “嘘,等一等!”加缪急忙辩解道,“我们可以去享用一次街上的美食吗?”

  迹部的笑容中透露着无可奈何,“那本大爷……那我就亏待一下我的舌头吧。”他的眼神停留在和加缪如影随形的球拍身上,镇定地问道:“要和她一起去吗?”加缪点点头,迹部:“还是装在网球包里比较好。”这么腻歪的人本大爷也是第一次见。

  “你是不是不太会用筷子啊?”迹部扫了一眼人头攒动的寿司屋,回头看见加缪正在费力地夹生鱼片。迹部惊讶地发现,加缪竟把三文鱼和米饭分开食用,他有些看不下去地提高音量:

  “如果不会用筷子的话可以直接用手,你看看其他人。”说罢自己用精致的竹筷夹了一块鳕鱼肉,混合着米饭粒咀嚼着。似乎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法国少年无言以对的神色。

  但很显然,迹部在给别人做示范这方面还欠缺火候,加缪看了他的表现,反而更加费力地研究起筷子的用法来。

  “看好,是这样,”迹部用手指夹住两根筷子,灵巧地转动手腕。瞬间将餐盘里的鲷鱼片挑起,他神色倨傲地打量了一下加缪,发现对方沉浸在和筷子斗智斗勇的环节中,根本无视他的教学。

   这可让迹部景吾本就不大愉悦的心情更糟糕了。看着加缪手上慢吞吞且与优雅丝毫无关的动作,迹部实在有些按捺不住自己颤抖的手。

  “看好,”他面对这位高三的主将就像面对自己的后辈一样,手不知不觉就越过了界,甚至抓住了加缪的手——两只同样白皙的手交缠在一起,迹部看见了加缪手上的戒指,轻轻地抚过它,没注意到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介怀。“是这样的,”他没有心思多看,自然而然地引导着加缪的手腕完成了一次夹菜的举动。加缪露出惊讶的神色,但一时之间竟忘了打断迹部的动作,直到迹部的教学即将结束时,不知为何变得有些迟钝的加缪突然站起身来……

  上等的鲑鱼肉因此被突兀地洒在盘子里,呈现摊开的姿态。迹部不慌不忙地坐下,以极其优雅的手握姿势把这块寿司放进了嘴里细细品味着。他颇为玩味地看着加缪,用一种慵懒的语调问道:“何必这么严肃呢?”

  处于震惊中的加缪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迹部强塞了一口寿司。他一边下意识地咀嚼着,一边听到迹部说:“其实,寿司真的可以用手握的方式来食用。”加缪眼里仍有犹疑,迹部便许诺道:“等会儿回去,我可以专门教你用筷子吃一些更高级的东西。”

  加缪:“……谢谢。”重新坐下后,没有再注意迹部的动向,而是反复地抚摸着被迹部手指滑过的戒指,同时看着球拍深情款款道:“Mon Cheri,为我骄傲吧,我又将学会一项技能。”

  迹部食之无味地品尝着这些高等菜肴,原来加缪还有这么奇怪而隐晦、不能触碰的点。他想,发了个短信,内容是:

  另一个禁忌:戒指。

  龙马×法王

 (本篇含微量樱乃(不是龙樱不是龙樱不是龙樱)有需要自觉避雷。

  “嘿,帽子小子,看球!”

  随着普朗斯一声大喊,排球飞速从他的手中脱出,躲闪不及的越前龙马直愣愣地扑倒在面前的场地上,手臂上又多了一处擦伤。

  “你这家伙,排球和网球一样,也要严阵以待啊。”普朗斯看到龙马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不悦地提高了音量。

  “你很吵诶。”龙马以自己惯有的口吻淡淡道,准备发球,没想到手腕的劲儿没用对地方,排球直直地坠落到了面前的胶地上。

  普朗斯见状,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并且丝毫不掩饰对龙马的孩子气的奚落。他强忍着笑意道:“喂,你以为这是在打篮球吗?”重重一击,球又回到了龙马手上。普朗斯的声音中带有罕见且独特的傲气,“真无聊,看来胜负已分了。”

  龙马满不在乎地把手举到眉头,顺势压了一下帽檐,一句“你还差的远呢”,让原本气场全开的法国王子普朗斯感受到莫名的气恼。他突然像个任性的小孩儿似的,气急败坏地喊道:“帽子小子,你不要太得意了!”

  很显然,世界赛场上令骑士大败而归的武士此刻已经休眠,龙马在圆滚滚的排球上丝毫找不到手感。他只是一个人默默地练习拍球,把球抛高,然后朝着同普朗斯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打过去。这一波反复呈现的操作直接把矜贵的法国王子看傻了眼。

  “喂,你的姿势是错误的,来接我的球!”从惊愕中恢复过来的普朗斯大喝道。

  “不要。”龙马感到自己已经领悟了一些发球的要点,于是便把球抛给了普朗斯——后者为了接住那个相距甚远的球奔跑了起来,他自己发出去的球倒是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普朗斯因龙马的态度大为火光,可他目光里的恼怒倒映在龙马平静的神色中,仿佛化作了一潭清水。

  简单而言,越前龙马的镇定让普朗斯王子不得不收起自己的脾气。不过,这个有苦难言的王子此刻的想法是:这真是那个在网球赛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少年武士吗?在排球这项运动上为什么全然没有运动神经呢?他看着眼前直视着自己的龙马,那家伙的神情还是和初见时一样,是带着骄傲的自信。他正在无聊地拍排球,普朗斯急急地说:“排球是用来打的。”说罢捡起地上的一个球朝对面场地打去。龙马学着他的模样,打出去的球却过不了网。

  “你要去哪里啊?”普朗斯见到打完最后一个球的龙马似乎是要离开了,赶忙跟了上去。

  “回家。”龙马简短地回答道,普朗斯却不想放他走:“帽子小子,要不要接受本王子的馈赠啊?”

  “不要。”

  “那好,我们走吧。”普朗斯一把拉住龙马的衣袖,带着他走进了人群。

  “没想到,你有这种爱好。”龙马舔舐着勺子上的冰激凌,半信半疑地看着眼前这位吃相矜持的王子。

  和龙马不同,普朗斯吃冰淇淋时相对比较慢,他的举动恪守了法国贵族的用餐礼仪,除了——那个冰激凌几乎成了一滩糖水。他不知从哪弄来一个汤匙,竟小口小口地喝光了融化的冰激淋。

  “别这样看着我,”他对龙马说,“对待食物就是一点一滴都不能浪费。”

  “那你完全可以加快速度。”龙马冷漠地回应道。无聊而古怪的心理活动是:普朗斯的家人不允许他吃太多甜食。但是他摆出一副酷酷的表情,导致普朗斯又一次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

  你这家伙,总是这么清高。普朗斯不快地想道,一想到樱竟然喜欢这样的小子,我就……他板着一张脸,独自回忆起这个夏季那个梳辫子的可爱少女来。

  “咦,那不是……”普朗斯顺着龙马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个让他心里小鹿乱撞的女孩就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有些胆怯地盯着他——不,实际上是盯着这个帽子小子。

  “龙马君。”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甜美。这时樱乃也注意到普朗斯的存在,微微点头致意。

  “樱……”他不由自主地带着欢快的语调叫她的名字,全然不顾龙马阴沉着一张脸。甚至想要推开对方站到她面前去——也可以说是想要隔在这两人中间。

 普朗斯刚想开口,便听见龙马问道: “龙崎,你也是来买冰激淋吗?”只见对方略带害羞地一点头,瞬间便攥住了普朗斯憧憬恋情的心。

  “龙马君要回去吗?”樱乃问道,又看了一眼普朗斯,然后道:“是和普朗斯王子一起吗?那我先不打扰你们。”

  “等等!”两人齐声叫起来……

  “普朗斯,就送到这里吧。”龙马冷冷地道。“不用,本王子不嫌累。”一个人哼着小调走在樱乃身旁的位置。龙马则不明所以地与他们并排而行。

  “樱,脸红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呀……”普朗斯由衷地赞美道,樱乃的脸霎时变得更红了,龙马不合时宜地咳嗽两声,淡淡道:“到了。”

  樱乃向两人道谢过后便进屋去了。

  “哼,帽子小子,想不到你醋劲儿挺大的。”普朗斯用失落且不平的口吻说道。龙马则是惯常地压了压帽檐:“你在讲什么,我听不懂。”而后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喂!等等!”普朗斯快步追上前去,“我们以和樱交往为前提进行一场比赛吧……”普朗斯脸上露出遐想的微笑。

  龙马看着沉浸在恋爱幻想中的普朗斯,心里只想默默远离。

  远野×霍普金斯(医生)

  看到霍普金斯的那一刻,远野笃京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濒于崩溃。

  “你还好吧,”霍普金斯所走的每一步对于他而言都像是来自地狱的脚步声,只听他边走边询问道:“你的脸色看上去很苍白,哪里不舒服吗?”

  “啊……啊?没有,”远野一口否认,伸手擦了一下自己渗出冷汗的额头。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问霍普金斯:“你来干嘛?”他说话时抑扬顿挫的语调并没有引起后者神色上的变化——他仍然不慌不忙,甚至在远野身边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他自我介绍道:“我叫阿兰•霍普金斯,你可以叫我阿兰或者……医生,”远野的额头上又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阿兰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冷静且好心地解释道:“开个玩笑,我的医术只在球场上有效,而且是对对手。”他露出了独属于医者的镇定自若的微笑,在远野看来像是不安好心。

  “你是来干什么的?”

  “来看着你康复训练的。”

  “什……”远野一头雾水,“那不是应该君岛来吗?”

  阿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起身拍了拍远野的肩膀,后者此刻因膝伤复发而不得不坐在轮椅上,他懊丧地甩开了头,似乎难以忍受阿兰的触碰。

  “我看了日本队和希腊队的比赛,你是位了不起的选手。”阿兰将手放在胸前,这是他表达诚意时惯用的手势。他看着远野略受触动的眼神,心中更加沉稳。接着道:“因此我同你们的教练讨论过,希望能够向你请教这种永不言败的精神的来源。”他看向远野的腿,神情里满是遗憾。

  现在轮到远野哑口无言了。他的内心霎时间划过许多种可能:君岛的交涉,美国队的计谋,阿兰私人的整蛊……但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瘸腿,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多余的——但他也绝不相信一个外国人纯粹的关心,警惕的神色开始在远野的眼底聚拢,最终形成一道脆弱而切实存在的屏障。

  霍普金斯把远野的一切反应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解释。他走上前一步,说:“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喂,我可没说我要出去……你干什么!”在远野的叫嚷声中,他被推离了那个昏暗的房间。

   “啊,阳光真好啊!”沐浴在阳光之下的远野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句感慨,他暗紫色的头发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柔顺而有光泽。

  他眯起眼睛,贪婪地盯着公园旁边卖气球的老者看,眼里流露出赤裸裸的想要气球的欲望。由于他惯常的眼神都带着凶神恶煞的气势,所以那位老者打了个寒战,并不看他。

  “远野君是想要气球吗?”阿兰心领神会地俯下身问道,正好遮住远野有些凶凶的视线。

  “哼,我才不想要,小孩子的玩意儿。”远野看到老者回避的目光,故意嘴硬道。

  霍普金斯:“那我们继续走吧。”“等等!”远野有些别扭地喊道,“就在这里晒晒太阳吧。”说罢,他用手掌遮住脸,假装自己在小憩,实际心里一直惦念着那个卖气球的老者。他偷偷地观察着,唯恐那人换了地方。

  老者似乎也不急着收摊,竟拿出了一瓶饮料,在那里自顾自地吹着小巧的电风扇。

  “霍普金斯!”

  “嗯?”

  远野一时语塞,他没想到对方丝毫没有懈怠。他忸怩地开口道:“你喜欢气球吗?”“还好。”霍普金斯如实答道,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见远野失望地垂下脑袋,霍普金斯善解人意地提议道:“我去卖气球,你一个人在这里好好待着。”这话让无精打采的远野瞬间来了精神。紫色长发随着他点头的幅度而微微起伏。之前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眸满是欣喜,还有不易觉察的感激。

  霍普金斯回来时,一手拉着老者,一手拿着一个最为普通的蓝色气球。

  “你这是?”远野不解。

  “他说,让你自己挑。”老者气喘吁吁地说,远野觉得他的声音似曾相识。不过他没有多想,给自己选了个小恶魔的气球。

  “你不是不喜欢气球吗?”远野用嘲讽的语气问霍普金斯。对方答:“气球对我而言可有可无。”他做出一副冷漠的、公事公办的表情。仿佛在说:是因为不想你一个人尴尬。

  “我可不觉得尴尬。”远野有些不满地嘟囔道,拨弄着恶魔头上的两个角。同时阴险地看向霍普金斯手上圆滚滚的气球,说道:“我可以攻击你的气球。”

  “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

  远野:“医生,我是处刑人。处刑人对于事业的热爱体现于无论何时都在研究和改进自己处刑的技巧。我和你不同,我的处刑艺术取材于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说完,他试图用手指去戳破阿兰的气球,却被对方灵巧地躲开了。

  “那看来,我得好好治治你这种热衷于处刑旁人的心境了。”

  “喂!你不是说,在球场外用不上医术吗……住手!好痛啊!可恶……”

  处刑人和医生大战的结果可想而知,但后者也没有更多地负伤,反倒是霍普金斯,在日落之后被迫同卖气球的“老者”——君岛育斗进行一场折磨人的交涉。

  宙斯×莫洛

  很少有人知道宙斯曾去秀场后台拜访过莫洛,这一段经历甚至成为了莫洛的梦魇。

  “啊,就是你,有趣的人。”这是宙斯的开场白,他那时候直截了当地握住了莫洛的手,用力地晃了晃。脸上的笑容璀璨如阳光,竟让长久以来惯于沉默的莫洛的内心也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柔情。

  他阻止了想要带走宙斯的工作人员——他那时候还没意识到他阻止错人了,并默许宙斯围在他身边看最新的时尚杂志。他是后台最后一个走的模特,看累了杂志的宙斯仰起脸,映入眼帘的是莫洛浓烈大气的五官——他已经卸完妆了,但纯天然的五官仍旧看得出端正而深邃的样子。

  宙斯不禁赞叹道:“你果然是个真正的帅哥。”莫洛有些尴尬地皱了皱眉头,和宙斯一起走到了街上。

  “去喝酸奶吧,”宙斯提议道,莫洛若有所思地蹙眉,宙斯看出他有些顾虑,于是补充道:“别怕,我请客。”不善言辞的莫洛没办法拒绝,只能追随宙斯的脚步,到了一家饮品店。

  莫洛有些惶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宙斯的手指在菜单上滑来滑去,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不知如何开口表达。只能忸怩地摆弄着四肢以示抗议。

  “这个动作!”宙斯兴奋地打了个响指,“就是刚刚在秀场上做的动作吧。”莫洛自己对此没什么觉察,宙斯却已经细致地观察起他的肢体语言。他似乎在用那双湛蓝的眼睛记录着莫洛的一举一动。后者发现了这个细节,不由得感到很不自在。

  宙斯:“请问在莫洛你的审美观中,帅气的男性应当具备怎样的特质呢?”还没有开始真正的熟络,宙斯就已经采取了反客为主的攻势,使得莫洛喉头的酸奶瞬间变了个味道。

  被提问的人一开始扶额做沉思状,后来,他将自己的上衣拉链拉开,解开内衬的扣子,袒露出结实的胸肌和紧致的腹肌,宙斯一时看得失了神。而后马上将他的外衣拉链拉上,小声提醒道:“我们这是在公众场合。”莫洛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头,仿佛是在告诉宙斯:公众场合能奈我何。宙斯本想继续争辩,转念想到世界赛上他的衣着,突然觉得也在情理之中。于是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示意莫洛继续“说”。

  莫洛用夸张的手势指了指自己的挑染,然后摸了摸自己被推平的左边脑袋,做出一副愉悦而心满意足的神情,而宙斯则是看得云里雾里。

  他不得不向店员要来一张纸,仔细地刻画着莫洛每个动作的细节,以火柴人的方式呈现在纸面上。莫洛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相当失望地摇摇头,并给双手宙斯比了个大大的叉。

  “什么嘛,”宙斯不服气地嘟起嘴,“难道不是自恋的人最帅气吗?”听闻这话,莫洛的眼中呈现出难得的愠色,宙斯立刻宽慰道:“自信胜过一切……光有自信还不行,你是这个意思吧。”看到莫洛再次打叉的手势,以及之后一连串复杂的动作,宙斯只解读出这个讯息,他懊丧地摇摇头,问道:“莫洛,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对方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仿佛不能理解这样的方式有何不可,他摆了几个造型表示抗议。

  “你,就是不想说话?”莫洛点点头,眼里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真是有趣,”宙斯用两手托着下巴,继续欣赏莫洛这场无实物的时装表演。他脸上的神情极其专注,甚至会为一些大胆或有创意的姿势而鼓掌。与此同时,莫洛也不是纯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很难忽略宙斯对这场私人秀的认真态度,尽管他得出的结论很多同表演者本人的立意不符,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好啦,这是希腊的传统美学。”灵感枯竭的莫洛看向宙斯的手稿,发现他的每一帧图像似乎都与自己刚才所展示的不完全一致,但大部分有重合之处。这是在法国时尚界不易找到的审美趋势,莫洛看向趴在桌上的宙斯,对方也同样看向自己。他眉头上挑,宙斯立马腼腆地应道:“猜测而已。”莫洛随即拥抱了一下自己,宙斯便站起来,毫无胆怯地冲莫洛走去——

  这个猝不及防的拥抱出乎莫洛意料之外。他轻轻地拍了拍手掌,那是他表示不满的姿势,而宙斯却回复一句:“不客气。”

  莫洛顿时语塞,只想快点喝完酸奶远离这个纯良少年。

  宙斯看着莫洛略微慌乱的动作,像没事儿人似的安抚道:“别急,我还点了其他东西。”

  “感谢招待,我已经吃饱了。”莫洛在见识到两人肢体语言的鸿沟之后,用一种柔和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开口道,和平常的“嗯啊”不同,他的声音里蕴含着一种清脆的调子,突如其来的开口竟然宙斯有些意外。

  “天哪,你的声音和传闻中的一样,太好听了。”他看了看莫洛窘迫的脸,又补充一句:“当然,人也很可爱。”

  不习惯被后辈夸奖的莫洛双手一摊,摆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宙斯搅动着碗里的酸奶,刻意问了一句:“那么,我今天的猜谜能力怎么样?要知道我可没有用全知全能来作弊哦。”

  “……小部分是对的,大部分是错的……”宙斯一字一句地解读道,“……你作弊。”他一面说出这句话,一面观察莫洛的反应。但这次,莫洛给出了明显的回应,在听到“你作弊”之后,他目光炯炯地竖起了大拇指。

  “哼!重来一次,”宙斯不依不饶,“我已经看透你的路数了,重新摆出的所有造型我都会一一破解的。”

  “……你饶了我吧。”这是宙斯在莫洛脸上读到的最明显的信号。

咕粥舟咕

新网王德国队之逐光者 第二十章

“真的下定决心要逃避吗?”安妮莉斯围绕着我踱步,语气中透露着一丝轻佻的傲慢。

  虽然知道她一贯的作派,但我忍不住纠正道:“是回避。”“你心里有鬼?!”这种浮夸的疑问句使我不得不放弃反驳她的观点,我拿起桌上的购物传单,给了她一个“随你怎么想”的表情。

  “听着,我只要你一句话,”她看了看我手里的机票,眼里露出狡黠的光芒,“你不是最擅长人间蒸发吗?”听她的语气,仿佛能将我藏起来一般。

  “换个话题,”我说,“或者我就在这里下车。”在绕城高速上搭顺风车很难,但安妮莉斯的喋喋不休也使我难以忍受。她斜睨了我一眼,注意力转回前面,我可......

“真的下定决心要逃避吗?”安妮莉斯围绕着我踱步,语气中透露着一丝轻佻的傲慢。

  虽然知道她一贯的作派,但我忍不住纠正道:“是回避。”“你心里有鬼?!”这种浮夸的疑问句使我不得不放弃反驳她的观点,我拿起桌上的购物传单,给了她一个“随你怎么想”的表情。

  “听着,我只要你一句话,”她看了看我手里的机票,眼里露出狡黠的光芒,“你不是最擅长人间蒸发吗?”听她的语气,仿佛能将我藏起来一般。

  “换个话题,”我说,“或者我就在这里下车。”在绕城高速上搭顺风车很难,但安妮莉斯的喋喋不休也使我难以忍受。她斜睨了我一眼,注意力转回前面,我可以看见她时不时用余光偷偷观察着我的神色,仿佛只要我下定决心她就可以立刻逆行似的。

  宽敞明亮的墨尔本机场渐渐在我视线范围内放大,同白天相比,晚上它的模样更加大气,薄雾笼罩的夜幕之下,乳白色的建筑显得更加温馨了。

  “那么,就要在这里分别了。”安妮莉斯的语气不似不舍,反倒是带有一种犹豫。“还有什么事吗?”我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我们之间还需要那些礼节吗?”“不是,” 她打断了我,心虚地四下张望。

  我心中惴惴不安,只想赶紧甩开有关澳洲的一切。

  “赫尔玛,等一下!”我甚至没有注意到身后停靠的出租车,因为安妮莉斯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看着米海尔,我第一次听见他用这样高昂的声音说话,语调中带有某些慵懒而绵软的情绪——他的身形看上去有些摇晃,不过他凭借着优于常人的自制力克服了这一点。我站在原地,而他刻意缓慢地前行,靠近一点之后,我发现他连呼吸都控制得很出色,以至于我一开始没发现他的异常是由于酒精引起的。

  安妮莉斯告诉我她要回去了。

  “你怎么能这样?”我一面敲打着车窗,一面吃力地保持着和米海尔的距离。

  安妮莉斯:“现在是你站在选择的路口了,奥莉薇娅。”她说,“我只不过是在约瑟夫手下做事的人罢了。”不等我处理好错愕的情绪,她开着车扬长而去。

  “赫尔玛,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是我——我们所不知道的?”他眼里带有希冀的神色在我的沉默下泯灭了。“不该问你这个的。”傻瓜,这种时候还在为我的隐瞒找理由。他认真地看着我,唇间带着红酒的香气,缓缓说出几个字:“听过太多别人的说辞了,只差你的版本了。”

  处在青春期的米海尔•俾斯麦,此刻身上的荷尔蒙因子仿佛正在一点点觉醒。他喝醉了,可眼神仍旧通透澄澈,这种轻缓而温和的交往方式曾经帮我解决了适应性的问题,但我没有开口的时间,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因为我自己现在也身陷囫囵。我的手掌抵在他的胸膛,避免我们有更多的肢体接触。

  我忙于生计的这些年,对异性的了解相当少。但当看到米海尔的反应时,我还是有些惊讶。

  他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眼眸低垂,机场的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他无可奈何地看向我时,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和懊恼,只不过被自己抑制住了。

  “米海尔,我要走了。”我的手搭在行李箱上,对演变至今的骗局无能为力。“我不喜欢解释,况且也没有什么用处。”

  他似乎很平静地接受了我的说辞,不过我搞错了他来的目的。

  “你一直都知道吧……”他压低了声音,没有沮丧,反倒含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我能想象酒精在他喉头躁动的感觉,因此他如何口无遮拦我都不该介意。

   但那句明目张胆的喜欢让我慌了神。

  “你喝醉了。”我说,“回去吧。”他还有一场比赛,此时此刻把一切的情绪都按捺住吧。我想,看着他的模样,我费力地将自己脑海中对他的第一印象又调度出来,尽管他为了配合我的喜好,收敛了顽皮而率性的特质,但这样的改变之于我们之间的关系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你什么时候离开?”他抬起被阴影覆盖的视线,那双清亮的眼眸中染上了一抹微醺的色彩。

  “秘密。”

  我没有给他继续发问的机会,像我一贯坚持的一样,也没有任何解释。但愿他归队时不要受到责备才好,我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我勉强换上一副镇定的神色,坐在车内沉默不语的米海尔反倒更激起了我内心深处的担忧。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触摸车窗,其中缘由我自己也似懂非懂……

  总之,最后的结果是我无视会被安妮莉斯的嘲笑的风险,选择等待机会。从这一层面来讲,约瑟夫的计划不能算是万无一失——我知道这位狡猾的商人对我的态度模棱两可,这样宽容的想法倒是值得我冒险一试。

  “我快到了。”原本不打算缴械投降,可室外的高温让我在开车之余还要给安妮莉斯打个电话,以防她连夜带着行李跑路。“你租的房子还在原来的位置吧?”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她说:“房子自然在那。倒是你,一直在原地起跑。”

  我没明白她的意思,燥热的体验让我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也无心整理行李。我发现我的思绪已经不比初来乍到时的单一。我暗自发誓,若是让我知道是谁知会米海尔来送我一程的话,我将好好“感谢”他——但约瑟夫显然比我更了解某些人,他只需要按兵不动,就可以让他们原形毕露。只可惜,我和他没有熟悉到让他吐露真话的地步。

  但是我满心想着米海尔,回忆起他眼里涌动的暧昧的情愫,以及我在他身上未曾预料到的认真。他注视着我的时候,眼里流露出的无助和期待,历历在目的画面不经意地扰乱了我的思绪……

  我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瓶威士忌,但是那种流入喉头的刺激感让我暂时从繁琐的、有关恋爱的事情中解脱出来。我不明白自己的软弱从何而来,一种由内而生的、夸张的依赖感让我感到很不适应。

   我举起酒瓶又一次豪饮起来。

  “你可真能喝。”安妮莉斯不打招呼便推门而入,对我微微泛红的脸庞丝毫不觉诧异,反倒调侃道:“别喝了吧,人家都睡了。”她随意地抚摸着自己柔顺的黑发,笑称:“若是你不满意,那等他打完比赛再相约不醉不归吧。”

  我已经疲于应对安妮莉斯的冷笑话,也只有她自己觉得好笑。我没看她,反倒是更沉溺于酒的香味,她便自然而然地收敛了。

  “找我有事?”

  “关于阿雷斯•阿盖尔和Q•P,我有新的发现。”她也不掩饰,直接将一个密封的文件袋交给我,我困倦地揉揉眉心,把它直接放在了地板上。

  安妮莉斯退了出去:“睡个好觉。”我感到自己在黑暗中仍然克制不住摸索威士忌酒瓶的欲望——又喝了一口,终于心满意足地躺下,半夜却因冰凉的地板惊醒了……

  “你还是不做事啊?”躺在床上的第二天,安妮莉斯略带嫌弃地走了进来,吸尘器的声音也一并传入了我的耳朵。

  宿醉使我浑身乏力,她说话的音节断断续续地传入我的耳朵。“拉我一把,”我感受到喉头的颤动,同时尝试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目光接触到阳光的那一刻,我发现昨晚的记忆又重新浮现在脑海中……站在夜幕中的少年,我感到他是被光明偏爱的人,他就站在那里,浅金色的发丝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富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你的眼睛里,写满了昨天的故事。”安妮莉斯的身影突如其来地倒映在我的瞳孔里,她盯着我脏兮兮的脸庞,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快去洗漱。”当我在盥洗室里手忙脚乱时,她问我:“你没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我要去见阿雷斯。”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今天?今天可是……我看你是在这里调养得太好了。”安妮莉斯的确是看穿了我眼里隐含的慌乱,她递给我一瓶冰水,“宿醉醒了吗?”这句话的本意应该是: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事吗?

  “我不去。昨天是我的最后期限。”“而你已经私自毁约了,”安妮莉斯说,“德国人会怎么想?”她的眼神中隐隐含有怒意,“奥莉薇娅,你以为约瑟夫会为你的停留负责吗?事实就是,你留下与否,对他而言就是个赌约。他赢了,赢家是不必负任何责任的。”

  “所以我现在要规避我的责任。”我冷冷地回应道,“我奥莉薇娅本来就不是什么重情重义之人。”

  我说:“我原以为,安妮你会聪明些的,没想到和德国的那些孩子一样……天真。”我深吸几口气,把那句憋在心里的侮辱人的话说得稍微委婉了些,不过就她瞬间锐利的眼神而言,我知道她对我产生了更大的不满。

  “别把你自导自演的这场戏归咎于宿醉。”她抱着双臂不屑道:“也别演给我看。”她揉揉眼睛,“你不过就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出你确实在意,可我,”她望着我,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轻蔑,“我丝毫不在意。”

  “你只是怕约瑟夫输掉和我的赌约。”我仿佛一个被点燃而没有完全引爆的炮仗,只稍稍带了些嘲讽的语调,安妮莉斯却从容不迫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黑色发丝,仿佛为我感到可悲似的——

  “你到了澳洲这么久,在乎的是我,是约瑟夫,是阿雷斯,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教授,那个不再和你亲密的人,你永远在乎我们对你的态度或企图。”我初次发现她的眼睛里蕴含着某种熠熠生辉的光芒,突然就溶解了我心中的抵触。我曾数次见到过来自旁人的、类似的神情。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用这种悲悯而柔和的目光看我,但我也想不起我自己那时究竟说了什么以及——

  这样看我的人都是谁。

  我走到餐桌旁边坐下,心不在焉地开始咀嚼自己的早餐。安妮莉斯的口吻里已没有赌气的意味,“奥莉薇娅,你总是在乎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和虚无缥缈的曾经。”她看似真切地劝告道:“可你根本意识不到现在的重要性。”

  “……因为,解决不了纠缠我的梦魇,我内心难安。”

  安妮莉斯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要知道,我之所以在这里几次三番地劝告你,不是为了你,而是被他感动了。”她的手搭在我的肩头,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她用手掌替我稳住。“总之,就我个人而言,是绝不可能冒着毁掉前程的风险只为了追寻一个模糊的存在的。”我看出来某件事让安妮莉斯忍俊不禁,只听她接着道:“你对Q•P的执着,不是和俾斯麦对你的执着极为相似吗?”

  “不,完全不同。”我迅速反驳道,咕噜咕噜地喝下了面前的粥,仿佛是在逃避,又仿佛是在准备。安妮莉斯的眼里露出计划通的笑意,她说,“我会把车开到车库门口,我们得快点了。”

  “我需要乔装一下吗?”

  “似乎没那个时间了,这是你的工服,还给你。但是,尽量离德国队远一点。”我想我知道怎么做。

  “安妮,”“怎么了?”“这次,你不是为了帮约瑟夫的忙吧?”

  “谁知道呢?”她戴上墨镜,我关好车门,门德尔松的音乐的确很适合元气满满的早晨。

咕粥舟咕

神王的爱(宙斯×各国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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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宙斯×博格

  2月的某个午后,在澳洲的某条街道上,小组赛之后鲜少露面的希腊队的宙斯选手,竟出人意料地在街上被粉丝偶遇了。他穿着一身海蓝色的常服,湛蓝的瞳孔里不时盛放出耀眼而亲和的光芒。他沉着地面对众人的关心,有条不紊地在他们递过来的纸面上签上漂亮的花体字母,这种淡然处之毫不张扬的态度,反倒使得越来越多的人被这个身形玲珑的少年吸引过来。

  “天呐,那个人身上的气场好强大。”人群突然开始向着街角的方......

跟德法联姻一个系列的宙斯合辑,喜欢这个系列的小伙伴们可以评论区或私聊提出更多想法。

  


  宙斯×博格

  2月的某个午后,在澳洲的某条街道上,小组赛之后鲜少露面的希腊队的宙斯选手,竟出人意料地在街上被粉丝偶遇了。他穿着一身海蓝色的常服,湛蓝的瞳孔里不时盛放出耀眼而亲和的光芒。他沉着地面对众人的关心,有条不紊地在他们递过来的纸面上签上漂亮的花体字母,这种淡然处之毫不张扬的态度,反倒使得越来越多的人被这个身形玲珑的少年吸引过来。

  “天呐,那个人身上的气场好强大。”人群突然开始向着街角的方位移动,宙斯抬头看了看带着雾色的晴空,敏锐地感觉到一个强大而沉稳的人正在朝自己靠近。来人的脚步声变得很响亮,回荡在众人退让的街巷之中,宙斯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极具少年意气的、狡黠的微笑……

  尤尔根不理解这个少年为什么要挡住自己的路,他直觉对方找他有事。没想到——

  宙斯看向博格的眼神蕴含着尊重,却丝毫没有为他的气势所折服。后者目光一凛,倒使宙斯那颗小小的脑袋扬得更高了。

  “我就知道,在整个澳大利亚,没有人的气场能与你相媲美。”宙斯向来是一个自来熟的人,和博格面对面站着便可以轻易地拉开话匣子,“不过还能是谁呢?让希腊队的粉丝也如此尊重的选手。”他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是希腊队的队员?”博格有些生硬地开口道,别说是外国队的队员了,就连德国队本身对他的存在也是保持着尊重但客气的态度,这个小孩儿,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道:竟一点儿也没有被他的刻板态度吓退。

  博格对宙斯的了解可谓少之又少,这不,他没有将眼前这位全知全能的神和那个传说中站在希腊网球界顶点的少年联系起来,反正,他也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我,是希腊队的主将。”宙斯这话说得轻松,甚至带着温和而自信的笑意。博格的脸颊微微的抽搐了一下,仿佛在想:原来希腊队的主将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孩子……他突然不自知地摆出一副前辈的神情,宙斯觉察到了,只是淡淡出声道:“你觉得我太小了?”他满不在乎地甩甩头,对博格说道:“初次见面实属正常。”

  博格觉得失礼的人是自己。

  “不愧是宙斯大人!”人群中的希腊队的粉丝再次被主将这番温和而不乏尊重的言辞打动,宙斯总能用自己的高情商化解尴尬的场面,当他发现博格感到不很自在时,自然而然地谈起了博格携带的那本《悲剧的诞生》——那是博格最近研究的主题,虽然满怀兴趣,但他仍有许多疑惑。

  “你看上去有些烦恼,”宙斯说,博格皱着眉头摸了摸书的封皮。

  “也许我们应当远离人群,才能真正的思考。”宙斯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他颇有大将风范地走出了喧闹的主街,希腊队的粉丝们不自觉地垂下眼,又忍不住偷看他被包裹在光晕里的躯体。

  而博格就像冥王哈迪斯一样尾随在宙斯身后。

  和宙斯不同,尤尔根•博格给人的印象一直是严肃而刻板的主将,永远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的挑战者,认真而苛刻地培养自己看好的人,对队员们的训练和监督也绝不松懈。

  由于希腊队和德国队未能在这次的比赛中对阵,所以当人们看到博格和宙斯并排走在人烟稀少的柏油马路上时,才会觉得惊奇不已。

  “彩虹!”宙斯指着天边渐渐分裂的虹光,试图吸引博格的注意力,他自己极为钟爱这种天气。

  “能遇见你真是幸运,”宙斯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将面前的树林和马路幻想成了网球场,他说:“真想感受一次漩涡的洗礼。”

  博格:“作为排名第十的队伍的主将,想必你也有自己的得意技。”

  宙斯:“哦,那你说说看?”看到博格无语凝噎的表情,宙斯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你压根儿就没看过希腊队的比赛。”宙斯在一处草丛上闭着眼睛,博格想都没想,就照着他的动作也坐下了。他发现这位神王即使是闭眼也会面带微笑。

  “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这么开心。”被戳中心事的博格不吭声,宙斯露出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在博格看来好像是拿捏自己之后所产生的快感。

  但是看到宙斯卷曲细长的睫毛轻轻地覆盖住那双闪烁光芒的瞳孔,博格突然感受到了一种魄力。他金色的鬈发呈现出太阳一样的色泽,加上他本身宽厚而淳善的性格,轻易地便吸引了旁人。

  从树叶缝隙透漏进来的光线让看书成为了一种奢望,博格眯起眼睛,感到一阵困顿……

  “在这里睡觉可不行哦!”他猛地睁开眼,看见宙斯双手叉腰站在树荫下。

  那你刚才不也在这里小憩?由于睡意被打断,博格难免有些起床气,只不过还没说出口,宙斯便伸了个懒腰走到前面去,说道:“我刚才在观察这里种类繁多的鸟类,”见博格不十分理解的样子,他补充道:“我创造了一个精神世界来和鸟类交流。”

  博格:“虽然冒昧,但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我也并不是唯心主义者,哲学的魅力不在于非此即彼……当然,我也不是要干涉你,毕竟,我也进入不了你的精神世界。”博格小声地嘟囔道:“物质不以我的精神为转移。”

  宙斯装作没听见。

  “今天见到你很开心,尽管我理解我们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宙斯用诚恳而自信的神色面对博格,“但是谁能拒绝和博格选手度过一个舒服的午后呢?”他说这话时,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崇拜和向往,他说自己未来也要站在世界网坛的顶点。博格并不打断,他的嘴角也略微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宙斯原本想贴近拥抱一下博格,但后者灵敏地躲开了。宙斯害羞地挠挠头,“抱歉,有点激动,不过,你也可以多笑笑的……”

  他走后,博格在原地踱步,直到路过的弗兰肯发现了他……

  “主将,我觉得,您这么笑和这么笑,都不太自然……”弗兰肯忍着寒意点评道,不知道博格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开朗。

  好在,当他第二天在餐桌上看到了希腊酸奶之后,便又板起脸来了。

  


  宙斯×Q•P

  偶遇的时候,宙斯是凭借着极佳的目力一眼就认出了Q•P。到底是少年,宙斯面露好奇地望着在长椅上分析资料的Q•P,对自己看不透的这个选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双手插兜,若无其事地从道路的另一旁走向Q•P,面对他所自带的耀眼的光芒,对方却仿若未觉。

  宙斯发觉了,他只对自己手上的一沓资料感兴趣。很显然,这种不经意的冷场并没有使宙斯退却,相反,他直接坐在Q•P身旁,对于他的镇定愈发佩服了。

  “好像,有点反光。”其实,Q•P从一开始就感知到了温暖的存在,只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善意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偏过头,不情愿面对这种暖意的来源。

  “难得有人在休息日的时候也这么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呢。”宙斯夸赞道,Q•P抿着唇,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感激的话。

  受到鼓舞的宙斯愈发大胆地用熠熠生辉的眼神盯着他,仿佛在思考自己的下一个话题。

  “气温渐渐升起来了。”Q•P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起身欲走。宙斯不解地看着他,“以现在的天气看来,快要下雨了。”他的眼里肯定的神色让Q•P脚步一顿,第一次正面对上了全知全能之人的眼神。Q•P眼里的疏离和客气并没有让宙斯觉得不适,相反,宙斯那种宽容而乐观的态度倒让习惯了独来独往的Q•P感到无厘头。

  “如果资料被雨水淋湿的话不是得不偿失吗?”宙斯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只用一句话便让务实的Q•P主动开了口:“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可以暂时避雨的地方?”

  宙斯:“跟我来。”

  “这是我平时冥想的地方,”宙斯指着一处僻静的凉亭说道。Q•P不解,这处乳白色建筑的陈设极为简略,若不是为了避雨,他是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的。

  “你别太拘束,随便坐就好。”宙斯一笑,Q•P才发现自己一直站着环顾四周。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喉咙。

  “谢谢。”“不客气。”他说,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Q•P意识到自己手上的数据已经分析完毕,他才看向那个和自己一同避雨的瘦小的少年。对方此刻双手合十地低着头,眼睛轻轻地合拢了,头随着风的律动轻轻地摇晃着。

  Q•P单纯地考虑到,这样的姿势很容易入睡,而入睡之后很容易着凉。他俯身想要叫醒宙斯,却发现两人还没有正式彼此介绍过——

  “我知道你是谁,”宙斯眸光一闪,瞬间换上了自信满满的表情,“网球之神Quality of Perfect,我也看过你的比赛。”他说,“虽然德国队在半决赛遗憾落败,可你的表现仍然可圈可点。”

  Q•P面无表情地回应道:“你说话的方式倒是像我的前辈。”宙斯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或许本来也不比你年幼许多。”他那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捉摸不透的微笑让Q•P神色微变。后者在心中盘算着应当怎么应对这位具有极强感染力的陌生人。

  “你何必呢?”宙斯带着轻松的口吻问道,“毕竟,我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他好奇地盯着Q•P手中的情报笔记,后者直接将它藏到了身后,毫不客气地指出:“我们应该没有熟悉到可以交换情报的地步吧,宙……宙斯选手。”Q•P冷峻的神色让人相信他并不畏惧面前这个光芒四射的少年的气场,但仅仅是冷峻和坚定可无法在和宙斯的较量中占上风。他对自己的话很肯定,但对面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竟让他反思起自己是不是太过严苛了——宙斯是怎么看出来他的动摇的?因为Q•P的脸部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宙斯:“你这张脸很适合酷酷的表情呢。”他在Q•P的眼前打了一个响指,后者原本以为他是想要和自己有什么肢体接触,虽然面无波澜,内心却五味杂陈。

 “我不习惯和别人有太亲密的举动。”宙斯听到这句话,立马背手乖乖站定,说道:“也是哦,毕竟我们还不熟,但你的确是个有天赋的选手。”Q•P的唇角扯出一个傲气的笑容,仿佛在说:不要用你的标准来评判我。

  宙斯看出了他的不满,却也不恼。只是指着即将放晴的天空说道:“缘分真是个很奇妙的事情呢。”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始终保持警惕的Q•P,最后一次自然而然地用热情而宽和的感性情绪,像是引领一般直视着Q•P深邃的瞳孔。后者不情愿地别过了头。

  宙斯又恢复了那种小孩般的神情和语气,说道:“赫尔墨斯关于你的情报是满篇问号,但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

  “哦?”Q•P挑眉,“怎么个有趣法?”

  “解密总是会令人成就感满满。”宙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有朝一日,我们的神使会将网球之神的秘密抽丝剥茧的。”宙斯说着,一个人大踏步地朝光影里走去。

  Q•P站在原地,默默无言地看着那个在光芒中渐渐远去的身影,内心中突然生出一丝羡慕。

  他翻开希腊队的资料,在宙斯的“全知全能”一词旁做了标记。

 



  宙斯×加缪

  “那么,宙斯大人来法国队,只是为了品尝糖果吗?”加缪看着眼前即将见底的托盘里零散的糖果,内心不免有些惊讶。他不由得将自己挚爱的网球拍紧紧握在手中,轻柔且缓慢地爱抚它。

  宙斯一面咀嚼着糖果,一面面不改色地看着加缪和球拍卿卿我我。他的双腿匀速地晃动着,显示出一个少年活泼好动的天性。

  托盘里还有两块糖,宙斯拿起其中酸奶味的糖果,身体前倾想要递给加缪,后者的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但宙斯微微一点头,他便顺手接过来,放在手心中把玩着。

  “在高温下这样握着糖果,会使它更易融化。”宙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话,加缪垂下眼帘思考片刻,小心翼翼地将糖果放在桌上。他轻轻撅了撅嘴,脸上浮现出温良的笑意,彬彬有礼道:“我想,这个也留给宙斯大人吧。”

  宙斯并不推辞,正巧他口中的那颗糖也已经含化,他就像所有毛躁的少年一样,兴高采烈地将最后的一点残余装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他从沙发上跳下来,围绕着客厅里的装潢进行了细致的观察。

  加缪也不拦他,他的口中不断吐露出:“Mon Cheri”之类的词汇,引起了宙斯的注意。于是,这个少年便自在地走到了那位有些犯困的主将面前,惊醒了即将入梦的加缪——他修长的四肢随意地摆放在宽阔的沙发上,手指似有若无地勾在梳成辫状的金黄发丝上,一副慵懒而贵气的派头油然而生。他的嘴唇微微启合,仿佛在默念着某种信条。宙斯蹲在沙发尾部观察了一会儿,自在悠闲地走到了加缪的面前。那双朦胧的眼睛因为一束强光的照射瞬间变得明亮了……

  加缪还未亲身体会过宙斯的能力,但他如今已隐隐有了些顾虑。这个站在他身边时悄无声息的少年,似乎和他午睡时梦中那张充满仁爱的脸庞有些重合的地方。加缪盯着宙斯那张写满童稚的娃娃脸,感到有些乏力。

  “法国队今年也是高唱着爱与gm的歌曲来赴赛呢,作为主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爱的光辉。”宙斯用随意的语气说着认真的话,加缪瞬时便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友好,他看向宙斯的眼神中也多了一分欣赏与信赖。

  “事实上,热爱才是法国队一直所坚持的宗旨,能够酣畅淋漓的在场上追逐着网球所带来的曙光,才是我们的心之所向。”加缪即使在说话时也将网球拍放在他的大腿上,并用手指轻轻地拨弄着网格线,仿佛那是爱人柔软的发丝。

  宙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由于两队所坚持的信念存在差异,他不能自满地表示自己完全领会了加缪的意图。但他听出对方正在阐述的是关于团队建设的事,于是接口道:

  “在希腊队,暴力网球是不被推崇的,甚至是极为可耻的。”加缪注意地听着,突然问道:“那么,你们是怎么看待网球界的gm的呢?”他不无愉悦地笑了起来,柔美的神态和分明的棱角使得这个笑容充满了神圣感,宙斯在为之赞叹的同时几乎无暇思考他所提出的问题,但加缪炯炯有神的目光让宙斯不得不转移话题——

  “只要不以伤害别人作为手段。但自下而上的意识很难改变。”他一直不太理解,法国队所谓的gm是指何种形式的改变,又将如何改变。

  但宙斯天性乐于探索和肯定他人,所以他能够深度解析加缪话里的意义并将其升华一个层次。

   “你让我感受到久违的爱与和平。”加缪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宙斯的手,“多不容易,当今还有人对爱的定义如此柔和。”宙斯用力地握了一下加缪光洁的手背,他觉得加缪虽然有些古怪,但总体而言还算值得交往的、温和的人。

  “作为法国队的主将,我对比赛落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加缪略带感伤地强调道。

  “失败乃成功之母……”宙斯话音未落,加缪便接着阐述道:“可我绝不后悔,我保护了我的队友的网球生涯,不应当为了一时的胜利让信赖我的人付出沉重的代价。”“至少,法国队的失利不完全是你造成的。”宙斯罕见地皱了一下眉头。

  “人生的运气也十分重要。”加缪没有看向宙斯,后者默默地喝了一口红茶。他觉得除却不易被理解的行为和不大稳定的情绪外,加缪的另一个特质就是戏剧性的表达方式。用茶杯遮住脸庞的宙斯微微一笑,心想,这不挺有趣的?

  “我可不是那种为了比赛失利而自责不已的主将。”看到加缪向自己投来关切的目光,宙斯连忙解释道,“毕竟,我们希腊队要站上世界之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娃娃脸的少年扬起脸,脸上流露出的光荣与恣意让一向深谙爱的定义的加缪也感到由衷的钦佩。

  “重要的是,”宙斯以一种斗志昂扬的口吻说道:“我们要正确地面对失败。”他看向加缪时,脸上的表情异常成熟。对方反馈给他一个肯定的神情,他便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异常纯真地笑了。

  加缪:“你像是春天的使者一般。”

  宙斯不服气地笑笑,“春天的使者?于我而言还不够全面。”

  加缪笑而不语,端出呈有糖果的新的托盘,宙斯霎时眼眸发亮。他一边撕着糖纸,一边对加缪说道:“而你是个友爱的人。”

  加缪转身,听着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想道:哪怕作为全知全能的神,也不能完全脱离人间烟火气啊。

  



  宙斯×阿玛迪厄斯

  无论球场之上的攻势如何凌厉,场外的阿玛迪厄斯永远保持着谦逊有礼的态度——脸上往往挂着一种腼腆的微笑,哪怕是面对记者尖锐的提问也从未有过失礼的举动。

  正因如此,他和宙斯在最受欢迎的主将的见面会现场被安排在同一席位也实属意料之中,大排长龙的粉丝足以证明两位主将的人气。

  “宙斯大人,您还记得我吗?”面对粉丝充满期待的提问,宙斯笑得温和却牵强,他挠挠自己金色的头发,仿佛很苦恼似的。但由于自身所具有的人格魅力,落在带有滤镜的粉丝眼里,又增添了一丝活泼可爱。

 “啊,宙斯大人真是太可爱啦!”后面排队的粉丝赞叹道,脸上泛起了红晕。

 “我说,小声点,阿玛在和我说话!”阿玛迪厄斯本人的态度尚未可知,但沉醉于他磁性嗓音的粉丝们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恼火。

  “还请不要推搡。”阿玛本无心干涉粉丝的行为,但听到这句话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于是他简短地发声道,粉丝立刻乖顺地低下了头,露出了一个崇拜的微笑。

  “阿玛该是世界上最温和的人了吧。”那位和他交流的粉丝一脸的诚恳与认真,旁边却传出零碎的嘘声。阿玛没理会那些狂热的、哗众取宠的言论,只见一直和颜悦色的宙斯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不接受戾气太重的喜欢哦。”他说这话时是十分认真的,同时将自己面前的奶糖放在了一个小女孩的手上。他的目光和小粉丝懵懂的眼神相对,宙斯微笑时嘴唇有些微微凸出,“谢谢你来看我,请你吃糖。”他隔着桌子握了一下小女孩的手。

  “阿玛,我们,可以握手吗?”

  阿玛迪厄斯显得有些为难,但粉丝期待的眼光又让他难以拒绝。他有些别扭地伸出手,对方则是马上就紧紧握住了,他甚至连对方的体温都能感受得到,他的脸色变得潮红,但宽厚的手掌仍旧礼貌地合拢了两秒,让对方感受到他的回应。

  “要不你还是歇一歇吧,看样子你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宙斯趁着人声鼎沸的时候突然冲阿玛耳语道。

  面对宙斯天真而纯粹的眼神,阿玛感到有瞬间的不适应,仿佛是一双久居黑暗的眼睛突然寻找到了光明。有些保守的阿玛很难理解宙斯为何对人多且喧闹的场合显出十分享受的样子,不过对方的模样让他莫名地觉得亲切,于是他也照实说道:“总不能让粉丝们失望吧。”“可是,”宙斯看了看阿玛的左手,“你的手在出汗。”阿玛立刻拘谨地将左手背到了身后。

  他是对的。阿玛想,仿佛他已经接受了他的建议。他去了洗手间,努力消除自己面对这种喧闹环境的疲惫感,因为接下来是投屏问答的环节,阿玛返回的时候,宙斯已经在嘉宾席上端正地坐着了。

  阿玛尽力配合着主办方的要求,但状态一直不太自然,他时不时地望向场馆内热情的粉丝,却不由自主地走神。大概是没休息好吧,他心里盘算着,又联想起昨夜失眠到凌晨的事——但处于一群关心甚至崇拜自己的粉丝之中,阿玛又不得不强打精神。

  “喏,给你喝。”他刚刚整理好思绪,只见宙斯递过来一瓶酸奶。他道谢并接了过去,但是并没有马上喝,而是把吸管扯了下来,放在了奶瓶的顶端。“谢谢你的好意,”阿玛再次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宙斯隐晦地观察着,发现他的眉头舒展开了,便引导着话题往下进行——

  “阿玛喜欢的类型似乎和我不太一样。”宙斯这话似乎是对于想要两人互动的观众的回应,阿玛则是刚直地回应道:“我现在的全副心思都在网球上。”他体会到宙斯的良苦用心,因为对方一直拉着他的手臂,引导他吐露出内心的想法,且并不加以评判。这种态度让阿玛深感欣赏。他的表情渐渐地变得很柔和,他对宙斯说道:“宙斯大人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的呢?”

  “所有人。”宙斯的眼里顽皮又认真的神色触动了阿玛,他显然有些犹疑,但宙斯却全然没有理会他眼神中的那些不安因素,而是直率地面向摄像头:“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我喜欢的人。”他又转过头对阿玛说,“当然,喜欢的程度由我决定。”

  阿玛的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赞许的笑意,说道:“那做你的粉丝想必是件很幸福的事。”他看向宙斯的眼神仿佛暗示着他能体会到对方由内而外地散发出的领导力和感染力,但宙斯装作看不懂暗示似的,调侃道:“转粉不亏。”

  “哈,你好大的口气,”阿玛突然也起了玩心,便顺着宙斯的话接道:“要让我一个使用黑暗技能的人臣服于神王,这或许有些不合情理。”他说,“我可是惯于独立的、游离于光明之外的存在……”

  “原来你中二起来也脱离不了黑暗的影响吗?”宙斯吐槽道,底下的粉丝被两位平易近人的主将逗笑了。但随后的一幕却出乎意料——

  宙斯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其实,神王也并非无所不能。”望了一眼不明所以的众人,他接着说:“譬如,我不能专一地爱人,也不能要求别人专一地爱我,可是……”众人屏息等待他的下一句话,而他的目光却慢慢攀向了阿玛迪厄斯错愕的面容。在对方茫然地伸出手的同时,他迅速地将签名版递上前去——

  面对一头雾水的阿玛迪厄斯,宙斯晃了晃手中的签字笔,然后面向观众,说道:“可是,在追星这件事上,我的经验就是:绝不退让!”

  阿玛迪厄斯的粉丝恍然大悟:“欢迎宙斯大人加入后援团!”

咕粥舟咕

守望(阿玛迪厄斯个人向/微bg)

作者有话说:这篇抠细节抠得超级爽,写也写的超级烂,所有的对白都是我瞎编的。PS:阿玛和妈妈之间的感情真好- -

我说我参考了雷特鲁和汉娜你们信吗?反正都被魔改得看不出了hhh

然后设定一直是贫民窟,这是我所有的CP里面唯一没成的一对,以后也不会成了。

我读下来我竟然感动了哈哈哈

以上,祝食用愉快!PS:要感谢@hxy 姐妹提供的思路,要不这就会是一篇纯bg了


“这个,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收下。”她的脸色像是熟透的蜜桃一般,水嫩红润。还没等他答话,她便急匆匆地跳下这块硕大的岩石,唯恐对方推辞。

  但通情达理的阿玛迪厄斯怎会不懂?他无奈地看了看...

作者有话说:这篇抠细节抠得超级爽,写也写的超级烂,所有的对白都是我瞎编的。PS:阿玛和妈妈之间的感情真好- -

我说我参考了雷特鲁和汉娜你们信吗?反正都被魔改得看不出了hhh

然后设定一直是贫民窟,这是我所有的CP里面唯一没成的一对,以后也不会成了。

我读下来我竟然感动了哈哈哈

以上,祝食用愉快!PS:要感谢@hxy 姐妹提供的思路,要不这就会是一篇纯bg了


“这个,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收下。”她的脸色像是熟透的蜜桃一般,水嫩红润。还没等他答话,她便急匆匆地跳下这块硕大的岩石,唯恐对方推辞。

  但通情达理的阿玛迪厄斯怎会不懂?他无奈地看了看手中的信件,信封上画了一颗热情洋溢的红色爱心,这样的表达方式不可谓不用心。

  但她告白的对象只是拿出队服口袋中的笔,简短地写下了一句:很感谢你的心意,但我现在无心考虑恋爱。

  阿玛迪厄斯写完,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叠起来,打算下次见面再将信还给她。

  “哎呀,你对待粉丝还真是温柔呢。”正想着自己或许是多虑了的阿玛迪厄斯,竟没注意到一只黝黑纤细的手臂灵巧地环上了他的脖子。来人从右面入手遮住他的视线,耳边传入一句干脆利落的、略带嘲讽的话语。

  阿玛迪厄斯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但他同样轻轻地拨开了那只带有防晒霜香味的手掌,佯作生气的口吻道:“别闹了,妮娜。”在他眼前站着的是一个戴着遮阳帽的少女,她把黑紫色的头发绾成一个丸子状,直接而漫不经心地面对阿玛迪厄斯略带苦恼的面容,突然一撇头,用失落的口吻说:“什么嘛,是我就不行。”

  阿玛迪厄斯心知她又在同自己开玩笑,便也不计较,背起自己的网球包,问道:“要一起回去吗?”

  “好!”妮娜的眼睛亮晶晶的,她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阿玛迪厄斯的回应是:“没有陡峭的地方,你自己走。”

  单论外貌,妮娜的身高只能达到阿玛迪厄斯的肩膀,肤色甚至比他还要深。但由于他俩从小便习惯肩并肩走着,这里的许多人也就习以为常了——但他们没人敢就此事开玩笑。因为稳重而成熟的少年曾公开表示过,他暂时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思。

  他的想法总是这么单纯,妮娜侧目看他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这样想道。只有网球和母亲才是他生活的重心。她不由得忧心忡忡地想起,自从当上了职业选手后,他本就忙于训练,再加上承担了瑞士队的主将这一职责,他不在这里的时间便越来越多,再看看自己,她想到此,下意识地暼了自己一眼,认为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前面就是你家了,”阿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那我先走……”“等一下!”话音未落,便听妮娜大声道:“送我到家门口。”阿玛目测了一下距离,果断地拒绝了。而且理由不容反驳,“太晚了,再不回去我母亲会担心的。”他有点怯怯地解释一句:“你回去吧,别让你父母担心。”说完,无视妮娜在背后抛出的白眼,径直往回走了。

 

  “我可算把你盼回来了。”阿玛迪厄斯满怀深情地和母亲拥抱了几下,便坐在客厅里闷闷不乐地思索着什么事。

  “你怎么了?”母亲问道,阿玛没吭声。只是沉默地环顾了一下他们所住的地方——破烂的墙壁,沾满油污的灶台,还会漏水的房顶和老是抖落灰尘的房梁。他坐在那里,用瞳孔扫视了好几次这间他从小住到大的房子,虽然已经比绝大多数难民营条件优越,可是——他不动声色地将头发又白了一些的母亲拉近一点,神情中不乏苦涩和愧疚。

  “我一切都好,你只要做好你应该做的事就行了。”身材娇小的妇人看不清儿子脸上的表情,于是说起了这些年在电话中常用的一句话,没想到心细而敏锐的阿玛回应道:“但愿我们都能更好。”说罢,他握紧了手中正在调试的网球拍,母亲喜忧参半地看着自己这个懂事而自尊好强的儿子,只能收起自己脸上的忧愁,转而问他一些生活上的事。

  “最近训练还顺利吧?”面对着母亲温和的笑,阿玛原本阴郁的情绪似乎被一扫而空。他点点头,“大家都很努力,团队配合也不错。”考虑到母亲对网球的了解并不多,阿玛也没有打算深入回答,他知道她这样问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她说:“作为主将,不仅要和队友处好关系,也要懂得协调队友间的关系。”他点点头,心满意足地狼吞虎咽起来——只有在吃到妈妈做的菜肴时,阿玛迪厄斯一直仿佛一个幼稚的小孩儿,对沾到自己嘴角的汤汁不甚在意,甚至会用衣袖去擦拭自己的下巴。

  “你还是多留意一下自己的举止吧。”母亲认真却带着宠溺的语气让阿玛倍感幸福,他说:“我不怕在你面前出糗。”她微微一笑,佯作嫌弃的口吻道:“在外人面前规规矩矩的孩子,怎么一回家就暴露本性了呢?”话虽如此,勤快的阿玛迪厄斯却将这话视为亲密的证明,自觉自愿地收拾起了餐盘。而他的母亲,那位身材矮小的妇人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他,她眼里流露出一种罕见的安宁与快乐,她深切地体会到,她的骄傲和成就正在以一种迅速而沉着的方式向上生长。

  阿玛迪厄斯自小所居住的环境和大部分网球选手不同,他每夜的消遣不是电子设备,而是自然界中容易被忽略的存在。他和母亲所居住的难民营不仅靠着有许多礁石的海岸线,也有一片璀璨的星空。尽管那些星星距离地球很远,可它们的光彩仍旧给了年幼的阿玛极大的鼓舞……

  母亲每天晚上都会坚持带他出来走走,阿玛也因此结识了许多人。有境遇稍好的,也有境遇不如他们。而在小阿玛的印象中,尽管自己的生活已经非常拮据了,母亲仍然会对他讲述助人为乐的重要性,并亲自示范给他看——

  “你还记得这里吗?”母亲的话打断了他的回忆,他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这是……”一种不安的情感涌上心头,阿玛蹲了下来。

  他怎么会不记得这里呢?在他更年幼的时候,他的生命里没有那位好心的、和蔼可亲的职业选手,母亲和这个难民营就是他所知晓的一切。他用宽厚而温和的性格赢得了附近所有成年人的一致认可,有女儿的人家也放心地让自己的女儿和他一块儿玩耍,因为没有父亲参与童年,所以阿玛迪厄斯小小年纪便很会照顾人。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不主动招惹别人,换来的也一定是别人的善意,直到那群孩子突然之间也迁移到了这个难民营。

  那是一群难管教的孩子,和阿玛一样有着深色的皮肤,但个性却是南辕北辙。他们最喜欢的是四处欺凌弱小,以此来显示他们的强大。阿玛算是幸运的,因为敦厚老实的性格没有成为他们头一个征服的目标;但总有些倒霉,因为最后他身边的伙伴都跑去巴结那群更加强大的孩子了,于是,后知后觉地,正直而不肯屈服的阿玛迪厄斯成了被孤立和被针对的对象。当这件事成为常态,大人们也就听之任之,而小阿玛的朋友也真心实意地觉得那些新来的人很酷,于是学着他们的样子,对这个只懂得照顾别人,却不懂得逢迎的孩子嗤之以鼻。

  其实他心里也很难过,但母亲无论如何不允许他和那群人产生交集。

  “他们要嘲笑你,孤立你,都随他们去,”她说,“不能为赢得一时的利益丢了自己的品性。”小阿玛十分信赖母亲,他总是在和那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把脸埋低,唯恐他们看出他落寞的神色。同时给自己灌输信念:真正具有领导力的人是会自然而然地吸引人,且不断给人以好的影响的。(这似乎是他在废墟之上遇到的职业选手告诉他的,帮助他度过了漫长的、艰难的岁月)。

  但很多时候,不惹事,不代表就平安无事。

  那时,年幼的阿玛迪厄斯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他身上的白色汗衫和头巾已经有了破洞,可他们仍然不依不饶。要知道,长时间的孤立和针对换不来他的投诚,已经使得坏孩子的头领相当不快了,他今天找阿玛迪厄斯,主要是为了将他纳入麾下,可对方明显不领他的情,反倒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让在场所有人膛目结舌。因为此话一出,那位威风凛凛的“首领”顿感颜面尽失,他暗自决定一定要让眼前正气凛然的少年吃些苦头,否则他就不明白在这里谁说了算。

  针对阿玛的行动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他们没有一直打他,显然“首领”想换个新玩法,于是他指使自己的跟班一人一句去触碰他的痛点。势单力薄的阿玛一直默默忍受着,那些话对他而言起不到任何作用。直到有个曾经的伙伴讲起了阿玛的母亲。

  “咚!”阿玛迅速而利落地出了一拳,力道之大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深色的瞳孔里绽放出两道寒光,盯着那个被自己打倒的孩子,缓慢而清晰地说:“不许你们拿我妈妈开玩笑。”说完,他又出拳揍了一下刚刚在旁边跟着笑的两个稍高一点的孩子,两人皆没有任何防备地跌坐在地上,其中一个因为流鼻血而放声大哭。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直到——

  “阿玛迪厄斯,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阿玛听出这是妈妈的声音,她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担忧。他正想转过头去说一句自己没事,便感到有人在自己背上重重地击打了一下,这一巴掌正是来自于他的母亲。这位平日里对所有人都和颜悦色的妇人,今天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处罚自己的儿子。众人不明所以,只是很快便散去了。

  过了许久,被打的阿玛才回过神来,他听见母亲在抽泣。于是他顾不得自己的疼痛,心急如焚地说道:“妈妈,我知道错了,可是我……”迎接他的是母亲一个深深的拥抱。

  “你没错。”她说,声音轻快而坚定,“永远不要为了获得别人的认可而改变自己的立场。”她抚摸着他卷曲的头发,声音中满是自责,“抱歉,我没能保护好你。”

  年幼的阿玛心疼地擦拭着母亲的眼泪,许诺道:“以后我会保护好你的。”他想了想,天真地眨了眨眼,补充道:“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你那个时候是这样说的,”妇人转过身,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这个帅气而俊朗的少年,“你也的确做到了。”她在他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你从未让我失望过。”

  阿玛有些尴尬地低下头,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仍对母亲亲昵的举动如此眷恋,原本以为只需要打电话便足够了,现在看来,他还是想在母亲身边多待一段日子。

  “你什么时候归队?”她问,让阿玛迪厄斯措手不及。他露出温和而神秘的笑容,问道:“你就这么希望我离开吗?到时候又只能靠电话维持感情了。”

  “可是男孩子总该有自己的事业嘛。”她突然正色道:“作为一个合格的主将,让队员等太久可不行。”母子俩极为相似的瞳孔里倒映出对方恋恋不舍的表情,最终是母亲打破了沉默。

  “亚历山大,你还记得那时的承诺吧。”伴随着这句话,阿玛的眼前似乎不再是满天繁星,而是一个生机盎然的早春的黄昏。

  也是在这个地方,母亲郑重地问不满十岁的阿玛迪厄斯:“你未来真的要以网球为生吗?”在得到小阿玛肯定的答复后,她开始询问理由,但他面对着母亲的目光,又一次想到了自己的家庭,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只会慌张地左顾右盼。

  “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母亲点醒他,“你只要能说出你的理由……”

  “我,我喜欢打网球……!”他怯怯地、同时肯定地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手中紧紧地握着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职业选手赠送的网球拍。他看着母亲,一改犹疑的目光,换上一往无前的神色,仿佛他已经看见了贫民窟之外广阔的世界。

  她注视着他眼里盛放的无上的希望,决定把思虑放到一旁,让他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一番。

  她果断地伸出手,带儿子去追赶即将启程的大巴。

 

  网球场对于阿玛迪厄斯而言仿佛一个新的天地,他在这项运动上极具天赋,很快便入选成为了瑞士青少年国家代表队的队员,那个时候的阿玛迪厄斯还不满十六岁,却已是教练最看重的学员了。

  “他有天赋,而且也很努力。”这是他的教练在介绍他时最常用到的话,旁人也因此对他寄予了厚望。

  事实上,阿玛迪厄斯一直不善于应付网球界的显贵,甚至对他们中的一些人很反感。但他深知要想改变自己和母亲的命运,只能靠满足这些人对自己的期望。加之他自己亦有极强的自尊和动力,所以在比赛中取得不错的名次也是家常便饭。他原本以为网球场上的生活就应当是训练和比赛,直到一个叫做平等院凤凰的日本人的出现,改变了他的固有认知——

  阿玛迪厄斯入队初期有过一段特别难熬的经历,那时的他对外界的一切都懵懵懂懂,自然也会招致一些非议和揣测,不过他以自己的沉着冷静和亮眼的成绩让这些声音逐渐地被人遗忘了。

  直到他和平等院凤凰比赛的那一天,他才知道某些情绪是不会被抹去的。

  暂时处于下风的阿玛非但没有得到队友的声援,反倒是收获一阵窸窸窣窣的嘲讽。

  “一个人再有天赋有什么用?他的出身决定了他的眼界,你看,居然研发出暗这种招式……什么?!”

  阿玛迪厄斯使出浑身解数回击了那一球,平等院凤凰也失分了。

  刚才讨论的人闭口不语,但在阿玛被汗水浸透的头巾以下,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一种莫名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不知是由于队友的话,还是由于他意识到自己的技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总之,关于那场比赛的胜负众说纷纭,已无从考证。

  那时,一向冷静自持的阿玛也有过动摇,他固执地把自己关在训练场,一遍又一遍回忆比赛的过程,而每一次的回忆都伴随着那个嘲讽的声音。他发现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而场外驻足观看的队友们也仅仅是看着。

  阿玛迪厄斯的反常举动引起了教练的关注,他发现他近来只一个人用餐。于是自来熟地凑了上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阿玛迪厄斯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惊讶地开口道:“教练,您有什么事吗?”说罢又克制但快速地咀嚼着盘中的食物,似乎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吃饭也给别人添了麻烦。

  “我想找你聊聊。”他和善地笑了一下,亮晶晶的瞳孔里仿佛有星辰在闪烁。

  阿玛迪厄斯看着他的眼睛,当即就觉得这是一个可信赖之人。于是平静而礼貌地将自己入队以来的顾虑和不顺全部和盘托出。

  他炯炯的目光透露出他很激动,但他的语速和语调始终克制在礼貌的范畴之内。教练不时地点点头表示理解,但当阿玛注意到他皱起眉头的时候,他便不再言语了。

  “我不应该给您添麻烦,”“啊,没有,我是在想,你愿不愿意加入一个正式的团队进行训练呢?”教练在征询他的意见,同时也有自己的考量,“我在想,你或许可以以瑞士队正式队员的身份报名参加下一届的世界杯比赛。”同时,教练说:“原本应该公开选拔的,可是你先前的比赛让大家看到了你的实力,我想应该不会有人反对。”

  “可是……”阿玛觉得这样的内定不太妥当,但看到教练志在必得的笑容,他将反驳的话收了回去,只应付道:“我接受安排。”

  由于下一届的世界赛允许初高中生搭档参加,所以阿玛的队友里将会有三名初中生,不知为何,阿玛对和后辈们相处生出了一丝期待和胆怯。

  但最初和阿玛见面的只有亨利•诺贝尔三世和皮特•兰比尔。那时大家都很青涩,亨利的刘海还没有将眉毛覆盖,皮特还会偶尔佩戴隐形眼镜。而阿玛自己的头巾却开始渐渐褪色了。

  “阿玛前辈,在做什么?”亨利看到阿玛正在折叠母亲寄来的新头巾,好奇地凑上前去看了看。“您还真是喜欢黄色啊。”他瞪大了眼睛,看到三条一模一样的头巾呈现在眼前。阿玛温和地一笑:“谁还没有个念想。”说着用手指戳了一下亨利的刘海,“到比赛之前,都不用剪了。”

  对于阿玛的身世,亨利和皮特自然是了解一些的,但他们从未因为阿玛较深的肤色而排挤他。相反,沉着又年长的阿玛有时仿佛一位智者,替他们排忧解难。他身上的领袖气质似乎又在发挥自己的作用了。但是,每当亨利和皮特问及在阿玛心中两人的地位孰轻孰重时,阿玛便认真而公正地回答道:“我觉得队友之间不分亲疏远近。”虽然并不是两个闹别扭的少年所期许的答案,也算不偏不倚。

  某天,皮特神神秘秘地为阿玛带来一个消息:“阿玛,亨利想让你做主将。”

  正在看书的阿玛愣了一下,说:“他说了也不算。”

  皮特笑容满面地说:“但是如果加上我,你就有两个支持者了。”他想了想,补充道:“你也要选自己才行。”阿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拿上网球拍准备出门。

  “你去哪?”

  “为了做主将而养精蓄锐!”他说。

  教练是对的,阿玛迪厄斯是瑞士队中数一数二的、努力的天赋型选手。他当真不负众望,在连续失败了无数个日夜之后,真正做到了将自己的精神和球的运动合二为一。暗的意念给了他的击球极大的冲击力,同时,他的防守能力也在不断精进。他已经可以分辨出多个球影和球的本体了,这种突飞猛进的进步也得益于他日夜刻苦的练习——不过他可不是为了做主将而如此拼命, 他如今只想做职业选手,为母亲改善生活的环境。

   他的确做到了,在做主将前成为了职业选手,尽管在比赛中负伤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但他坚持只将胜利的结果告诉母亲。

   “你好像很疲倦的样子。”母亲最近总是对他说这样的话,“没有,”他总是强打精神,为了多听听她的声音,“是我自己松懈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宿舍外的夜空,总觉得比家乡的景色少了些许韵味。直到她久久等不到回音,想要挂断电话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竟如此困乏。

 

  阿玛迪厄斯对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儿视而不见,他的目光专注地停留在面前的信件上,正聚精会神地写着回信。在他眼里,拒绝粉丝的求爱一定要委婉且郑重,甚至连无心恋爱之类的字眼也要添上才觉完整。

  一旁的妮娜对此嗤之以鼻,却又隐隐有些妒忌。

  “为什么你对别的女孩这么亲切,对我这么冷淡?”妮娜剪短了头发,穿着时髦的白衬衫和帆布牛仔短裤,坐在椅子上,上下抖动她修长的双腿,直到阿玛迪厄斯提醒道:“这样很难看。”她才顺从地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你看信的时候不看看署名吗?”她走过来,手指按在一封信上面。

  阿玛:“回信的时候自然会看到。”他没注意到妮娜欲言又止的神情。她也只笑了笑,调侃似的问道:“你会不会因为一个女孩儿特别执着而被打动呢?”阿玛疑惑地抬起头,仿佛想知道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答案是——

  “因为你也是个很执着的人。执着的人通常坚持着不易达成的事,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不会。我说了很多遍,我没心思谈感情的事。”阿玛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想呼吸一些新鲜的空气。妮娜自然而然地跟了出来。只听见阿玛自顾自地念叨着:“妈妈的身体状况不如从前了,得赶紧找个更适合她的住处;皮特和亨利又在暗自较劲,真不让人省心;暗的体系还没有完全成型……”“再这样下去又会输给平等院了。”

“我没输给过平等院!”“好吧,那‘就会输给平等院了。’”妮娜修改了措辞。

“阿玛,你不觉得你考虑得太多了吗?”妮娜难得正经地对他说道,声音中有更甚于关心的成分存在。她轻轻地抚摸着阿玛迪厄斯紧实的背部,他的肌肉总能让她联想起姿态优美的美洲豹,她很享受这种感觉,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他。

如果说妮娜是沉醉于恋爱中的小女生,阿玛就是分外清醒的人间智者。妮娜的举动让他像触电一样闪开了,他深棕色的面容上泛起了一丝红晕,仅仅是出于尴尬。不知为何,这几次和妮娜相处的过程之中,他总觉得对方的举动太过亲昵,反倒使自己不习惯。但妮娜是绝不可能喜欢我的,他想。毕竟,他俩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和她保持了一点距离,侧目向她望去。

小时候的妮娜很瘦弱,却有着异乎常人的勇气和决心。当阿玛的朋友们渐渐涌向另一群孩子时,妮娜是极少数仍坚持与他们抗衡的人之一。阿玛就是在各自为战的场合下和她熟络起来的。他只看见这个身形单薄的女孩,向一个瘦高个的孩子“宣战”。那时的他们素不相识,误打误撞闯进来的阿玛本可以悄悄溜走,但他选择藏在了礁石后面。

然而这可不是什么英雄救美的剧情,妮娜和那个人根本没打起来,因为阿玛迪厄斯出场过早。当那个孩子只是想虚张声势时,他便举着一块不大的石头冲了出去,吓得双方都目瞪口呆——妮娜把他当成了英雄,对方把他当成了傻瓜。尽管他什么都没做。

那个孩子曾指着同样瘦弱的阿玛嘲笑妮娜的眼光,他说:“果然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人,他跟你一样没用!”

妮娜为阿玛愤愤不平,而后者只是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低声道:“如果打起来的话,你就跑吧。”等对方因他俩的糗样开心够了,这架自然也就打不起来了。

“你的手流血了。”小阿玛听到这位新同伴的话,才慢吞吞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一定是刚刚被石头划伤的。他不想让旁人担心,便扯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的一角将手掌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妮娜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模样,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不用头巾呢……”“不行,这是有特殊意义的头巾!”阿玛急急地打断了她的话,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却又幸福满满的表情。

“阿玛……阿玛。”

妮娜在叫他,现实的土地上没有曾经的废墟和瓦砾,也没有初遇时唯美的夕阳,故事中的主角也早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和风华正茂的少年。只是,如今的阿玛迪厄斯已经意识到,他和妮娜之间只能达到友情的程度。

好在她对我也没有那种喜欢。他心中暗自庆幸,完全不解少女的心事。

“对了,我看过你的采访,你说你喜欢坚强的人不是吗?”她觉得这个提示已经给得很明显了,“那你一定很喜欢我吧。”后面这句话是以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阿玛迪厄斯没有多想,脱口而出便是一句:“坚强的人总是令人欣赏的。”这种一丝不苟的、严谨的答复是他的经历使然,但在妮娜听来是一种敷衍。

“阿玛,我问你,你有什么愿望?”

“唔……我在乎的人健康平安,然后,多和妈妈待在一起。”提起母亲,阿玛迪厄斯总是一脸幸福和安心的神情。“网球上能更进一步吧。”

“你就一点儿都不关心你的个人问题?”

“暂时没时间。”

……

阿玛迪厄斯闭上了眼睛,感受拂面的微风。不知何故,今天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宁呢。他刻意忽视妮娜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后者从容不迫地问道:“阿玛,是不是只要给你写信,你就会回信?”他默默地点了点头,心头又一次被那些热情洋溢的信件萦绕。一睁眼,发现妮娜已经走远了。

阿玛始终想不明白,各式各样的信是怎么寄到他这个破烂的居所的。他原以为回家能落得几天清静,结果现在连在网球场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了。孩子们会打趣地问道:“你为什么还不回去谈恋爱?”一再提起恋爱的事,仿佛生命中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事的感受让阿玛感到很无奈,但他宽厚的天性让他不至于因此便冲人发火。

只不过,每天训练的时间和回复信件的用时所占的比例发生偏移这件事一度让他很恼火。不过越往后,当这些信件源源不断地送到家时,他便不再牺牲自己的训练时间去回信,因为他知道这样的回信极其耗时。

另一边,无所事事的妮娜每天都要去破旧的铁皮信箱那里检查好几次,直到她收到了第一封回信——和那日在礁石上写就的回信一样,丝毫不新鲜。只不过是手写的,能闻到墨水的味道,也触摸得到阿玛迪厄斯漂亮的手写体。

接着,连续二十封信,都是同样的回复。妮娜失望之余,又埋怨自己不该将信写得大同小异。

她把收到的回信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擦干了泪水,提笔写下第二十一封信……

 

阿玛迪厄斯和母亲之间产生了分歧,他总觉得能离开难民营是件好事,可母亲似乎不愿如此。她把自己关在狭小的房间里,拒绝让儿子进来。

“妈妈,但您得告诉我为什么吧。”阿玛迪厄斯轻声道,他的喉咙几乎都已经冒烟了。母亲将门打开一点缝隙,阿玛迪厄斯侧身进去,劝说母亲出去走走。

一路上,两人沉默无言。

“这里就是我所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不等阿玛迪厄斯开口,母亲粗糙的双手就捧起了他的脸庞。她自顾自地解释道:“这是我所知的一切,如果你没有选择打网球,也会是你所知的一切。”她看向儿子的眼神中混合着骄傲、欣喜和难言的悲伤,共情力极强的阿玛瞬时动容了,但她转过脸去不看他了,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眼里升起的水雾。

她说:“我并不是一定要住在这里,可我希望你不要变得浮躁,你一直是个诚恳稳重的孩子。”他满怀期待地注视着她,仿佛小时候无数次听她传授这些道理一般。

“我只是想让自己记住,我们从哪里来……至于到哪里去,就看你的了……”话音未落,她被儿子宽厚的臂膀环绕住,他取下了那根黄色的头巾,在母亲的手上系了一个结。

他说:“有你在,就是家的方向。”


咕粥舟咕

玫瑰军团(德法队CP)

我真的觉得法国队完胜。

莫洛x俾斯麦

  向来擅于在社交这方面运筹帷幄的米海尔·俾斯麦,也有一筹莫展的时刻。比如,当和他一同逛街的人从活泼好动的塞弗里德变成了沉默寡言的迪莫迪·莫洛。

这家伙,他看着在服装橱窗前伫立不动的莫洛,自顾自地想道:如何他和博格在一块儿会是什么场面呢……“哎,不看了吗?”只见对方丝毫没有在意他强忍的笑意,视线越过他,直接往人潮拥挤的街道中部走去。

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跟着这家伙走啊?话虽如此,俾斯麦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就已经跟了上去。

“额,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四面八方投来的那种饶有兴味的眼光......

我真的觉得法国队完胜。

莫洛x俾斯麦

  向来擅于在社交这方面运筹帷幄的米海尔·俾斯麦,也有一筹莫展的时刻。比如,当和他一同逛街的人从活泼好动的塞弗里德变成了沉默寡言的迪莫迪·莫洛。

这家伙,他看着在服装橱窗前伫立不动的莫洛,自顾自地想道:如何他和博格在一块儿会是什么场面呢……“哎,不看了吗?”只见对方丝毫没有在意他强忍的笑意,视线越过他,直接往人潮拥挤的街道中部走去。

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跟着这家伙走啊?话虽如此,俾斯麦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就已经跟了上去。

“额,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四面八方投来的那种饶有兴味的眼光和俾斯麦之前所感受过的球场之上万众瞩目的欣赏是有所不同的。路人大多是把莫洛当成一个奇怪的人,作为和他走在一起的人,俾斯麦因为无力劝阻已发生的一切而深感挫败。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好听人说话的打算啊!他可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百爪挠心,如果说塞弗里德对他的见解算得上是言听计从,那这个人可谓是反其道而行之,且已经超出了可沟通的范围。

手拿时装杂志的迪莫迪对自己把德国队的副将不稳定的心态一无所知,自由派的莫洛甚至很难注意到不理解自己的人的存在。所以对他来说,对面的人若非巴尔特,便都少了交流的必要。

他摆出一个双臂抱膝的动作,沉醉其中的表情把米海尔惊到微微张嘴……

“你不要这样,好吗?”他的劝告里带着明显的无可奈何,“这是公共场合,如果你真的想要摆造型的话,”他抬起目光直视着对方低垂的眼帘,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却又模糊的语调说了一句:“我也不懂欣赏啊。”他的脸颊微微泛红,这是莫洛第一次正视到他身旁的人。他透亮的蓝色双眸中呈现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神色,仿佛一个刚刚从幻梦中清醒过来的人。他看向俾斯麦,轻轻启唇,用疑问的口吻发出了一个单调的“嗯?”

“好吧,你先把衣服穿好。”作为问题少年的监护人,俾斯麦一直提醒自己,在大街上展露腹肌总不会比和别人打架更严重。但是莫洛那饱满的胸膛和健美的腹肌引得来来往往的人群,尤其是女性纷纷侧目,似乎所有的回头率都被他一个人占据了……不,我没有妒忌,俾斯麦对自己强调道,转而对莫洛说:“大家都在看你……的……肉肉肉……体。”他说最后这个词时甚至有些结巴,因为在德国队里,队员们打球时穿得严严实实是常态,聊天时也就鲜少用到这样的词;同时,由于莫洛又开始了沉浸式的时装表演,他不得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提高了一些音量。

“众生皆自由。”莫洛平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脸上露出倦怠的神色,仿佛说这句话耗尽了他的精神。他用这种文雅的方式否决了俾斯麦的提议,反倒让后者的脸微微泛红——因为他的视线不小心触及到他光洁的胸膛。而后莫洛做作地(俾斯麦视角)地一撩自己挑染的头发,走进了时装商城。

俾斯麦为了莫洛的自由艺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者旁若无人地展示自己的躯体美时,他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很多时候,他们俩一前一后走进店里,他发现莫洛对时尚真的的很挑剔。

这是法国人的常态吗?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简朴的队服,又想到自己衣柜里那些要么是纯色要么是简约风的服装,再偷瞄一眼莫洛拿的款式复杂的新品,突然觉得这是两国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俾斯麦发现坐立不安的不止他一个人,身为店员的女性也显得有些尴尬。她尽力赔笑脸,但很显然,她缺乏应对奔放的客人的经验,俾斯麦敏锐地观察到汗珠从她的金发上落了下来,心想自己应当挺身而出解救这位店员。

“这里交给我吧。”他走到店员身后,对她说:“如果他挑选好了,我们会直接来结账的。”

“啧啧,名不虚传啊。”莫洛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意,他的眼神越过了店员,直接同俾斯麦相会,仿佛传递着一种“我知道你的传闻”的意味。

“你误会了,”俾斯麦无言苦笑,随即温柔地对娇小的店员说道:“您可以先去招呼其他的客人吗?”她走开之后,俾斯麦几乎是飞快地将莫洛带出了那家店,当然,手里还提着一些莫洛本身看不上的衣服。

“我是想说,你还挺会照顾人的。”这是莫洛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俾斯麦怔住。

“我以为你是想说我……”我以为你是想说我对美女过分殷勤,他及时地住了口,只在心里完整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那我买这么多衣服是为了什么?他一面想,一面对莫洛说:“谢谢你的夸奖。”可别让我再和你一块儿消磨一整天了。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瞬间便消失了。

莫洛指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面露遗憾地说道:“可惜你的品味太差了。”

俾斯麦:谁品味差啊?这不都是你刚才一件件试穿的吗?

 

巴尔特xQ·P

沉默寡言的Q·P又一次被巴尔特疯狂的粉丝推搡出了人群。

“不是在和我逛街,而是在和自己的粉丝消磨时间吧。”Q·P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自觉而默默地退到了一边的草场上,对于他来说,面前这个人类的吸引力甚至不如那一群洁白的乳鸽。他摊开手,把自己手上的饲料分发给它们。

“Q·P,给你看样好东西,啊——”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鸽子洁白的羽翼之上,巴尔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嗯。”Q·P顺从地摊开手,没想到巴尔特手中的气球直接爆炸……“抱歉,可能是气球太兴奋了,它炸掉了。”

就这?Q·P的视线重新回到正在吃饲料的鸽子上,丝毫不为所动。但却自然而然地说出一句:“没受伤就好。”

巴尔特:“我还有惊喜给你。”“惊喜,不用了,我们也没有……”我们也没有这么熟,Q·P未出口的这句话使他失掉了唯一落得清静的机会。

四处都是金发碧眼的美人和纤细健硕的美腿,特里斯坦·巴尔特很能应付这种场合。Q·P很快便明白了,与其说是巴尔特给他的惊喜,倒不如说是巴尔特的粉丝见面会。他甚至发现有一群从科林斯街追到郊外的粉丝。这些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粉丝此刻正围在法国队的首席男模身边,签名合影握手一个项目都不能落下。

“特里斯坦,可以和你……”Q·P的耳朵捕捉到一个甜腻而忸怩的声音,“拥抱吗?”

他好像想说可以,至少在Q·P的角度上看是这样的,他刻意转过头去不看他,没想到他没有正面回答粉丝的要求,而是径直朝眺望远处养鸽场的Q·P走去。特里斯坦莫名其妙地举起了Q·P的手,“各位,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下我的朋友……”后面的话Q·P听不清,因为整个屋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他似乎听到有人问特里斯坦为什么要将帅气迷人的莫洛替换成一个矜持高傲的搭档。

Q·P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对巴尔特耳语道:“看来你的粉丝们不太喜欢我……”

“仔细看看,这个少年似乎除了身高矮一点,其他都还蛮不错的。”

“啊,可是,我还是喜欢莫洛啊。”另一个声音略带遗憾地说,不过似乎也能接受这个现实。

“听我说,我不是……”我不是来给任何人顶班的,这句话在巴尔特的干扰下没说出口,“我希望大家尊重一下新的伙伴。”巴尔特向人群送去一个轻快的眨眼,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瞬间变成了欢呼声。巴尔特借机搂了搂Q·P瘦削的肩膀,对他做出一个可靠的表情,低声耳语道:“在我身边,你就是我的搭档,我会照顾好你的。”

Q·P无奈地想:可是我并不需要你照顾啊。

巴尔特对待粉丝向来是公正的,不会刻意偏爱某个人。而Q·P太沉闷,几乎没有人敢靠近他。

当一个金色短发的粉丝走到Q·P面前时,他原本想着能用那种冷酷而高傲的神情吓退她,但对方十分坚决。

“请帮帮我,”什么?Q·P的神色瞬间认真了起来,“靠近巴尔特吧!”他的内心瞬间沉寂了,他看了看处在人群中间的巴尔特,拒绝本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过那个女生眼疾手快,直接抓住了Q·P的手臂举了起来。巴尔特瞬间目光一凛……

Q·P不擅长应付这么多人,偏偏巴尔特到哪他的粉丝也会跟到哪,于是他只能极快地复述了那位粉丝的用意。他原以为巴尔特会对自己的请求置之不理,但对方却是用极其宠溺的口吻对那位女粉丝说了一句:“你真聪明啊。”

Q·P:……

“我出去喂鸽子。”一直默默待在角落的Q·P突然有些疲倦,他只想快点逃离这个男人和他这群疯狂的粉丝。

“等一下,你得待在我身边哦。”巴尔特说,“作为前辈,我可不放心你就这么出去,尤其是,你长得很好看。”“啊?”Q·P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但他不至于这样就生气了。他说:“我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出乎意料地,巴尔特尊重了他的意愿,对一群沉浸在欢快气氛中的粉丝说道:“那么各位,今天,就到这里了。”说完,他没有理会粉丝们的失落之情。揽过Q·P的肩,带着他朝养鸽场走去。

“你不必对我这么上心,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那可不行,莫洛还在你的队友手里。”

“我们队友又不吃人。”Q·P心累地解释道,没想到巴尔特说:“那也不行。我可不想在照顾人这种事情上输给德国队。”

Q·P:“随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说完,他转头去逗弄那只羽毛光洁的白鸽。巴尔特见状,有点不满地撇撇嘴:“这么多鸽子围着你你却不觉得难受,你擅长和鸽子打交道吧。”

“随你想吧。”

巴尔特:“你这人性格真差诶,我甚至默许了你给那个女生当僚机呢。要不是她举着的是你的手,我根本不会注意的。”Q·P对巴尔特这张俊美的脸丝毫不感兴趣,因此是看着一群鸽子回答他的话的:“但是你连举手的谁都看不清楚。”

巴尔特一时语塞,只见他强行扳过Q·P巴掌大小的脸,以一种欣赏而沉醉的目光上下打量。不明所以的Q ·P眼里瞬间浮现出抗拒的神色。巴尔特看见他逐渐放大的瞳孔里自己清晰的俊容,没有理会他抵触的神色。

“怎么,你要对我施暴吗?”Q·P淡然的音色中有掩饰不住的颤抖。

“如果是呢?你怕不怕?”

“只要不是……啊,你干什么?!”巴尔特玩脱手了,两张越凑越近的脸终究是挨在了一起,这让本就不习惯肢体接触的Q·P深感不适,他站起来,抖擞了身上沾到的鸽子羽毛,径直往远处跑去。

“不就是撞了一下吗?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逗啊!回来,那不是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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