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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网王德国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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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胖梅有个小本子

【存档】德国队选手公式书基本信息

已经有集美整理了豪华带图版的法国队和美国队,这里传送门:法国队美国队

其他队伍:瑞士队希腊队

🎾德国队分割线———————————————————————

★尤尔根·巴里萨维奇·博格(Jurgen·Borisovich·Volk)

U-17世界杯德国队主将,职业选手(18岁)

身高/体重:184cm/75kg 

生日(星座):8月10日(狮子座)

血型:A型

兴趣:冥想,读书(哲学类)

家庭构成:父、母、姐、弟(贝尔蒂)

座右铭:热情总是不可避免地战胜不热情。取胜的不是武力的强弱,也不是兵器的技巧,而是...

已经有集美整理了豪华带图版的法国队和美国队,这里传送门:法国队美国队

其他队伍:瑞士队希腊队

🎾德国队分割线———————————————————————

★尤尔根·巴里萨维奇·博格(Jurgen·Borisovich·Volk)

U-17世界杯德国队主将,职业选手(18岁)

身高/体重:184cm/75kg 

生日(星座):8月10日(狮子座)

血型:A型

兴趣:冥想,读书(哲学类)

家庭构成:父、母、姐、弟(贝尔蒂)

座右铭:热情总是不可避免地战胜不热情。取胜的不是武力的强弱,也不是兵器的技巧,而是心的力量。

喜欢的颜色:黑

喜欢的食物:巴伐利亚白香肠、寿司

喜欢的书:《全部知识学的基础》

喜欢的类型:价值观相合的女性

想去的约会地点:科隆大教堂

现在最想要的东西:费希特全集

不擅长的事(物):无

网球以外的特技:高山攀岩

世界赛期间的日常:洗护颈套

惯用手:右

得意技:漩涡的洗礼、无限龙卷风

打球风格:全能型

球拍/球鞋:HEAD YouTek Prestige MP、Prince ADVANCEDFITGAME Ⅲ AC

★完美品质(Quality of Perfect,简称Q·P,本名不详)

U-17世界杯德国队代表,参谋(高2)

身高/体重:177cm/63kg

生日(星座):3月4日(双鱼座)

血型:AB型

兴趣:音乐鉴赏(门德尔松)

家庭构成:无

座右铭:Firstand last,what is demanded of genius is love of truth(首先,也是最后,对天才的要求是热爱真理)

喜欢的颜色:白色

喜欢的食物:维特黄油太妃糖(Werther's Original)

喜欢的类型:聪明的人

想去的约会地点:城郊的一个小公园

现在最想要的东西:最新的平板电脑

不擅长的事(物):被告知看起来像个人偶

网球以外的特技:30分钟内做出完美品质的料理

世界赛期间的日常:打电话(对象不明)

惯用手:左

打球风格:全能型

球拍/球鞋:BRIDGESTONE PROBEAM X01 MID OVER 2001、YONEX POWER CUSHION WIDE 2001

★米海尔·俾斯麦(Michael·Bismarck)

U-17世界杯德国队代表,副队(高3)

身高/体重:189cm/77kg 

生日(星座):7月28日(狮子座)

血型:O型

兴趣:巡游汽车经销商

家庭构成:父、母、兄、犬

座右铭:多谈论自己可以成为隐藏自己的一种手段

喜欢的颜色:酒红色

喜欢的书:汽车杂志

喜欢的食物:肉酱意大利面、炸肉排

喜欢的类型:美人、身材好、厨艺好

想去的约会地点:BMW Museum(宝马博物馆)

不擅长的事(物):走向幕后

网球以外的特技:向导(guide)

世界赛期间的日常:观察观众席上的女孩们

惯用手:右

打球风格:底线攻击型

球拍/球鞋:PREMIRE TOUR 600、ASICS GEL-RESOLUTION 4 OC

★埃尔玛·塞弗里德(Elmar·Siegfried)

U-17世界杯德国队代表,初3

身高/体重:170cm/59kg

生日(星座):12月2日(射手座) 

血型:B型

兴趣:让找茬的人闭嘴

家庭构成:父、母、姐

座右铭:Viel Feind,viel Ehr'(敌人多,荣誉多)

喜欢的颜色:金色

喜欢的食物:小熊软糖

喜欢的书:不读书

喜欢的类型:可爱的女孩子

想去的约会地点:圣诞市场

现在最想要的东西:女朋友

不擅长的事(物):轮胎状的软糖

网球以外的特技:制作木制品

世界赛期间的日常:散步,找手冢的茬

惯用手:右

打球风格:发球和截击

球拍/球鞋:YONEX SUPER RQ Ti 800 PRO、Babolat V-PRO ALLCOURT STYLE BR

★A·弗兰肯斯坦纳(A·Frankensteiner)

U-17世界杯德国队代表,初3

身高/体重:194cm/86kg

生日(星座):3月19日(双鱼座)

血型:O型

兴趣:刺绣(将线一口气穿针)

家庭构成:祖父、祖母、父、母、妹、小鸟、松鼠

喜欢的颜色:黄色

喜欢的食物:糖霜雪球、年轮蛋糕

喜欢的书:格林童话

喜欢的类型:喜欢动物的人

想去的约会地点:新天鹅堡

现在最想要的东西:机器犬

不擅长的事(物):被孩子们说“发射光束!”

网球以外的特技:修理机械产品,找东西

世界赛期间的日常:观察周围是否有可疑的人

惯用手:右

打球风格:防守反击型

球拍/球鞋:YONEX ULTIMUM RD Ti 50、Prince CLAYMASTER

★手冢国光

U-17世界杯德国队代表,初3

身高/体重:179cm/58kg→61kg

生日(星座):10月7日(天秤座)

血型:O型

兴趣:登山、露营、钓鱼

家庭构成:祖父(国一,72岁)、父亲(国晴,48岁)、母亲(彩菜,45岁)

座右铭:敌乃己身

喜欢的颜色:绿色或蓝色

喜欢的食物:鳗鱼茶、德国熏鳗

喜欢的书:德日互译辞典(随身携带)

喜欢的类型:凡事尽力而为的女孩子(马虎一点也没关系)、开朗认真的人→现在尽量不去想

想去的约会地点:山涧垂钓→楚格峰

现在最想要的东西:世界名山写真集→山岳3D模型套件

不擅长的事(物):懒惰、五颜六色的蛋糕

网球以外的特技:木工、切鱼

世界赛期间的日常:用德语记日记,看外国喜剧

惯用手:左

得意技:削球、零式削球、无我境界、千锤百炼领悟之极限、才气焕发之极限、天衣无缝之极限、手冢领域、手冢魅影、零式发球

打球风格:全能型

球拍/球鞋:MIZUNO PRO LIGHT S90、MIZUNO WAVE DUAL LIGHT6KW93009

脚尺寸:27.5cm

视力:双眼矫正视力1.5

部门职务:部长

父亲职业:公司职员(商社)

零用钱使用示例:书费

得意科目:世界史

苦手科目:无

喜欢的电影:日本国内外的经典名作

喜欢的音乐:古典主义(贝多芬)

喜欢的纪念日:8月23日

想去的旅行地:马丘比丘遗址(Machu Picchu)和华纳比丘山峰(Huayna Picchu)

送给重要的人的礼物:一封感谢信

委员会:学生会长

常去的学校地点:图书馆

小学:青春台第一小学

一年跑圈数:5870圈

起床/就寝时间:5:30/22:30

★贝尔蒂·巴里萨维奇·博格

U-17世界杯德国队代表,职业选手(15岁)

身高/体重:182cm/75kg

生日(星座):12月30日(魔羯座)

血型:A型

惯用手:右

打球风格:全能型

★坦库玛鲁·施奈德

U-17世界杯德国队代表,职业选手(17岁)

身高/体重:223cm/130kg 

生日(星座):9月22日(处女座)

血型:O型

惯用手:右

打球风格:全能型

听说胖梅有个小本子

【存档】世界赛各国队伍赛程全记录

一、文字版(32支队伍的比赛场次和胜负情况,排序方式为上一届U-17世界杯排名)

名单如下:

[图片]

二、图片版(与文字版内容一致)

———🎾第一部分:文字版🎾———

【1】德国:2-1胜于日本(表演赛)⇒3-0胜于土耳其(小组赛)⇒3-0胜于南非(小组赛)⇒3-0胜于夏之管(小组赛)⇒3-0胜于南非(八分之一决赛)⇒3-0胜于加拿大(四分之一决赛)⇒2-3负于日本(半决赛)【止步四强】

【2】瑞士:表演赛对手不明⇒2-3负于澳大利亚(小组赛)⇒3-0胜于希腊(小组赛)⇒3-0胜于日本(小组赛)⇒胜于葡萄牙(八分之一决赛,比分不明)⇒2-3负于美国(四分之一决赛)【止步八强】...

一、文字版(32支队伍的比赛场次和胜负情况,排序方式为上一届U-17世界杯排名)

名单如下:


二、图片版(与文字版内容一致)

———🎾第一部分:文字版🎾———

【1】德国:2-1胜于日本(表演赛)⇒3-0胜于土耳其(小组赛)⇒3-0胜于南非(小组赛)⇒3-0胜于夏之管(小组赛)⇒3-0胜于南非(八分之一决赛)⇒3-0胜于加拿大(四分之一决赛)⇒2-3负于日本(半决赛)【止步四强】

【2】瑞士:表演赛对手不明⇒2-3负于澳大利亚(小组赛)⇒3-0胜于希腊(小组赛)⇒3-0胜于日本(小组赛)⇒胜于葡萄牙(八分之一决赛,比分不明)⇒2-3负于美国(四分之一决赛)【止步八强】

【3】法国:表演赛对手不明⇒3-0胜于墨西哥(小组赛)⇒3-0胜于捷克(小组赛)⇒3-0胜于中国台湾(小组赛)⇒3-0胜于英格兰(八分之一决赛)⇒1-3负于日本(四分之一决赛)【止步八强】

【4】西班牙:表演赛对手不明⇒3-0胜于荷兰(小组赛)⇒3-0胜于加拿大(小组赛)⇒3-0胜于韩国(小组赛)⇒胜于中国(八分之一决赛,比分不明)⇒3-0胜于俄罗斯(四分之一决赛)⇒3-1胜于美国(半决赛)⇒决赛迎战日本

【5】美国:3-0胜于夏之管(表演赛)⇒胜于瑞典(小组赛,比分不明)⇒3-0胜于丹麦(小组赛)⇒胜于泰国(小组赛,比分不明)⇒胜于比利时(八分之一决赛,比分不明)⇒3-2胜于瑞士(四分之一决赛)⇒1-3负于西班牙(半决赛)【止步四强】

【6】阿根廷:表演赛对手不明⇒1-3负于中国(小组赛)⇒2-3负于俄罗斯(小组赛)⇒3-0胜于印度(小组赛)【一胜两负,无缘十六强淘汰赛】

【7】英格兰:表演赛对手不明⇒3-0胜于葡萄牙(小组赛)⇒3-1胜于意大利(小组赛)⇒3-0胜于克罗地亚(小组赛)⇒0-3负于法国(八分之一决赛)【止步十六强】

【8】比利时:表演赛对手不明⇒3-1胜于巴西(小组赛)⇒3-0胜于塞尔维亚(小组赛)⇒2-3负于阿拉梅诺玛(小组赛)⇒负于美国(八分之一决赛,比分不明)【止步十六强】

【9】捷克:表演赛对手不明⇒负于台湾(小组赛,比分不明)⇒0-3负于法国(小组赛)⇒与墨西哥战况不明(小组赛,比分不明)【两负,无缘十六强淘汰赛】

【10】希腊:表演赛对手不明⇒0-3负于日本(小组赛)⇒0-3负于瑞士(小组赛)⇒3-1胜于澳大利亚(小组赛)【一胜两负,无缘十六强淘汰赛】

【11】俄罗斯:表演赛对手不明⇒3-0胜于印度(小组赛)⇒3-2胜于阿根廷(小组赛)⇒0-3负于中国(小组赛)⇒胜于丹麦(八分之一决赛,比分不明)⇒0-3负于西班牙(四分之一决赛)【止步八强】

【12】塞尔维亚:表演赛对手不明⇒2-3负于阿拉梅诺玛(小组赛)⇒0-3负于比利时(小组赛)⇒3-1胜于巴西(小组赛)【一胜两负,无缘十六强淘汰赛】

【13】加拿大:表演赛对手不明⇒3-2胜于韩国(小组赛)⇒0-3负于西班牙(小组赛)⇒3-0胜于荷兰(小组赛)⇒胜于墨西哥或中国台湾(八分之一决赛,比分不明)⇒0-3负于德国(四分之一决赛)【止步八强】

【14】意大利:表演赛对手不明⇒3-0胜于克罗地亚(小组赛)⇒1-3负于英格兰(小组赛)⇒3-1胜于葡萄牙(小组赛)【此处bug:意大利以小组赛两胜一负的成绩本来应该晋级十六强淘汰赛,可是最后出现在淘汰赛名单上的却是一胜两负的葡萄牙,不管xf是单纯记错了还是中途变了想法,如果是以葡萄牙晋级为最终结果,那么小组赛最后一场得是意大利负于葡萄牙,无缘十六强淘汰赛】

【15】南非:表演赛对手不明⇒胜于夏之管(小组赛,比分不明)⇒0-3负于德国(小组赛)⇒3-1胜于土耳其(小组赛)⇒负于德国(八分之一决赛,比分不明)【止步十六强】

【16】丹麦:表演赛对手不明⇒胜于泰国(小组赛,比分不明)⇒0-3负于美国(小组赛)⇒胜于瑞典(小组赛,比分不明)⇒负于俄罗斯(八分之一决赛,比分不明)【止步十六强】

【17】葡萄牙:表演赛对手不明⇒0-3负于英格兰(小组赛)⇒3-1胜于克罗地亚(小组赛)⇒1-3负于意大利(小组赛)⇒负于瑞士(八分之一决赛)【止步十六强】【此处bug:以葡萄牙小组赛一胜两负的成绩本来应该无缘十六强淘汰赛,但最终葡萄牙出现在了十六强淘汰赛的名单上,如果以这个结果为准,那么小组赛最后一场的结果变为葡萄牙胜于意大利,得以晋级十六强淘汰赛,然后在第一场八分之一决赛上输给了瑞士】

【18】澳大利亚:表演赛对手不明⇒3-2胜于瑞士(小组赛)⇒0-3负于日本(小组赛)⇒1-3负于希腊(小组赛)【一胜两负,无缘十六强淘汰赛】

【19】巴西:表演赛对手不明⇒1-3负于比利时(小组赛)⇒2-3负于阿拉梅诺玛(小组赛)⇒1-3负于塞尔维亚(小组赛)【三负,无缘十六强淘汰赛】

【20】荷兰:表演赛对手不明⇒0-3负于西班牙(小组赛)⇒1-3负于韩国(小组赛)⇒0-3负于加拿大(小组赛)【三负,无缘十六强淘汰赛】

【21】中国:表演赛对手不明⇒3-1胜于阿根廷(小组赛)⇒3-0胜于印度(小组赛)⇒3-0胜于俄罗斯(小组赛)⇒负于西班牙(八分之一决赛)【止步十六强】

【22】瑞典:表演赛对手不明⇒负于美国(小组赛,比分不明)⇒与泰国战况不明(小组赛)⇒负于丹麦(小组赛,比分不明)【两负,无缘十六强淘汰赛】

【23】日本:1-2负于德国(表演赛)⇒3-0胜于希腊(小组赛)⇒3-0胜于澳大利亚(小组赛)⇒0-3负于瑞士(小组赛)⇒胜于阿拉梅诺玛(八分之一决赛,对手弃权)⇒3-1胜于法国(四分之一决赛)⇒3-2胜于德国(半决赛)⇒决赛迎战西班牙

【24】墨西哥:表演赛对手不明⇒0-3负于法国(小组赛)⇒与中国台湾战况不明(小组赛)⇒与捷克战况不明(小组赛)【因缺少相关信息未有定论。如果小组赛拥有两胜便能晋级十六强淘汰赛,接下来在八分之一决赛中负于加拿大,止步十六强。如果小组赛没有两胜,直接无缘十六强淘汰赛】

【25】土耳其:表演赛对手不明⇒0-3负于德国(小组赛)⇒与夏之管战况不明(小组赛)⇒1-3负于南非(小组赛)【两负,无缘十六强淘汰赛】

【26】克罗地亚:表演赛对手不明⇒0-3负于意大利(小组赛)⇒1-3负于葡萄牙(小组赛)⇒0-3负于英格兰(小组赛)【三负,无缘十六强淘汰赛】

【27】印度:表演赛对手不明⇒0-3负于俄罗斯(小组赛)⇒0-3负于中国(小组赛)⇒0-3负于阿根廷(小组赛)【三负,无缘十六强淘汰赛】

【28】阿拉梅诺玛:表演赛对手不明⇒3-2胜于塞尔维亚(小组赛)⇒3-2胜于巴西(小组赛)⇒3-2胜于比利时(小组赛)⇒八分之一决赛对战日本弃权【止步十六强】

【29】韩国:表演赛对手不明⇒2-3负于加拿大(小组赛)⇒3-1胜于荷兰(小组赛)⇒0-3负于西班牙(小组赛)【一胜两负,无缘十六强淘汰赛】

【30】泰国:表演赛对手不明⇒负于丹麦(小组赛,比分不明)⇒与瑞典战况不明(小组赛)⇒负于美国(小组赛,比分不明)【两负,无缘十六强淘汰赛】

【31】中国台湾:表演赛对手不明⇒胜于捷克(小组赛,比分不明)⇒与墨西哥战况不明(小组赛)⇒0-3负于法国(小组赛)【因缺少相关信息未有定论。如果小组赛拥有两胜便能晋级十六强淘汰赛,接下来在八分之一决赛中负于加拿大,止步十六强。如果小组赛没有两胜,直接无缘十六强淘汰赛】

【32】夏之管:0-3负于美国(表演赛)⇒负于南非(小组赛,比分不明)⇒与土耳其战况不明(小组赛)⇒0-3负于德国(小组赛)【两负,无缘十六强淘汰赛】

———🎾第二部分:图片版🎾———

小组赛汇总(A组—H组)

(蓝色代表胜场,红色代表负场)









十六强淘汰赛:


听说胖梅有个小本子

【存档】网王诸人家庭成员情况(极速阅读版)

🎾把霓虹和外国队分开了,为了找起来方便,同样分开了霓虹高中生和初中生,不在名单上的人是缺少相关信息。

顺序为:日本选拔队高中生⇒日本选拔队初中生⇒日本初中网球界⇒日本高中网球界⇒德国⇒瑞士⇒法国⇒西班牙⇒美国⇒希腊⇒澳大利亚

另有总汇版:

——————————————————————————————

🎾日本选拔队·高中生

(高3)平等院凤凰:曾祖母,祖母,父母,妹

(高3)种岛修二:祖母,父母,妹,弟,鹦鹉

(高3)Duke·渡边:祖父母,父母,弟,妹

(高2)德川和也:祖父母,父母,姐

(高3)鬼十次郎:祖母,母,妹

(高3)大曲龙次:父...

🎾把霓虹和外国队分开了,为了找起来方便,同样分开了霓虹高中生和初中生,不在名单上的人是缺少相关信息。

顺序为:日本选拔队高中生⇒日本选拔队初中生⇒日本初中网球界⇒日本高中网球界⇒德国⇒瑞士⇒法国⇒西班牙⇒美国⇒希腊⇒澳大利亚

另有总汇版:

——————————————————————————————

🎾日本选拔队·高中生

(高3)平等院凤凰:曾祖母,祖母,父母,妹

(高3)种岛修二:祖母,父母,妹,弟,鹦鹉

(高3)Duke·渡边:祖父母,父母,弟,妹

(高2)德川和也:祖父母,父母,姐

(高3)鬼十次郎:祖母,母,妹

(高3)大曲龙次:父母,弟

(高3)君岛育斗:父母

(高3)远野笃京:祖母,父母

(高3)加治风多:父母,妹

(高3)越知月光:祖父母,父母,猫

(高1)毛利寿三郎:父亲,兄,姐

(高3)入江奏多:父母,姐,妹

(高2)三津谷亚玖斗:父母

(高3)伊达男儿:祖父母,父母,妹,狗

(高3)袴田伊藏:祖父母,父母,妹

(高3)中河内外道:父母


🎾日本选拔队·初中生

(初3)迹部景吾:祖父母,父母

(初3)幸村精市:祖母,父母,妹

(初3)白石藏之介:父母,姐,妹

(初3)真田弦一郎:祖父,父母,兄

(初3)亚久津仁:母亲

(初1)远山金太郎:父母,狗

(初3)丸井文太:祖母,父母,弟,弟

(初3)不二周助:父母,姐,弟

(初3)仁王雅治:父母,姐,弟

(初3)石田银:父母,弟,妹

(初3)大石秀一郎:父母,妹

(初3)木手永四郎:父母,妹

(初2)切原赤也:父母,姐

(初1)越前龙马:父母,堂姐,猫(卡鲁宾)

(初3)柳莲二:祖父母,父母,姐,猫

(初3)乾贞治:父母

(初3)忍足侑士:父母,姐

(初3)千石清纯:父母,姐,松鼠猴


🎾日本初中网球界:

(初3)菊丸英二:祖父母,父母,两个哥哥,两个姐姐

(初3)河村隆:父母,妹

(初2)桃城武:父母,弟,妹

(初2)海堂薰:父母,弟弟

(初2)日吉若:祖父母,父母,兄

(初3)向日岳人:父母,姐,弟

(初3)宍户亮:祖母,父母,兄,狗

(初2)凤长太郎:祖母,父母,姐,猫

(初2)桦地崇弘:祖母,父母,姐

(初3)泷荻之介:父母,姐,妹,猫

(初3)芥川慈郎:父母,兄,妹

(初3)柳生比吕士:祖父,父母,妹

(初3)胡狼桑原:父母

(初3)忍足谦也:父母,弟,鬣蜥

(初3)千岁千里:父母,妹

(初2)财前光:父母,哥哥,嫂子,侄子

(初3)金色小春:父母,姐

(初3)一氏裕次:父母,兄

(初3)小石川健二郎:祖母,父母,兄

(初3)甲斐裕次郎:祖父母,父母,兄,妹

(初3)平古场凛:祖母,父母,姐,热带鱼

(初3)知念宽:祖父,母,妹,妹,弟

(初3)田仁志慧:父母,兄,兄,兄,兄,姐,妹,弟,弟

(初3)不知火知弥:祖父母,父母,兄,弟

(初2)新垣浩一:祖父母,父母,兔子

(初3)橘吉平:曾祖母,祖母,父母,妹

(初2)神尾明:父母,姐

(初2)伊武深司:父母,两个妹妹

(初2)石田铁:父母,兄,妹

(初1)葵剑太郎:祖父母,父母,两个哥哥

(初3)佐伯虎次郎:父母,姐

(初2)天根光:父母,姐,猫

(初3)黑羽春风:父母,弟,两只狗

(初3)木更津亮:父母,双胞胎弟弟(木更津淳)

(初3)树希彦:父母,兄,姐,妹

(初3)南健太郎:父母,弟

(初3)东方雅美:父母,妹

(初2)室町十次:父母,姐

(初1)坛太一:父母,妹,狗

(初3)观月初:祖父母,父母,两个姐姐

(初2)不二裕太:父母,姐,兄

(初3)赤泽吉朗:祖母,父母,兄

(初2)金田一郎:父母,弟

(初3)木更津淳:父母,双胞胎哥哥(木更津亮)

(初3)柳泽慎也:父母

(初1)利利亚丹德·藏兔座:父母,兄

(初3)理查德·坂田:祖母,父母,姐

(初3)门胁悟:祖父母,父母,妹

(初1)堀尾聪史:父母,兄

(初1)浦山椎太:祖母,父母,姐


🎾日本高中网球界:

(高2)不破铁人:祖父母,父母,弟

(高3)伴力也:祖母,父母,兄

(高3)陆奥悠马:父母,弟

(高3)陆奥悠步:父母,兄

(高2)平善之:祖母,父母,弟

(高1)原哲也:祖母,父母,姐

(高3)秋庭红叶:父母,妹

(高3)右端韦太郎:父母,弟,妹

(高2)大和佑太:祖母,父母,姐

(高3)松平亲彦:父母,姐,弟,妹,犬

(高3)都忍:祖父母,父母,姐

(高3)铃木惷:父母,姐,弟

(高3)鹜尾一茶:祖父母,父母

(高2)天神耕介:父母

(高2)平理惇平:祖父,父母

(高3)武井利夫:父母,妹,狗

(高2)村田平昌:父母,姐

(高2)轰吾郎:父母,弟

(高2)佐佐部顺一:父母,兄,弟

(高2)松平亲雄:父母,姐,兄,妹,狗


🎾德国队:

(职业选手,18岁)尤尔根·巴里萨维奇·博格:父母,姐,弟

(职业选手,15岁)贝尔蒂·巴里萨维奇·博格:父母,姐,兄

(高3)米海尔·俾斯麦:父母,兄,犬

(高2)Quality of Perfect:无

(初3)手冢国光:祖父,父母

(初3)埃尔玛·塞弗里德:父母,姐

(初3)A·弗兰肯斯坦纳:祖父母,父母,妹,小鸟


🎾瑞士队

(职业选手,18岁)亚历山大·阿玛迪斯:母亲

(高3)皮特·兰比尔:父母,弟

(初3)亨利·诺贝尔3世:祖父母,父母,姐

(高3)艾伯特·费德勒:父母,妹,狗

(高3)兰迪·普古:祖母,父母,妹,弟,狗


🎾法国队:

(高3)利奥波德·加缪·顿·夏庞蒂埃:父母

(高3)特里斯坦·巴尔特:父母,姐姐

(高2)迪莫迪·莫洛:父亲(母亲带着妹妹分居中)

(高2)埃德加·德拉克洛瓦:父母,弟弟

(初2)乔纳尔·桑·乔治:母亲,妹妹

(初3)奥修瓦鲁·多隆:祖父,父母

(初1)普朗斯·卢多维克·夏鲁达鲁:祖父母,父母,叔父,叔母


🎾西班牙队:

(?)越前龙雅:父母


🎾美国队:

(高3)拉尔夫·莱因哈特:父母

(高3)阿兰·霍普金斯:祖母,父母,妹

(高3)杜杜·欧邦度:祖父母,父母,两个妹妹

(高1)奇柯·巴连廷:父母,姐,兄

(高3)唐·帕西诺:曾祖父,祖父,叔父,父亲,兄,弟

(高3)盖泽尔·杰克逊:祖母,叔父,父亲,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高2)克莱夫·米勒:父母


🎾希腊队:

(高1)宙斯·伊利欧鲍罗斯:祖母,祖父,父母,兄,兄,姐,姐,妹

(高3)赫尔墨斯·库奈里斯:祖母,父母,姐,两个妹妹

(高3)塔兰塔·赫拉克勒斯:祖父母,父母,三个妹妹,狗

(高3)伏尔甘·拉尔修:祖父母,父母,姐,弟

(初3)帕帕多普洛斯·埃万盖洛斯:祖父母,父母,姐

(初3)阿波罗·斯特凡诺普洛斯:祖父母,母亲,弟,妹

(初2)俄里翁·斯特凡诺普洛斯:祖父母,母亲,兄,姐


🎾澳大利亚队:

(高3)约翰·菲茨杰拉德:父母,妹,鹦鹉

(高3)库里斯·侯普曼:父母

(高3)阿蒙·克劳福德:父母,妹,马

(初2)米鲁克·米尔曼:父母,妹,妹,狗(3只),猫(2只)

(初3)马克·麦克格雷戈:父母,姐,妹,猫

(初3)比尔·休伊特:父母,狗

(高3)杰森·约瑟夫·高尔吉亚:祖母,弟,狗(考拉)

(初3)诺亚·高尔吉亚:祖母,兄,狗(考拉)

听说胖梅有个小本子

【存档】扒一扒外国队爱吃的那些美食

🎾顺序为德国⇒瑞士⇒法国⇒美国⇒英国⇒希腊⇒澳大利亚⇒龙雅(西班牙队目前的独苗代表,其他人没信息)

🎾没列出的人是没找到相关信息。

🎾多图预警

一、德国队

①尤尔根·巴里萨维奇·博格:巴伐利亚白香肠(Weisswurst)、寿司

[图片]
巴伐利亚白香肠,德国传统美食之一,国内也能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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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寿司。

②米海尔·俾斯麦:肉酱意大利面、德国炸肉排(Schnitzel)

先是肉酱意面,做法其实很多,俾斯麦爱吃的大概是这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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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炸肉排:

[图片]
③Q·P:Werther's Original,...

🎾顺序为德国⇒瑞士⇒法国⇒美国⇒英国⇒希腊⇒澳大利亚⇒龙雅(西班牙队目前的独苗代表,其他人没信息)

🎾没列出的人是没找到相关信息。

🎾多图预警

一、德国队

①尤尔根·巴里萨维奇·博格:巴伐利亚白香肠(Weisswurst)、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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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伐利亚白香肠,德国传统美食之一,国内也能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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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寿司。

②米海尔·俾斯麦:肉酱意大利面、德国炸肉排(Schnitzel)

先是肉酱意面,做法其实很多,俾斯麦爱吃的大概是这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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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炸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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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Q·P:Werther's Original,国内翻译为维特黄油太妃糖,德国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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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埃尔玛·塞弗里德:小熊软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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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摘自网上:“1920年12月13日,糖果制造商Hans Riegel在德国波恩市注册了一家公司名称,该公司后来成为世界上最成功的食品品牌之一:haribo。haribo是hans riegel bonn的首字母缩写,现在已成为其橡皮糖goldbear糖果的代名词,该糖果最初于1922年被发明为“舞熊”。差不多100年后,柔软,耐嚼,水果味的软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受欢迎,每天生产1亿只。”

⑤A·弗兰肯斯坦纳:Schneeball(德国糖霜雪球)、Baumkuchen(年轮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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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摘自网上:糖霜雪球,巴伐利亚罗腾堡的特产小吃,是一种用面粉、鸡蛋、砂糖、黄油、奶油和李子酒等原料制成的球状甜品,外层裹着糖霜或巧克力坚果。

然后是年轮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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⑥手冢国光:鳗鱼茶、德国熏鳗(Räucheraal,一种长条熏鱼,颜值问题不放图了)

鳗鱼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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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瑞士队

①亚历山大·阿玛迪斯:羔羊肉(指出生一年内的小羊的羊肉,由于不知道阿玛对食材的具体烹调喜好所以不放图了)

②皮特·兰比尔(至宝):契福瑞芝士(Goat milk cheese,山羊奶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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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亨利·诺贝尔3世(贵公子):泰德莫尼奶酪(Tête de Moine,产自瑞士,又名僧侣头奶酪,食用方法是削成奶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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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艾伯特·费德勒:煎蛋吐司

煎蛋+面包片,做出来大概这个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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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法国队

①利奥波德·加缪·顿·夏庞蒂埃:巧克力,葡萄酒

巧克力の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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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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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缪已经到了法兰西规定的可以饮用葡萄酒的年龄了)

②特里斯坦·巴尔特:亲手做的饱含爱意的料理(这个是想找图也没办法,带有爱意的料理前提也得知道什么料理,所以帅哥你具体喜欢吃什么菜?)

③迪莫迪·莫洛:水,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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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乔纳尔·桑·乔治:éclair(闪电泡芙,法国甜点),Tarte tatin(法式苹果挞)

先是泡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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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苹果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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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奥修瓦鲁·多隆: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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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开二度,又一个爱吃寿司的。

⑥普朗斯·卢多维克·夏鲁达鲁(法王):Brioche(布里欧修,法式面包)、Pièces montées(一种由巧克力、糖果等物堆叠制成的甜点)

先是法式面包布里欧修(长得真是可可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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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Pièces montées(材料搭配很多样,这里只挑了一张图举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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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美国队

①拉尔夫·莱因哈特:嫩煎玻璃梭鲈鱼(walleye,产自北美东部的一种鱼)

由于这种玻璃梭鲈是北美那边的特产国内不常见,所以从网上找了一张据说是玻璃梭鲈的料理图但实际上是不是我也不知道,鱼类切块料理后大多看不出原本模样,当个参考还是可以的,大致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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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阿兰·霍普金斯:邻居做的樱桃派、Cajun chicken(音译卡真鸡,其中Cajun是美国那边的一种调料,这个菜指的应该是以Cajun调料做成的风味鸡肉。国内也有卖,口感有没有本土化不知道,看介绍是辣口的)

先是樱桃派,没有太固定的造型,其中一种常见的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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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卡真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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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杜杜·欧邦度:汉堡王的双层奶酪牛肉汉堡

碰巧找到一张广告图,大概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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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奇柯·巴连廷:煎土豆饼(Hash brow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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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洛基·美乐迪:番茄、whoopie pie(国内翻译无比派,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一种传统点心,跟漫画133话提到洛基来自宾夕法尼亚州对上了)

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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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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⑥唐·帕西诺:薄披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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⑦克莱夫·米勒:牛油果三明治

看到这个的时候虎躯一震,忍不住找了一张最符合我味觉印象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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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夫·米勒,从此以后我决定尊敬你。

⑧盖泽尔·杰克逊:玉米热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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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英国队

①雷欧·韦克菲尔德:姜汁啤酒(ginger beer,不含酒精)

网上随手搜了一个牌子大概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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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埃里克·帕丁顿:苏格兰蛋(Scotch Eg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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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摘自网上:据说是英国一间有三百年历史的Fortnum & Mason百货公司在1738年所发明的食物,是用新鲜的香肠肉挤出来的绞肉,中间包一个水煮的蛋,做成一个圆球外面裹上面包粉后经过油炸制成的食物。

六、希腊队

①宙斯·伊利欧鲍罗斯:希腊酸奶(一种固体酸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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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塔兰塔·赫拉克勒斯: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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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帕帕多普洛斯·埃万盖洛斯:麦当劳推出的鸡蛋芝士汉堡和烧烤猪肉汉堡

找到了官图,先是鸡蛋芝士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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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烧烤猪肉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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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伏尔甘·拉尔修:龙虾(Slipper lobster,同样因为不清楚伏尔甘对食材的烹调喜好所以不放图了)

⑤俄里翁·斯特凡诺普洛斯: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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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澳大利亚队

①约翰·菲茨杰拉德:肉饼(Meat p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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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库里斯·侯普曼:蔬菜、豆

③米鲁克·米尔曼:巧克力饼干(Chocolate biscu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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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马克·麦克格雷戈:吉力贝啫哩豆(Jelly be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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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阿蒙·克劳福德:全熟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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⑥比尔·休伊特:半熟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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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一个喜欢全熟一个喜欢半熟,再来个喜欢吃生肉的就三分天下了🤣)

⑦杰森·约瑟夫·高尔吉亚(J·J):牛肉干、苹果派

牛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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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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⑧诺亚·高尔吉亚:薄煎饼(pancake,其实就是我们常说的松饼,用低筋粉自己在家就能做)、苹果派

薄煎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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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越前龙雅(一人一队可还行😂)

橘子⇒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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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翻找漫画仔细辨认,我才发现龙雅手里拿的黄澄澄确切来讲其实是橙子。原文オレンジ既可以指橘子又可以指橙子,虽然漫画选择了橘子这个翻译,但龙雅带皮吃的应该是橙子(戳这里漫画黄澄澄出镜照一览)。

②加了橙子的煎鸡肉(竟然还搜到了菜谱,步骤还很多,又是洋葱又是葡萄酒的,各种面粉、调味粉……味道没准会很不错)

找了一张示例图大概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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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生火腿卷橙肉的Pintxos(Pintxos是指西班牙北部的一种传统牙签小吃,可供选择的材料很多,龙雅喜欢的是生火腿卷橙子的串串)

大概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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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胖梅有个小本子

【存档/主外国队】一些漫画地点原型和代餐

声明:该考究系个人兴趣,无任何其他用意,xf笔下的网球世界脱胎于现实但肯定不是现实,当个参考看一看就好,勿与三次元混为一谈,如有错漏欢迎指出,对比图源皆来自网上,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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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U-17世界杯场地

原型:墨尔本公园网球场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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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本公园网球场是澳洲网球公开赛的主办地,鸟瞰图下能明显看出一部分建筑物的相似度,当然漫画里的世界赛场地还要大得多,公式书给出的场地规划图里各国还专门建有自己的选手村,什么法国城堡,希腊神庙,瑞士小木屋,国风小亭子……简直壕无人性。

二、美国本土集训营

原型未知,但看漫画街景建筑物和一排排棕榈树,集训营地点不出意外应该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洛杉矶,...

声明:该考究系个人兴趣,无任何其他用意,xf笔下的网球世界脱胎于现实但肯定不是现实,当个参考看一看就好,勿与三次元混为一谈,如有错漏欢迎指出,对比图源皆来自网上,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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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U-17世界杯场地

原型:墨尔本公园网球场



墨尔本公园网球场是澳洲网球公开赛的主办地,鸟瞰图下能明显看出一部分建筑物的相似度,当然漫画里的世界赛场地还要大得多,公式书给出的场地规划图里各国还专门建有自己的选手村,什么法国城堡,希腊神庙,瑞士小木屋,国风小亭子……简直壕无人性。

二、美国本土集训营

原型未知,但看漫画街景建筑物和一排排棕榈树,集训营地点不出意外应该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洛杉矶,也是龙马在美国的老家。



三、德国本土集训营

所在地:罗腾堡



手冢跟博格一起出来跑步锻炼的这个地方就在德国集训营附近,背景建筑还是挺明显的,只不过漫画里镜像了一下。

四、贝尔蒂的学校

原型:海德堡大学



同样明显的建筑物,德国最古老的名校。贝尔蒂在网球世界里读的学校哪怕不是这个名,也一定是类似的存在,而且13岁就毕业了那得几岁入学……不愧是IQ300的天才少年。

五、博格打败前世界第一职业网球选手的地方

所在地:德国汉堡

对应漫画:352话






六、俾斯麦跟女朋友的约会地及玄学许愿地

原型:德国菲森小镇/新天鹅堡

对应漫画:329话





从漫画来看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俾斯麦和阿斯图里特这对青梅竹马的家乡,不过也不排除否定的可能性。

然后是俾斯麦长期打卡扔铁许愿的地方——新天鹅堡,据传也是迪士尼城堡的原型。



七、龙雅在澳门挑战日本队

涉及建筑物原型:澳门观光塔、新葡京大厦




异常显眼的建筑物,漫画也干脆的明示了是在澳门。

瞧瞧这阵仗,大楼顶端的球场,直升机全程打光,还能再排面一点吗……以前我本以为龙雅这里是散人入队,但结合后期剧情来看,恐怕这时候龙雅就已经在美国队了。

八、法国队“巴黎秀”的老家

场景原型:巴黎新桥

对应漫画:240话



巴黎秀的老家在巴黎,没毛病。

九、西班牙队罗密欧自己关自己的地方

原型:西班牙龙达小镇

对应漫画:358话



十、西班牙人套队友麻袋惨遭另一队友以袋止袋直播现场

原型:墨尔本涂鸦街

对应漫画:361话





十一、西班牙队边博利下车的地方

原型:墨尔本联邦广场

对应漫画:364话





边博利乘坐的这辆公交是墨尔本35路环城电车,根据周围建筑物判断他是在联邦广场站下的车,也是在这附近飞檐走壁的时候被阿玛迪斯撞见了。

十二、西班牙选手村的原型猜测

目前没找到确实的原型不好下结论,只找到一个风格有些像的地方可以搞搞代餐——三座位于西班牙巴塞罗那的联排别墅。

对应漫画:370话





可能是我想多了,漫画里西班牙选手村也是有点像三座建筑拼在一起的,干脆拿来当代餐……

咕粥舟咕

隐藏式热爱(尤尔根x贝尔蒂的日常)

  这件事的起因是博格家的两兄弟利用难得的假日一起外出逛街。因为母亲觉得尤尔根的衣服过于肃穆和简朴,便让拥有更灵敏的时尚品味的弟弟来充当他的穿搭参谋,可身为兄长的尤尔根内心是感到相当难为情的。

“我说,你真的在找适合我的衣服吗?”尤尔根漫无目的地在商厦走了一个上午,所到之处无不充斥着贝尔蒂所喜爱的酷帅的或带点花里胡哨的风格。尽管弟弟好心好意不断让他试穿这试穿那,可一贯成熟老练的尤尔根总觉得对方明明是在借机寻找自己喜欢的衣服。

贝尔蒂把可乐罐重重地往桌上一砸,露出超越年龄的精明表情:“放心吧老哥,我一定会找到适合你的风格,”他信誓旦旦地说,尤尔根怀疑归怀疑,看到他干劲满满......

  这件事的起因是博格家的两兄弟利用难得的假日一起外出逛街。因为母亲觉得尤尔根的衣服过于肃穆和简朴,便让拥有更灵敏的时尚品味的弟弟来充当他的穿搭参谋,可身为兄长的尤尔根内心是感到相当难为情的。

“我说,你真的在找适合我的衣服吗?”尤尔根漫无目的地在商厦走了一个上午,所到之处无不充斥着贝尔蒂所喜爱的酷帅的或带点花里胡哨的风格。尽管弟弟好心好意不断让他试穿这试穿那,可一贯成熟老练的尤尔根总觉得对方明明是在借机寻找自己喜欢的衣服。

贝尔蒂把可乐罐重重地往桌上一砸,露出超越年龄的精明表情:“放心吧老哥,我一定会找到适合你的风格,”他信誓旦旦地说,尤尔根怀疑归怀疑,看到他干劲满满的模样,还是不忍心对他进行打击。

“话说回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别绷着一张脸了。”贝尔蒂一脸无奈地看着哥哥一成不变的生硬表情,不由得也板起了脸孔。两人四目相望的瞬间,尤尔根感到了一种由于精神上的放松而产生的压迫感。

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放下手里的汤匙,用眼神示意弟弟,自己已经用餐完毕。贝尔蒂露出不服气的眼神,舔了舔自己的勺子,这个慢悠悠的举动在身为兄长的尤尔根看来是极为不严谨的,他克制住自己强势而冷漠的态度,只用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弟弟的一举一动,但是对方还是以自己的节奏叉着盘中剩余的西兰花和青芹——贝尔蒂从小就这样,喜欢在大众的视线之外挑战尤尔根身为兄长的权威,并且后者几乎是被他拿捏住了——比如此刻,贝尔蒂对心急如焚的尤尔根视若无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咳咳,”捕捉到尤尔根即将爆发的信号,聪明的贝尔蒂立马接口道:“老哥,你知道素食主义者习惯享用每一餐美食。”只见尤尔根自然地摸了一下光滑的颅顶,看上去严肃又正直地说:“你就是什么事情都太过讲究享受,所以输了比赛连烤肉大会也没能帮上什么忙。”这话从尤尔根口中说出来可不像是玩笑话,他的表情就像在指导别人在打网球时怎么弯曲手肘一样,眼神中不经意地流露出威慑。

贝尔蒂浅金色的眉毛微微上扬,“何必这么严肃呢?”他说这话时,完全忘记自己也是面无表情。

尤尔根的目光穿过贝尔蒂的肩头,变得极为敏锐。他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稳住了弟弟想要转头的意愿,嘴型浑圆地问道:“你背后的是豪森俱乐部的家伙们吗?”贝尔蒂瞪大了自己的双眼,小心翼翼地对尤尔根描述着豪森俱乐部的队服的特征。

身为兄长的尤尔根什么也没说,只是咀嚼的动作变得十分勉强。他密切地关注着那几个人的一举一动,同时催促着弟弟——明明是他自恃清高惹出的祸事,怎么到头来反倒是我比较紧张?尤尔根不断地调整自己脖颈住围脖的位置,脑海里不断涌现出千奇百怪的可能性,都被掩盖在他炉火纯青的扑克脸下面。

他不禁想起贝尔蒂曾说过:“面对网球你可以临危不惧乃至绝地反击,可人际交往往往是一蹴而就的,形成的印象很难变更。灵活的东西是你所不了解的。”

他知道贝尔蒂是对的,但这小子——愠怒的神色在他眼里翻涌,尤尔根已经顾不得太多礼节,开始不自觉地腹诽——这小子把道理倒看得通透,但大学生的视野和初中生的格局是不相配的。在他心里,贝尔蒂真就同普通的初中生没有什么分别,除了略微宽广的知识层面,他和他们一样对各种女性和健身杂志感兴趣。这些都是尤尔根突击检查的结果,他也不在意贝尔蒂本人是否知晓。

不过,在他所有少年气的品性中,最能引发尤尔根顾虑的,就是那副年纪轻轻却自视甚高的派头,他记得他曾好几次因此而挂彩,最后还自尊地表示自己会独自摆平那些找茬的人。

身为备受瞩目的职业选手,尤尔根在上一年中很少有机会参与和见证弟弟的成长,但他明显地感知到,贝尔蒂内心原本就浓烈的骄傲情感,在他大学毕业和成为年少有为的职业双打选手之后,变得愈发不容忽视了……

俱乐部的人想必也是为此来的。尤尔根睁开紧闭的双眼,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振作精神。趁他们还没觉察到,他默默地思衬着,离开这里是避免冲突的最好选择。

贝尔蒂在客场训练时和豪森俱乐部的几个队员起了冲突,归根究底就是因为他的言语冲撞,让几个在年纪上稍长于他的人感到很不快。贝尔蒂通常将这种无法与其匹敌的对手的抱怨称之为嫉妒,但他向尤尔根宣称他对此毫无畏惧之意。

对为人处世之道已有些自己的见解的尤尔根说:“傲慢是一切失败的本源,”贝尔蒂粗暴地打断了他:“我知道我们当时为什么输。”他不耐烦地撇了撇嘴,“但是你没必要一直拿那次失败来鞭笞我。”“一直?我不会的,”尤尔根把话说得一板一眼的,“等你明白谦虚的重要性时,就不会一直为一时的失败耿耿于怀了。”

贝尔蒂那时漫不经心地鼓起了掌,掌声中带有讽刺的意味。“改改你这种好为人师的毛病吧,老哥。”他耸耸肩,“我们就不能轻轻松松地生活吗?”

“有一个十五岁就大学毕业的弟弟,我的压力也挺大的。”尤尔根说完,抬眼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颅顶。

“那个人,是尤尔根·博格选手!”他听到自己极力避开的人在叫自己,便不自然地与对方的视线进行交汇,严肃地点了点头,脸上混合着一种与我无关、又像是我负全责的表情,他伸出手臂把贝尔蒂拉到了身后。

“好棒啊,是本人啊。”……事情的走势和尤尔根的预期不太相符,但他不由分说地接过对方伸出来的手,没看见贝尔蒂眼中闪过的轻蔑神色。

而那几位远道而来的粉丝,在偶像面前就不愿失了分寸。尤尔根顶着一张扑克脸,怀着焦灼的心情将鲜花和作为礼物的光盘都收下了。他渐渐放松了戒心,那只伸出去的手臂也放下了。贝尔蒂很不情愿似的,向前一步和他并肩而立。

尤尔根是个性格淡然的人,向来沉着而不张扬,这也就意味着,在赛场外的日常生活中,他很少和粉丝互动,也不大愿意被外人窥探到自己的私人生活。

但是,推掉了无数邀约的尤尔根很难想象,自己这个沉默寡言的弟弟会成为粉丝和自己沟通的桥梁,这令他相当不满。并且,受顺其自然的观念的影响,他的这种不满体现在他和他们交流时的紧绷的状态。

贝尔蒂可以很明显地看出,那些人离去时脸上失望的表情。在他看来,这是顺理成章的结果,没有人能够撼动尤尔根的决意。他今天没有面对采访和提问的心情,甚至没有面对粉丝的心情。

不知其缘由的贝尔蒂窃喜:那帮烦人的家伙就适合遭受冷遇。

他转过头,发现尤尔根的脸色也不好看,并未深究便开口道:“和粉丝互动难道不开心吗?”“你开心吗?”尤尔根反问道。“唔,怎么说,有些粉丝确实比较烦人……”“对,比如你今天带来的这几个,就是非常烦人的粉丝类型。”贝尔蒂有点懵,他意识到或许他们问了些尤尔根更乐意回避的问题,但仍是没心没肺地笑道:“也是因为崇拜你才这么烦人的……不,他们本来就很烦。”后一句话是说出了他自己的心声。

兄弟之间是从来不需要刻意吹捧的,所以尤尔根之于贝尔蒂实际上并非遥不可及。他们大概只是比普通人家的孩子更有天赋,但仍旧为小事争执,仍旧对彼此有些许不满,仍旧会在困难时互相依靠,也会在闲暇时享受属于自己的时光。

贝尔蒂从来不看尤尔根的比赛,他说他不喜欢老哥在赛场上一本正经的表情,也不赞成他的强势,尽管他也偷偷学着用那种沉稳的腔调说话,但听起来总是少了一丝气势。于是他干脆否认自己对此的向往——尤尔根为人所称道的领导力,在贝尔蒂眼里形同虚设。他有这么出色的领导才能吗?这个问题他明明可以用自己理性的脑筋去思考,但他偏要选择性地将尤尔根在自己身上看不见效果的威严放大化。对于他来说,和哥哥参加同一场比赛是因为他达成了两人之间的约定,而不是因为他是大名鼎鼎的职业选手。

对于同样才华横溢的贝尔蒂,尤尔根的魔力真的同旁人所认为的天差地别。

此刻,他们正并排坐在大巴上,前往郊区的书店,无论贝尔蒂如何劝说,尤尔根都坚持不再穿行于商业街了。尤尔根执拗得很,因此他很快地便妥协了,反正也拗不过他,贝尔蒂竟有种如释重负的快感。虽然知道母亲一定会责备两人忘记正事,但好歹也是老哥自己做的决定。

不过,他始终不懂尤尔根眼里那种虎视眈眈的神情是为什么,只知道他好像一直看自己不爽,午餐之后更明显了而已。

“你知道亲兄弟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尤尔根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用混合着浑厚和懒洋洋的声调说道一头雾水的贝尔蒂很快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说我午餐的时候让你垫钱这件事?”他的瞳孔又大又亮,仿佛在赞许自己的天才似的,但尤尔根反倒把头偏向另一边去了。

贝尔蒂不满地催促道:“你说你装什么深沉,思想者都没你神秘……”他说完也把头甩回了正前方。

“你好像还没意识到你冒犯到我了。”其实,尤尔根很善解人意,又或者说,他现在不得不承认贝尔蒂是真的看不穿自己的心思。他说了这句话以后,原本放松的贝尔蒂似乎很用心地回顾了几秒钟,眸光一亮,问道:“你说的是刚才俱乐部的那群家伙吗?”

“他们是你的前辈吧。”

贝尔蒂不屑地回应道:“嘁,只是年纪比我大而已,学历还没我高。”

尤尔根不以为意地摇摇头,问:“你为什么和他们有矛盾?”他说话的口吻就像中学里的教导主任一般,引起早熟的贝尔蒂的极度不适。但秉持着尊重的原则,他还是粗略地讲了一下矛盾的根源——其实矛盾本身已经化解了,因为贝尔蒂做到了没有答应他们的事,又或者说那群人脸皮太厚,竟真的跟来了。

依照贝尔蒂的说法,他无非是在那些人称赞乃至吹捧兄长的时候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不经意地便被针对了。另一方面,他对他们其中一些人没有看过自己的比赛感到不满,当他自我介绍时,竟有人用他的姓氏开玩笑。

“他们问我:‘你和尤尔根·博格选手是什么关系,’我说:‘我们是兄弟。’而后他们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贝尔蒂这样对哥哥描述道,面露疲色地说道:“那群人的反应就像在说我是个碰瓷的,那我为什么要忍?”他的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的,“我本身也是去交流的,没必要在实力的问题上忍气吞声。”他有点心虚地瞥了一眼尤尔根,默默地将脸对着阴影处。而对方看他的表情好像在说:是太久没和你打一场了。

但那或许只是贝尔蒂的错觉,尤尔根接下来说的是:“所以别人夸我的时候,你就在那泼冷水?”贝尔蒂迟疑着点了点头,他揽住贝尔蒂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我俩的球技差距的确不大……但是有本质区别。”

就像贝尔蒂那消失的畏惧感一般,尤尔根在面对弟弟时也很难产生恼怒的感觉,甚至连那一闪而过的不痛快,也很快就被压制下去了。但以他在哲学书上看过的所有案例作对比的话,他对贝尔蒂的情商和处事方法充满了不认同。

或许,他俩的哲学观本来就不同,因为贝尔蒂宁可做十个实践活动,也很难得翻开文字密密麻麻的文科书籍去仔细阅读。

尤尔根很清楚,自己的弟弟对那些美轮美奂、引人入胜的描写,还是对深刻警醒的道理,只要是化作书页上的印刷体字体,便会让他失了兴趣。今天下午的书店之行,尤尔根有些不安心地想道,终究是自己一个人的精神博弈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贝尔蒂·博格在窗台边摆弄着已经见底的咖啡杯,从他脸上困顿的表情来看,他真的很无聊。

这间开在郊区的书店紧挨着一片杨树林,四面八方都围绕着绿色的植被。书店本身也带着一种古朴而自然的幽香,一间不起眼的门店里面囊括了巨大的空间。甚至还有一处典雅而温馨的阁楼。据说上面摆满了德国哲学家黑格尔、尼采等等的全套著作,也有卢梭和伏尔泰来之不易的手稿,总之是个很神圣的地方。但在尤尔根的讲述下,贝尔蒂觉得这像是种招揽客人的噱头。

尤尔根自己也不大到上面去,他更喜欢底层的书橱中散发出的庄重而轻松的氛围感。此刻,他正在贝尔蒂身旁相隔两个位置的板凳上,身子挺直、全神贯注地研读着《悲剧的诞生》。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因而阅读尼采的著作对他而言只是为了开拓眼界,学习新的思维方式,但他仍一丝不苟地将其中值得推敲的观点记录下来,甚至连注释也都抄录下来。

贝尔蒂看他专心致志的模样,忍不住在旁边蹭了几下,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你偶尔也该学着平心静气……”话音未落,贝尔蒂抢着说:“在比赛场上站多久都行,可是坐在书店真的会让人浑身发痒。”尤尔根没有说类似于“你去找本书打发时间”之类的废话,因为偏于文理的书籍,在贝尔蒂是不甚有吸引力的。

“我还是更喜欢直接动手。”贝尔蒂百无聊赖地说,突然,他的目光像被什么事物吸引住一样,自觉地绕过了尤尔根,转而落在了一位刚进入书店的少女身上。

“果然,还是小孩子的心性啊。”尤尔根看了看自己的背后,转过头来取笑道。

贝尔蒂不悦。“不要总是摆出兄长的架子,让人不爽。”他偷偷地打量了新来的客人两眼,遗憾地摇了摇头——贝尔蒂敏锐的观察力让尤尔根很佩服,他看出了对方已有了一段稳定的恋情——“你看她的手指,”贝尔蒂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上面有人长久的、用力握过的痕迹,以力道来看是个男的。”他装模作样地拿起空了的咖啡杯晃荡一圈,又把它放回桌上了。

尤尔根感到好气又好笑,并且不得已地犯了他举一反三的职业病。“你看球路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准过。”贝尔蒂并不中他的圈套,只说:“我打球的时候更喜欢通过现有的数据资料进行推演。”他用一种挑衅自得的眼神看向兄长,说道:“身为主将未免太古板了。”后者紧缩的眉头舒展开了,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

“好吧,去干你该干的事。”尤尔根强调道,对这样的对话似乎感到不满。贝尔蒂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老哥,你是让我独自去郊游吗?”他看了一眼这荒郊野外的环境,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低声反驳道:“你太不负责任了!”

尤尔根无奈,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不要打扰我。”

的确,贝尔蒂没有再发出抱怨的声音,尤尔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直到日暮时分。他抬起头,以倦怠的眼神频频地四下张望,没能找到贝尔蒂的身影。

于是他从高脚凳上下来,把书放回原位。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些事后,他开始在这间书店里来回踱步——考虑到其他顾客的阅读体验,他无法通过大喊来辨别贝尔蒂的方位,更不用说他现在根本就像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尤尔根在几排书架中间转了几圈,还时不时在自己感兴趣的类目下面停住脚步,而后又责备自己忘了正事。几番寻找下来,他疑惑地望着门口的方向,走到柜台向员工描述起贝尔蒂的长相。

就在他向员工打听的时候,不知何时出走的贝尔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一只裤腿撕破了口子,另一只裤腿的布料更是被整片扯掉了,露出他匀称饱满的腿部肌肉。

 看到弟弟身上几道深深浅浅的伤痕,尤尔根事实上有些慌神,但他打定主意不让这种感性的担忧影响其理智的思考和判断。

他看了一眼无所适从的弟弟,现在整个书店的大多数客人已经抬起头来注视着这兄弟俩。贝尔蒂忍受着未被清理和消毒的伤口的疼痛,一瘸一拐地想要靠近尤尔根——在见到哥哥的瞬间,被刻意忽略的疼痛感重新袭来,他的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虽然对过程一无所知,但尤尔根仍旧被他这种坚持感染了。

想来也是很不容易地走回来的。他的感性思考终究是略占上风。身为兄长,他几乎没有丝毫犹疑地将弟弟揽在怀里,用柔和的力道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部。这场景会有些奇怪和尴尬,众所周知,贝尔蒂只比尤尔根矮了两公分,但脸上的表情仍是带点少年的傲气与稚气的,他的眉眼虽偏向于锋利,但五官毕竟还未定型。此刻,贝尔蒂露出的便是孩子气的神情,尤尔根一看便知,他这就是在外面摔疼了。于是他更用力地用手环绕着对方的腰部,口中虽没来得及有一句安慰的话,但手掌一直是紧紧贴在他的背部的。

“我想我们还需要再坐一会儿。”尤尔根对店员说道,歉意地对书店里的其他顾客点了点头,然后把贝尔蒂扶到之前的位置那里,他此刻已经不再因疼痛而流泪了。

尤尔根迟疑着看了看弟弟微微颤抖的两条腿,他蹲下身,先把贝尔蒂背上了高脚凳。他帮忙调整了一下凳子的角度,以期两个凳子是相对的方位。

面对着店员拿来的急救箱,尤尔根犯了难,他很少有需要自己去辨认这些医用品的时候。

“老哥,你就不能找别人帮帮忙吗?”贝尔蒂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嘟囔道,“等你研究出来,我估计我的职业生涯就已经完了。”他这话倒给尤尔根提了个醒,后者立马从地上站起来,似乎是打算向人请教了。但贝尔蒂一蹬脚,又把他唬得一动不动了。只见这位有着炫酷发型的青少年低吼道:“就不能有点百折不挠的工匠精神吗?”“我这是为你好,我问问他们怎么用。”尤尔根一本正经地答道,但贝尔蒂并不领情:“看在我还回头来找你的份上,你要亲自给我包扎。”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商量的余地似的。

“你该不会是联合着哪家电视台来算计我吧?”尤尔根机警地看着弟弟的眼睛,手上的棉签不小心触及了伤口。

抬头望去,贝尔蒂疼得龇牙咧嘴,与此同时也直接否认了兄长的说法。

“我才不屑于用生命和你玩这种游戏呢。”他有些困倦地打着哈欠,低头看着半信半疑的哥哥,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我不过是大意了一点儿,摔到田里去了。”

尤尔根忍俊不禁的时候,眼角会泛起明显的皱纹。因为他平时习惯于摆出严肃的表情,所以皱纹比同龄人更细密。贝尔蒂看着他垂眸憋笑的模样,颇不耐烦地嚷嚷道:“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吗?我不过是摔到田里去了,”他心满意足地看了一眼被吸引过来的目光,然后低声说:“这下全部人都知道了。”

“你为什么要去田里?”“我去摘野菜。”贝尔蒂眼里又含着那种明知故问的神色,而尤尔根则是佯装怒气冲冲地问;“怎么能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再说,万一野菜有毒呢?”贝尔蒂翻了个白眼,垂头面对着他,“我是因为会分辨才去摘野菜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沉浸在书海里吗?”尤尔根无言以对,于是追问道;“你摘野菜干嘛?”“为了让你……我们补充营养,”贝尔蒂临时改口道,垂头丧气地进行徒手抓放的训练。

实际上,贝尔蒂最近在研究尤尔根的食谱,他发现后者体内的微量元素仍旧有不达标的嫌疑。偏偏在他的生物理论课堂上涉及到了补充这种元素的方法。尤尔根提议来的这处郊区,唯一使他感兴趣的就是眼前的那片连接着树林和森林的小径……着纯粹是贝尔蒂的临时起意。

“补充营养也不一定非得要野菜,”尤尔根的情绪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尽管一开始波动就不大。“难怪你最近那么喜欢研究食谱。”他似乎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相,心中有一闪而过的沾沾自喜。压制住那份自得之后,尤尔根的手脚变得麻利起来,三下五除二就将贝尔蒂的伤口裹得密不透风。

在贝尔蒂看来就是,他恨不得在他整条腿上绑上绷带,其间,他所忍受的突如其来的阵痛感,一次次地将他从瞌睡中唤醒。不过,正是由于胆大心细的尤尔根几乎用完了店内储存的绷带和纱布,贝尔蒂的伤口被覆盖上一层厚重的保护膜,以至于他后来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便轻易地入睡了。

“老哥!”熟睡的贝尔蒂似乎被一个噩梦惊醒了,他转过头。发现尤尔根浑圆的脑袋竟然靠在自己的肩头,而自己毫无觉察。

他尝试着推了推哥哥宽阔的前额,对方却靠得更紧了。甚至将垂在身侧的右手搭在了他的另一侧肩头。

“尤尔根!”

“干嘛!”困倦的声音里带着丝丝怒意,不过很快便消散了。“你醒了?”尤尔根又恢复了那种不冷不热的语调。

贝尔蒂“嗯”了一声,掀开窗帘试图去看前方一望无际的道路,但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着,因为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这片土地。

车内安静得只听见乘客们的呼吸声和轻微的鼾声,好奇的贝尔蒂不禁打破沉默问道:“我是怎么上车的?”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郊外的森林书屋里,在他的感知中,那一点点瘙痒的感觉就是他这一觉中唯一不舒服的部分了。

“我……连拖带拽地把你抱上来的。”尤尔根的形容让他傻了眼,“连拖带拽……?你直接说你抱我上来的不就行了吗?”说完又觉得不对,“凭你还抱得动我?”尤尔根强忍着吐槽的欲望,无奈的表情挂在脸上。“我拜托了几个人帮忙,赶上了回家的末班车。至于你,”他不得不拿出自己那早已荡然无存的威严,说:“你就不要纠结自己怎么上来的,只要知道你现在回家的路上就应该知足了。”他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弟弟,比自己小一号的博格家的男子汉,贝尔蒂显然也在想着别的事,没有回应他。

面对这种被无视的尴尬境地,尤尔根只能认定,是因为对方和自己流着同样的血脉,否则他将为此受到自己无休止的教导。

“对了,贝尔蒂,”他想了半天,还是以关切的口吻说道:“你回去还是让妈妈给你重新处置一下吧。”尤尔根看到他被自己的粗糙技术包裹的腿部,难为情地撇开了头。但仍旧口气清冷地讲了句冷淡的玩笑话:“你这样,会被人认作是密室游戏里的NPC的吧。”

没有玩过密室游戏的贝尔蒂的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了一个极具少年感的、从容的微笑:“但那不是很酷吗?”他说,似乎丝毫没意识到母亲会因此而被吓到。

尤尔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还是这么孩子气。”他说,但没有意料之中的反驳。

他这句玩笑话来得太不及时,疲倦的贝尔蒂已经再次入睡了。尤尔根发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颗脑袋的重量,他的右臂也被弟弟牢牢抓住。贝尔蒂的金发接触到尤尔根衣服上的纤维,他的耳垂在哥哥的肩头不断地摩擦,闭上的眼睛也是朝向他脖颈的方向。

走近点看,一向不苟言笑的尤尔根·博格也忍俊不禁了。

咕粥舟咕

3(俾斯麦x阿斯图里特)

作者有话说:

设定上讲,他们已经不是读高中的年纪了,亲亲抱抱实属正常。

我很喜欢阿斯图里特那句关于“细枝末节”的比喻。

双向奔赴的爱情就是很美好。

PS:尾声是我的心声。

“要不,不治了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直渴望完全的健康的阿斯图里特脸上应当流露出什么样的神色呢?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如同繁星一样璀璨,眼眶却微微泛红。她垂下头,眷恋不已地盯着米海尔,他正在细心地替她系鞋带。阿斯图里特发觉他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马上往左侧倾斜,仿佛要栽倒一样。

但他稳住了。只是修长的手指忍不住地颤抖。阿斯图里特吃力地弯下腰,握住了他无处安放的手掌。

米海尔·俾斯麦凝视着自己女友的脸,......

作者有话说:

设定上讲,他们已经不是读高中的年纪了,亲亲抱抱实属正常。

我很喜欢阿斯图里特那句关于“细枝末节”的比喻。

双向奔赴的爱情就是很美好。

PS:尾声是我的心声。

“要不,不治了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直渴望完全的健康的阿斯图里特脸上应当流露出什么样的神色呢?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如同繁星一样璀璨,眼眶却微微泛红。她垂下头,眷恋不已地盯着米海尔,他正在细心地替她系鞋带。阿斯图里特发觉他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马上往左侧倾斜,仿佛要栽倒一样。

但他稳住了。只是修长的手指忍不住地颤抖。阿斯图里特吃力地弯下腰,握住了他无处安放的手掌。

米海尔·俾斯麦凝视着自己女友的脸,她看上去比几年前更加可爱了,同时也渐渐培养出了一种成熟女性的魅力和风范。正如他自己也从一个稚嫩无畏的少年成长为了风华正茂的青年一样。很多事情也在随之改变。

阿斯图里特是米海尔内心罕见不变的执念,说来奇怪,他近日周旋于赛车和网球之间,亦没有太多心思去过问阿斯图里特的近况。

在媒体眼中,米海尔是个绝佳的约会人选,关于他的绯闻也是层出不穷。事实上,他比从前收敛了,但他所处的圈子较之从前也更为复杂。许多人想看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出糗甚至陨落,要知道,他的璀璨背后是无数人的黯淡。

他回忆起第一次陷入绯闻时的情形,不禁对阿斯图里特感到莫名的气恼。当他向她倾诉衷肠时,这个年轻的女孩虽然丝毫不掩饰对他遭遇的同情,但除此之外,没有对他俩目前似是而非的关系进行任何更有力地宣告。她只是和他保持着距离,两手背在身后,宽慰道:“哎呀,这是米海尔一直以来的向往嘛,”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讽刺,阿斯图里特的笑容里却写满了真诚,“你下次一定会用奖杯代替绯闻的。”

“阿斯图里特,”他想起那日午后他扶着额头,无奈地叫她的名字,仿佛回到了他因输掉抢七局而一筹莫展的时光。或许也正是由于三年的空缺,磨练了米海尔更为沉稳的心智,他脸上写满了认真的神色:“真的不考虑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笑靥如花的女孩突然之间露出吃惊的表情:“什么啊,米海尔,你知道做你的女朋友有多让我担惊受怕吗。”“那如果……”他举起右手,红着脸道:“我对你说这次是认真的呢?”

阿斯图里特回避了他的目光。

“饼干应该快烤好了,”她转移话题,迅速地将自己的轮椅推到了几步之外,“答应我,一定要尝尝我亲手烤的饼干,是难得的美味哦。”少女的笑声一直萦绕在俾斯麦耳畔,他那时候闲来无事,偷偷掀开了桌布的一角。发现阿斯图里特竟然将印有自己消息的那本期刊放在底下——他和一位女赛车手的绯闻那时正传得沸沸扬扬。

阿斯图里特,他的唇齿间吐露出她的名字,你怎么会毫不在意?

“米海尔,你在想什么?”阿斯图里特轻声叫他,而后展现出一个对他的想法了然于心的表情,调侃道:“米海尔还是这么喜欢回忆过往啊。”不等他开口辩驳,她自己倒忍俊不禁,“米海尔骨子里或许还是个纯情少年呢。”

“是啊,”他抬头望着天边零落的星光,双手叉着腰,背对着阿斯图里特,这样对方就无法看穿他的想法。

只见她的嘴角有一瞬间地下撇,转而又勾起了有些不自然的、微笑的弧度。她就这样凝视着他宽阔的背影,深切地感觉到自己内心蠢蠢欲动的爱意。

可是——阿斯图里特懊丧地垂下了头,瘦骨嶙峋的腿骨使她的整个肢体显得极为不协调,这点她比任何人都更为清楚。那个人,她满眼倒映出他的身形,即便看不见他的表情,也能感到意气风发的气势。

“你的脚……阿斯图里特,”“啊?”“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脚。”俾斯麦那种沉重的表情甚至让阿斯图里特感到她是他执着的使命,可……这样的话她已经听过太多遍,每个类似的承诺最终都不了了之。

  “米海尔,你……”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无法行走的生活,但是她总是为了保持他眼里的光彩而奋斗。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时不时地取笑他了,因为她不无意外地发现,米海尔对于自己的认真从来不以苍白的话语为转移。

“我相信你!”她的脸上泛起一阵浅淡的红晕,俾斯麦在她面前蹲下,她用双手环住了他的肩膀。“我知道米海尔向来是个诚实的孩子。”说完她又咯咯地笑起来。

受到心仪对象的认可的俾斯麦很是高兴,于是傻里傻气地问了一句:“那我们能不能公开恋情?”

阿斯图里特迟疑了。

“不能……”看见他有点受伤却倔强的眼神,她只好解释道:“米海尔,你欠了我三年。”她说,“你要用诚意来弥补我,在那之前请不要擅自决定我是你女朋友。”

俾斯麦满脸惊讶地盯着阿斯图里特漂亮的脸蛋,为自己辩解道:“可是我也自我惩罚了呀,而且……”而且那三年我也都在想着你。这句令人害羞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不确定阿斯图里特看到了多少他在圣舒华泽寺掷铁环的画面。虽然有决心和诚意,可是用许愿的方式给人治病始终有些不着边际。

话又说回来,那个时候年纪尚小的俾斯麦除了祈祷还能做什么?这点阿斯图里特也心知肚明。

两个人一时间都沉默了,直到米海尔鼓足勇气打破僵局:“你是说,让我重新追你一次吗?”阿斯图里特的脸上浮现出一闪而过的娇羞笑意,却故作高冷道:“现在的我可是很难追的哦。”阿斯图里特的自信不单针对俾斯麦,只不过在他面前呈现叠加的状态。她非常清楚,她的米海尔从人品和人格上来说都是无可挑剔的,除了……她有些不快地想到那份期刊,到现在还在她的枕边放着。

“搞定你还不容易,”阿斯图里特看见了俾斯麦的小虎牙,她最喜欢他脸上那种自信洋溢的神采了。不过,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现在可不是小女生了。”

“那是,毕竟我也是大男孩儿了嘛。”

“别油嘴滑舌。”

“我这叫对答如流。”俾斯麦辩称道,“你应该庆幸你碰到了一个有趣的灵魂。”

阿斯图里特:“你就继续自我感觉良好吧。”她轻轻地推动轮椅,俾斯麦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了她的前面,蹲下来把她柔嫩的手捏在自己的掌心里。他帮她理了理耳发,两个人靠拢之后,阿斯图里特甚至能够闻到俾斯麦身上的薄荷香味。

“阿斯图里特,”俾斯麦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瘦得只剩骨骼的双腿,发现不知从何说起。他下意识地想要去保护那双腿,可是阿斯图里特说:

“傻瓜,我的腿没有知觉。”她趁势捏了捏他宽厚的肩膀,平静地微笑着。那种自然而平和的笑容让生性乐观的俾斯麦感受到了悲伤的压力。

他用麻木的音调开口道:“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要放弃。”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米海尔,你看上去很难过。”她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的眼睛,发现里面充斥着血丝,那是米海尔在压抑情绪时的表现。

阿斯图里特的情绪很容易随俾斯麦的情绪而变化,反之也是一样。他们两人似乎有这种默契,当一方消极的时候,另一方无论如何都会振作起来。

“米海尔,我脸已经僵了,难道和你谈恋爱就要一直保持微笑吗?”阿斯图里特用这句话改换了周围漫长而无助的氛围,她此刻的心绪确实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我带你去兜风吧。”善解人意的俾斯麦提议道,被阿斯图里特一口回绝。“什么样的朋友才会在深夜两个人兜风啊?我是自愿单身,又不是被谁甩了。”

“你这么漂亮,把别人甩了还差不多。”俾斯麦不留余地地回应道,摆出一副丧丧的表情,受到了来自阿斯图里特的眼神警告后,又立马改口道:“肯定是那个人不懂珍惜。”

阿斯图里特无奈地摇摇头: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俾斯麦趁热打铁,乖巧而温顺地问道:“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呢?”

阿斯图里特眸光一闪,“单身不是挺好的吗?”她把话题换到自己最关心的点上,“听说,在进入职业赛车界以后,米海尔和不少女车手互动频繁啊。”少女脸上挂着狡黠的微笑,没等俾斯麦将自己“妇女之友”的身份公之于众,就继续往下说道:“我觉得女车手们看上去都好飒的样子,米海尔当初执意要进赛车界是不是也有她们的因素?”

阿斯图里特……你到底懂不懂感情?俾斯麦心想,他只觉得整个人被她的质问给搅乱了,根本不知从何回答起。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娇俏的少女,看到她的眼眸里闪烁着似是而非的情意,突然有种莫名的感伤。

介意如果能直接说出来的话,不是更好吗?他想了一会儿,又反过来自责道:当初逃离的人是你,现在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误解就把你的斗志消磨了。这样还说要治疗……真是可笑。

“不必太放在心上,米海尔,”阿斯图里特到最后还是会给他解围,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你说出来的话和你内心所想千差万别,这一点我能理解。”阿斯图里特总是能够看透俾斯麦善解人意的内核中隐含的某种自我的、矛盾的痛苦。他有时只是纯粹地为了给予旁人他们想要的反馈,而违背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阿斯图里特为此感到庆幸,因为他们做情侣的最后一日,他没有隐瞒自己的本心。

她没有怪过他,从一开始她便觉得是自己没有考虑到他的自尊心。可那句难以出口的道歉,比任何绯闻和时间都让她觉得介怀。

阿斯图里特知道,她一直在等他,而且确信他一定会回来。

可惜,她注视着俾斯麦懊丧的表情想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原本的默契呢。

“怎么突然想到找我玩扑克?”阿斯图里特看着米海尔带来的扑克牌,疑惑地问道。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神中暗藏着某种决心。

“米海尔,自从你走后,我的牌技退步多了。”她把手放在阳光下比划着,“不对,应该说是完全为零了。”阿斯图里特的眼里隐含着欢欣,但她神色中更为明显的情绪则是回避。俾斯麦发牌时便已觉察到这一点,但他佯作不相信的模样,带点俏皮的口吻对自己认定的女朋友说:“反正我休假,特意来回顾热恋时的过往。”同时,他对阿斯图里特比出了赛车比赛中表示挑战的手势,她意会了。慢悠悠地拿起了牌。

俾斯麦似乎是刻意在捕捉这个细节,他的眼中突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出牌吧……你在笑什么?”阿斯图里特有些不明所以地拿起了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发现自己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取笑的地方。她撇了撇嘴,“看来米海尔又在做梦了。”

俾斯麦直接扔出一对炸弹,阿斯图里特哭笑不得地让他继续出牌。这家伙,她心中暗笑,不必把想要让着我的心情写在脸上。不过,她看到接二连三的大牌,内心那种久违的想要获胜的欲望便不知不觉地升腾起来。

对于阿斯图里特而言,由于身体的限制,她只能在益智游戏方面发掘自己的天赋。棋牌亦是其中一种。少年时代的俾斯麦几乎已经输得麻木了,他总是暴躁地把剩余的牌往桌上一扔,拼命地揉搓自己的脑袋,几秒过后又振作起来,向阿斯图里特发起新的挑战。而百无聊赖的阿斯图里特很乐意一直享受胜利的感觉。

“啊,如果米海尔再不认真应对的话,我就不奉陪了。”女生看着面前清一色的小牌,这就是米海尔幼年时常常剩下的底牌。可是,人的智商是会随着阅历的丰富而不断变化的,她看着米海尔费心地将牌局的性质还原地和幼时相差无几。不由得思考,这家伙该不会以为我失忆了吧。

这样下去局势会一边倒。她考虑再三,还是撂下了一句忠告。

没想到对方不慌不忙地说:“看来你的肌肉记忆还是没有退化啊,不过,现在还只是热身呢。”他这次以3作为切入点布局,倒引起了阿斯图里特的兴趣。她称赞道:“这就对了,给我看看你变通的成果。”

阿斯图里特刚要出牌,就被俾斯麦打断了。他说:“如果我赢了接下来的每一局,你就要答应我三个要求。”阿斯图里特瞬间有种上当的感觉,她若是答应了便不能反悔。但米海尔眼里闪烁着的得意神色让她不由得想要和他赌一把。毕竟,在她眼里,即便是完成变通的米海尔,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她答应得很爽快,俾斯麦有些吃惊。实际上,他并没有能够赢过她的把握,他希望传递给她的无非是一种决心。他最初的预计是她会拒绝,然后他可以顺理成章地忽悠她说这叫做弃权。可对方的想法和他似乎没有任一重合的地方。

俾斯麦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很小心,半个小时过去,他们只玩了三次。他的确每一次都赢,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对下一次更深的不确定和畏惧。这种情绪被他藏在心底,他表面上仍然和女朋友大声谈笑。

与此相反,阿斯图里特虽然注意到了时间的流逝,也意识到牌局进展之慢。但她悠闲地喝着茶,丝毫不为自己的失败而感到慌乱。俾斯麦在思考策略时的视线盲区,正是阿斯图里特对他最柔和的注视。那三个要求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她甚至不愿费心去猜。对于她而言,只要保持着适当的好奇心和新鲜感就足够了。

米海尔的表情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呢。在对手焦头烂额之际,这位志在必得的淑女却是肆无忌惮地回忆起从前的点滴,但她同样对他的一举一动保持警惕。

“该你出牌了,”米海尔满脸疑惑地提醒道。“过,”阿斯图里特说完,把手里的底牌摊在牌桌上,是一张黑桃3。

俾斯麦笑不出来,有些别扭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阿斯图里特本人甚至没有意识到那是一张最小的牌,她尴尬地笑了一下,“都说了,手生了。”看到米海尔仍旧维持着那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又补充道:“集中注意力三个小时,难免会有疏漏嘛。”

俾斯麦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五点了。他迫切地说道:“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阿斯图里特默许了。她说:“两点以后的每一局都是你赢了,我愿赌服输。”清水般的明眸让年轻气盛的俾斯麦心血来潮,他的视线不由得移到了她红润而有光泽的唇瓣上。她好像在问关于那三个要求的事,其实他自己也还没完全想好。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俾斯麦转过身背对着她的时候,脸颊立刻微微泛红。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呼吸也变得很急促。回去的路上,他坐在自己的爱车里拼命回想她的眼神,她的手掌,还有那双嘴唇。对于俾斯麦而言,亲吻阿斯图里特就仿佛摘下一颗光泽上佳的珍珠,把她诱人的唇瓣含在自己的口腔里,薄荷和茉莉的香味会产生碰撞……啊,该死,这些古怪的形容,他想,奇迹般的场面,我为什么不去高速公路上冷静冷静……?

高速公路上呼啸而过的疾风也无法缓解年轻人内心的悸动。米海尔意识到自己想要安定,并且对象只能是阿斯图里特。那种快要冲垮他理智的回忆又再次浮现了,他对道路两旁一闪而过的风景视而不见,倒是在停靠的时候将原本去BMW博物馆的导航重新设定了一番。

阿斯图里特支持他的梦想,可在恋人之间的占有欲面前,她偶尔会希望他能放弃赛车。或至少不要对其这么狂热。她躺在床上,翻看着那本过时的期刊——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位女车手的照片裁掉了,这并不是因为她怀疑米海尔,只是女生心里纯粹的醋意罢了。她看着缺了一块的照片,想到米海尔保护着另一个女孩不被记者推搡。阿斯图里特知道自己本该为有一个会照料人的男友感到安心,可是她就是无法做到对他们的肢体动作视而不见,或许也是因为,他俩谈恋爱的时候互动甚至没有这么亲密——那毕竟是小时候的事,阿斯图里特想,看着书桌上两人的合影,心里不自觉地打起了退堂鼓;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真的是我吗?

俾斯麦考虑再三,终究是决定放弃故地重游的计划。他始终觉得,无论网球还是赛车,都会勾起他和她之间不快的回忆。他想找些阿斯图里特喜欢的事情作为打破僵局的切入点,但苦于不知如何开口。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很差。”俾斯麦自然不会把自己熬夜到凌晨三点的事实告诉她。

“那个……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阿斯图里特不解:“你不是早就定好了吗?”她侧过头看着脸颊绯红的俾斯麦,一抹明媚的笑意从她的眼底浮现。阿斯图里特满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哪里都好。”

实际上,俾斯麦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把她约出来就好。至于目的地,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导航,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无心依靠那玩意儿——脑海中不断重现昨晚默背了许久的话语——心里也始终对无法顺理成章地实施计划感到遗憾。

“等等,米海尔,要不要套圈?”阿斯图里特从未见过这种套圈的摊贩,她只是从小贩的口中得知了这种游戏的名称。俾斯麦不甚在意地望着地上琳琅满目的礼品,明明可以拒绝,但对方是阿斯图里特,所以他费劲儿地找了个车位,先把轮椅搬下来,再把阿斯图里特抱下车。“搂着我的脖子,”他霸道地说,把身材娇小的女孩安置在椅子上,然后满怀欣喜地把轮椅停靠在套圈游戏的旁边。

看见阿斯图里特倍感新奇的眼神,俾斯麦的记忆不由得回溯到了那所谓“空白的三年”——

他练了三年,从一个孩童成长为一个少年,只是为了能够百发百中。每投掷一次那个铁环,他的内心就会默念一句抱歉。这句话他默念了三年,却始终说不出口。

也不是没想过去找她,可每每看见她家的窗户,他的勇气就消失了。当时到底为什么会生气到直接走开呢,他一直在想,你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她根本追不上你吗?为什么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呢?他想过这些问题,也曾为此而羞愧到泪流满面,以至于现在他拿起塑料制的圆环,看见她期待的目光,内心都会泛滥起自责的情绪。

“你想要哪一个?”又是那样,他把真实想法隐藏在心里,极力想要迎合女友的喜好。

“我要最大的奖赏。”阿斯图里特喊道,不知怎的,眼底泛起一层水雾。他的姿势和从前一模一样,她内疚地想,脑海中描摹着他掷铁环时的春秋冬夏,那一幕幕场景都激起了她鲜活的回忆。

俾斯麦的确很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超大只的玩偶。

当他强自镇定地对阿斯图里特微笑招手时,她把头埋得很低,肩膀不停地耸动着。

“别哭,看,我把最大的玩偶赢回来给你了。”俾斯麦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软弱,他后悔带阿斯图里特来玩这个游戏。原本不想引起她的不快的,如今还是弄巧成拙了……

“一个的话,未免太少了。”她亦是那种将自己的忧愁藏于内心的人,“干脆多套几个,摆满我的卧室吧。”

之后,俾斯麦几乎将这个摊位的所有玩偶承包了。

回去的路上,阿斯图里特看着玩偶呆呆地出神,脸上没有什么喜悦之情。俾斯麦压抑着自己的烦恼,用带点调侃的口吻小心翼翼地问:“怎么,还不满意?”他指了指后座的玩偶,“这些都是我的战利品呢,快夸我!”

最后那句话是不经意间冒出来的,就像儿时俾斯麦一旦做成什么事之后,都会寻求阿斯图里特的夸赞一样。他情不自禁地说出口,又尴尬地无法收回。

“我不是……”

“你做得很好!”阿斯图里特突然恢复了活力,神采奕奕地望向俾斯麦,眼里流露出崇拜的神色。她自然而然地理了理裙子,落落大方地道:“谢谢。”

“我想听的不是谢谢……算了,第一个要求已经完成了。”俾斯麦想了又想,怎么都觉得是自己被她薅了羊毛。

阿斯图里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空白的三年。她想起自己坐在轮椅上看着他远去时的无助和无能为力。那个时候她想,若是她是一个身体健全的女孩,说不定他们之间还有回旋的余地。她没想到他会一声不吭就消失,但这一切都不及他在雨天穿着单薄的冬衣,在圣舒华泽寺投掷希望之轮的事实更令她吃惊。

她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渴盼能够好起来,只是希望他不要这么辛苦。阿斯图里特知道俾斯麦在意自己,所以她全力以赴地回应这段感情的方式就是——

愿他在他所热爱的领域发光发热。他投中了一百次希望之轮,她代替他说出那个愿望……

“你好像很困的样子,”阿斯图里特轻声说,仿佛怕惊扰了他。她无力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侧脸。“米海尔,其实你真的挺帅的,是从小帅到大的那种类型。”“真的吗?”俾斯麦的困倦被一扫而光,但凡阿斯图里特稍稍留意他的眼神,就会发现他沉浸在一种欣喜若狂的情绪中。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俾斯麦感到自己的内心在滋生一种狂热的占有欲,她的手腕上有茉莉花香的味道,这种清香让俾斯麦瞬间提神醒脑。

“你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阿斯图里特失神地盯着俾斯麦的耳垂。

“我们像小时候一样相处,”俾斯麦隐晦地提出这个要求,阿斯图里特并没有反对。小时候的事又算什么呢?这种话她说不出口,因为她自己极为珍视那段时光。她理解俾斯麦想要重修旧好的言外之意,可事情当真能如他们所预期的发展吗?

俾斯麦休假的时候很喜欢找阿斯图里特玩牌,现在他们能够打得有来有回了。

某日,俾斯麦去参加一场记者招待会,果然还是被有心之人盯上了。于是又引出了那个死亡提问:

“请问您目前的感情状况如何呢?”

原以为是和从前一样的推辞或回避,但这次他却大方承认道:“正在追求中。”阿斯图里特看到新闻的时候哭笑不得。俾斯麦先前说了一句;“就算不公开也要对你负责任。”原来如此。

看来躲不掉了。阿斯图里特想着,内心竟有些雀跃。他俩这样纠缠也有大半年了,阿斯图里特本意只是想折腾他一番,却发现自己也早已对他产生了强烈的依赖心理,且比最初更加期盼有他陪在身边的日子。

“你最近怎么老把3留在手上?”俾斯麦无奈地看着阿斯图里特手里的底牌,既好气又好笑。“我都赢到不想再赢了。”他任性地嚷道。

“可是我还没输够呢。”“阿斯图里特,你……你就气我吧。”俾斯麦再次洗牌,用警告的口吻道:“小牌不能成为底牌。”“知道,那还是我教你的呢。”阿斯图里特的语气里带点得意。

“你又输了!”俾斯麦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阿斯图里特满不在乎地微笑着。“不,我让你赢了。”她把手中的牌一摊开,所有的3都在里面,也就是说,这一局她原本有一组由最小的牌组成的炸弹,只是她到最后都选择自留。

“可是,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3这个数字,一切跟它有关的事物都使我想起你,也回忆起我们。”望着俾斯麦困惑的表情,阿斯图里特继续解释道:“当我看见你日复一日地练习投掷铁环时,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可靠的人。”她尽力说得委婉,表露心迹对她而言很不易。“细枝末节看似没有用处,但如若你尽了最大的努力,就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抱歉,米海尔,那个时候说的话,没有考虑到你的自尊心。”道歉的话语一旦出口,反倒觉得没有这么难为情了。阿斯图里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留下俾斯麦一个人大脑飞速运转。

但在女友面前,他总是口比心快:

“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他说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阿斯图里特以自身独有的亲切的口吻说道:“我没有怪过你。”

“你总是这样啊,阿斯图里特。”俾斯麦深受触动,但阿斯图里特似乎不太愿意给他反省的时间,反而是接着他的话说着:“我们不总是这样吗?”她稍稍抬头,蜜桃般的唇线清晰地呈现在俾斯麦的视线之内。他有些笨拙地向她走过去,阿斯图里特一动不动,只是用温和而多情的眼光打量着他。

“我那时候真蠢。”他蹲下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把她逗笑了。她现在总是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问题,于是安慰的话语变成了:“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

“我就知道你果然还是没有原谅我。”

“当然,因为我没有怪过你。”他觉得他俩谈论的不是一个事情。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脚。”俾斯麦信誓旦旦地包正道,阿斯图里特:“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在抢七局中大获全胜。”她说,“你获胜后的表情真的很棒!”

阿斯图里特转念一想,若是再放任他去许愿的话,那缺口不就越来越大了吗?于是她淡淡道:“你好好训练,相信科学,我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俾斯麦心想:那你还煞有介事地把愿望说出来了。不过他没敢说出口。他问阿斯图里特:“如果我们之间没有三年的空缺,那么……”

“唉,米海尔,别做无谓的假设。”女孩的声音轻快而肯定,仿佛涂了一层花蜜的唇瓣让男孩看得出了神。他猛地意识到,一直以来,都是阿斯图里特在主导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她的手臂可以环绕上自己的脖子,她的鼻息可以贴近自己的下颌。而他很享受这样的感觉,每次的接触过后,他的周身便会沾染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可是,他现在真的好想把她唇齿间的珍珠含在口腔里品味。

其实,号称在鉴别女性方面有着深厚经验的俾斯麦,自青春期以来。从未贴近过任何一位女性。她们漂亮,身材好,会做饭……可她们不是阿斯图里特,他愈是凝望她(她也淡然地回望着他),就愈发觉她的独特与珍贵。她柔顺而有光泽的头发拉直过后披到肩膀的部位,俾斯麦忍不住蹭了一下她的脸蛋儿,阿斯图里特没有躲开,只是脸红了。

那个漫长而专注的吻是怎么发生的呢?阿斯图里特用纤细的手臂揽住了俾斯麦的腰,后者仿佛受到鼓舞般,心脏剧烈地起伏着。他没有从她的眼中读到任何抗拒或抵触的神色,仿佛这一切都顺其自然。俾斯麦觉得阿斯图里特的默许就是在暗示他——“我还需要……”后面的话没有出口,两个人的嘴唇仿佛有吸力的磁铁一般,牢牢地锁定对方。那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让俾斯麦不由得深入了一些。当他碰到她的贝齿时,舌头和牙齿便不自觉地缠斗起来。俾斯麦显然吃痛,但他不舍得这段美好的初体验。

阿斯图里特感到奇怪,当这个久别重逢的男孩拥抱自己的时候,她的心脏像是要飞出胸腔一样。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自己抱起来,慢慢向自己贴近。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虎牙,性感的唇形因为其存在而变得危险起来。她可以说是怀着期待重新接受他的亲近的,意识到他有些入迷了,于是她尽力而笨拙地回应他的亲吻。最后甚至完全抛开了羞怯的感觉,变得主动而热情。而她的每一次回应都是对他的鼓励。

阿斯图里特的手指躁动不安地比划着,勾住了俾斯麦白衬衫上的纽扣。她脸上的红晕尽褪,完全恢复了娇憨的本色。

俾斯麦自发地将最上面的一颗纽扣解开,露出危险而迷人的锁骨。阿斯图里特不甘示弱地用手指沿着他的锁骨轮廓滑动着,俾斯麦只觉得皮肤痒痒的,浑身仿佛有电流通过。

“等等,还有一件事,”阿斯图里特平复了心情,从抽屉里拿出被自己剪掉的那张照片。

“啊,原来米海尔有女朋友吗?”

“是呀,我还以为他一定会和xx谈恋爱,我觉得那个女生是个身材好、会做饭的美女。不是挺符合米海尔的择偶标准的吗?”

“那你们知道他女朋友是谁吗?”

“不知道,只是听说很漂亮罢了。据说追了好久,还为了她专门承认了自己的感情状况呢。”

“可恶,这种好男人怎么不属于我?”

“毕竟,不是所有天降都打得过青梅。”

咕粥舟咕

新网王德国队之逐光者 第二十章

“真的下定决心要逃避吗?”安妮莉斯围绕着我踱步,语气中透露着一丝轻佻的傲慢。

  虽然知道她一贯的作派,但我忍不住纠正道:“是回避。”“你心里有鬼?!”这种浮夸的疑问句使我不得不放弃反驳她的观点,我拿起桌上的购物传单,给了她一个“随你怎么想”的表情。

  “听着,我只要你一句话,”她看了看我手里的机票,眼里露出狡黠的光芒,“你不是最擅长人间蒸发吗?”听她的语气,仿佛能将我藏起来一般。

  “换个话题,”我说,“或者我就在这里下车。”在绕城高速上搭顺风车很难,但安妮莉斯的喋喋不休也使我难以忍受。她斜睨了我一眼,注意力转回前面,我可......

“真的下定决心要逃避吗?”安妮莉斯围绕着我踱步,语气中透露着一丝轻佻的傲慢。

  虽然知道她一贯的作派,但我忍不住纠正道:“是回避。”“你心里有鬼?!”这种浮夸的疑问句使我不得不放弃反驳她的观点,我拿起桌上的购物传单,给了她一个“随你怎么想”的表情。

  “听着,我只要你一句话,”她看了看我手里的机票,眼里露出狡黠的光芒,“你不是最擅长人间蒸发吗?”听她的语气,仿佛能将我藏起来一般。

  “换个话题,”我说,“或者我就在这里下车。”在绕城高速上搭顺风车很难,但安妮莉斯的喋喋不休也使我难以忍受。她斜睨了我一眼,注意力转回前面,我可以看见她时不时用余光偷偷观察着我的神色,仿佛只要我下定决心她就可以立刻逆行似的。

  宽敞明亮的墨尔本机场渐渐在我视线范围内放大,同白天相比,晚上它的模样更加大气,薄雾笼罩的夜幕之下,乳白色的建筑显得更加温馨了。

  “那么,就要在这里分别了。”安妮莉斯的语气不似不舍,反倒是带有一种犹豫。“还有什么事吗?”我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我们之间还需要那些礼节吗?”“不是,” 她打断了我,心虚地四下张望。

  我心中惴惴不安,只想赶紧甩开有关澳洲的一切。

  “赫尔玛,等一下!”我甚至没有注意到身后停靠的出租车,因为安妮莉斯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看着米海尔,我第一次听见他用这样高昂的声音说话,语调中带有某些慵懒而绵软的情绪——他的身形看上去有些摇晃,不过他凭借着优于常人的自制力克服了这一点。我站在原地,而他刻意缓慢地前行,靠近一点之后,我发现他连呼吸都控制得很出色,以至于我一开始没发现他的异常是由于酒精引起的。

  安妮莉斯告诉我她要回去了。

  “你怎么能这样?”我一面敲打着车窗,一面吃力地保持着和米海尔的距离。

  安妮莉斯:“现在是你站在选择的路口了,奥莉薇娅。”她说,“我只不过是在约瑟夫手下做事的人罢了。”不等我处理好错愕的情绪,她开着车扬长而去。

  “赫尔玛,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是我——我们所不知道的?”他眼里带有希冀的神色在我的沉默下泯灭了。“不该问你这个的。”傻瓜,这种时候还在为我的隐瞒找理由。他认真地看着我,唇间带着红酒的香气,缓缓说出几个字:“听过太多别人的说辞了,只差你的版本了。”

  处在青春期的米海尔•俾斯麦,此刻身上的荷尔蒙因子仿佛正在一点点觉醒。他喝醉了,可眼神仍旧通透澄澈,这种轻缓而温和的交往方式曾经帮我解决了适应性的问题,但我没有开口的时间,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因为我自己现在也身陷囫囵。我的手掌抵在他的胸膛,避免我们有更多的肢体接触。

  我忙于生计的这些年,对异性的了解相当少。但当看到米海尔的反应时,我还是有些惊讶。

  他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眼眸低垂,机场的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他无可奈何地看向我时,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和懊恼,只不过被自己抑制住了。

  “米海尔,我要走了。”我的手搭在行李箱上,对演变至今的骗局无能为力。“我不喜欢解释,况且也没有什么用处。”

  他似乎很平静地接受了我的说辞,不过我搞错了他来的目的。

  “你一直都知道吧……”他压低了声音,没有沮丧,反倒含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我能想象酒精在他喉头躁动的感觉,因此他如何口无遮拦我都不该介意。

   但那句明目张胆的喜欢让我慌了神。

  “你喝醉了。”我说,“回去吧。”他还有一场比赛,此时此刻把一切的情绪都按捺住吧。我想,看着他的模样,我费力地将自己脑海中对他的第一印象又调度出来,尽管他为了配合我的喜好,收敛了顽皮而率性的特质,但这样的改变之于我们之间的关系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你什么时候离开?”他抬起被阴影覆盖的视线,那双清亮的眼眸中染上了一抹微醺的色彩。

  “秘密。”

  我没有给他继续发问的机会,像我一贯坚持的一样,也没有任何解释。但愿他归队时不要受到责备才好,我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我勉强换上一副镇定的神色,坐在车内沉默不语的米海尔反倒更激起了我内心深处的担忧。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触摸车窗,其中缘由我自己也似懂非懂……

  总之,最后的结果是我无视会被安妮莉斯的嘲笑的风险,选择等待机会。从这一层面来讲,约瑟夫的计划不能算是万无一失——我知道这位狡猾的商人对我的态度模棱两可,这样宽容的想法倒是值得我冒险一试。

  “我快到了。”原本不打算缴械投降,可室外的高温让我在开车之余还要给安妮莉斯打个电话,以防她连夜带着行李跑路。“你租的房子还在原来的位置吧?”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她说:“房子自然在那。倒是你,一直在原地起跑。”

  我没明白她的意思,燥热的体验让我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也无心整理行李。我发现我的思绪已经不比初来乍到时的单一。我暗自发誓,若是让我知道是谁知会米海尔来送我一程的话,我将好好“感谢”他——但约瑟夫显然比我更了解某些人,他只需要按兵不动,就可以让他们原形毕露。只可惜,我和他没有熟悉到让他吐露真话的地步。

  但是我满心想着米海尔,回忆起他眼里涌动的暧昧的情愫,以及我在他身上未曾预料到的认真。他注视着我的时候,眼里流露出的无助和期待,历历在目的画面不经意地扰乱了我的思绪……

  我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瓶威士忌,但是那种流入喉头的刺激感让我暂时从繁琐的、有关恋爱的事情中解脱出来。我不明白自己的软弱从何而来,一种由内而生的、夸张的依赖感让我感到很不适应。

   我举起酒瓶又一次豪饮起来。

  “你可真能喝。”安妮莉斯不打招呼便推门而入,对我微微泛红的脸庞丝毫不觉诧异,反倒调侃道:“别喝了吧,人家都睡了。”她随意地抚摸着自己柔顺的黑发,笑称:“若是你不满意,那等他打完比赛再相约不醉不归吧。”

  我已经疲于应对安妮莉斯的冷笑话,也只有她自己觉得好笑。我没看她,反倒是更沉溺于酒的香味,她便自然而然地收敛了。

  “找我有事?”

  “关于阿雷斯•阿盖尔和Q•P,我有新的发现。”她也不掩饰,直接将一个密封的文件袋交给我,我困倦地揉揉眉心,把它直接放在了地板上。

  安妮莉斯退了出去:“睡个好觉。”我感到自己在黑暗中仍然克制不住摸索威士忌酒瓶的欲望——又喝了一口,终于心满意足地躺下,半夜却因冰凉的地板惊醒了……

  “你还是不做事啊?”躺在床上的第二天,安妮莉斯略带嫌弃地走了进来,吸尘器的声音也一并传入了我的耳朵。

  宿醉使我浑身乏力,她说话的音节断断续续地传入我的耳朵。“拉我一把,”我感受到喉头的颤动,同时尝试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目光接触到阳光的那一刻,我发现昨晚的记忆又重新浮现在脑海中……站在夜幕中的少年,我感到他是被光明偏爱的人,他就站在那里,浅金色的发丝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富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你的眼睛里,写满了昨天的故事。”安妮莉斯的身影突如其来地倒映在我的瞳孔里,她盯着我脏兮兮的脸庞,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快去洗漱。”当我在盥洗室里手忙脚乱时,她问我:“你没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我要去见阿雷斯。”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今天?今天可是……我看你是在这里调养得太好了。”安妮莉斯的确是看穿了我眼里隐含的慌乱,她递给我一瓶冰水,“宿醉醒了吗?”这句话的本意应该是: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事吗?

  “我不去。昨天是我的最后期限。”“而你已经私自毁约了,”安妮莉斯说,“德国人会怎么想?”她的眼神中隐隐含有怒意,“奥莉薇娅,你以为约瑟夫会为你的停留负责吗?事实就是,你留下与否,对他而言就是个赌约。他赢了,赢家是不必负任何责任的。”

  “所以我现在要规避我的责任。”我冷冷地回应道,“我奥莉薇娅本来就不是什么重情重义之人。”

  我说:“我原以为,安妮你会聪明些的,没想到和德国的那些孩子一样……天真。”我深吸几口气,把那句憋在心里的侮辱人的话说得稍微委婉了些,不过就她瞬间锐利的眼神而言,我知道她对我产生了更大的不满。

  “别把你自导自演的这场戏归咎于宿醉。”她抱着双臂不屑道:“也别演给我看。”她揉揉眼睛,“你不过就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出你确实在意,可我,”她望着我,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轻蔑,“我丝毫不在意。”

  “你只是怕约瑟夫输掉和我的赌约。”我仿佛一个被点燃而没有完全引爆的炮仗,只稍稍带了些嘲讽的语调,安妮莉斯却从容不迫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黑色发丝,仿佛为我感到可悲似的——

  “你到了澳洲这么久,在乎的是我,是约瑟夫,是阿雷斯,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教授,那个不再和你亲密的人,你永远在乎我们对你的态度或企图。”我初次发现她的眼睛里蕴含着某种熠熠生辉的光芒,突然就溶解了我心中的抵触。我曾数次见到过来自旁人的、类似的神情。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用这种悲悯而柔和的目光看我,但我也想不起我自己那时究竟说了什么以及——

  这样看我的人都是谁。

  我走到餐桌旁边坐下,心不在焉地开始咀嚼自己的早餐。安妮莉斯的口吻里已没有赌气的意味,“奥莉薇娅,你总是在乎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和虚无缥缈的曾经。”她看似真切地劝告道:“可你根本意识不到现在的重要性。”

  “……因为,解决不了纠缠我的梦魇,我内心难安。”

  安妮莉斯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要知道,我之所以在这里几次三番地劝告你,不是为了你,而是被他感动了。”她的手搭在我的肩头,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她用手掌替我稳住。“总之,就我个人而言,是绝不可能冒着毁掉前程的风险只为了追寻一个模糊的存在的。”我看出来某件事让安妮莉斯忍俊不禁,只听她接着道:“你对Q•P的执着,不是和俾斯麦对你的执着极为相似吗?”

  “不,完全不同。”我迅速反驳道,咕噜咕噜地喝下了面前的粥,仿佛是在逃避,又仿佛是在准备。安妮莉斯的眼里露出计划通的笑意,她说,“我会把车开到车库门口,我们得快点了。”

  “我需要乔装一下吗?”

  “似乎没那个时间了,这是你的工服,还给你。但是,尽量离德国队远一点。”我想我知道怎么做。

  “安妮,”“怎么了?”“这次,你不是为了帮约瑟夫的忙吧?”

  “谁知道呢?”她戴上墨镜,我关好车门,门德尔松的音乐的确很适合元气满满的早晨。

咕粥舟咕

神王的爱(宙斯×各国选手)

跟德法联姻一个系列的宙斯合辑,喜欢这个系列的小伙伴们可以评论区或私聊提出更多想法。


  宙斯×博格

  2月的某个午后,在澳洲的某条街道上,小组赛之后鲜少露面的希腊队的宙斯选手,竟出人意料地在街上被粉丝偶遇了。他穿着一身海蓝色的常服,湛蓝的瞳孔里不时盛放出耀眼而亲和的光芒。他沉着地面对众人的关心,有条不紊地在他们递过来的纸面上签上漂亮的花体字母,这种淡然处之毫不张扬的态度,反倒使得越来越多的人被这个身形玲珑的少年吸引过来。

  “天呐,那个人身上的气场好强大。”人群突然开始向着街角的方......

跟德法联姻一个系列的宙斯合辑,喜欢这个系列的小伙伴们可以评论区或私聊提出更多想法。

  


  宙斯×博格

  2月的某个午后,在澳洲的某条街道上,小组赛之后鲜少露面的希腊队的宙斯选手,竟出人意料地在街上被粉丝偶遇了。他穿着一身海蓝色的常服,湛蓝的瞳孔里不时盛放出耀眼而亲和的光芒。他沉着地面对众人的关心,有条不紊地在他们递过来的纸面上签上漂亮的花体字母,这种淡然处之毫不张扬的态度,反倒使得越来越多的人被这个身形玲珑的少年吸引过来。

  “天呐,那个人身上的气场好强大。”人群突然开始向着街角的方位移动,宙斯抬头看了看带着雾色的晴空,敏锐地感觉到一个强大而沉稳的人正在朝自己靠近。来人的脚步声变得很响亮,回荡在众人退让的街巷之中,宙斯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极具少年意气的、狡黠的微笑……

  尤尔根不理解这个少年为什么要挡住自己的路,他直觉对方找他有事。没想到——

  宙斯看向博格的眼神蕴含着尊重,却丝毫没有为他的气势所折服。后者目光一凛,倒使宙斯那颗小小的脑袋扬得更高了。

  “我就知道,在整个澳大利亚,没有人的气场能与你相媲美。”宙斯向来是一个自来熟的人,和博格面对面站着便可以轻易地拉开话匣子,“不过还能是谁呢?让希腊队的粉丝也如此尊重的选手。”他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是希腊队的队员?”博格有些生硬地开口道,别说是外国队的队员了,就连德国队本身对他的存在也是保持着尊重但客气的态度,这个小孩儿,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道:竟一点儿也没有被他的刻板态度吓退。

  博格对宙斯的了解可谓少之又少,这不,他没有将眼前这位全知全能的神和那个传说中站在希腊网球界顶点的少年联系起来,反正,他也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我,是希腊队的主将。”宙斯这话说得轻松,甚至带着温和而自信的笑意。博格的脸颊微微的抽搐了一下,仿佛在想:原来希腊队的主将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孩子……他突然不自知地摆出一副前辈的神情,宙斯觉察到了,只是淡淡出声道:“你觉得我太小了?”他满不在乎地甩甩头,对博格说道:“初次见面实属正常。”

  博格觉得失礼的人是自己。

  “不愧是宙斯大人!”人群中的希腊队的粉丝再次被主将这番温和而不乏尊重的言辞打动,宙斯总能用自己的高情商化解尴尬的场面,当他发现博格感到不很自在时,自然而然地谈起了博格携带的那本《悲剧的诞生》——那是博格最近研究的主题,虽然满怀兴趣,但他仍有许多疑惑。

  “你看上去有些烦恼,”宙斯说,博格皱着眉头摸了摸书的封皮。

  “也许我们应当远离人群,才能真正的思考。”宙斯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他颇有大将风范地走出了喧闹的主街,希腊队的粉丝们不自觉地垂下眼,又忍不住偷看他被包裹在光晕里的躯体。

  而博格就像冥王哈迪斯一样尾随在宙斯身后。

  和宙斯不同,尤尔根•博格给人的印象一直是严肃而刻板的主将,永远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的挑战者,认真而苛刻地培养自己看好的人,对队员们的训练和监督也绝不松懈。

  由于希腊队和德国队未能在这次的比赛中对阵,所以当人们看到博格和宙斯并排走在人烟稀少的柏油马路上时,才会觉得惊奇不已。

  “彩虹!”宙斯指着天边渐渐分裂的虹光,试图吸引博格的注意力,他自己极为钟爱这种天气。

  “能遇见你真是幸运,”宙斯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将面前的树林和马路幻想成了网球场,他说:“真想感受一次漩涡的洗礼。”

  博格:“作为排名第十的队伍的主将,想必你也有自己的得意技。”

  宙斯:“哦,那你说说看?”看到博格无语凝噎的表情,宙斯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你压根儿就没看过希腊队的比赛。”宙斯在一处草丛上闭着眼睛,博格想都没想,就照着他的动作也坐下了。他发现这位神王即使是闭眼也会面带微笑。

  “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这么开心。”被戳中心事的博格不吭声,宙斯露出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在博格看来好像是拿捏自己之后所产生的快感。

  但是看到宙斯卷曲细长的睫毛轻轻地覆盖住那双闪烁光芒的瞳孔,博格突然感受到了一种魄力。他金色的鬈发呈现出太阳一样的色泽,加上他本身宽厚而淳善的性格,轻易地便吸引了旁人。

  从树叶缝隙透漏进来的光线让看书成为了一种奢望,博格眯起眼睛,感到一阵困顿……

  “在这里睡觉可不行哦!”他猛地睁开眼,看见宙斯双手叉腰站在树荫下。

  那你刚才不也在这里小憩?由于睡意被打断,博格难免有些起床气,只不过还没说出口,宙斯便伸了个懒腰走到前面去,说道:“我刚才在观察这里种类繁多的鸟类,”见博格不十分理解的样子,他补充道:“我创造了一个精神世界来和鸟类交流。”

  博格:“虽然冒昧,但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我也并不是唯心主义者,哲学的魅力不在于非此即彼……当然,我也不是要干涉你,毕竟,我也进入不了你的精神世界。”博格小声地嘟囔道:“物质不以我的精神为转移。”

  宙斯装作没听见。

  “今天见到你很开心,尽管我理解我们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宙斯用诚恳而自信的神色面对博格,“但是谁能拒绝和博格选手度过一个舒服的午后呢?”他说这话时,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崇拜和向往,他说自己未来也要站在世界网坛的顶点。博格并不打断,他的嘴角也略微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宙斯原本想贴近拥抱一下博格,但后者灵敏地躲开了。宙斯害羞地挠挠头,“抱歉,有点激动,不过,你也可以多笑笑的……”

  他走后,博格在原地踱步,直到路过的弗兰肯发现了他……

  “主将,我觉得,您这么笑和这么笑,都不太自然……”弗兰肯忍着寒意点评道,不知道博格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开朗。

  好在,当他第二天在餐桌上看到了希腊酸奶之后,便又板起脸来了。

  


  宙斯×Q•P

  偶遇的时候,宙斯是凭借着极佳的目力一眼就认出了Q•P。到底是少年,宙斯面露好奇地望着在长椅上分析资料的Q•P,对自己看不透的这个选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双手插兜,若无其事地从道路的另一旁走向Q•P,面对他所自带的耀眼的光芒,对方却仿若未觉。

  宙斯发觉了,他只对自己手上的一沓资料感兴趣。很显然,这种不经意的冷场并没有使宙斯退却,相反,他直接坐在Q•P身旁,对于他的镇定愈发佩服了。

  “好像,有点反光。”其实,Q•P从一开始就感知到了温暖的存在,只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善意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偏过头,不情愿面对这种暖意的来源。

  “难得有人在休息日的时候也这么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呢。”宙斯夸赞道,Q•P抿着唇,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感激的话。

  受到鼓舞的宙斯愈发大胆地用熠熠生辉的眼神盯着他,仿佛在思考自己的下一个话题。

  “气温渐渐升起来了。”Q•P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起身欲走。宙斯不解地看着他,“以现在的天气看来,快要下雨了。”他的眼里肯定的神色让Q•P脚步一顿,第一次正面对上了全知全能之人的眼神。Q•P眼里的疏离和客气并没有让宙斯觉得不适,相反,宙斯那种宽容而乐观的态度倒让习惯了独来独往的Q•P感到无厘头。

  “如果资料被雨水淋湿的话不是得不偿失吗?”宙斯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只用一句话便让务实的Q•P主动开了口:“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可以暂时避雨的地方?”

  宙斯:“跟我来。”

  “这是我平时冥想的地方,”宙斯指着一处僻静的凉亭说道。Q•P不解,这处乳白色建筑的陈设极为简略,若不是为了避雨,他是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的。

  “你别太拘束,随便坐就好。”宙斯一笑,Q•P才发现自己一直站着环顾四周。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喉咙。

  “谢谢。”“不客气。”他说,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Q•P意识到自己手上的数据已经分析完毕,他才看向那个和自己一同避雨的瘦小的少年。对方此刻双手合十地低着头,眼睛轻轻地合拢了,头随着风的律动轻轻地摇晃着。

  Q•P单纯地考虑到,这样的姿势很容易入睡,而入睡之后很容易着凉。他俯身想要叫醒宙斯,却发现两人还没有正式彼此介绍过——

  “我知道你是谁,”宙斯眸光一闪,瞬间换上了自信满满的表情,“网球之神Quality of Perfect,我也看过你的比赛。”他说,“虽然德国队在半决赛遗憾落败,可你的表现仍然可圈可点。”

  Q•P面无表情地回应道:“你说话的方式倒是像我的前辈。”宙斯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或许本来也不比你年幼许多。”他那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捉摸不透的微笑让Q•P神色微变。后者在心中盘算着应当怎么应对这位具有极强感染力的陌生人。

  “你何必呢?”宙斯带着轻松的口吻问道,“毕竟,我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他好奇地盯着Q•P手中的情报笔记,后者直接将它藏到了身后,毫不客气地指出:“我们应该没有熟悉到可以交换情报的地步吧,宙……宙斯选手。”Q•P冷峻的神色让人相信他并不畏惧面前这个光芒四射的少年的气场,但仅仅是冷峻和坚定可无法在和宙斯的较量中占上风。他对自己的话很肯定,但对面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竟让他反思起自己是不是太过严苛了——宙斯是怎么看出来他的动摇的?因为Q•P的脸部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宙斯:“你这张脸很适合酷酷的表情呢。”他在Q•P的眼前打了一个响指,后者原本以为他是想要和自己有什么肢体接触,虽然面无波澜,内心却五味杂陈。

 “我不习惯和别人有太亲密的举动。”宙斯听到这句话,立马背手乖乖站定,说道:“也是哦,毕竟我们还不熟,但你的确是个有天赋的选手。”Q•P的唇角扯出一个傲气的笑容,仿佛在说:不要用你的标准来评判我。

  宙斯看出了他的不满,却也不恼。只是指着即将放晴的天空说道:“缘分真是个很奇妙的事情呢。”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始终保持警惕的Q•P,最后一次自然而然地用热情而宽和的感性情绪,像是引领一般直视着Q•P深邃的瞳孔。后者不情愿地别过了头。

  宙斯又恢复了那种小孩般的神情和语气,说道:“赫尔墨斯关于你的情报是满篇问号,但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

  “哦?”Q•P挑眉,“怎么个有趣法?”

  “解密总是会令人成就感满满。”宙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有朝一日,我们的神使会将网球之神的秘密抽丝剥茧的。”宙斯说着,一个人大踏步地朝光影里走去。

  Q•P站在原地,默默无言地看着那个在光芒中渐渐远去的身影,内心中突然生出一丝羡慕。

  他翻开希腊队的资料,在宙斯的“全知全能”一词旁做了标记。

 



  宙斯×加缪

  “那么,宙斯大人来法国队,只是为了品尝糖果吗?”加缪看着眼前即将见底的托盘里零散的糖果,内心不免有些惊讶。他不由得将自己挚爱的网球拍紧紧握在手中,轻柔且缓慢地爱抚它。

  宙斯一面咀嚼着糖果,一面面不改色地看着加缪和球拍卿卿我我。他的双腿匀速地晃动着,显示出一个少年活泼好动的天性。

  托盘里还有两块糖,宙斯拿起其中酸奶味的糖果,身体前倾想要递给加缪,后者的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但宙斯微微一点头,他便顺手接过来,放在手心中把玩着。

  “在高温下这样握着糖果,会使它更易融化。”宙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话,加缪垂下眼帘思考片刻,小心翼翼地将糖果放在桌上。他轻轻撅了撅嘴,脸上浮现出温良的笑意,彬彬有礼道:“我想,这个也留给宙斯大人吧。”

  宙斯并不推辞,正巧他口中的那颗糖也已经含化,他就像所有毛躁的少年一样,兴高采烈地将最后的一点残余装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他从沙发上跳下来,围绕着客厅里的装潢进行了细致的观察。

  加缪也不拦他,他的口中不断吐露出:“Mon Cheri”之类的词汇,引起了宙斯的注意。于是,这个少年便自在地走到了那位有些犯困的主将面前,惊醒了即将入梦的加缪——他修长的四肢随意地摆放在宽阔的沙发上,手指似有若无地勾在梳成辫状的金黄发丝上,一副慵懒而贵气的派头油然而生。他的嘴唇微微启合,仿佛在默念着某种信条。宙斯蹲在沙发尾部观察了一会儿,自在悠闲地走到了加缪的面前。那双朦胧的眼睛因为一束强光的照射瞬间变得明亮了……

  加缪还未亲身体会过宙斯的能力,但他如今已隐隐有了些顾虑。这个站在他身边时悄无声息的少年,似乎和他午睡时梦中那张充满仁爱的脸庞有些重合的地方。加缪盯着宙斯那张写满童稚的娃娃脸,感到有些乏力。

  “法国队今年也是高唱着爱与gm的歌曲来赴赛呢,作为主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爱的光辉。”宙斯用随意的语气说着认真的话,加缪瞬时便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友好,他看向宙斯的眼神中也多了一分欣赏与信赖。

  “事实上,热爱才是法国队一直所坚持的宗旨,能够酣畅淋漓的在场上追逐着网球所带来的曙光,才是我们的心之所向。”加缪即使在说话时也将网球拍放在他的大腿上,并用手指轻轻地拨弄着网格线,仿佛那是爱人柔软的发丝。

  宙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由于两队所坚持的信念存在差异,他不能自满地表示自己完全领会了加缪的意图。但他听出对方正在阐述的是关于团队建设的事,于是接口道:

  “在希腊队,暴力网球是不被推崇的,甚至是极为可耻的。”加缪注意地听着,突然问道:“那么,你们是怎么看待网球界的gm的呢?”他不无愉悦地笑了起来,柔美的神态和分明的棱角使得这个笑容充满了神圣感,宙斯在为之赞叹的同时几乎无暇思考他所提出的问题,但加缪炯炯有神的目光让宙斯不得不转移话题——

  “只要不以伤害别人作为手段。但自下而上的意识很难改变。”他一直不太理解,法国队所谓的gm是指何种形式的改变,又将如何改变。

  但宙斯天性乐于探索和肯定他人,所以他能够深度解析加缪话里的意义并将其升华一个层次。

   “你让我感受到久违的爱与和平。”加缪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宙斯的手,“多不容易,当今还有人对爱的定义如此柔和。”宙斯用力地握了一下加缪光洁的手背,他觉得加缪虽然有些古怪,但总体而言还算值得交往的、温和的人。

  “作为法国队的主将,我对比赛落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加缪略带感伤地强调道。

  “失败乃成功之母……”宙斯话音未落,加缪便接着阐述道:“可我绝不后悔,我保护了我的队友的网球生涯,不应当为了一时的胜利让信赖我的人付出沉重的代价。”“至少,法国队的失利不完全是你造成的。”宙斯罕见地皱了一下眉头。

  “人生的运气也十分重要。”加缪没有看向宙斯,后者默默地喝了一口红茶。他觉得除却不易被理解的行为和不大稳定的情绪外,加缪的另一个特质就是戏剧性的表达方式。用茶杯遮住脸庞的宙斯微微一笑,心想,这不挺有趣的?

  “我可不是那种为了比赛失利而自责不已的主将。”看到加缪向自己投来关切的目光,宙斯连忙解释道,“毕竟,我们希腊队要站上世界之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娃娃脸的少年扬起脸,脸上流露出的光荣与恣意让一向深谙爱的定义的加缪也感到由衷的钦佩。

  “重要的是,”宙斯以一种斗志昂扬的口吻说道:“我们要正确地面对失败。”他看向加缪时,脸上的表情异常成熟。对方反馈给他一个肯定的神情,他便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异常纯真地笑了。

  加缪:“你像是春天的使者一般。”

  宙斯不服气地笑笑,“春天的使者?于我而言还不够全面。”

  加缪笑而不语,端出呈有糖果的新的托盘,宙斯霎时眼眸发亮。他一边撕着糖纸,一边对加缪说道:“而你是个友爱的人。”

  加缪转身,听着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想道:哪怕作为全知全能的神,也不能完全脱离人间烟火气啊。

  



  宙斯×阿玛迪厄斯

  无论球场之上的攻势如何凌厉,场外的阿玛迪厄斯永远保持着谦逊有礼的态度——脸上往往挂着一种腼腆的微笑,哪怕是面对记者尖锐的提问也从未有过失礼的举动。

  正因如此,他和宙斯在最受欢迎的主将的见面会现场被安排在同一席位也实属意料之中,大排长龙的粉丝足以证明两位主将的人气。

  “宙斯大人,您还记得我吗?”面对粉丝充满期待的提问,宙斯笑得温和却牵强,他挠挠自己金色的头发,仿佛很苦恼似的。但由于自身所具有的人格魅力,落在带有滤镜的粉丝眼里,又增添了一丝活泼可爱。

 “啊,宙斯大人真是太可爱啦!”后面排队的粉丝赞叹道,脸上泛起了红晕。

 “我说,小声点,阿玛在和我说话!”阿玛迪厄斯本人的态度尚未可知,但沉醉于他磁性嗓音的粉丝们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恼火。

  “还请不要推搡。”阿玛本无心干涉粉丝的行为,但听到这句话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于是他简短地发声道,粉丝立刻乖顺地低下了头,露出了一个崇拜的微笑。

  “阿玛该是世界上最温和的人了吧。”那位和他交流的粉丝一脸的诚恳与认真,旁边却传出零碎的嘘声。阿玛没理会那些狂热的、哗众取宠的言论,只见一直和颜悦色的宙斯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不接受戾气太重的喜欢哦。”他说这话时是十分认真的,同时将自己面前的奶糖放在了一个小女孩的手上。他的目光和小粉丝懵懂的眼神相对,宙斯微笑时嘴唇有些微微凸出,“谢谢你来看我,请你吃糖。”他隔着桌子握了一下小女孩的手。

  “阿玛,我们,可以握手吗?”

  阿玛迪厄斯显得有些为难,但粉丝期待的眼光又让他难以拒绝。他有些别扭地伸出手,对方则是马上就紧紧握住了,他甚至连对方的体温都能感受得到,他的脸色变得潮红,但宽厚的手掌仍旧礼貌地合拢了两秒,让对方感受到他的回应。

  “要不你还是歇一歇吧,看样子你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宙斯趁着人声鼎沸的时候突然冲阿玛耳语道。

  面对宙斯天真而纯粹的眼神,阿玛感到有瞬间的不适应,仿佛是一双久居黑暗的眼睛突然寻找到了光明。有些保守的阿玛很难理解宙斯为何对人多且喧闹的场合显出十分享受的样子,不过对方的模样让他莫名地觉得亲切,于是他也照实说道:“总不能让粉丝们失望吧。”“可是,”宙斯看了看阿玛的左手,“你的手在出汗。”阿玛立刻拘谨地将左手背到了身后。

  他是对的。阿玛想,仿佛他已经接受了他的建议。他去了洗手间,努力消除自己面对这种喧闹环境的疲惫感,因为接下来是投屏问答的环节,阿玛返回的时候,宙斯已经在嘉宾席上端正地坐着了。

  阿玛尽力配合着主办方的要求,但状态一直不太自然,他时不时地望向场馆内热情的粉丝,却不由自主地走神。大概是没休息好吧,他心里盘算着,又联想起昨夜失眠到凌晨的事——但处于一群关心甚至崇拜自己的粉丝之中,阿玛又不得不强打精神。

  “喏,给你喝。”他刚刚整理好思绪,只见宙斯递过来一瓶酸奶。他道谢并接了过去,但是并没有马上喝,而是把吸管扯了下来,放在了奶瓶的顶端。“谢谢你的好意,”阿玛再次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宙斯隐晦地观察着,发现他的眉头舒展开了,便引导着话题往下进行——

  “阿玛喜欢的类型似乎和我不太一样。”宙斯这话似乎是对于想要两人互动的观众的回应,阿玛则是刚直地回应道:“我现在的全副心思都在网球上。”他体会到宙斯的良苦用心,因为对方一直拉着他的手臂,引导他吐露出内心的想法,且并不加以评判。这种态度让阿玛深感欣赏。他的表情渐渐地变得很柔和,他对宙斯说道:“宙斯大人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的呢?”

  “所有人。”宙斯的眼里顽皮又认真的神色触动了阿玛,他显然有些犹疑,但宙斯却全然没有理会他眼神中的那些不安因素,而是直率地面向摄像头:“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我喜欢的人。”他又转过头对阿玛说,“当然,喜欢的程度由我决定。”

  阿玛的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赞许的笑意,说道:“那做你的粉丝想必是件很幸福的事。”他看向宙斯的眼神仿佛暗示着他能体会到对方由内而外地散发出的领导力和感染力,但宙斯装作看不懂暗示似的,调侃道:“转粉不亏。”

  “哈,你好大的口气,”阿玛突然也起了玩心,便顺着宙斯的话接道:“要让我一个使用黑暗技能的人臣服于神王,这或许有些不合情理。”他说,“我可是惯于独立的、游离于光明之外的存在……”

  “原来你中二起来也脱离不了黑暗的影响吗?”宙斯吐槽道,底下的粉丝被两位平易近人的主将逗笑了。但随后的一幕却出乎意料——

  宙斯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其实,神王也并非无所不能。”望了一眼不明所以的众人,他接着说:“譬如,我不能专一地爱人,也不能要求别人专一地爱我,可是……”众人屏息等待他的下一句话,而他的目光却慢慢攀向了阿玛迪厄斯错愕的面容。在对方茫然地伸出手的同时,他迅速地将签名版递上前去——

  面对一头雾水的阿玛迪厄斯,宙斯晃了晃手中的签字笔,然后面向观众,说道:“可是,在追星这件事上,我的经验就是:绝不退让!”

  阿玛迪厄斯的粉丝恍然大悟:“欢迎宙斯大人加入后援团!”

咕粥舟咕

玫瑰军团(德法队CP)

我真的觉得法国队完胜。

莫洛x俾斯麦

  向来擅于在社交这方面运筹帷幄的米海尔·俾斯麦,也有一筹莫展的时刻。比如,当和他一同逛街的人从活泼好动的塞弗里德变成了沉默寡言的迪莫迪·莫洛。

这家伙,他看着在服装橱窗前伫立不动的莫洛,自顾自地想道:如何他和博格在一块儿会是什么场面呢……“哎,不看了吗?”只见对方丝毫没有在意他强忍的笑意,视线越过他,直接往人潮拥挤的街道中部走去。

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跟着这家伙走啊?话虽如此,俾斯麦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就已经跟了上去。

“额,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四面八方投来的那种饶有兴味的眼光......

我真的觉得法国队完胜。

莫洛x俾斯麦

  向来擅于在社交这方面运筹帷幄的米海尔·俾斯麦,也有一筹莫展的时刻。比如,当和他一同逛街的人从活泼好动的塞弗里德变成了沉默寡言的迪莫迪·莫洛。

这家伙,他看着在服装橱窗前伫立不动的莫洛,自顾自地想道:如何他和博格在一块儿会是什么场面呢……“哎,不看了吗?”只见对方丝毫没有在意他强忍的笑意,视线越过他,直接往人潮拥挤的街道中部走去。

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跟着这家伙走啊?话虽如此,俾斯麦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就已经跟了上去。

“额,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四面八方投来的那种饶有兴味的眼光和俾斯麦之前所感受过的球场之上万众瞩目的欣赏是有所不同的。路人大多是把莫洛当成一个奇怪的人,作为和他走在一起的人,俾斯麦因为无力劝阻已发生的一切而深感挫败。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好听人说话的打算啊!他可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百爪挠心,如果说塞弗里德对他的见解算得上是言听计从,那这个人可谓是反其道而行之,且已经超出了可沟通的范围。

手拿时装杂志的迪莫迪对自己把德国队的副将不稳定的心态一无所知,自由派的莫洛甚至很难注意到不理解自己的人的存在。所以对他来说,对面的人若非巴尔特,便都少了交流的必要。

他摆出一个双臂抱膝的动作,沉醉其中的表情把米海尔惊到微微张嘴……

“你不要这样,好吗?”他的劝告里带着明显的无可奈何,“这是公共场合,如果你真的想要摆造型的话,”他抬起目光直视着对方低垂的眼帘,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却又模糊的语调说了一句:“我也不懂欣赏啊。”他的脸颊微微泛红,这是莫洛第一次正视到他身旁的人。他透亮的蓝色双眸中呈现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神色,仿佛一个刚刚从幻梦中清醒过来的人。他看向俾斯麦,轻轻启唇,用疑问的口吻发出了一个单调的“嗯?”

“好吧,你先把衣服穿好。”作为问题少年的监护人,俾斯麦一直提醒自己,在大街上展露腹肌总不会比和别人打架更严重。但是莫洛那饱满的胸膛和健美的腹肌引得来来往往的人群,尤其是女性纷纷侧目,似乎所有的回头率都被他一个人占据了……不,我没有妒忌,俾斯麦对自己强调道,转而对莫洛说:“大家都在看你……的……肉肉肉……体。”他说最后这个词时甚至有些结巴,因为在德国队里,队员们打球时穿得严严实实是常态,聊天时也就鲜少用到这样的词;同时,由于莫洛又开始了沉浸式的时装表演,他不得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提高了一些音量。

“众生皆自由。”莫洛平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脸上露出倦怠的神色,仿佛说这句话耗尽了他的精神。他用这种文雅的方式否决了俾斯麦的提议,反倒让后者的脸微微泛红——因为他的视线不小心触及到他光洁的胸膛。而后莫洛做作地(俾斯麦视角)地一撩自己挑染的头发,走进了时装商城。

俾斯麦为了莫洛的自由艺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者旁若无人地展示自己的躯体美时,他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很多时候,他们俩一前一后走进店里,他发现莫洛对时尚真的的很挑剔。

这是法国人的常态吗?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简朴的队服,又想到自己衣柜里那些要么是纯色要么是简约风的服装,再偷瞄一眼莫洛拿的款式复杂的新品,突然觉得这是两国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俾斯麦发现坐立不安的不止他一个人,身为店员的女性也显得有些尴尬。她尽力赔笑脸,但很显然,她缺乏应对奔放的客人的经验,俾斯麦敏锐地观察到汗珠从她的金发上落了下来,心想自己应当挺身而出解救这位店员。

“这里交给我吧。”他走到店员身后,对她说:“如果他挑选好了,我们会直接来结账的。”

“啧啧,名不虚传啊。”莫洛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意,他的眼神越过了店员,直接同俾斯麦相会,仿佛传递着一种“我知道你的传闻”的意味。

“你误会了,”俾斯麦无言苦笑,随即温柔地对娇小的店员说道:“您可以先去招呼其他的客人吗?”她走开之后,俾斯麦几乎是飞快地将莫洛带出了那家店,当然,手里还提着一些莫洛本身看不上的衣服。

“我是想说,你还挺会照顾人的。”这是莫洛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俾斯麦怔住。

“我以为你是想说我……”我以为你是想说我对美女过分殷勤,他及时地住了口,只在心里完整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那我买这么多衣服是为了什么?他一面想,一面对莫洛说:“谢谢你的夸奖。”可别让我再和你一块儿消磨一整天了。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瞬间便消失了。

莫洛指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面露遗憾地说道:“可惜你的品味太差了。”

俾斯麦:谁品味差啊?这不都是你刚才一件件试穿的吗?

 

巴尔特xQ·P

沉默寡言的Q·P又一次被巴尔特疯狂的粉丝推搡出了人群。

“不是在和我逛街,而是在和自己的粉丝消磨时间吧。”Q·P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自觉而默默地退到了一边的草场上,对于他来说,面前这个人类的吸引力甚至不如那一群洁白的乳鸽。他摊开手,把自己手上的饲料分发给它们。

“Q·P,给你看样好东西,啊——”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鸽子洁白的羽翼之上,巴尔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嗯。”Q·P顺从地摊开手,没想到巴尔特手中的气球直接爆炸……“抱歉,可能是气球太兴奋了,它炸掉了。”

就这?Q·P的视线重新回到正在吃饲料的鸽子上,丝毫不为所动。但却自然而然地说出一句:“没受伤就好。”

巴尔特:“我还有惊喜给你。”“惊喜,不用了,我们也没有……”我们也没有这么熟,Q·P未出口的这句话使他失掉了唯一落得清静的机会。

四处都是金发碧眼的美人和纤细健硕的美腿,特里斯坦·巴尔特很能应付这种场合。Q·P很快便明白了,与其说是巴尔特给他的惊喜,倒不如说是巴尔特的粉丝见面会。他甚至发现有一群从科林斯街追到郊外的粉丝。这些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粉丝此刻正围在法国队的首席男模身边,签名合影握手一个项目都不能落下。

“特里斯坦,可以和你……”Q·P的耳朵捕捉到一个甜腻而忸怩的声音,“拥抱吗?”

他好像想说可以,至少在Q·P的角度上看是这样的,他刻意转过头去不看他,没想到他没有正面回答粉丝的要求,而是径直朝眺望远处养鸽场的Q·P走去。特里斯坦莫名其妙地举起了Q·P的手,“各位,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下我的朋友……”后面的话Q·P听不清,因为整个屋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他似乎听到有人问特里斯坦为什么要将帅气迷人的莫洛替换成一个矜持高傲的搭档。

Q·P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对巴尔特耳语道:“看来你的粉丝们不太喜欢我……”

“仔细看看,这个少年似乎除了身高矮一点,其他都还蛮不错的。”

“啊,可是,我还是喜欢莫洛啊。”另一个声音略带遗憾地说,不过似乎也能接受这个现实。

“听我说,我不是……”我不是来给任何人顶班的,这句话在巴尔特的干扰下没说出口,“我希望大家尊重一下新的伙伴。”巴尔特向人群送去一个轻快的眨眼,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瞬间变成了欢呼声。巴尔特借机搂了搂Q·P瘦削的肩膀,对他做出一个可靠的表情,低声耳语道:“在我身边,你就是我的搭档,我会照顾好你的。”

Q·P无奈地想:可是我并不需要你照顾啊。

巴尔特对待粉丝向来是公正的,不会刻意偏爱某个人。而Q·P太沉闷,几乎没有人敢靠近他。

当一个金色短发的粉丝走到Q·P面前时,他原本想着能用那种冷酷而高傲的神情吓退她,但对方十分坚决。

“请帮帮我,”什么?Q·P的神色瞬间认真了起来,“靠近巴尔特吧!”他的内心瞬间沉寂了,他看了看处在人群中间的巴尔特,拒绝本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过那个女生眼疾手快,直接抓住了Q·P的手臂举了起来。巴尔特瞬间目光一凛……

Q·P不擅长应付这么多人,偏偏巴尔特到哪他的粉丝也会跟到哪,于是他只能极快地复述了那位粉丝的用意。他原以为巴尔特会对自己的请求置之不理,但对方却是用极其宠溺的口吻对那位女粉丝说了一句:“你真聪明啊。”

Q·P:……

“我出去喂鸽子。”一直默默待在角落的Q·P突然有些疲倦,他只想快点逃离这个男人和他这群疯狂的粉丝。

“等一下,你得待在我身边哦。”巴尔特说,“作为前辈,我可不放心你就这么出去,尤其是,你长得很好看。”“啊?”Q·P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但他不至于这样就生气了。他说:“我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出乎意料地,巴尔特尊重了他的意愿,对一群沉浸在欢快气氛中的粉丝说道:“那么各位,今天,就到这里了。”说完,他没有理会粉丝们的失落之情。揽过Q·P的肩,带着他朝养鸽场走去。

“你不必对我这么上心,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那可不行,莫洛还在你的队友手里。”

“我们队友又不吃人。”Q·P心累地解释道,没想到巴尔特说:“那也不行。我可不想在照顾人这种事情上输给德国队。”

Q·P:“随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说完,他转头去逗弄那只羽毛光洁的白鸽。巴尔特见状,有点不满地撇撇嘴:“这么多鸽子围着你你却不觉得难受,你擅长和鸽子打交道吧。”

“随你想吧。”

巴尔特:“你这人性格真差诶,我甚至默许了你给那个女生当僚机呢。要不是她举着的是你的手,我根本不会注意的。”Q·P对巴尔特这张俊美的脸丝毫不感兴趣,因此是看着一群鸽子回答他的话的:“但是你连举手的谁都看不清楚。”

巴尔特一时语塞,只见他强行扳过Q·P巴掌大小的脸,以一种欣赏而沉醉的目光上下打量。不明所以的Q ·P眼里瞬间浮现出抗拒的神色。巴尔特看见他逐渐放大的瞳孔里自己清晰的俊容,没有理会他抵触的神色。

“怎么,你要对我施暴吗?”Q·P淡然的音色中有掩饰不住的颤抖。

“如果是呢?你怕不怕?”

“只要不是……啊,你干什么?!”巴尔特玩脱手了,两张越凑越近的脸终究是挨在了一起,这让本就不习惯肢体接触的Q·P深感不适,他站起来,抖擞了身上沾到的鸽子羽毛,径直往远处跑去。

“不就是撞了一下吗?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逗啊!回来,那不是回去的路!”

咕粥舟咕

玫瑰军团(德法队CP)(上篇)

内含塞弗里德x普朗斯 Q·Px巴尔特 俾斯麦x莫洛 加缪x博格

  “德国队的各位,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加缪用左手食指拨弄着自己蜷曲的发尾,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他右手的戒指和网球拍的网格重叠在一起,看样子德国队众人平淡的目光丝毫不影响他与妻子恩爱的心情。  

“那么,请坐吧。”同为主将,博格似乎不把偶遇当作意料之外的事,他微微点头,喝了一口水,继续翻阅起自己手中的书籍。 

 科林斯街向来是澳洲繁忙而又拥挤的商业街区之一,而这一切都要从法国队选择落座于德国队对面的位置上说起。...

内含塞弗里德x普朗斯 Q·Px巴尔特 俾斯麦x莫洛 加缪x博格

  “德国队的各位,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加缪用左手食指拨弄着自己蜷曲的发尾,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他右手的戒指和网球拍的网格重叠在一起,看样子德国队众人平淡的目光丝毫不影响他与妻子恩爱的心情。  

“那么,请坐吧。”同为主将,博格似乎不把偶遇当作意料之外的事,他微微点头,喝了一口水,继续翻阅起自己手中的书籍。 

 科林斯街向来是澳洲繁忙而又拥挤的商业街区之一,而这一切都要从法国队选择落座于德国队对面的位置上说起。

博格x加缪  作为整个队伍中最沉稳的存在,尤尔根·乌里萨维奇·博格拥有强大的意志力和精神力,足以让他忽略掉任何使他不适应或不愉快的人事。当然,这得得益于一般人不容易陷入自我陶醉的境地——他的轮廓如今隐藏在阴暗的光线下,不自由主地盯着利奥波德·夏庞蒂埃·加缪和他深爱的球拍莺莺燕燕。他的法语水平有限,除了饱含爱意的词汇,他几乎无法听懂加缪和球拍的窃窃私语……真的有人能听懂吗?他想,又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到哲学书上,这种严谨的、一丝不苟的学科,向来是超脱于情爱之外的。他看着加缪沉醉的模样,暗自放弃了想要和他探讨的想法。

  “等候,是偷闲的借口……叮,是……叮咚,”他的思绪被戒指碰撞的声音打断了。 

 他们应当知道如何应对,他自顾自地担心起散落在街区附近的几个队员,蓦然发现自己的视线又不自觉地脱离了书本,回到了加缪的那姣好的脸庞上——可对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没想到我的定力这么薄弱……博格面无波澜地想着,内心突然划过一抹名为幻想的情愫,他克制不住地描绘加缪私下和球拍相处的模式(事实上就如他现在所看见的那样,只是他不了解),是否也是这样旁若无人。然后他的内心开始翻涌起一股羞耻感,这种汹涌澎湃的感觉让他合上了书,正经而规矩地和加缪面对面地坐着。  

“怎么了,博格选手?”加缪一向知道他那双桃花眼微微一咪便算得上风情万种,再加上他似有若无地撩发的动作,倒把博格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的手掌轻轻地拨弄了一下自己深金色的、绾成辫子状的头发,配上轻柔的法语口音,让对方不由自主地降低了声音。  

想要说出柔软的德语并非易事,加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为什么这么说话?”博格明白他指的是自己的声调,于是立马清了清喉咙。  

严谨认真的博格突然想起平等院来,那个刚强的男人能和自己激战到难分难解——不过只一瞬,他的目光就被眼前这个刚柔并济的主将重新占据了。加缪似乎看出了博格的心不在焉是由于回忆,他脸上仍维持着亲切的微笑,说道:“希望有机会能给你介绍法国队的队员们,”他自己也打了个岔,“说起来,你倒是很平易近人。”他说,“原本没想到你会同意他们结伴逛街呢。”  

博格的嘴边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炯炯地迎上加缪笑意盈盈的眼眸,仿佛在说:我也不至于这么不通情达理吧。  

加缪把网球拍放在自己的耳边,仿佛在同妙龄少女耳鬓厮磨,他脸上那种幸福而纯粹的笑意再一次浮现。一旁的博格只能不断提醒自己,这是他的妻子以及,做人要懂得尊重。 

 然而无论博格如何想要理解,他无法抗拒自己那种严谨的婚恋观所带来的影响。他始终觉得这样的“结合”很匪夷所思。  

“啊,革命的黎明就要到了!”突然,加缪怀抱着网球拍,像吟唱般诉说起来,博格不自觉地向里靠了一些,他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话来应答,但对方似乎也不甚在意他的反应。他不愿自讨没趣,于是用低沉的德语朗读起来……  

两个人一个用德语,一个用法语,各说各话,偶尔需要交流时又用上并不规范标准的英语,这引起了一些客人的注意。他们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地环视着,偏偏两人都不理会旁人的眼光,直到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那个穿卫衣的明显是个即将步入中年的青年人嘛,而那个金发小哥明显是个少年。”博格敏锐地察觉到说这话的两个年轻女孩在笑,他微微蹙眉,心中泛起些许不快。  

“革命的真谛是为使人获得爱,光明与自由。”加缪这话是在对他的妻子倾诉,博格又一次合上书,对加缪做了一个小声点的手势,对方心领神会,但是并没有降低分贝。他的右手扶着球拍的边缘,唇瓣漫不经心地划过网格线,博格看着看着,竟不由自主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加缪的右腿跪在沙发垫上,左腿则是直立着,仿佛一匹即将飞驰的骏马……博格很久未曾有过这么大的表情幅度了——从惊讶到习惯(被迫的),无非是用胳膊肘支着脑袋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罢了。

  但“法国队主将的个人浪漫主义的体现”这样的场景,在他心中从此有了具体的形象。  

“拥有一个充满爱的团队不是很好吗?”  “什么?”加缪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这种爱的形式我个人不太接受,也不适合德国队。”博格的话让原本和颜悦色的加缪目光一凛,瞳孔中慢慢浮现出认真的神色,“爱是不分国界的。”

“运动也是。”博格的语调中突然带有一种愉快却讽刺的意味,“但运动员有国籍。”看着加缪还未反应过来的神色,他突然有了一种小孩子恶作剧得逞的快感,仿佛是对加缪一直以来当着他的面和球拍亲热的反击。“爱是没有区别的,不过,爱的方式多种多样。”

尤尔根没有考虑这两件事的逻辑,他只想要加缪能闭一会儿嘴。


普朗斯x塞弗里德  

“普朗斯,我再重申一遍,我是绝对不可能在你面前说法语的。”  

“庶民,如果不会说的话也不必勉强,还有,要叫我王子。”  

塞弗里德看不惯普朗斯,就像他对所有同他相似又与他不熟悉的、年纪相仿的少年一样,他如今充满警惕地看着这位所谓的王子在一个他丝毫不擅长也不了解的领域大放异彩。

一开始,他们两人并非是自愿走在一起,只不过是与另外的队友走散罢了。不过,当塞弗里德谨慎地提出应当同他们联络时,普朗斯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高傲的表情,他微微地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轻佻地说:“王子是不会自己去找人的。”

塞弗里德:“你是不是没有带手机?”“放……放肆!”被戳中心事的普朗斯愤愤地说,心中对这个平民的不满又加深了一层。尤其是对方露出一副“被我说中了”的神情,更惹得他不快。

“你若是能从人潮中抓住我的话,我们再去找他们。”说罢,普朗斯也不等塞弗里德的反应,急速奔跑起来。不肯认输的塞弗里德想都没想便追了上去。

“这,是哪里?”塞弗里德狐疑地辨认着面前的一串拉丁字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领会其意思。但身旁的普朗斯对着窗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然后面对着他,一面替他捯饬一面振振有词地教训道:“毕竟按年龄而言是我的前辈,怎么能这么不讲究?”他抬眼给了塞弗里德一个嫌弃的表情。

“我……我……”塞弗里德一时语塞,最后憋出一句:“你自己进去吧。”他说完便在路边坐下了。

“哎呀,你不进去了?那太可惜了,这可是你们主将请求我带你来的地方呢。”普朗斯微微一笑,似乎没把塞弗里德的抗拒放在心上,“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博格会请你做什么事?”塞弗里德双臂抱在胸前,嘴角边浮现出一抹浅浅却得意的笑容,那神情仿佛在说:你是骗不了我的。

普朗斯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你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吧。”

“谁……谁说的?”塞弗里德机械地、同手同脚地走进了那个他一直视为梦魇的地方——书店。

“普朗斯,你……”意识到自己落入圈套的塞弗里德,用自己的母语骂骂咧咧地冲王子低吼了一句:“你这个大骗子!”王子进店后便不再注意塞弗里德的动向,直到对方终于反应过来并作出回击时,普朗斯只用纯正的德语回敬了一句:“真是单纯。”他指了指旁边的书架,说道:“本王子要在这里看书,你自己想办法消遣吧。”

同普朗斯那双盛满贵气与傲气的眸子相比,塞弗里德眼里的怒意显得微不足道,因为对方根本不再关注他的举动,落单的塞弗里德环视了一下四周,持续在书店中走进走出了几趟,发现这里离科林斯大街实在是太远了——与其说远,不如说是因为完全找不到路所导致的恐惧让他有些慌了神。他开始想念起米海尔,如果他在就好了,不像这家伙,他郁闷而愤怒地想道,他是不会告诉我怎么回去的。

塞弗里德后来选择坐在普朗斯对面,像开头提到那样警觉地观察他看书。这是因为他既不懂法文,也不懂拉丁文,他只能在对面看着倒过来的字母,徒劳地、也不情愿地去了解其中的意义。

“诶,庶民,你为什么不找本书看?”普朗斯仿佛是有意逗弄塞弗里德,便用两根手指支着脑袋问道。

“我不喜欢看书。”塞弗里德知道他听得懂德语,索性便用德语回答了。没想到普朗斯接着追问道:“你不会法语吧?”

塞弗里德的脸唰的红了,“谁要学那种软绵绵的语言?”看得出来,他以自己的母语和民族自豪,说这话时身板挺得很直。

普朗斯:“本王子也不想学德语这种硬邦邦的语言。”塞弗里德还没来得及想到合适的话去反击,王子的下一个问题是:“那你会说拉丁语吗?”

“不会。”普朗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补了一句,“所以你才看不出这里是家书店啊。”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挑我的刺,”塞弗里德感到自己已经忍无可忍了,他用极快速的德语说着,“普朗斯,我是绝对不可能在你面前说法语的。”

“对,因为你不会。”塞弗里德捏紧了拳头,自言自语地问道:“现在你们这些低年级生(他本来想说小鬼)都太不懂得尊重人了!”普朗斯意识到这位急躁冒进的前辈或许已经在发怒的边缘,于是他尽力收敛起自己那种来自于家族传承的、贵族的傲气,对塞弗里德说道:“要不,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

“我要回去了。”塞弗里德觉得,相比他的傲气,他做作的平易近人才是更令人难以忍受的。于是他自然地站起身想要远离这位贵族。

“喂,等等,庶民!”说话间,塞弗里德的身躯重重倒地——其实脚滑的瞬间他被普朗斯下意识地接住了,但后者被压得几乎涌出了眼泪。

这家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怎么会这么重?从未体会过民间疾苦的王子如是想道。

塞弗里德更是像触电一样,拼命想要从普朗斯的手臂中挣脱出来,而后者跟着他的节奏一直在疯狂地挥动着自己的手臂。“庶民,你先稳住重心!”

“不要叫我庶民,很难听!”塞弗里德丝毫没有被人施救的自觉,而是反驳了这个一直让他耿耿于怀的称呼。他又挣扎了两下,无奈今天的身体特别不灵活——一定是被这小子挑衅到迟钝了。他这样想着,双手撑地才稳住了自己慌乱的内心,而后缓缓地站了起来。普朗斯紧随其后。

两个人走出书店的时候互相搀扶着,仿佛一对难兄难弟。“你为什么……”普朗斯的手臂搭在塞弗里德肩上,塞弗里德偷偷地瞄了一眼他那种镇定自若的神色,仿佛刚才的撞击没对他产生丝毫影响。塞弗里德只感到脸颊滚烫,竟有一种被英雄救美的感觉。“谢谢你,”他说,“你的手没事吧?”

普朗斯没理他,而是自顾自地念叨着一段法语文学中的经典名句,塞弗里德除了听见他口中极快地蹦出的一个个陌生单词外,对它们的意思丝毫不了解。

他该不会在骂我吧?他想了想,为了自己受伤的腿,还是决定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咕粥舟咕

影子恋人(塞弗里德bg)

  圣诞前夕。

  埃默尔•塞弗里德满脸沮丧地从咖啡厅里出来,蓬松的头发上沾染了初雪的味道,雪水融化后的凉意更加剧了他的挫败感。望着渐渐湿润的咖啡色围巾,他小心翼翼地哈了一口气,疾步向远处走去。

  他走到街对面时,从咖啡厅里涌现出一群年轻的中学生,有说有笑地望向他的背影,其中一个人试图叫住他:“塞弗里德,等等!”塞弗里德回头瞥了一眼他抑制不住的笑脸,稍稍撇了撇嘴,转身戴上了自己的兜帽,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别去惹他了。”另一个人对他说,随即将目光投向站在角落里、焦躁不安的身影——艾莉克斯•贝尔,这个甜......

  圣诞前夕。

  埃默尔•塞弗里德满脸沮丧地从咖啡厅里出来,蓬松的头发上沾染了初雪的味道,雪水融化后的凉意更加剧了他的挫败感。望着渐渐湿润的咖啡色围巾,他小心翼翼地哈了一口气,疾步向远处走去。

  他走到街对面时,从咖啡厅里涌现出一群年轻的中学生,有说有笑地望向他的背影,其中一个人试图叫住他:“塞弗里德,等等!”塞弗里德回头瞥了一眼他抑制不住的笑脸,稍稍撇了撇嘴,转身戴上了自己的兜帽,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别去惹他了。”另一个人对他说,随即将目光投向站在角落里、焦躁不安的身影——艾莉克斯•贝尔,这个甜美可爱的女孩儿刚刚搬来这里不久,却成了学校里的名人。她长着一双深邃的湖蓝眼眸,拥有一头灿若骄阳的红色鬈发——但她可爱的脸庞太容易染上羞怯的神色,以至于当塞弗里德问到她有关圣诞节的计划时,她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别问这件事了,好吗?”当时艾莉克斯有些忐忑地说,局促地抿了一口咖啡。她注意到塞弗里德眼里迅速地划过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她把它归类于失望。于是她又补充了一句:“很抱歉,我……”她紧张地望向旁边,却发现同学们也在饶有兴致地注意着两个人的举动。

  “塞,你的圣诞聚会是不是还缺个伴儿?”

  艾莉克斯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她可爱的外在并不能遮盖住她爱炫耀和爱出风头的秉性——“你想约我吗?”此话一出,塞弗里德面露惊讶,极快地扫了一眼众人丰富的表情,无声地摇了摇头。

  艾莉克斯忸怩的举动却让事情变了个样,接下来,她戏剧性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咖啡,对塞弗里德说:“抱歉,埃默尔,但是你让我有一点紧张。”

  对方竟然直接称呼自己的名字,现在塞弗里德反倒弄不清她的用意了。他的脸色中蕴藏着焦虑,面对着朋友们有意无意地调侃,自尊心极强的塞弗里德也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更主要的是,他不明白艾莉克斯的用意,后者在他看来的确是个可爱的女孩,但他对她的印象仅此而已……

  众人在街对面望着“落荒而逃”的身影,心想是不是玩笑开得太过分了,但另一位抽泣的当事人却用表现诉说着一个截然不同的事实。

  “谁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耐特•金克斯目光锐利地盯着塞弗里德的背影,语气中不无奚落,傲慢而得意地搂住了发色金红的詹娜•琳奈尔的腰,全然无视了后者眼中的警告意味。他刻意放大声音,好让即将走过转角的塞弗里德听到:“詹娜,今年你也会陪我去参加派对吧,”看到他放慢脚步,金克斯的语气中多了一分显而易见的暧昧:“毕竟,没有你作为伙伴的聚会,实在太无趣了。”

  眼见着塞弗里德渐渐走出自己的视线,詹娜不禁尖声叫道:“滚开!”吓到了包括金克斯和艾莉克斯•贝尔在内的一众人。“我警告你们,”她用一种狠厉的目光将金克斯吓得噤声,随即移开视线,换上了一副看似云淡风轻的表情,看向艾莉克斯的神色中满是同情,她说,“他真是个很单纯的人。”此话一出,艾莉克斯的脸又红了几分,似是诡计被拆穿后的羞愤。她用一种软糯的声线反问道:“詹娜,你什么意思?”

  “我先走了。”詹娜说着,从一个男孩手中接过自己的手提包。

  詹娜知道金克斯讨厌她和别人接触,从上中学以来,这个霸道的公子哥就把她当作自己的所属物。学校里的人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是一对。

  不过,如果有可能,詹娜希望自己能够在和金克斯不扯上任何关系的情况下靠近埃默尔——那个看似任性,却有着强烈的自尊心和好胜心的少年,总是执着于和意见不同者一争高下。詹娜觉得自己很难不注意到这样活泼的伙伴——但是,对于詹娜而言,真要把什么人放进心里还太早了。她现在只不过倚靠在窗边,注视着网球场的一隅,塞弗里德每天下午都会在那里练习。

  “你看上去心情不错。”詹娜闻言身体一僵,金克斯的手掌覆在了她的肩头。他装模作样地瞥了一眼詹娜的目光所及——后者紧张地收回视线,金克斯醋意上涌。

  “你知道吗?今天是塞弗里德的生日。”金克斯捏了一下詹娜的肩膀,她无奈地笑笑,又仿佛是嘲讽:“你们上次的玩笑过分了,他肯定很生气。”詹娜用“生气”这个词替换掉了话到嘴边的“受伤”。她莫名地觉得自己有了一丝为埃默尔抗辩的勇气,她看出金克斯之流常有用他取乐的念头——但这种情绪还未酝酿成型,便被艾莉克斯打断了。

  “我想你误会我了,”她站在门边,摆出一副惹人生厌的、楚楚可怜的模样。金克斯顺势把她拉了过来,原是想让两个女孩当面聊聊,可詹娜并不打算听艾莉克斯的说辞。她的陈词滥调嘛,詹娜想,不过是能够哄金克斯这种蠢货开心罢了。

  她谨慎地观察着艾莉克斯眼里流转着的精明而狡黠的光芒,心想金克斯这次可是给自己找上麻烦了。既然如此……

  她把窗户打开,冲着结束训练的网球队队员们大声呼喊道:“嘿,能帮我叫一下埃默尔•塞弗里德吗?对,就是那个绑发带的,你问我……”为了防止对方听得不真切,“请告诉他,他的朋友们在这间教室等他。”

  艾莉克斯委屈地快要哭出来了,詹娜丝毫没理会她的窘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金克斯,露出挑衅的神色。

  “她欠他一个解释。”艾莉克斯不自然地蜷缩在墙角,刚刚的抽泣似乎已经不足以完全表达她的歉意了,她大哭起来,却又做作地压低声音……“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是真的喜欢埃默尔,所以,”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艾莉克斯努力维持镇定,“请你不要再干涉了!”她忽然回头给了詹娜一个轻佻的微笑,又仿佛感情受害者一样做出一副逃离的姿态——直到詹娜看向金克斯的身后,才发现她是算准了的。

  艾莉克斯往他怀里撞的时候,塞弗里德本能地想要躲闪,但他又不禁思考自己在门口听到的那番话,眼底染上慌乱的同时也有一抹惊喜,这些微妙的表情全部落入了艾莉克斯的眼中。

  “额,塞弗里德,你听我说……”詹娜的这句话在他那句结结巴巴的“你说的……是真的……吗?”的反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艾莉克斯只是故作娇羞地颔首,满意地盯着他瞪大的双眼,然后把目光投向詹娜——她的右手正被金克斯狠狠地捏在手心里,对方的眼里写满了威胁之意。

  塞弗里德浅浅地拥抱了一下不知所措的艾莉克斯,“你为什么哭了?”他问,毫无头绪地置身于这场被人精心设计好的错觉之中。

  金克斯开口道:“和詹娜有一些小摩擦罢了。”他把她的手握得越紧,反倒增加了她想对抗和逃离的欲望。

   “塞,我劝你最好想清楚,”詹娜提醒道,忽视了旁边金克斯的警告,接着说道:“这只是艾莉克斯和我打的一个赌,赌约就是你会不会接受她的告白。”她说,“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她为了赢我可以无中生有,编造出自己的情感。”注意到塞弗里德听得云里雾里,詹娜耐心地解释说,“刚刚那种偶像剧似的状态和台词,其实就是为了给你的生日做个余兴节目罢了。”

  “哦,原来都是演戏吗?”塞弗里德的情绪显然已经超乎不悦,带着一种被羞辱的愤怒,他白皙的脸变得通红,因为他空白的感情史一直都是朋友间的笑谈。刚才那一刹那,他真的以为那种被人告白的好运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事实证明,他憧憬的圣诞前夕的浪漫到头来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一场节目罢了。他放开了艾莉克斯的手,留下后者愣在原地。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并不能对金克斯和詹娜发脾气,目光扫了一周以后落在艾莉克斯身上,她躲闪的眼神更印证了这件事本身的娱乐性。

  “你演的不错,但是我不喜欢。”塞弗里德说完这句话,没和任何人打招呼,飞快地离开了那间光线充足的教室。

  “放开!”等到他走远以后,詹娜毫不退让地瞪着金克斯,后者冷若冰霜的态度对她没有任何威慑的作用。

  “你要去哪?”

  “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和你的小母猫待在一起就够了。”

  深夜,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塞弗里德收到了一条短信:

  亲爱的埃默尔,我想和你一起逛圣诞商场。

  短短两句话,没有署名,他也不认识这个号码。

  又是恶作剧吧,他心想,用枕头揉搓着自己蓬蓬的金色卷发。耐特这个家伙,还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他坐起来,犹豫着要不要回复。最终带着赌气的心态回了一句:演得很好,不要再演了。

  啊,被回复了,那么,你一定要来哦。我会等你的。

  收到这条回复的塞弗里德彻底无语了。他:你到底是谁?

  秘密。

  塞弗里德从来都是个敢于探险的少年,尽管心中怀揣着诸多疑问和不安,他还是赴约了。

  街头沉浸在圣诞节的热闹气氛中,广场中央偌大的圣诞树下,塞弗里德看着川流不息的人潮,瑟缩着裹紧了自己单薄的身体,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我怎么会傻到相信一个莫名其妙的短信,他懊丧地摇摇头,嘴角却不服输地上扬着,试图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在橱窗前焦虑地踱来踱去。玻璃窗折射出他认定自己被戏耍的愤怒表情,他耸了耸肩,把视线移向广场下面的河滨。

  詹娜就是在那里冲他挥手的——当然,他看不出她的模样,因为她把自己包裹在一个粉色的熊的人偶装里。塞弗里德注意到她挥舞的手臂,不确定地向前移了移,同时用手指指向自己,那张稚嫩的脸庞上所有的惊愕都被詹娜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塞弗里德看到那只粉色的熊上下晃动脑袋的笨重样子,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这是什么整蛊游戏吗?带着探秘的好奇心,他飞快地奔下了楼梯,转眼间便和詹娜面对面站着了。

  “圣诞快乐!”詹娜笨拙地挥动着手中的糖果拐杖,塞弗里德正色道:“还没到圣诞节哦。”“我知道,只是为了找点话说。”詹娜提高了音量,由于头套的阻隔,塞弗里德没有听出她的本音,反倒是一本正经地拿出手机,问道:“你想和我一起逛圣诞商场吗?”

  “是的,埃默尔!”塞弗里德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是比他记忆中的声音要更可爱一点。他甚至没有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而是直接了当地说:“你是谁?”

  “你就叫我奈奈吧。”她挽起他的手臂,塞弗里德的手臂甚至没有玩偶粗,詹娜不禁腹诽,他平时一定很挑食。

  詹娜不打算和他站在门口受冷风吹,但塞弗里德提出了一个问题。他盯着熊的鼻头,仔细地嗅了一下,说道:“你是女孩子吧?”他问完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怎么没有香味呢?”

  “埃默尔,这你就不懂了。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喜欢香水的。”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上面戴着一个粉色的水晶项链。

  塞弗里德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又陷入了沉思。

  “你能不能先把这身装扮脱下来,或者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詹娜毫不客气地拍开他蠢蠢欲动的手,“我正在工作呢。”

  “那你为什么约我……”

  “工作的时候溜号,顺便和你约个会,你没事吧……”

  看见对方如此玩世不恭的态度,塞弗里德觉得自己跑来赴约真是个错误的决定。面前的这个人似乎有些精神失常,哪有人穿着玩偶装约会啊!他心里腹诽着,嘴上平静地说:“抱歉,你自己玩吧,我不奉陪了。”见对方举着糖果拐杖的手僵在空中,却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他更觉得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于是脱口而出:“金克斯,如果你真这么讨厌我,就干脆和我打一架吧!”

  打一架吧,他的内心叫嚣着,也好过一直这样永无止境的、循环的捉弄。

  塞弗里德被自己激怒了,他突然转身,想要朝玩偶扑去,更确切地说,想要取下那个粉色的头套——

  出乎意料地,迎接他的不是一阵奚落或打击,而是一个浅浅的、带点谨慎的拥抱。

  现在的情形很怪异,塞弗里德被动地被这只硕大的熊抱在怀里。他的头发长度本就过肩,身形也比较纤瘦,夜幕下看上去仿若少女被恋人紧紧地拥在怀中的浪漫场景。过往的人不时侧目,活跃气氛的孩童甚至吹起了口哨,这让极看重面子的塞弗里德很不好受。

  “埃默尔,”詹娜穿着碍事的玩偶装敲了一下塞弗里德的头顶,压低了声音说:“这次,不是恶作剧哦。”说完又紧紧地抱了对方一下,才缓缓地松开手。

  “你到底是……”那种目光,明明是很熟悉的,但他就是想不起来。

  塞弗里德开始和自己的记忆较劲儿了。

  “好啦,傻瓜,”詹娜见他没有执着于追究她身份的意思了,便道:“我想和你一起逛圣诞商场,”她笨重地跳跃了一下,“虽然和一只熊一起逛商场有点奇怪,但是,这都是为了你……”詹娜突然没了解释的办法,她知道塞弗里德很反感那些“为了你好”的说辞,毕竟他是个有主见的青少年……

  “哈哈哈哈!”塞弗里德看见她跳跃的一刹那,仿佛静谧的夜空中绽开了一团烟花。尽管落地不十分完美,但他的确有点沉浸其中的意味。他突然拉着玩偶的左臂摇晃,嘴里嘟囔着:“再来一次,然后我们就去逛商场!”

  圣诞商场果然要两个人一起逛才有乐趣,塞弗里德似乎把詹娜的身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塞弗里德喜欢圣诞帽,甚至买了12只长筒袜,认为这样可以收获比别人更多的礼物。他对于幸运大转盘的活动也很热衷,只不过运气不算好,老是转不到头奖。

  同时,他也发现和一只玩偶出来逛商场的好处了,那些比他更小的孩子会围过来向他的伙伴讨要礼物。她不厌其烦地替他们表演,又总能加上一些新的元素,也令他大开眼界。

  “奈奈,你是我见过最有表演天赋的玩偶。”休息时间,他请她喝樱桃汽水,但她一直没有拧开易拉罐。

  “你不渴吗?”他问,“我以为说了这么多话肯定已经口干舌燥了。”

  “工作时间不能进食,喝水也不行。”

  “嘁,这么严格。”

  詹娜仔细地观察着塞弗里德,发现他的情绪和状态较之之前已经平复了许多,这在无形中鼓舞了她。两个人并肩坐在商场内的长椅上,似乎也没有什么话题可聊。

  “奈奈,所以,你认识我吧,你为什么想和我逛圣诞商场?”

  詹娜简直无语了,这个问题塞弗里德已经变着方式问了好多遍了,于是她尽量用一种温柔却笃定的语气回应道:“你不是最想和喜欢的人来这里吗?喜欢的人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她的笑容被掩藏在漆黑的头套内侧,只能靠声音传递自己真挚的情绪:“埃默尔,我知道你是个不服输的人,但是我在你之前实现了愿望,成功约到你逛商场。”詹娜伸长了脖子对塞弗里德耳语道:“无论如何,我觉得很开心,愿你同样如此。”

  “我才不相信呢!”塞弗里德强行摆出一副轻率的态度回应道,“没有人会在意我这个愿望的……”他的记忆仿佛回溯到了那个下午,在洒满阳光的教室里发生的一系列让他啼笑皆非的事情。

  “别让那些无聊的把戏毁了你的生活。”

  “看吧,你果然认识我!”塞弗里德激动得涨红了脸,“你是不是也看到了那天的情形,还是说在那之前?”

  詹娜不是没有料到过他这种反应,她镇静地说:“我看没看到不妨碍已经发生的事实。”她站起来,把手搭在塞弗里德肩膀上,问道:“你知道金克斯讨厌你,难道你不讨厌他吗?”她看到塞弗里德抿着唇,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我要下班了。”詹娜说完再次拥抱了他,“我希望能成为你的朋友,至少别把我当作敌人,尽管我今天赞美了你许多遍。”

  “等等,”詹娜回过头,塞弗里德已经恢复了冷静,他脸上露出腼腆的神情,对她说:“奈奈,我们还会再见吧。”

  “我在这边打工,想找我随时来这里。”她说,“不过很遗憾,不能用真实面貌面对你。”

  “哈哈哈哈,我已经习惯有一个玩偶伙伴了。”他的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意,湖蓝色的瞳孔闪烁着异常兴奋的光芒。

  这家伙,詹娜盯着他想道,该不会已经在筹划下一次的娱乐活动了吧。

  “塞,很抱歉,我……”电话那头,艾莉克斯甜美的嗓音又一次刺激着塞弗里德兴奋而躁动不安的神经。对方见他没反应,接着说下去,“詹娜她之前所说的……”塞弗里德听到詹娜的名字,原本就不舒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仰面躺在床上,生出一个怪异的想法:艾莉克斯•贝尔竟不如一只熊可爱。

  他回忆起早些时候奈奈拉着他和自己在商场间穿梭的模样。她的声音永远是沉稳的,但是云淡风轻的背后却含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或许是初次约会太害羞了吧。

  他听到电话那头断断续续地传来艾莉克斯叫他名字的声音,她的哭腔已经呼之欲出:“你不能只听詹娜一面之词,我很抱歉之前聚会上发生的种种。”她停顿了,小心翼翼地等待他的反应。

  “我不想提这件事了。”塞弗里德叹了口气,心中涌现一种再度被冒犯的感觉,“没什么事的话你早点休息吧。”这个玩笑他是不想再开了,正如艾莉克斯的电话他已经接到厌烦了一般。

  “等等,”她的鼻音很重,似乎是考虑了很久才问出这个问题:“你不喜欢我了吗?”

  塞弗里德的神经仿佛在燃烧,一种难安的悸动在他体内蹿腾。不过,念及她之前的行为,他始终无法给予她正面的回答。只草草说了句:“假期结束后见”,便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詹娜,塞弗里德一直在默念她的名字,他眼前又浮现出她有点圆润但白皙透亮的脸庞,她那头颇具光泽的金红长发,微微弯曲着垂在脸颊两侧。他想到她露出笑容时愉快而轻松的表情,那双灵动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切都让他回到了初见的岁月……

  塞弗里德原本对詹娜的好感被磨灭了,因为她的男朋友——从他的视角来看他们是恋人——是耐特•金克斯。他那时候想的很简单,不能夺人所好的想法占了上风,也是因为金克斯那时候并不这么惹人讨厌。所以塞弗里德在面对詹娜时总是带点紧张的羞怯和自然而然的回避。

  尽管如此,他自己也注意到他时不时地偷瞄对方这种傻里傻气的行为。但他乐在其中。

   如果詹娜像奈奈一样就好了……塞弗里德希望对方对他热情一点,哪怕只是作为普通朋友。他喜欢詹娜将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的眼里充盈着亲切友好的神色,但永远镇定自若。

   “她为什么要戳穿金克斯的设的局?”塞弗里德猛然意识到,“他们不是恋人吗?”难道……他灵机一动,想到他们可能还有另外的计划。

  塞弗里德按捺不住心中源源不断的猜想,想要直接向詹娜求证。但转念一想,对方凭什么向着自己?

  他今晚的兴致全部被自己的胡思乱想败光了,但是如果不向一个合适的对象倾诉,他只会越想越气,同时越来越无助——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奈奈的电话。心烦意乱的塞弗里德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决心把自己的心事告诉这个相识一天的伙伴。

  总之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他自顾自地想,寒暄了几句后便问她:“你现在有空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将自己的心事一五一十地讲述了。

  甚至在不知不觉间,也暴露了他对詹娜的好感:“如果她不是金克斯的女朋友,那我应该会去追求她吧。”塞弗里德腼腆地吐了吐舌头,“但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帮我,现在我不敢信任她了。”他特意强调,这也是因为她是金克斯的女朋友。“金克斯讨厌我,我也讨厌他。”他郑重其事的对自己的新伙伴表明,“……我应该可以相信你吧?”见对方不吭声,塞弗里德有些心虚地确认道。

  “你觉得詹娜这么做有她的目的?”她无视了他那种急需肯定的表达方式,尽量用一种温和的口气反问他。她理解他的顾虑,同时也偷偷地通过撇嘴来表达出自己的失望——塞弗里德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你怎么想?”

  这家伙倒学聪明了,把问题直接甩给我了。詹娜暗自无语。倒也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心声:“她应该挺喜欢你的。”

  塞弗里德愕然,追问缘由,詹娜只说了一句,“有的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她加了一句:“有时间多看点书吧。”

  塞弗里德险些抓狂:圣诞商场和不看书——奈奈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自己这些小秘密的啊!

  “好啦,早点休息吧。”詹娜觉得自己似乎习惯用奈奈的声线说话了。

  偏偏塞弗里德挂断电话之前嘟囔了一句:“要是詹娜有奈奈你的性格,我会更喜欢她的。”

  “真是荣幸啊,埃默尔。”挂断电话,她脸上浮现出克制不住的笑意,直到看到未接来电的、那位麻烦人物的名字,那种愉悦的表情就消散了。

  “你什么意思?”气急败坏的耐特•金克斯左手拉着艾莉克斯,右手食指扬起,指着满脸漠然的詹娜。

  后者毫不畏惧地与他锐利的目光对视,然后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此举更加激怒了本就脾气火爆的耐特。他蓦地抓住詹娜的下颌,嘴唇抖动着,问道:“是因为埃默尔?”她没答话,他在她眼里看到了肯定的神色。

  “看来是要找他打一场了。”金克斯强忍着怒火,眼神中的戾气若隐若现。他撇开艾莉克斯,后者看着他冲出去的背影呆愣在原地,忽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詹娜没理她。反倒是不客气地嘲讽了一句:“你尽管去利用一切你想利用的人,只有塞弗里德不行。”

  艾莉克斯本能地想要辩解些什么,但詹娜身上所具有的压迫感让她无所适从,她根本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如果他出了任何事,”詹娜平静的言语中隐隐有了威胁的意味,“我绝不善罢甘休。”说罢,她大步流星地往空旷的操场奔去。

  塞弗里德注意到今天的耐特有点儿不一样。他戴着兜帽,把身体严实地包裹在运动夹克里,而且,他看向这边的视线有种怨愤的意味。

  塞弗里德对于此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毫无觉察,他以为对方被什么事情困扰着,决定不去打扰他,随即将已经有所接触的视线收了回来——

  “嘿!过来。”他看见对方冲自己招手,随即毫无防备地向他靠近。

  他们之间仅几步之遥,塞弗里德的脚步被一个焦急的女声吓得顿住了。他回头,看见詹娜正疾步向他们走来。不过对方似乎完全无视了他就是了。

  “耐特,你想干什么……我的天,埃默尔!”詹娜话音未落,就看见金克斯挥动手臂,朝着塞弗里德的鼻梁打去。后者躲闪得及时,鼻子没什么大碍,只不过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到,顺势跌坐到塑胶场地上。一开始,他的头低垂着,把前来劝架的詹娜吓坏了。

  “这点小伤,进不了医务室。”塞弗里德在地上摸索了一下,凭借着自己出色的平衡力站了起来。金克斯注意到他的手掌有被砂砾擦伤的痕迹,一边取笑他,一边瞄准他的鼻梁准备出第二拳。没想到塞弗里德站起来的同时直接使出一个飞踢,金克斯的腹部也受到了重创。

  他一边用手捂着腹部,一边在艾莉克斯可有可无的帮助下重新站立起来。塞弗里德露出了作为青少年的顽劣一面,他满眼不屑地瞥向金克斯:“不知道,痛不痛啊?”然后嘟起了嘴吹着口哨。“偷袭实在逊毙了。”

  詹娜闻言退后了两步,这家伙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只见塞弗里德轻松地活动着肢体,脸上露出狩猎者一般的兴奋表情。他原本不怎么舒畅的心情也因金克斯的挑衅而被抛至九霄云外了。

  “如果你想打架的话,我今天恰好有空。”他不再掩饰自己对金克斯的不满,那双澄澈的瞳孔里被渲染上了无尽的鄙夷。过往的那些被这位所谓朋友的人捉弄的场景历历在目,塞弗里德对这些事的印象一向非常深刻……

  金克斯扑上来,这一次打中了他的鼻子,塞弗里德甚至没有时间思考,本能地用右手捂住流血的鼻翼两侧,左手猛击了一下金克斯的胸口,虽然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疼到面部扭曲。

  “够了!”詹娜喝道,但已经打成一团的两个人谁也没有理会她的话。

  “艾莉克斯,叫警卫。”“哎?”“哎什么,我让你叫警卫,你想看他俩两败俱伤吗?”尽管如此,詹娜的决意迟了些,两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

  艾莉克斯瑟缩着,詹娜看出她不愿意去。“你在犹豫什么?”她问,“这件事都是你接受那个无聊的提议才惹出来的!”

  “不是这样的!”看着越来越多的围观者,艾莉克斯只能再次用她的眼泪博取同情,“耐特告诉我,如果塞弗里德没有女朋友的话,你就永远不可能安心待在他身边,我只是想……”她掩面抽泣,詹娜看惯了她的伎俩,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眼里写满嘲讽和同情:“你算什么人?也配来插手我的事。”

  说罢,她不理会看热闹的目光,决意要凭自己的力量将扭打的两个人分开。但在谁也不肯服输的情况下,她只能拨通了警卫室的电话……

  医院。

  艾莉克斯焦急地等待着两个人的伤势处理结果,她吓坏了,脸色惨白地缩在墙角,双手不住地颤抖着。往日可爱而甜美的特质被她眼里深深的恐惧吞噬了。

  詹娜从入院以来没同她交流过,但是同样忧心忡忡。她的眼神一直凝望着急诊室的指示牌,直到金克斯和塞弗里德一前一后地从里面出来。

  “我们还是朋友?”金克斯问,语气并不真诚。塞弗里德没理他,也没有握住他伸出来的手。他只是隐晦地看了一眼詹娜,随即说道:“抱歉,我要回家了。”

  他说,“金克斯,你永远不用担心那件事,因为,我有……”塞弗里德叹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有喜欢的人。”

  “看来你们已经开诚布公地谈过了?”詹娜兴致不高,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金克斯却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抓住詹娜的肩膀,用缠了绷带的手掌抚摸她柔顺的发丝,满意地道:“我们应该替他感到高兴。”

  “不,只有你自己。”詹娜回应道,把目光投向艾莉克斯,“你的小母猫在那里等你呢。”她的眸光中闪过一丝通透的意味,同时告知面前的两人:“听好,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甚至可以说从未开始过。”她说完,转头面向艾莉克斯,“你既然已经帮了他许多,那么,被他多利用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

  金克斯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握着艾莉克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而一贯娇柔的她此刻却一声不吭。

  ——奈奈,你有喜欢的人吗?

  几乎是在送信的瞬间,塞弗里德的内心就有了后悔的感觉。但发出去的短信是没有撤回的方法的,他只能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等待着回复。

  今天的一切都很奇怪,包括奈奈。他兀自想道,因为十二点的时候,他还没有收到对方的回信。恶作剧论又浮上了他的心头。

  但是,万一她是被我吓到了怎么办?

  在塞弗里德印象中,奈奈是一个大大咧咧的、性格直率的女孩,但除此之外他对她知之甚少。他觉得自己提出了一个唐突的问题。正打算解释,却发现有一条新的短信。

  ——有。

  简单的一个字,让塞弗里德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忆起圣诞前夕她对自己说的话——他不认为那是个正式的告白,因为正式的告白必然会更加浪漫和郑重。但他转念一想,她只是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又没有指名道姓(指明是自己不认识的某人也很尴尬),也不能确定他们之间是否心意相通。

  塞弗里德心乱如麻,他很清楚自己对奈奈的好感还不能算作对恋人的喜欢,但他觉得日久生情也许是件不错的事。他也不打算马上告白,他需要先搞清楚对方的意愿,他打网球和谈恋爱都恪守着想要看透对方的想法,因此总是显得有些犹豫。

  他的回复还没编辑好,对方的另一条短信就反映在了手机屏幕上:我喜欢一个正在和我发短信的傻瓜。

  ——喂,别叫我傻瓜!

  他删掉了之前的内容,用这一句话表达不满。

  ——别叫我喂,叫我奈奈。

  ——你更相信日久生情还是一见钟情?

  出乎塞弗里德的意料,詹娜选择了后者,他追问缘由。

  詹娜:因为我当初就是多看了你一眼。

  塞弗里德:你在哪看到我的?圣诞商场吗?

  对对对,詹娜像哄孩子一样顺着他的话,所以我才会去圣诞商场打工,希望能够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什么意思?

  这已经是詹娜第n次对塞弗里德的文化水平感到忧虑了,她只回了一句:有空多读点书。

  塞弗里德:……明天你会去上班吗?我有话想当面对你说。

  好。回了这个字,筋疲力尽的詹娜彻底放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圣诞节过后的商场只剩下一些慵懒的上班族会来光顾,而且他们大多只会选择顶层的咖啡厅或休闲餐吧。詹娜所在的大卖场相当冷清。不过她也乐得如此,因为工作负担没这么重。

  她在等塞弗里德,这家伙今天居然迟到了。她垂下了硕大的熊脑袋,昏昏欲睡。

  “奈奈。”

  “埃默尔!”她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只见他拿着和第一次见面时相同的饮料,站在大卖场的入口处向她招手。

  今天的他可真可爱啊!詹娜隔着头套观察着,只不过深棕色的背带裤让他本就稚嫩的五官更显年幼了。塞弗里德穿着一双高帮鞋,一蹦一跳地来到她面前。她看着他脸上的ok绷,还是不免心疼。

  “我们去买糖果吧,可以分给你吃。”“你可是中学生了诶,这么喜欢吃糖吗?”“哼,谁说不行呢?”他有些傲娇地嘟起了嘴,詹娜拗不过,还是和他一起去了糖果卖场。

  事后,两个人一起坐在商场里的长椅上分享这些零食。詹娜一边问道:“有什么好事吗?”一边撕下包装纸,把糖果放进嘴里咀嚼着。这是塞弗里德第一次看见她粉嫩的唇瓣,他努力克制着自己那种想要注视她的欲望。

  “我决定和过去告别了,”“嗯?”“因为詹娜都和金克斯分手了。”他指了指自己皮肤上的伤口,“这都是金克斯那个家伙干的,他一直觉得詹娜对我有意思。”

  “哦?”当事人闻言眉毛一挑,“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塞弗里德隐晦地瞥了一眼那个头套,视线下移到她的脖颈,慢腾腾地说:“詹娜什么都没说……这种事不能揣测。”

  “你喜欢她?”

  “也谈不上喜欢吧……”塞弗里德没有底气地否认道,肢体动作却是在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找我呢?”詹娜平静地问,意识到这出戏正在收尾。她预料到了塞弗里德毫不惊讶的目光,“你今天是故意迟到的吧。”他缓缓点了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心虚的小孩儿。

  “你选了詹娜的话,或许再也见不到奈奈我了。”她还在自我调侃,“一仆不事二主。”

  “金克斯针对我,艾莉克斯和他一起戏弄我,只有詹娜她维护我。”塞弗里德说,“我想向她道谢,可惜我这两天没机会见到她。”

他想了想,加上一句:“也想感谢她为了鼓励我演的这场戏。”

  “好吧,我知道了。你到最后还是没喜欢上我啊,真是遗憾,那我要先走了。祝你成功表达感谢。”她站起来走到拐角,掏出手机发送了最后一条简讯:落幕平平无奇,但演戏要演全套。谢谢你,塞。

  塞弗里德一直坐在长椅上未曾离开,詹娜•琳奈尔一眼就锁定了他。

  “你在等我吗?”她仿佛知道答案似的,自然而然地同他并肩坐着,问道:“是奈奈不够好吗?”

  “不,她很好,只可惜她连吃糖都要小心翼翼,太辛苦了,所以我希望她能够早点下班。”

  塞弗里德内心里埋藏着新鲜感,他觉得今天的詹娜看上去和往日截然不同,她的眼睛诉说着她被他的陈述吸引了。她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道:“那么,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除了感谢的陈词滥调。”

  他脸红了。

  “这样未免太轻率了。”他说,“既然你已经从上一段悲剧中解放出来,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詹娜落落大方地握住他的手:“你好,我叫詹娜•琳奈尔。”“埃默尔•塞弗里德。”他感受着她的手握在自己手掌里的温度。

  远处的垃圾箱内,那根被摘下来的水晶项链的光泽被杂物掩埋了……

  

  “对了,问你一个问题,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第一次约会就问对方这种问题真没礼貌。”她眼中净是调侃的神色,“塞,你太心急了。”

  “什么嘛,还真不如奈奈可爱。”

  “反悔没用,她下班了。”

  她踮起脚尖,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额头。

咕粥舟咕

新网王德国队之逐光者 第十九章

作者有话说:本章信息量比较大,阅读时要稍微仔细点哦。

伏笔埋好,奥莉薇娅后面的这个周有点忙。

序章回收将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风景宜人的澳洲对我的吸引力已经消失殆尽。我的眼前呈现出绿茵草场的一隅,青色的天际和渐渐散去的流云。紧接着,久违的阳光似乎有了露头的迹象——这些究竟有什么好看的?我开始怀念起在编辑部的茶水间和同事谈笑风生的日子。

  我回过头注视着那幢高耸的而简约的建筑,像以往我所借宿过的许多德式建筑一样,它灰白的墙体和稍显深沉的色调正好符合这支队伍严谨刻板的运转方式。虽然还未完全摆脱初次得见时的惊喜,但现在它只是一处阴沉的建筑,我越是仔细观察,越是容易...

作者有话说:本章信息量比较大,阅读时要稍微仔细点哦。

伏笔埋好,奥莉薇娅后面的这个周有点忙。

序章回收将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风景宜人的澳洲对我的吸引力已经消失殆尽。我的眼前呈现出绿茵草场的一隅,青色的天际和渐渐散去的流云。紧接着,久违的阳光似乎有了露头的迹象——这些究竟有什么好看的?我开始怀念起在编辑部的茶水间和同事谈笑风生的日子。

  我回过头注视着那幢高耸的而简约的建筑,像以往我所借宿过的许多德式建筑一样,它灰白的墙体和稍显深沉的色调正好符合这支队伍严谨刻板的运转方式。虽然还未完全摆脱初次得见时的惊喜,但现在它只是一处阴沉的建筑,我越是仔细观察,越是容易将其与束缚联系起来。不过,这个词似乎早已成为深深驻扎在我心中的隐忧。

  “你看上去对德国的习俗相当了解,”我似乎还能够闻到赫尔曼的雪茄烟味,“看来你并非只是到此一游啊。”约瑟夫的脸色很糟糕,赫尔曼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成为了他的软肋。“我们无法得到你的出生证明,”他好像意识到自己失言似的揩了一下嘴唇,“我们只是想知道你的母国,”他眯起一只眼睛,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仿佛这个队伍有多么不可思议的秘密值得我来挖掘。

  我点了一根烟,趁着烟雾缭绕的那一瞬间陷入回忆:“对此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不得不直视着赫尔曼眼里的震惊与恼怒,看似从容地结果话语权:“我的身份是记者,我与德国队的相互调查在我被解雇后就应当停止了,毕竟,我所写的那些报道——”

  “咳咳,”约瑟夫不自然的腔调提醒了我,我换了一种说辞:“我会尽快返回国内的,和那些报道一样,成为无从查证的存在。”这就像一句隐喻的台词,我只是想走出这个房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耳边的嘟嘟声还是没有得到回应,我郁闷之下才想起指间香烟的存在。

  “你明明不是很会抽烟,不是吗?”我甚至还没将它凑到唇边,就看见俾斯麦自然而然地将它踩灭了。

我几乎是带着一种讥诮的口吻回应他:“米海尔,我建议你别管大人的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我这种令人生厌的谈话方式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竟然也学着我的模样讲道:“对于抽烟过不了肺的大人,成长也是一种寂寞。”

“我没空和你理论这些。”他听到这句话,也立刻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奥莉薇娅,你会给我一点时间和你道别吗?”我突然意识到我答应过他,但是我还需要再确定一次。“你想来送我吗?”他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但我不太确定我是不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应该存在的情绪,我感到我曾经极力想要维系的距离似乎就要消融了。

“我之后会联系你的,但是,”我有点不自然地转身绕开他,极力保持住声音中的冷静。“不过你要答应我,”我心绪不宁地看着他,“如果我离开的时间与训练时间相冲突的话,一切都要以队内的安排为先。”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只不过被我截断了。

“有些事可是不容商量的。”

我感觉他冷哼了一声,但当我再一次看清他的面部表情时,那双狭长的墨绿瞳孔中充满了善意,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为了避免让我受到冷落时候的神情。

想到这或许是为数不多的见面机会了,我本想和他谈论点什么能让心情好转的话题,但是回忆起之前几次单独相处时发生的、不大愉快的经历,又感觉什么都说不出口。

“奥莉薇娅,他们没有告诉你有关于我……”

“你什么?”他的声音让我收敛了纷杂的思绪,我发现他一直侧目注视着我。“别这么看着我,”我直接地说,“我不关心那些。”我的眼神中无法抑制地浮现出率性而敷衍的神色,出乎意料地,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失望的神色,今天那张英俊的面孔上一直挂着一副阳光而温和的表情,甚至让我疑惑不解。他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我只是问问啦,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的事呀。”

我有些窘迫而惭愧地面对着他,慢慢地讲道:“那这样的话,你还愿意来送我吗?”我感到内心突然翻涌起一股类似于逞强的纠结。“米海尔,我发自内心地认为你是我的朋友,不过,如果你……”

“会来的。”他笃定地说,“倒是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应该很清楚日程表吧。”他说,“不要在我训练的时候偷偷逃跑哦。”

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我循着他的目光往前面望去。发现博格站在门口的台阶下,一脸严肃地盯着我们——准确来说,是盯着我们悬在半空中的手,俾斯麦没有退怯的意思——我想他大概还没反应过来,但是我灵敏地将手收回来了,轻快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笑容满满地挥手道别。

“赫尔玛,你……”他下意识地叫出了被弃用的名字,我可以料想到他回望博格的眼神肯定不够坦然,但我的目光并没有证实这样的猜想。我从自己所站的僻静的小道上往大门走去,祈祷能将自己与这支队伍的缘分彻底斩断。

“怎么,你现在决定谁也不管了?”安妮莉斯看到我在一堆杂物中费心费力地收拾,心中也大概明白了我如今的处境。

我也顾不上和她细说,只敷衍地答道:“若我自身难保,我也救不了别人。”她似乎并不打算罢休,反而蹲在我身旁对我吹起了耳旁风,“我记得你还有一个来自日本的朋友不是吗……”“但是我到底为什么要留下来啊!”我愤怒地冲安妮莉斯咆哮道,后者被我高分贝的音量吓到了,一个激灵坐到地板上。

“可是你什么也没查出来,你甘心吗?”

“我留下了也什么都查不出来,”我盯着她的双眼,丝毫不掩饰自己此刻的疲惫和愤懑。“我在这里始终会被排斥和怀疑,回国去至少还可以落得清静。”

安妮莉斯眼含恐惧,从床头的盒子拿出一张泛黄的信纸,在将它交给我之前,她拼命地按压着纸张。

我担心那张脆弱的信纸上的字迹会被她的指印压住,“给我吧,”我宽慰道,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滴汗水,喃喃地对我说,“奥莉薇娅,这件事已经过去多年,”她的手仍旧不肯放松,“你不要想将它改变,可我也是看了这个,才希望你能留下来。”

“给我吧,”我说,“如果我不得不知道这件事的话。”

她松手了。我们俩都筋疲力尽,我将信纸放在胸前,心跳得很快。现在似乎有比收拾行李更重要的事了。

我在地板上呆坐了一会儿,拨通了那个“毫不相关的人”的电话。

阿雷斯就待在他习以为常的地方,澳洲某处一家毗邻健身中心的网球场。但是他并不是去打网球的,对健身更无兴趣。他最喜欢的事情是在这里点一杯柠檬水,当作不入流的下午茶。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识过阿雷斯西装革履的模样了。也难怪,我甚至已经记不起年少时训练的运动服的款式,而我和阿雷斯的朝夕相处全都是以那样单调乏味的款式作为陪衬才得以按照计划进行。可我在同龄的一批孩子里不算是有天赋的。

阿雷斯这次没有选择露天的小圆桌,他特地将包间号码发给了我,就在挂掉电话不久。就我所知,这是阿雷斯第一次如此积极地安排同我的见面。

我敲了敲门,“教练?”他没有答话,而是直接将门打开了。“等你好久了,快进来。”他看似漫不经心的态度反而引起了我的警觉。我把身后的门轻轻带上,实木的门相当厚实,隔音效果想必不错。

“两杯柠檬水的价格可还配不上这个规格的房间。”阿雷斯打趣道,我从没听懂过他的笑话,“所以我点了一份主食,抱歉,我还没吃午饭。”他说着切了一片牛排,“毕竟,你要了解的事情涉及到连我都不完全理解的计划。”

“教练,我已经卸下了全部的工作事务,按理说我应当马上回国……”“回美国吗?”阿雷斯面露嘲讽,我回答道:“否则还能是哪里呢?我在那里有工作……”阿雷斯似乎我的答复相当不屑一顾,他又一次打断了我:“看来你还不理解你那位朋友为什么劝你暂时留下,虽然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但是,”他瞥了我一眼,“你是真不知道谁在和你共同面对这场风暴吗?”

“老实讲,我连你所说的风暴是什么都毫无头绪。”

“你这个傻瓜!”厌倦了拐弯抹角的阿雷斯冲我低吼起来,阴差阳错下,这位一度心直口快的教练直指了问题的症结,“你为什么要去调查Q·P的事?难道,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对这小子念念不忘!”

Q·P啊,我的思绪被拉远了。我只知道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对我的冷淡似乎是源于失望。那天他离开的时候,他的体格更趋于瘦削了。说真的,我倒挺过意不去,为我不诚恳的态度。

我深吸一口气,发现阿雷斯并没有生气,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教练,就像我之前告诉你的,我的想法丝毫没有改变。”如果离开澳洲能够还给德国队的大家一个相对平和的空间的话,我为什么不见好就收呢。

阿雷斯:“可他是个例外。”他摆出了那副令人生厌的,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的感觉。“你到澳洲来的时候就知道会和他重逢吧。”

我的手指经历了一阵痉挛。“教练,我可没有时间跟你扯我的个人情感。”我眼中的迫切似乎的确使阿雷斯退却了,于是我继续追述道:“德国队的赞助商现在可是希望我有多远滚多远,他一心认为我和我背后的编辑部对整个队伍怀有恶意,所谓的工作是借机抹黑。”我知道阿雷斯不是那种容易被柔软打动的人,我也不是那种天性外露的人,我调集全身情绪也只不过眼眶微红,但我看到阿雷斯放在文件袋上的手指松动了。

“所以,为了让我在离开之前——”“你的自白不怎么样,”他笑,“我是说,有点浮夸。”阿雷斯的目光瞬时回到了从前训练时的凌厉,他说:“奥莉薇娅,尽管你在网球上的天赋并不高,但我希望你记住,你是因自己放弃而离开的,并非受人驱逐。”

他将桌上一沓文件推给我,开始对这件事娓娓道来:“这个多次更名的计划的目的,你可以理解为,在世界范围内寻找网球界的精英,但又不只是精英……为了刺激幼儿的身体机能,他们以另外的感官作为交换,十几年前的实验所留下的残次品相当之多,但也有少数算得上成功的作品,奥莉薇娅,你在听吗?”

成功的作品?我反复地咀嚼着这个称谓,一种反胃的感觉从胸腔中翻涌而起。我难以自控地回忆我在之前的卷宗上看见的那些字眼,和洛林教授反复确认的细节。我眼神飘忽的看到文件上具有“幼童”的字眼,眼前浮现的全都是那个孩子不断地反复精进的球技,而那个时候一无所知的憧憬和羡慕不知何时都转换成了另一种情绪。

阿雷斯企图握住我的手,我受惊一般地躲开了。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宽慰似的说道:“现在这个计划已经被废止了,”他躲闪的眼神一瞬间又变得很肯定,也算是回应了我最糟糕的猜想,“文件里面对于参与计划的人数并未详细记录。”我叹了一口气,纠正他道:“那些孩子不都是被迫参与的吗?”他点点头表示默认。

“你大可以浏览这些文件,”阿雷斯说道,“我相信你知道我也不是一个十足的正人君子,但是我要诚恳地提醒你,奥莉薇娅,不要陷得太深。”

我已经抑制住了其他复杂的念头,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我的手掌紧紧地压住那些文件,口中的回应半真半假。“我从不认为自己有能力阻止什么必将发生的事情,但是,我只是,”虽然有些难为情,但至今为止也没有什么值得隐瞒了,“我对他有很深的感情。”

阿雷斯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我也很在意你和他究竟有什么样的过往。”他尽力维持着自己的风度,看似宽容地说:“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了初步的信任,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情愿对我说出你的过往,那段没有我参与的日子。”

他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说道:“你现在要淡出德国队的视野了。真遗憾,其实我看得出你挺喜欢那些孩子的。”我释然地点了点头,回应道:“不过决赛在即,我不想再生事端。”我微笑着告诉阿雷斯,“我还是决定回国去了。”

我这么说并非是无视危险。

“放心吧,教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阿雷斯压低声音笑道:“去吧去吧,但是我希望你,变化莫测的奥莉薇娅,永远不会再踏入对自己不利的、充满危险的环境里。”

咕粥舟咕

慢慢心动(下) 博格bg

  写在前面:首先,一如既往的ooc预警,感谢阅读,祝食用愉快。

  从俾塞到Q•P到贝尔蒂到博格,德国队基本上都被我写了个遍。说真的,我写短篇就是为了放松心情。让读者开心也是一个因素吧。你们的支持对我真的很重要,谢谢。

  写这篇文的念头确实来自同好的提议,但是是偷偷写出来直接po了,博格留给我的印象一开始是比较模糊的,但是经过上篇的洗礼,我想试试让铁树开花有多难,说来如此,但是我从来不相信博格不会存有恋爱的心思,我觉得一个严谨认真又存有稚气的形象是比较贴合我对他的预期的,只不过需要时间去发掘。

  最后,...

  写在前面:首先,一如既往的ooc预警,感谢阅读,祝食用愉快。

  从俾塞到Q•P到贝尔蒂到博格,德国队基本上都被我写了个遍。说真的,我写短篇就是为了放松心情。让读者开心也是一个因素吧。你们的支持对我真的很重要,谢谢。

  写这篇文的念头确实来自同好的提议,但是是偷偷写出来直接po了,博格留给我的印象一开始是比较模糊的,但是经过上篇的洗礼,我想试试让铁树开花有多难,说来如此,但是我从来不相信博格不会存有恋爱的心思,我觉得一个严谨认真又存有稚气的形象是比较贴合我对他的预期的,只不过需要时间去发掘。

  最后,由于外国队的正面(or)侧面描写确实不多,如果各位能够接受我的衍生设定,也可以和我讨论一下原番人设,不嫌弃也可以点梗,写不了会拒。(在冷圈躺平的我挣扎着想找到更多同好lol)

  以上,谢谢你们看完我的题外话,正文奉上:

  

  半年后。

正如玛丽娜自己所设想的那样,失去了尤尔根每日的督促,她对哲学的热情也褪去了大半。哪怕如今离正式考试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深知自己是抱持着侥幸的心理,但她就是无法专注于学习,特别是……当她非常想念那个稳重的男人的时候。她的日记里充满了他的名字——和从前一模一样,只是在称呼前加了一个“我的”。

在她的尤尔根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她突然松了一口气,至少不必再佯装着对网球的热爱了。在这方面,她总怕自己或许会让他觉得扫兴。

“这么舒服的天气,果然还是值得自己犒劳一下自己。”她刚从便利商店出来,手里提着午餐的食材。

在路口等绿灯的时候,她克制不住自己那点想念的情绪,还是想看看他是否回复了短信。实际上,她的这种出自热情的想念往往会被现实的残酷浇熄。因为他已经消失了好几天。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更不用说书信了。他的上一封信的邮戳盖的是一个月前的日期,这让喜欢写东写西的玛丽娜不由得失望。

“集训应该见不到女孩子吧,”玛丽娜一旦心情忐忑的时候,就热衷于用碎碎念来缓解自己的尴尬,她不舍地把手机揣在大衣口袋里。“尤尔根到底在干什么啊。”过马路的时候她仍旧在轻声地嘟囔着,说完又不好意思地四下张望。

“哼,半年来没有一次是跟我真正坦白他究竟去做什么事了,”她走过街道,碎碎念迅速地引起了她自顾自地抱怨,“尤尔根,没有下次了。”不可能允许他就这样失联几天……等等,他万一出什么事呢?

  玛丽娜感到自己越想越离谱了,并且她的碎碎念只会让这消失了几天的男人的身影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太清楚他的脾性了,他不是一个轻易抱怨的人,倘若真遇见什么麻烦事,她也不能去逼问他。

我在想什么呀,她转头自责起来,之前说过要尊重和信任他的。她停下了脚步——刚刚的思绪差点让她在人群里飞奔起来。

我要振作。她默默地将外露的情绪收敛了些,这也算是和尤尔根相处得到的一些收获。

她开始回味前几个月通信的内容,回想着尤尔根那种潇洒利落的笔锋写出来的花体字,虽然他的信总是匆匆结尾,但里面的拼写、语法乃至逻辑却是一丝不苟的。她的回信则往往是洋洋洒洒的几页纸,且修改的次数较多,几乎是在用文稿的草稿形式来完成一封能够让自己觉得满意的信。但这样的信中所阐述的内容,尤尔根的回复总是相当精炼且简短,不过对玛丽娜来说,那是一种安慰。

她不禁微笑,心情突然又轻松了,步履也变得相当轻快了。

她转进一条小巷,粉蓝相间的小别墅就是她周末的居所。这是玛丽娜的秘密花园,她从未邀请过任何朋友来参观她的家,很多时候,她更喜欢出租公寓里的那种凌乱不堪的感觉。幽静的惬意和喧闹的尘嚣都是她创作的主题。

但是,当尤尔根·博格突然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她渐渐地觉得她的创作热情转移了,每天最快乐的时刻就是为他创作情书——虽然他对此并不相当在意。有时她的热情只能得到平淡的答复。

“要慢慢来……”玛丽娜的唇角带着笑意,直到她走到自家门前,发现一个人蹲坐在家门口。他垂着头,仿佛在扮演一个思想者。

“天呐,尤尔根?”她情不自禁地喊出了他的名字,“你怎么回来了?”夸张的语气里带着惊喜的感觉。她真想拥抱他,但是她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他似乎很疲惫。

直觉告诉玛丽娜,一定是网球方面的事情出了问题,可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去问他,第一是因为她对此一窍不通,第二是因为她不愿干涉他的私事——毕竟他们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作为倒追的模范,她已经越界太多,所以,让尤尔根自己亲口提出交往是最稳妥的方式。

“你一直在等我吗?”她问,声音里有克制不住的欣喜。他抬起略带倦意的双眸,轻轻地点了点头。

似乎是因为在冰冷的地上坐了太久,博格起身的时候有肢体点不平衡,玛丽娜顾不得许多,甚至把食材往地上一扔,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没事吧?”她顺着博格的眼光望去,他似乎更关心那些被扔下的食材,而不是自己刚刚差点摔倒。“你先把它们捡起来吧。”“那你站稳。”看着玛丽娜哭笑不得的模样,博格果断地说,“你还是开门吧。”然后自己主动把所有的口袋拎过来。

“一起吃饭吧。”玛丽娜顺势就把门关了,“别担心,这顿我请。我做的饭菜的味道比食堂好很多。”对于玛丽娜而言,这种玩笑一方面可以缓解尴尬,另一方面可以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而博格这一次并不扭捏,他苦笑着道:“你关门的意思不就是要留我吃饭吗?”听他的语气,他似乎更期待一个正式的邀约。

“尤尔根,你看上去很累。”玛丽娜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你要不要在客房休整一下?”博格严肃而认真地摇摇头,玛丽娜也没再坚持。“那你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吧。”

玛丽娜怀着一种七上八下的心情摆了一桌子的餐盘,最后却只拿了两个碗,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打开了餐桌的吊灯。不出所料,博格倚靠在沙发靠垫上睡着了。

她看了他一眼,内心相当纠结。吃饭应当趁热,但她不愿打扰他休息,总觉得作为职业选手,他的有效休息时间并不稳定。玛丽娜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她故意和他坐的很近,用自己的鼻息萦绕着他的脖子。直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你在干嘛?”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玛丽娜不慌不忙地道;“想和你吃饭,可你睡着了。”她说,“所以要用特殊的办法叫醒你。”博格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玛丽娜捕捉到了他的这种情绪,但她更愿意把它想成羞涩,因为博格对于异性的视角是很狭隘的,证据全部保留在他和玛丽娜的短信中。

玛丽娜举起了手,“我可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哦,我们现在还不是那种关系。”她微笑着说,“还是先吃饭吧,世界第一的职业选手。”她注意到博格的瞳孔缩紧了,却装出了一副毫无察觉的模样。

博格是个很纯粹的人,以他的口味,任何味道的菜肴他都能能接受,且不会主动向主人提出自己的偏好和要求。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是因为玛丽娜准备的菜实在多了。他刚准备表示感谢和夸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桌上的红酒吸引了——

“你成年了吗?”

本以为会得到否定的答案,没想到玛丽娜飞快地点了点头,“两天以前的事。”她紧接着问:“你不喝红酒吗?”玛丽娜尽情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来掩饰心虚,而对方的回答也超出了她的预想——“我不能喝酒。”不过,博格苍白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血色,这让玛丽娜十分惊喜,她想了一下,将口中呼之欲出的“为什么”截住,恍然大悟地说:“职业选手不能饮酒,对吧?”博格点了点头,她便主动撤掉了酒和酒杯,转而将一壶柠檬水摆在桌面上。“不用太拘束,”她微笑着,快乐的情绪达到了顶点,“这里平时没人来。”

看着博格一边用餐一边欲言又止的模样,玛丽娜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第一次请别人来家里吃饭。”

博格:“我是自己来的。”他看到对方有些不悦的神色,补充一句:“根据你提供的地址。”

“对,我只把这个地址分享给你了。”博格闻言,默默地将一杯柠檬水灌进自己的喉咙,他眼里的倦意已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入眼底的清醒。当玛丽娜为他重新倒水时,他仅仅抿了一口,突然摆出一副无奈的神情。“谢谢。”他真挚地道谢,玛丽娜的手指不安分地在桌面动来动去,博格用右手支着脑袋,左手却是伸直了放在桌上的,她不由得犹豫许久。终究是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他的手,带着那种“告诉我一切”的神情,博格也能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回归引起了玛丽娜的好奇心——他尽量以“好奇心”来衡量她的这种情感。但无可否认的是,这种带着温情的关怀在他的职业生涯中都是极为罕见的。

毕竟,自他跨入职业行列起,他一直以来的打算是为网球事业奉献自己的毕生精力。对恋爱之事绝口不提并不代表没有考量,不过,顾虑到大多数职业选手退役后留下的一身伤病(他从前很少想这些事,因为每次想起都会给他极大的震撼),严于律己的博格是不甘成为别人的负累的。

“尤尔根,你到底在想什么呢?”玛丽娜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她的语气里带有一丝娇嗔,玛丽娜用手托着头,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显现的崇拜。博格显然没料到她还有这方面的魅力,他冷峻的面容立马有了温度,双颊被染上了几不可见的红。玛丽娜的手指放在桌面上交错着,她颇为满意地说:“因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所以每一种类型我都得略知一二。”

“我喜欢三观相合的女性。”博格扶额,甩出一句官方的回答。

玛丽娜知难而上,“你怎么知道你我的三观不合?”博格闻言,浅笑着摇了摇头,“我没说过,是你太心急了。”

“尤尔根,我可真的要生气了。”玛丽娜回忆起他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时那副困倦的神情,不由得愠怒。她给了他一个凌厉的眼神,他的面容瞬间平复成所谓的“扑克脸”。

“这身衣服好看吗?”博格思考了一会儿,突然之间向玛丽娜发问。“好看啊,黑色和红色相得益彰,用纯白的面料设计国家的名字附着在纯黑的底色上……等等,德国?”玛丽娜飞快地回想着自己和博格半年以来的聊天内容,她只知道他去参加了一次集训,以主将的身份带队参加比赛。

“哇,没想到你居然有实力能够带领我们国家的队伍了。”玛丽娜的回应轻描淡写,丝毫看不出她真实的情绪。

“遗憾的是我们没能成为冠军。”他不无感慨地说,“世界排名第一的职业选手,这场比赛之后,谁知道世界排名会变成什么样呢?”

“强者不一定是赢家。”玛丽娜抿了抿唇,她的目光里仍旧被亮晶晶的崇拜充盈着,博格轻声叹息:“对于比赛的失败,我负有无可推诿的责任,总归是让球迷们失望了。”玛丽娜看着他谈及球迷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歉意,突然用勺子戳了戳他——“尤尔根,我认为你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可我也不希望你为别人的期待努力。那场比赛……”偏偏是他眼中那种渴望被理解和宽慰的神情,迫使她说了实话。“我根本没有看。”

“我知道,你对网球不感兴趣。”他说,“我也不应该和你倾诉这些事,这是我必要承受的责任。”

“你认为个人和团体相比,谁更重要?”作为职业选手的博格毫不犹疑地选了前者,于是玛丽娜告诉他,“所以你的管理技巧和领袖作用,在团体赛中没有充分得到发挥。”

博格低垂着眼眸,玛丽娜知道他是听劝的。对于她而言网球只是一项自己丝毫不感兴趣的体育项目,而尤尔根是打算将自己的青春奉献给这项运动。她早就已经见识过他的强大之处,并且也亲自品尝过他的冷漠。所以,当她决定追求他时,她最显著的转变,就是在自己大大咧咧的性格之中,为他保留了一份细腻的心思。

“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她话锋一转,“看到了明星黯淡的一面。”玛丽娜松开了博格的手,本来相对而坐的两人,现在变成了相邻而坐,一向严肃的博格终究是无法抵御住玛丽娜那种探寻的目光,她的目光中释放出分毫未减的依恋,仿佛只需要陪他坐一会儿,就是她心目中最渴望达成的心愿了。

“我知道你放不下,”她作势扯了扯他外套的衣袖,说道:“对于习惯胜利的人而言,突如其来的失败会引起不适。”她说着说着,戳了一下外套前面印着的“德国”的字样,“我相信你是一个好公民,”玛丽娜捂住嘴巴偷笑,博格耐心地分辨着她的后半句话——“连衣服都舍不得换掉。”她不由自主地在他的外套上轻轻擦了几下,又拍打几下,经过一番折腾,她才意识到他甚至没有阻止自己的举动。

这样的话,会被讨厌吧。反应过来的玛丽娜收敛了笑容,有些羞怯地低着头。博格一时没有说话,她偷偷看向他一尘不染的外套,突然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她的手心里聚集了细密的汗珠,但承受了她一番拍打的博格此刻却没有任何表态,一语不发的博格是玛丽娜长期以来的软肋。没有见面的日子里,她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自己在他心目中好学的形象(尽管她后来也已声明自己对哲学和网球之类的事物不那么感兴趣),也拼命地想要将聊天的话题转移到日常生活上来。虽然大部分时候,她根本无法得到及时的回复,因为集训时她很少能联系上他。

“玛丽娜,不要露出抱歉的表情。”博格的嗓音比一年前更低沉了。玛丽娜惴惴不安地看着他的眼睛,她现在不能逃避,他们的对视其实存在一种隐性的交锋。最终仍旧是博格打破了僵局。“你为什么总是显得很紧张?”他突兀地问了一句,“如果连我的眼神都能吓到你,那么你当初……”

“这是……是我对你的尊重。”玛丽娜已经顾不得体面了,她开始展现出那种藏匿已久的编瞎话的能力了。“我是被你的人格魅力所吸引的……当然,你的眼神也很酷。”其实这不完全是她编出来的故事,“而且,我觉得女生在喜欢的人面前有顾虑是可以理解的。”她瞥了一眼自己未来的男朋友,他的迟钝成了她所能找到的、最大的弱点。

“可是,你前后的反差让我感到压力,”面对博格的回答,玛丽娜的脸上露出更为显而易见的困惑。对此,博格的解释是:“如果同我交往让你不得不隐藏起自己真实的一面……我觉得那样不好。”他语重心长的劝说让玛丽娜感受到了来自祖辈的关怀。

“尤尔根,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三观相合这个回答已经不能满足她了,博格暗自思衬着。得出了另一个回答:“两个人首先要相处融洽。”

玛丽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你曾经说过,互相尊重的关系时最理想的,这点我一直记在心里。”她从冰柜中拿出一瓶饮料,又给他倒了一杯柠檬水。重新拉开他身旁的椅子,梳理着话语中的联系。

“看来我没有希望了。”玛丽娜失望地撇撇嘴,她的眼神里面带了一丝埋怨,“像我这样扭捏的性格,想必尤尔根你不会喜欢吧。”

博格;“在遇到你之前,我根本没有考虑过恋爱。”

这句话重新点燃了玛丽娜活泼的情绪,她目光炯炯地盯着对方,博格也没有刻意逃避,虽然他仍旧不适应被女生近距离注视。玛丽娜看出他的犹疑,但她更感到意外和惊喜。当博格感到害羞时,他的眼神往往聚焦在自己面前的物体上(这也是种习惯而已)。玛丽娜只觉得这种模样的他可爱极了。

她这次直接伸手抓住了他宽厚的手掌,迫切而快活地问道;“你不讨厌我吧?”她本想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不过,在脱口而出之前,她还是将这份持续一年的心意矜持地留存于心了。

“从来没有任何人为我做过这么多事,”博格不无感慨地说道。“谢谢你,玛丽娜。我真的很感动。”他低沉的声音里饱含着感激的情绪。

“真遗憾,我还没有让你感受过冲动。”玛丽娜握着他的手掌,她一边说,一边幻想着他能够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肢体往往是最诚实的,”欣喜若狂的玛丽娜将自己的嘴唇凑到了博格耳边,“慢慢来,我一定会打动你。”博格的本能反应是避开她这种越界的举动,玛丽娜没有多做纠缠,直截了当地撂了狠话:“尤尔根,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成为我的男朋友。”

他们一同窝在沙发里度过了整个下午,博格还在为餐桌上的交流局促不安。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玛丽娜的一些见解的确让他开辟了另一种思路。毕竟他虽然严格,却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他习惯于利用闲暇静谧的时光自省。所以玛丽娜一开始没有打扰他,直到他的呼吸越变越均匀。

玛丽娜不由自主地往他身旁凑,在她眼里,尤尔根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完美的、值得呵护的。她的指尖轻轻地抚摸过他的额头,这一次他没有惊醒。玛丽娜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坐在他身旁,时不时地转过头看着他双手抱臂的模样。或许是受了荷尔蒙的驱使,她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专心学习。

“你的作业里什么时候有我的参与了?”

被戳穿的玛丽娜带着尴尬的微笑望着博格,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不是作业。”

博格:“那你也没找我要署名权。”

玛丽娜:“可是这个本子是你签过名的。”

博格摆出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正打算向玛丽娜道别,然而对方先叫了他的名字——

“尤尔根,明天可以陪我一起去森林公园吗。”

博格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问道:“森林公园,就我们两个人?”“那是自然,”玛丽娜展露出明媚而自信的笑容,原是期待看见博格的神情是否会有所不同。不过,她并没有攻破他的防线,在他清冷的眼神中,她看得出他依旧愿意处于被动。但她总想再推进一步——“别拒绝我,尤尔根。”她望着他,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狂热的崇拜和钦佩。博格突然有些踌躇。他知道玛丽娜从来都是一个例外,但他无法判断她的表白是否是一时兴起的产物。

“好吧。”他叹了口气,抬起清冷的双眸与她对视。

她微笑着冲上前,搂着博格的脖子拥抱了他一下。他脸红了,有点别扭地想要把她推开,却又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里放。最终,他只能尴尬地将两手张开,直到她在他的肩颈和背部抚摸到心满意足的程度,她自然就松手了。

她看到他脸红了,于是蹦蹦跳跳地上了台阶,在白色的栅栏处冲他挥手。她说:“记住明天的约定。”她吹了一段口哨,一直注视着博格在自己的视线里缓缓转身,她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描摹他的姿态,他的情绪,他的举动——她等不及要到明天了。

玛丽娜心甘情愿地落在博格的身后,尽情地欣赏着他宽阔的后背和平稳的双肩,他的腰腹线条比从前更明显,从袖口露出来的手掌——玛丽娜一面在内心衡量着他的变化,一面情不自禁地想要握住他的手。博格走路时右手臂不会有任何弧度的摆动,这是她一开始就已经发现的,他竭力在对手和媒体面前克制自己的肢体语言。无论场上场下,都给人一种从容而霸气的印象。

其实博格的步伐已经很缓慢了,但从小就缺乏锻炼的玛丽娜沉浸在一厢情愿的甜蜜之中,光顾着欣赏那个男人在和自己独处时的一举一动。她已经完全没心思看风景了,光是为了跟上博格,已经耗尽了她大半的精神。

“我走不动了。”最终还是玛丽娜用直率的表达化解了她的狼狈。她走进一条水流缓慢的小溪,“在这歇会儿吧。”她用溪水洗了把脸,透过水光观察着自己的模样,发现原本精心打扮的妆容花了大半。

真丢人啊。她心里不自觉地想。那倒不如来个痛快。

她冲博格嚷道:“我太慢了,你可以到前面等我。”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要卸妆,因为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是对他的不尊重,她到现在还是没有足够的自信让他看见真实的自己,尤其在于她害怕自己本身就和他喜欢的模样相去甚远。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多嘱咐一遍,博格开口道:“就在这里等你吧。”他转身时说了一句话,“休息好再出发。”他蹲在草坪的前面,目光投向对面的一排植物,眼神里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这样畏首畏尾的感觉,”玛丽娜自言自语嘟囔着,内心生出了一丝烦躁。“要坚强,要独立。”她默默地重复着博格对女朋友的要求,抬头面对着万里无云的晴空,在博格的视线范围之外给自己打气。“他的条件中没有对体育成绩这方面的要求。”玛丽娜的身体素质不差,但她的体育课成绩却是全然相反的证明。不过,当她意识到博格不是在寻求打网球的搭档时,她刚刚那种被压抑住的自信,又在一瞬间回到了极值。

她迅速地系好鞋带,跑到博格的身后,想用那种孩子气的方式吓他一……

“你在后面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你了。”他漫不经心地将她的手从肩膀上移开,映入眼帘的是她遗憾的神色。她不自觉地撇了撇嘴,仿佛受了委屈的小孩。“哦、”她生硬地应了一声,“那我下次不这样干了,我们走吧。”她转过身,发现博格早就没了踪影。“奇怪,尤尔根……”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拍到了她的肩膀。

“这种恶作剧就是要又轻又快,灵敏而快捷才有效。”博格看似不理会玛丽娜惊魂未定的表情,仍旧板着一副脸孔传授经验。

玛丽娜一瞬脸红了,下一秒她却开怀大笑:“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她的手自然而然地勾上了博格的肩膀,带着少女独有的娇嗔,说道:“尤尔根,我真希望你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幼稚就好,”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坚定:“我一直都在等你,你不在的这半年,我都快成情书批发商了,”她微笑着注视着他,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尤尔根,脸红这种生理性反应是无法抑制的。”

但愿你今天能够拿出十二分的毅力来告诉我答案。玛丽娜只在心中有这种期许,却没有足够的勇气将它当作一个能够提出的要求,但这种模糊而暧昧的情愫牵连了两人的内心,她回过头,看到博格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模样,又在想自己对他的穷追不舍是否给他带来了压力……她不想放弃自己喜欢的人,尤其是当那个人或许也喜欢自己的时候。

她只能按照自己曾经的那个标准行事,慢慢来。

“你应该不喜欢散步吧?”在后面观察许久的博格终于选择和玛丽娜并行,尽管这个话题的结论显而易见,玛丽娜还是拿出十二分的热情回应了他:“我天性好静。”这句话若是给她的朋友听到肯定会遭到驳斥,因为玛丽娜的矜持是被她对博格的心动磨砺出来的。她的细腻和温柔,甚至是耐心,都是为了有朝一日接近自己喜欢的人时,能够给对方留下一个良好且深刻的印象。

在玛丽娜·安瑟尔的心中,尤尔根·博格是个例外。她从始至终都在暗示着超出友谊的关系,而他不明朗的态度似乎是她能倚赖的唯一的慰藉——因为她没有勇气去寻求一个最终的答案,她宁可拖延,也不愿成为先开口的那个人。

“那为什么要来森林公园呢?”博格的话打断了玛丽娜纷乱的思绪,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回应道:“我听说你喜欢散步。”博格的眼神一直盯着前方的路面,玛丽娜因为害羞低下了头,他又接上了这段话,“其实相比散步,我更喜欢跑步。”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温暖的意味,“你应该也不喜欢跑步吧?”他试探着问道。

玛丽娜;“我身体素质还行,但是我不喜欢运动。”

“那我们为什么要来森林公园,”此时的博格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再次直率地问起了同样的问题,并且还补充了一句;“我知道这里很幽静,但是整个公园都是需要走路的。譬如现在,”他看了看腕表,“我们已经走了三个小时了。”他看着她的侧脸,“玛丽娜,如果你累了的话,我们可以休息一会儿。”

“我不累,只是……”玛丽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是追着你走的话,很累。”话音未落,博格的第一反应是:“我走的很快吗……吧?”他对自己的体能相当自信,回想起她气喘吁吁的模样,感到有些抱歉——他仍旧没有从自己的职业身份中完全解脱出来,还在想着训练的事。

“要不我们回去吧。”玛丽娜越想越气,“我知道你心不在焉。”她的语气中带着愠怒,也不乏疲惫。

“等等!”博格瞬间拉住了玛丽娜,随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马上放开了她。但手心里的汗水已经残留在了她的手臂上。他悄悄地搓着双手,那双眼睛始终透亮坚定,不过却隐隐藏着一丝玛丽娜未曾见过的情绪,他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这话不用说了,”玛丽娜截住了他的话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什么大不了。”她在意的是手上残留的他的汗水,他一定很紧张吧。不想散步是真,但她刚才不过是佯装生气,却借此发现他一直在流汗——她早意识到自己把他逼得太紧了。

两人的沉默并没能缓解眼下尴尬的局面,直到“汪汪汪”的声音三番五次从远处传来,玛丽娜对动物的叫声非常敏锐,她抬眼对上远处狂奔而来的犬科动物,发现它正恶狠狠地盯着博格,而博格本人似乎对此还未有足够的警觉。

玛丽娜顾不得许多,直接拉着博格的手,脱口而出一个字:“跑!”博格不明就里地跟她跑了一段路,到了一处人迹稀少的观景点。

“我相信你的身体素质必然很好。”博格眼里的赞许没有传递给低头系鞋带的玛丽娜,她只得凭他这句“夸奖”作出回应:“那是为了救你才激发的潜能。”她气喘吁吁地解释道:“那只狗要咬你!”她刻意把“咬”字发得很重,以突出事情可能会出现的严重后果。

“哈哈哈!”玛丽娜从未见过博格放声大笑的模样,她表面上岿然不动,内心早就溢满了甜蜜的感觉。她就是要他这副只会流露给自己的、孩子气的面孔。她看他的眼神从来不乏崇拜,不过,在面对这次考验之后,她眼底那种预备已久的宠溺也可以放到明面上了。

“尤尔根,”既然那句我喜欢你说不出口,她干脆换了一种说法,“我会保护你一辈子。”来不及等他回答,她带着兴奋的感觉直直愣愣地冲他走去……

在人被热爱冲昏头脑的时刻,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玛丽娜·安瑟尔因为自己的一时鲁莽错失了一次机会。当博格似乎准备好他的答案的时候,栽倒在树荫下的玛丽娜轻轻地哼了几声。

“不解风情”的尤尔根立马冲了过来:“你没事吧!”他掸去她衣服上沾染的灰尘,发现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为了给她一句安慰,他犹犹豫豫地说:“你如果痛……很痛的话,就……就哭出来吧。”这句安慰的效果适得其反,玛丽娜瞬间绽开了自己最自信的微笑,说:“当超级明星的女朋友是很辛苦的事,我如果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了,怎么能跟上你的步伐?”

博格一心想要找些急救药品帮她擦拭一下,听到这句话后不由得提高了音量:“走个路都能伤成这样,哪个超级明星敢找你当女朋友?”玛丽娜闻言笑得更畅快了,“尤尔根,在我心里只有你才是超级明星。”

“好好好,你先别动!”博格一面冷静地说道,一面焦急地看着玛丽娜双膝上红肿和破皮的地方,发现自己没办法采取任何急救措施。

“你应该不能走了吧,”他有点踌躇地问,玛丽娜乖顺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博格直接背对着玛丽娜蹲了下来,“上来吧,”他话音刚落,她就自然而然地用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她侧头欣赏着他耳朵的轮廓,悄声道;“尤尔根,我没发现你是一个如此嘴硬心软的人,”他的耳根红了,“你别抵赖,我知道你就喜欢我隔三差五打扰你,说不定会让你更有动力。”

“受伤了还这么能说,不愧是情书批发商。”博格的语态间逐渐有了同辈男女间的那种亲昵。但这种逐渐习惯的陪伴和感情总不至于瞬间击溃他理智的防线。他正经地对玛丽娜说道:“我在生活中是一个相当无聊的人。”玛丽娜回道:“可你的职业会让你变得相当忙碌。”她搂了一下他的脖子,“‘我还真担心会有更志同道合的女孩把你吸引住了。”

“哈哈哈,”他的情绪释放及时而利落,随口一回:“志同道合,和我一样无聊吗?”他转而收敛了笑容,严肃地说道:“玛丽娜,做超级明星的女朋友会让你相当辛苦,”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其实,如果不是我已经习惯了你的喜欢,也习惯了喜欢你,我是绝对不会想到谈恋爱的。”

玛丽娜一言不发,她认同了他的表态,“我只需要确定我的确是你理想的恋人就行了,”她轻快的回应道,“我们可以慢慢来,尤尔根,我觉得尊重一个人的前提就是不要给他施加压力,我承认我越界了。”玛丽娜努力地想要完善自己的措辞,但在恋人背上眺望晴空的时候,许多情绪往往不易表达,“但是当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希望只有自己是他的例外。”她的微笑中显示着一丝微光,“你的幼稚只能给我看,我不会允许别人给你压力,我会保护你的。”

博格闻言一笑,“你知道我更偏好于实际的东西……”话音刚落,玛丽娜松开了手,从他的背上跳下来,她对刚刚洗掉的唇妆再没有丝毫顾惜。超级明星博格是留给世界的,但坚毅而温和的尤尔根于她而言像是个新鲜的苹果派,她已经恭候多时了——“唔,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东西……”她没有理会他这句话,当两个人的嘴唇相触时,那种一闪而过的战栗感和湿润感表明了他们的默契。

事后。

“女孩子主动索吻是常态吗?”博格不解地问,还没从初吻中汲取到足够的经验。

玛丽娜:“男孩子不也一样?关系到位了就行。”

博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如其来地一句话把玛丽娜弄迷糊了。

“那主动索吻是不是就意味着这是一段严肃的关系?”玛丽娜点点头。博格接着往后想,“那你就要对我负责。”他对这个答案感到很满意。

“你必须得是我男朋友才行。”

“好吧。”

玛丽娜:……(总感觉这种告白很怪异)

咕粥舟咕

慢慢心动(上)博格bg

“我已经偷看了你很久,甚至开始在纸上临摹你的表情,而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你,低头看着有关哲学的书——那是我从未涉及的领域,但如果能够同你交谈一两句,那该是多么幸运啊……”

  玛丽娜捧着自己的小册子,在铺满落叶的长椅上认真地斟酌着自己日记中的词句,任凭泛黄的叶片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六点钟的街道还是空荡荡的,纷飞的叶片已经落到她的柔顺的发丝里了。雾气还未散尽,她也打了一个哈欠,犹豫着是否应当回家。

  也许他今天不会来了,她有些失望地想,对自己存有些许的怨怪。若是不在这种事情上过分展现自己的矜持,是否能够坦荡地表明心意呢?她咬咬...

“我已经偷看了你很久,甚至开始在纸上临摹你的表情,而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你,低头看着有关哲学的书——那是我从未涉及的领域,但如果能够同你交谈一两句,那该是多么幸运啊……”

  玛丽娜捧着自己的小册子,在铺满落叶的长椅上认真地斟酌着自己日记中的词句,任凭泛黄的叶片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六点钟的街道还是空荡荡的,纷飞的叶片已经落到她的柔顺的发丝里了。雾气还未散尽,她也打了一个哈欠,犹豫着是否应当回家。

  也许他今天不会来了,她有些失望地想,对自己存有些许的怨怪。若是不在这种事情上过分展现自己的矜持,是否能够坦荡地表明心意呢?她咬咬嘴唇,用右手支撑着日记本,左手则是拿着那张自己临摹的画。三个月以来,她每日都会去图书馆,那个人明明就在那里看书,她却不好意思和人家打个招呼。他身边的座位永远是空的,可她总觉得他认真的态度让人不忍打扰。

  说起来,三个月不表白的原因,除却学校里传闻的“他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之外,就是玛丽娜自身的过分矜持。她也不是没有异性朋友,可一旦涉及到恋爱,她两眼一抹黑。

  “我要怎么才能和他搭上话呢?”玛丽娜自言自语道,她看着手中的素描纸,说了一句:“你要是真的他该多好。”她想了一会儿,决定把它当成真正的博格来练习……可是,博格的眼神可从未为她而停留……

  她正准备开始情景模拟,远方出现了一个人影。是他吗?那是他!她慌张地将那幅画夹回日记本里,心里默念道:“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

  她第一次冲他挥手,博格左顾右盼地看了看四周,眼里满是疑惑。除了他以外这里没有旁人。出于礼貌,他在她面前顿了一下脚步。

  玛丽娜惊喜地伸出右手,博格先是镇定地问了好,但两个人的手并没有碰到一起,博格的手刚刚触到她的指尖,她有点不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

  “啊,抱歉!”玛丽娜感觉自己脸红了,“这个是给您的,”她不敢直视博格的眼睛,对方的呼吸声已经渐渐平缓下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打断了他的晨间锻炼,“我只是想跟您搭上话而已。”她扬了扬手里的本子,“要不,等下次见面再给您吧。”她想博格应该不会喜欢晨练的时候被人打扰,尽管她已经开了先例。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博格不明就里地问道,“如果你带了笔的话……”“我可不是普通的粉丝!”玛丽娜觉得自己突然说的这句话有些可笑,但她马上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他丝毫意识不到这本日记本身全是关于他的,于是她也放开了些。

  “我的意思是,这个本子就是给你的。”她把那本灰色封皮的、一尘不染的日记本塞到了博格手中。“你看完就知道,这本子可不缺你的名字。”

  博格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极为无奈地揉了揉眉头:“我想之前的晨练都白费了。”“哦,那你还给我吧,明天我还会来。”玛丽娜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一改之前的犹豫和娇羞。言语间就要去拿已经在博格手里的日记本。

  “你还是别来了,天气转凉了。”博格盯着她的眼睛,严肃地说道。“您还是先去晨练吧。”

  “这份礼物我收下了。”博格终究是留下了她的本子,“你明天别来了!等等,”他突然想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玛丽娜。”少女的声音里带着愿望成真的满足感,“很高兴能够真正地认识你!”她的脸上再没有之前的慌乱,哪怕是他俩已经走向相反的方向之前,博格看着她的眼睛道出一句“谢谢”,就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玛丽娜•安瑟尔的房间里摆满了关于博格的简报,她不懂网球,但她渴望了解这个打网球的、强大的男人——尽管还未满十九岁,他的行为举止相较于一般的青少年,更显得成熟稳重。诚然,对于她的朋友而言,她们觉得他的发型很糟糕,对于旁人的态度也太冷淡,她们讨论过他的女朋友可能会是什么类型的姑娘,也幻想过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玛丽娜不喜欢参与这种讨论,在她看来博格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不过是因为年纪轻轻就跻身职业网坛而令大多数人眼红罢了。在学校里(尽管博格对她毫无印象),但她确实常同他擦肩而过——他是那种不小心撞到或被人撞到都会礼节性道声抱歉的人。从来都是不紧不慢地按照自己制订的计划生活,却又不缺少融入集体的办法。

  玛丽娜躺在床上痴痴的笑,他当然不知道每一次的擦肩而过,都是她的巧妙安排,为的只是在不经意间获得肢体上的互动。她总共收到了他几次道歉呢?她躺在床上,掰着手指头计算着,最后发现她已经不记得了。

  想象着博格读日记的模样,她又情不自禁地笑了。她料想到自己的礼物是独一无二的,但博格过分理性的思维使她心头一紧。片刻之后,她觉得可以理解,因为他下意识问自己要笔的模样,那种认真而克制的神情,擦肩而过的时候是无法捕捉到的。

  尤尔根•博格,她在手心里不断比划他的名字,然后紧紧地握住手,叹了一口气,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的见面了。

  玛丽娜手捧着一本哲学读物,敷衍地看了几页,她的思绪一直被早晨的事情牵绊着。我不该大喜过望,她反思道,下一秒却成了,至少心意终于传递出去了,以后也不用早起了。她蜷缩在被子里,三个月来的苦恼和困惑一扫而光,因为他接受了她的礼物。

  她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又倒在床上,嘴角含笑地面对着折叠了一个小三角的书页,她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安心地睡了个回笼觉。

  博格把那本日记放在书桌的一个角落,总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当,毕竟这是很私人的东西。他的手指拂过烫金的扉页,她用花体字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玛丽娜•安瑟尔。这个名字不普遍,但也没什么特点。对于博格来说,他不可能记得每一位粉丝的名字,所以他对此并没有多加注意。

 相较之下,那本好不容易借到的古典主义哲学更能激起他的兴趣,但他今天也只是敷衍地翻了两页,他已经开始反省了。

  路上偶遇一个粉丝不是浪费时间的理由,他这样想,我确实是耽误了训练的时间。他瞥了一眼原封不动的灰皮本子,又马上移开视线,克制自己想要转移矛盾点的想法,这种想法于他是无法接受的。

  他自转为职业选手开始,就适应了循规蹈矩的生活。由于某些原因而被打乱的计划,使他有些不快。

  因为今天的训练才刚刚完成第一项,所以他无法在自省这方面耗费许多时间,接下来的事也在训练计划之内。节奏已经被扰乱了,他还没有完全和自己达成和解。

  好在他一向是个行动派,对于自己的职业也有无限热爱(虽然他自己也清楚旁人对他有些议论)他选择不把那些言论放在心上,这是他在转为职业选手时便已经明确的态度,他回忆起自己的原则之一:拒绝让情绪局限自己的水平。

  他站在镜子面前,整理了一下那条紫色的围脖,回忆起那位粉丝见到自己时欣喜若狂的模样,她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拼命把自己的礼物塞给他。

  围脖内侧甚至还有她亲手绣的他的姓名缩写,这是他以后才注意到的。他不知道她的名字,记忆里连她的模样都不够明朗。

  他清晰的记忆只局限于她撑着一把紫色的伞,奔向自己的模样,定格在一个雨天。他至今以为她是最疯狂最执着的一个了。

  对崇拜别人不甚上心的博格,对于这种没由来的喜欢原本是极为不理解且有些抵触的。但这种情况只维系在他真正进入职网之前,迄今为止,他每一次在赛场上的活跃,都会被媒体捕捉。不过,对于怎么看待自己的外表之类的话题,博格从来都是避而不谈的,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博格转身拿起了桌上摊开的一本体育新闻,那里面含有他的报道,总是以“霸气”和“冷峻”和“王者”之类非常宏大的词汇,这还是世界赛结束以来,他的第一场比赛的报道。他扫视了一眼夸大其词的报道,事实上他的心态在世界赛后有些微妙的变化,但这些断章取义的文章却尽量将其进行规避。

  他呼出一口气,玻璃窗上有凝结的雾气,他跪在窗台上,第一次尝试擦玻璃就擦了一手灰。窗台上的瓷砖又冷又硬,还是用毛巾吧。他确信了那句话,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人。

  “有时候不得不认输啊……”他无奈地承认道,看了看自己满是灰尘的手心。

  风从打开的窗户吹了进来,靠近窗台的桌面上,那个灰色本子静静的,任凭那些纸张被吹来吹去。

  博格的强迫症之一:桌面的任何东西都不能杂乱无章。这是他给自己立下的规矩。他猛地从窗台上下来,把本子揽进自己的怀里……越忙越乱!他匆匆看了一眼那被自己的手心擦过的玻璃,只觉得自己今天的思绪不太稳定,或许是因为很久没回家了,一切看起来都很陌生。

  他再次整理了一下围脖,准备出门。丝毫没有留意到怀里的东西,甚至一直把它揣得紧紧的,直到他发现自己的一只手一直按在胸口。

  在大学里,博格始终保持低调,因为连年不断的赛事,他的在校时间是相对自由的。不过,稍微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从来是学业事业两手抓,只是对于恋爱的事避而不谈。他在这方面不只缺乏经验,还缺乏吸引力。(在遇见玛丽娜之前他自认的)况且,学校里有成千上万的学生,他们或许认为网球很有意思,但他们做不到像博格那样,十年如一日的练习,直至把手掌磨出厚厚的老茧,用一双粗糙的手去呵护女孩子是会被嫌弃的,这可不仅是个玩笑。

  博格独自在图书馆里徘徊,他已经在哲学类书籍的分录下转悠了将近两个小时,面无表情地盯着一排排书架,期间他没翻阅过一本书。

  “嗨!”博格感到自己的肩头一震,“你是不是在找这本书?”他分辨出了玛丽娜的声音。对方手捧着一本他目前最想读的书,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期待,他直接了当地问:“请问,这本书能借给我吗?”他虽然面无表情,但是说话的声音很低,怕打扰到旁人。

  “可以!”玛丽娜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但是我也有一个请求。”她感受到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烫,却仍旧硬着头皮说了出来:“跟我一起看吧,我也很想了解有关哲学方面的知识,”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们专业有哲学相关的考试,我完全看不懂,所以请帮帮我。”

  这话算是没有给博格拒绝的余地。他只是微微地眨了眨眼,“你真的要学吗?哲学是很枯燥的。”玛丽娜点点头算是回答,博格至此还没多想。

  “玛丽娜,你一直在笑。”博格严肃地皱起眉头,用笔拍了拍她的桌面。她不慌不忙地回过神来,只说了一句:“我觉得哲学很有趣啊,”她直视着博格的眼睛,说道:“大概是由于缺少你这样的老师吧,最近的哲学系总是不温不火。”

  博格闻言,挑起了一个话头:“你不喜欢你的老师,就可以不学那门课程吗?”玛丽娜用手指着自己,“会学,只不过敷衍一些罢了。”她端正地坐着,摆出一副笑脸,那双月牙形的眼睛里充满了博格无法理解的情绪。他不动声色地盯着玛丽娜,把书推到她面前。

  “你不像是来学习的,”他没想起她的名字,下意识地攥紧了她的日记。“我的确不是来学习的,”她开诚布公地说,“尤尔根,你一直用左手不会很勉强吗?”玛丽娜看到了博格拼命抑制自己不安分的右手,“原来学哲学的人也这么有趣。”她用一种自信的神情望着他,对方回以一个“你究竟有什么企图”的眼色。

  “玛丽娜•安瑟尔,你究竟要不要学?”

  博格在哲学的世界中逐渐培养出了一副学究的派头,倒不是他刻意卖弄,他的眉眼锐利,脸部线条坚毅,从小就具有超越同龄人的从容不迫和领导能力。

  诚然,他的管理方式也不是次次奏效。尽管如此,他给人的印象就是认真负责且不苟言笑——

  但玛丽娜的个性和他完全相反,她喜欢笑,喜欢恶作剧,喜欢不按常理出牌。按理说她是博格最不愿接触的一类人,可偏偏他俩如今同坐一桌,她带着憨憨的笑脸,又把书推回去了。

  “干嘛这么严肃呢?”她内心带有一丝窃喜。博格的手指在书的封面上不安地敲打着,他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麻烦,如果再不开口,就只能任对方摆布了,这是他的自尊所不能容忍的。

“如果你想和太阳肩并肩,”他突兀地挑起了话头,“那我就没必要教你了。”太阳?玛丽娜将这个词消化了好几遍,这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说不定你能让我回到地面。”她眼带笑意,知道自己已经被看穿了。“浪漫至死不渝,这就是我的立场了。”浪漫并不是玛丽娜的信仰,但是她对面的人是尤尔根•博格,她只能想到这句话。

  她的手指轻轻地放在博格还未散去的指印上,垂下来的一缕金发挡住了侧脸。她不断地整理着被秋风吹得飞舞的发丝,面对着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她肆无忌惮地展示着自己感染力极强的笑颜。

  “你笑了。”博格的笑容和玛丽娜想象中一模一样,尽管带了不擅长摆出笑脸的窘迫,他的唇角泛起的笑意却是很纯粹的——诚然,其中带着一点克制。这个男人啊,活泼的玛丽娜暗想,后来想了些什么,她自己也忘了。因为,博格盯着她的眼睛,她明显感受到他眼里有一份不易觉察的柔和与温暖。

  “好吧,”博格开门见山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嘛,”他无奈地挠头,“不过,我想我们能够达成一些共识。”他看着玛丽娜的笑容,补充道:“仅限于哲学方面。”

   “我只是一个粉丝。”她无视了对方眼里的警惕,“对我而言已经是荣幸之至了。”但是她还有其他心思,“我可以约你吃饭吗?”

  “学完再说吧。”

  他想过拒绝,因为他觉察到这个女孩想要的不只是粉丝与偶像之间的签名握手,哪怕是拥抱也不能满足她。她拼命地在本子上记笔记,表现出的热情仿佛一个从未接触过哲学的初学者一样。他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只对她的行动力大加赞赏。她的灰色日记本一直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有时候她低着头,他便朝那个方向瞟两眼。

  “还好还好,”玛丽娜拿出一张誊满了笔记的纸张,在博格的眼前晃悠了一下。“哲学家们的理论可真是……超前,”她想了许久才憋出这样一个词来。“走吧,”她说着便站了起来,“你今天的训练还没完成哦。”玛丽娜兴奋地转了个圈,情不自禁地将手搭在博格的肩膀上,不料对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闪避了。

  “你以后……能不能每天都来?”这是她踌躇着问出的话。博格倒是很痛快地答应了。“训练时间不受影响就行。”他说,“从今以后,你没必要在那条路上等我了。”他说着,往网球场的方向走去,挺直的背影让玛丽娜眷恋不已。 他们连一句再见都没说。玛丽娜把那本书紧紧地抱在怀里,悄悄地躲在树的后面,直到他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她看着满本的、毫无重点可言的笔记,莫名觉得有些窘迫,那种佯装出来的求知欲,成为了他们之间的唯一的交集。实际情况是,对于玛丽娜而言,哲学实在是非常枯燥。

  那可是博格啊!虽说玛丽娜对哲学的恐惧由来已久,但通过这次共同学习的体验,她发现博格本身的吸引力超过了她的预料,一个稳重又自律的男人,这是玛丽娜所赞赏的品格。再加上他对事物的见解往往有自己的风格,这点本身已经够吸引人了。

  她发现博格不是轻浮的人——因为她曾有意无意地接触到他的手背,他的指尖微微弹了一下,他赶忙把手挪开的动作让玛丽娜忍俊不禁,对他而言却像一种窘境。

  博格对任何值得探讨的思想都保持着开放且包容的态度——想到此,玛丽娜轻而易举地说服了自己将对于哲学的“兴趣”坚持下去。

  三个月后。

  “这学期快结束了。”博格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没有引起玛丽娜的注意。她仍旧在做笔记,直到他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她的页面上。她不得不抬眼平视着他,看到他严肃的神情,玛丽娜立马紧张兮兮地问:“所以呢?”她的手掌在博格看不见的地方摩挲着。

  “玛丽娜,我想知道你学到了多少?”博格看她的眼神相较于之前温和多了。

  “对于我而言远远不够。”玛丽娜带着轻快的语调回答道,“你是……要走了吗?”她第一次捕捉到他有点不舍的神情,他抿着嘴唇,眼睑下垂,她猜不透他的想法,总觉得心头不安。

  “你把那三本笔记本给我看看吧。”

  “不!”玛丽娜拒绝得斩钉截铁,她有些心虚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笔记本,那上面除了一小部分的笔记,剩下的都是写给博格的话和便条。

  “你为什么突然想看呢?”她试探性地问道。

  “学期结束后,我又要离开一段时间了。”他面对玛丽娜,露出了一个极其清浅而真诚地微笑。“我希望的是,你把精力放在哲学这门课上,而不是放在我身上。”看着玛丽娜惊愕的眼神,他的眼里浮现出了真诚的歉意,“那本红皮的笔记本,我那时候捡起来原本是为了还给你。不过,我确实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哲学……”他的语气里又带有一丝心虚,头埋得很低,“就随手翻了一页,但我发现好多话都是写给我的。”玛丽娜看出了他的沮丧,因为这与他的原则相悖。

  “你只看了一页?”博格默认了。

  玛丽娜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你为什么不全部看完呢?”她问,语气里不无失望。

  “因为,这个世界对爱的表达千篇一律。”他正经地回答道,“但是,执着与否却因人而异。”博格这一次拿出了灰色的笔记本,还给了她。

  玛丽娜手抖了。她太忐忑了。那个曾在秋风中等待的她亦不复存在。“你这是要拒绝我吗?”她的内心存有一丝酸楚,但是博格却直白地回答道:“不是。”他补上一句,“我一直担心这三个月对你而言太难坚持,但是,你是一个很执着的人,用你的坚持化解了我的担忧……”

  “别夸了别夸了。”玛丽娜脸红了,她开始咯咯地笑,她发现自己的笔记本上全是博格对她问题的回复和建议。他在有关女朋友的问题的页面上留下的是一片空白,这份坦诚极大地鼓舞了玛丽娜的决心。

  玛丽娜把所有的笔记本都拿了出来。“我决定开诚布公!”博格惊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尤尔根,这个世界对爱的表达可不是千篇一律的,”她说,同时指着他的围脖,“你看,别的粉丝会给你织围脖。而不会做手工又没有才艺的我,只能将情话写满一个本子,还得花几个月的时间来等候你,这就是我的方式。”

  “可是,没有坚持的话,你也不会脱颖而出。”他指了指玛丽娜的日记本,“你的礼物只关乎我们俩。”玛丽娜面露笑意,“你好像很开心,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有机会了?”

  博格紧抿着嘴唇,玛丽娜意识到他只不过在憋笑。“在图书馆说这事儿不太方便,我约你吃饭吧。”她粉嫩的脸颊飞快地浮现出了一抹潮红。

  “请允许我拒绝,”博格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沁入了玛丽娜的热情洋溢的内心,“我马上要走了。”她脸上显现出更为明显的失落。“你还会回来……”她在问句和陈述句之间反复斟酌,试图找到合适的表达方式。

  “你突然变得很不自信啊,”她最讨厌他的冷淡和矜持。“我可没办法假装!”玛丽娜的声音中含着愠怒,但是对方显然想给她来一个十八弯似的回复,以证明他也不是表面上那般云淡风轻。

  “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他说,“所以这次只能拒绝你了。”他瞥了她一眼,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窗外萧瑟的景象上。

  “如果明年你还能坚持你的想法,我肯定会赴约。”玛丽娜发现她并不欣赏他年少老成的一面,“我会等你。”她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尤尔根,但愿我能让你享受到青少年的乐趣。”她把散落在桌上的笔记和便条整理好,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许久,才语调清晰地回复一句:“青少年的乐趣指什么?”

  她站起身来,把那本三个月前与他合看的读物归还给图书管理员。

  相识以来第一次,她向他吐露了自己的看法。“哲学于我而言是最没有乐趣的了,网球也是。”她能感到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你恰恰是无趣中的乐趣。”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想要恋爱的小心思已经蛰伏多时了,或许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玛丽娜为一个机会等了三个月,如愿以偿和自己心仪的对象相处了三个月。半年来她努力地提高了自己的耐心和毅力,却始终学不会委婉的表达方式。

  “尤尔根,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那你想谈恋爱吗?”

  “不想,”玛丽娜感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劲,她还未开口,博格接着说:“我不懂得青少年的乐趣。”他下楼的速度很快,玛丽娜跑得气喘吁吁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脚步。他背对着她,在一棵橡树边驻足,“我对我的事业和爱好没什么可抱怨的,但你认为它们一文不值。”他的声音很低沉,即便如此,玛丽娜依旧从中听出了不容撼动的热爱。

  “你就当作是我不会说话吧。”她带着一抹歉意的尬笑站在他身后,不敢靠近。因为刚才她的确忘乎所以了。

  “理想和现实是有差距的。”玛丽娜慢悠悠地说,手指在衣服上不停地剐蹭,“尤尔根,我还是希望能够约你吃顿饭。我承诺会好好反思自己。”不要再三拒绝我,玛丽娜心中暗想,但她没有勇气说出这句话——她很担心同他的联系越来越少。她走近了一些,尽力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玛丽娜?”博格试探性地叫她的名字,发现一双白皙的手环住了他的腰。“玛丽娜!”他一声怒喝,本能地想要挣脱出来,他只稍微用力,便可以从她的怀抱中抽身,他的确是这样做的。突如其来的力道让玛丽娜一下子后退了好几步。

   “就知道留不住你。”她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戏谑,失望地撇了撇嘴。“我想知道,你的女朋友必须是和你步调一致的人吗?”

  博格坚定地摇了摇头,“互相尊重的关系是最理想的,我不会干涉对方的选择。”

  “很抱歉,刚才没有尊重你的意愿。”

  “没事,”博格突然笑得很温和,“许多粉丝们比你还要疯狂。”他对那些热爱网球的年轻人始终以礼相待,在提起他们的时候,那种亲切的感觉,同赛场上的霸气大相径庭。

  “尤尔根,你要知道,我是来应聘做你女朋友的。”这是博格的一个特性,他不会对一件事耿耿于怀。所以玛丽娜又大胆了一次:“通过你刚才对恋爱的要求的阐释,我相信你必然不会介意一个网球和哲学小白的追求……哈哈哈!”玛丽娜第一次在博格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爱笑的天性,她笑得仿佛自己已经胜利在望

  博格不得不承认,她的笑声很有感染力,他不能将初见时那个文静的姑娘(虽然也只持续了一会儿)同现在的她联系起来——不是她变了,而是他一开始就误判了。据说暗恋者会将自己的本性隐藏起来,玛丽娜也是随波逐流的一个,只为了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还是先回家吧,冷静一下。”

  “我可以追你吗?”玛丽娜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叉着腰,霸气十足地将这句话抛给一个恋爱小白,左右来往的学生都不免看上一眼,而习惯了万众瞩目的博格此时却突然不适应了。

  “我只要你一句话就行,”玛丽娜催促道,“大家都在看呢。尤尔根,我想也是该做个了断的时候了。”“好好好,追追追。”博格满脸无奈地看着笑嘻嘻的玛丽娜,像一个哄小孩的大人。

   这种大胆的方式原本是他所不屑的,时至今日他才发现,他没有胆量将自己的情感大张旗鼓地摆在明面上。在他的考量中,谈恋爱是件关系重大的事,是不能由着冲动去决定的。

  “这我就放心了。”她说,收敛起自己浮躁的态度,咬了咬嘴唇,继而说道:“送我回家吧。”

  “别太过分了。”博格这话带着一丝不快,但不足以吓到意志坚定的玛丽娜。

  “或者我送你回家吧。”这个建议引起了博格强烈的反对。“大可不必。”他斩钉截铁地说,联想到了家人们的反应。他思考了半天,最终的答复仍旧有些勉为其难的感觉。”

  他不紧不慢地说:“还是我送你吧。”

  “尤尔根,”玛丽娜一路叫了他好多次,“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互相尊重,”他踌躇着补了一句:“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更好。”“还有呢?”玛丽娜心情大好,丝毫不为相差甚远的理想型所懊恼,“我可做不到对高难度的爱好抱有热情,至今为止还不行……你一定要摆出这种冷酷的模样吗?干嘛这么严肃呢?”博格的情绪显然被感染了,他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我不适合大笑吧?”玛丽娜认真地点点头,“你的表情管理真的谜之完美,骄傲而内敛的感觉到位了。”博格没有辩驳,“还有呢?”他学着玛丽娜的样子歪了歪头,“我喜欢你的突如其来的幽默感,”她说,“你并不是外界所传闻的那样难以接触,我早就看出来了。”

  博格侧视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玛丽娜,极力控制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掌,他突然想再靠近她一点。

  “你没见过我训人的样子。”他说得一本正经,玛丽娜笑着摇摇头,回道:“心口不一也可以算作一种可爱吧。”她觉得自己说的不够全面,“对于喜欢的对象,他的缺点都可以变成优点。”

  “那如果……”

  “没有如果,”玛丽娜回过头给他一个wink,“自信点。”她恣意地甩动着自己刚刚染成棕色的发丝,她把自己裹在粉色的大衣里,两只手不安分地揣在口袋里面。“你真的从来没想过谈恋爱吗?”她再次试探地问,握紧的双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也不是从来没想过。”博格走在前面,他放缓了脚步,玛丽娜能够从他舒展而自信的仪态中感受到他渐渐放松的心情。“我向往细水长流的感情。”他猛地停下脚步,“我知道我们不合适。”

  “不愧是你,一眼就看穿了我。”玛丽娜对这种想法表示理解,甚至对他的拒绝也了然于胸。“如果不做出正式的答复,你会觉得不放心,不过……”她悄悄地绕到前面,“我们可以慢慢来嘛。”她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你的手好冷,”她觉得他克制的神情有一种别样的可爱。“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四目相对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将手往回抽,最终也没抽出来——或许他没有发力。他垂眸看着她在自己的手心里描摹他的掌纹,她的指尖无法完全避免触摸到他手心里的老茧,但是他似乎很用心地享受这个时刻。“我刚才的话……”他倒吸一口凉气,好不容易开口,却又被打断了。“呐,这个给你。”她从红色的大衣里摸出一副棕色的手套,“你的手的确比同龄人粗糙很多,不过,也不至于把握不住。”

  “我不太会做针线活,”这话她不说博格也知道,“但是,确实是专门为你而学的。”她慢悠悠地说,“我一直在拖延时间,不知道如何才能让你重新考虑……可是你真的太傲慢了,尤尔根。”她已经想好了最后的收尾的动作,但博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我想跟你说明一些实际的状况,”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玛丽娜,我现在没有时间想恋爱的事,况且,”他犹豫了片刻,接着说道:“和职业选手谈恋爱是件很辛苦的事,我没有时间陪伴别人,甚至是我的家人。草率地开启一段恋情是对他人的不负责任。”

  玛丽娜仰视着他,不无崇拜地赞叹道:“我真佩服你的理智,但是热爱和感性才是恋爱的基础。当然,还有信任。”她感觉博格像是被她一再地纠缠惹恼了一般,但她坚持完整地表达自己的观点,“你相信我吗?”

  “这不是信任的问题!”他低吼地扣住她的肩膀,“我刚刚只是为了保护你……”他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偏离了理性的标准答案,于是他重复道,“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追求你,是我自己的选择。”玛丽娜以一种豪气而自信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博格已经不想辩驳了。她说:“就送到这里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你回去为明天养精蓄锐吧。”

  “等等!玛丽娜。”博格快走几步追上了她,“看来我是被赖上了啊,”他的脸上写满了“温柔”(局限于玛丽娜视角)。他撕下一页便条纸交给她。

  “我先走了。”博格从她身边跑开了。她看着他的背影,他挥动着手臂,她似乎听到了一句:“加油!”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她才看到那张便签附上了他后来的地址和联络方式。

  训练的时候一般不允许联系吧……玛丽娜被搞得一头雾水,她不经意间翻到了便签的背面。“要聪明,要独立,要隐忍,要信任。”后面是一个破折号,“拿下职业选手的几个要素,”玛丽娜笑着笑着流下了眼泪——“傻瓜,还有一条,要慢慢来。”

咕粥舟咕

新网王德国队之逐光者 第十八章

  翌日,当闹钟让我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时,我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我捡起一个被戳破的羽绒枕头,里面的枕芯飞得到处都是。那把水果刀直直地插在床头的一个苹果上,已经有些发霉了。我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就感到一阵晕眩。不得已又在床上耽误了一会儿。

  我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像往常一样光脚踩在地毯上,未曾料到有玻璃渣子的存在,就这么一抬脚就被划出了一道口子。我本能地坐了下来。

  我该不会是喝多了吧,我想。这疑惑的证据就是在两米开外的墙角,那些开过的啤酒瓶。我有轻微的酒精过敏,脸上的潮红经过一夜还未褪...

  翌日,当闹钟让我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时,我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我捡起一个被戳破的羽绒枕头,里面的枕芯飞得到处都是。那把水果刀直直地插在床头的一个苹果上,已经有些发霉了。我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就感到一阵晕眩。不得已又在床上耽误了一会儿。

  我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像往常一样光脚踩在地毯上,未曾料到有玻璃渣子的存在,就这么一抬脚就被划出了一道口子。我本能地坐了下来。

  我该不会是喝多了吧,我想。这疑惑的证据就是在两米开外的墙角,那些开过的啤酒瓶。我有轻微的酒精过敏,脸上的潮红经过一夜还未褪去。但房间里的“惨状”让我不禁怀疑我昨晚是不是在这里狂欢了一阵儿。

  我跛着脚去客厅找来了纱布,粗略地缠了一下,只要不往外渗血就是万幸了。离开了德国队之后,我终于有机会穿上舒服而宽松的衣服,而不用担心这样显得太引人注目,正式的服装总是让人放不开。

  尽管我知道约瑟夫、阿雷斯还有洛林教授的言语,往往是真假参半。半决赛和决赛之间间隔不长,我只希望别把这个被有心人牵扯出来的相关问题草率地丢在澳洲。我决定自己去求证。

  约瑟夫显然是最不待见我的人了,尽管如此,我还是第一时间找了他。麦迪逊把工作交给了我,而他是凭空出现的上司。我不能错过任何线索——我无法向他表达自己很不喜欢猜谜一样的对话,他每次都乐在其中。而褪去了赫尔玛的谨慎矜持,奥莉薇娅的直率显然能让我占到一些优势。

  “你知道我来的目的。”虽然是冰冷的语气,但我感受到了自己内心蹿腾的怒气足以使我抛开礼节和他大吵一架。但他带着金丝框的眼镜,露出两颗间隙稍大的门牙,用一种注视猎物的眼光看着我。他放下了自己手里的雪茄,“你不能够威胁我,这你知道的。”他那种略带傲慢的语气让我泄了气。

  “先生,我们好好谈谈吧,你不需要在一个高中生那里费心思使手段,何况他原本就应有一个光明的前程。”我低着头,尽量显出谦恭的模样,“那个高中生在你心里的确占有一席之地啊,那你昨天的行为,是否意味着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对此毫无觉察,所以他继续“点醒”我,“在Q•P和米海尔•俾斯麦之间,你会选择后者?至少你的表现提供了一些依据。”他还说了一些话,“你没发现吗,Q•P一直很可靠地守护着秘密,但你的担心和顾虑却全部都是关于俾斯麦的。他看上去不像你所想的那么脆弱。”

  “他一点儿也不脆弱,他是我见过最开朗最俊朗的少年。”我说这话时多少有点忘乎所以了,“所以,先生,看在那些永远不会被发表的报道的份儿上,永远别再在他面前提及我的名字。因为你我都清楚,赫尔玛是捏造出来的,而奥莉薇娅于他是个陌生人。”

  “你觉得你够了解他?”约瑟夫的语气里满是嘲弄,“你眼中最开朗的少年可不仅是这点优势,似乎你只沉浸于自己的防御和退让,而全盘否定了他的毅力与坚持。”

  “可我毕竟是个亚洲人……”在我眼里,我在西方世界一直是一个局外人。“忘掉血统那种东西吧,时隔多年,真相如何早就无人知晓了。”

  “你是想让我在全世界流浪只为给自己编造一个新的身世?我宁愿承认我是亚裔。”

  他问:“向谁承认?”

  约瑟夫的话不无道理,我保守了十几年的秘密,不仅关乎我一个人。我想保护与此有关的人们,但我似乎是最不识好人心的那一个。

  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到幼小的Q•P,我抛开了矜持,把他柔软的发丝放在指缝间把玩。他一如既往的安静,将头靠在我的膝盖上。我观察着他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的节奏,他的体格实在太瘦弱了。我对他浓密的头发爱不释手,直到他猝不及防地翻身,将自己的脸庞完全地呈现在我面前。

  “睡着了吗?”我记得自己用手指戳戳他的脸,他就用小指勾住了我的食指。

  “我知道你是谁哦,”他说,听起来并非梦呓。“姐姐,”他的手指软乎乎地在我身上扒拉两下,“要保护好自己。”然后他又翻了个身,我自此没看到他的神色。他只是发出了一阵细小的笑声,“你很喜欢我的头发?”他问我,“是啊,真好看。”我看到他的耳根红了,也就不再逗了。

  那个停留在我记忆中的、温和谦逊的孩子,同我最亲密的互动也就仅止于此了。我喜欢他的发色——那种让他在同龄人之间倍受排挤的特质,愈发地吸引我了。

  可是,大洋彼岸的再次相见却给了我另一种感觉,仿佛那段过往是不存在的,他认出了我,也承认了那段往事,到如今他习惯以清冷的模样示人,我有时候也怀疑,我怀念的过往究竟掩盖的是彼此的本质,还是许多未被追究的真实。

  总体而言,我们之间还是有太多的顾虑,以至于无法辨别对方的诚意。

  不过我对此不甚在意,我已经不再为他们写报道了。

  但我还是很庆幸,他的球技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那种羞涩而稚嫩的技法大概已经被抛之脑后了。咬住对手时的进攻态势,谨慎而果决的判断让他得以更精准地判断球的落点,游刃有余的跑位也使我大开眼界。我已经在脑海中回放那些场景,我发现自己给Q•P的每一帧定格都停留在他从容淡然的神情上,他薄薄的嘴唇总是抿成一条直线,视线则只会停留在球上。

  但他并不是一个薄情的人,我一贯如此认为,在去停车场的路上,我翻来覆去地回味他和雷特鲁教练说话时的那种温和的神色,都在那些被我抓拍的照片中体现出来了。至于青鸟的故事,于我也只是个故事。

  如果说我对阿雷斯缺乏信心,那他对我就是缺乏耐心。

  我钻进车里,迟迟没有点火。内心突然涌起一种无家可归的感觉,这很奇怪。我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成为奥莉薇娅•哈兰的时候。

  赫尔玛是捏造的,奥莉薇娅是陌生人。我自嘲似的笑了笑,有些秘密是瞒不住的。

  “你可真有本事!”安妮莉斯总是喜欢不敲门就进来。“别吵,我头疼。”我回了一句,继续把头埋进被窝里,刚刚吃的感冒药似乎正在生效,倦意也在慢慢攀升。“有什么事等我睡一觉再说可以吗?”我用床头柜上的抽纸擤鼻涕。

  “你最好是在明天之前好起来。”她冷静地说,“德国队的每一个人都在讨论你,毕竟你给他们的谜题可太多了,但所有人都猜不出来。”这话中含了不少讽刺的意味,我控制不住自己立马反驳的心情。

  “我知道你们有目的,”我背对着她回答道,“我不想参与。”“无关于你的考量,这是公事。”她的语气又变得有些生硬了,“赫尔玛,承认吧,有些事你一个人是做不到的。”我听得云里雾里,感觉自己像是行走在火山边缘,“好吧,那天你让……那个人来帮忙……可我觉得,他什么都知道,”这种扭捏的语气连我自己都感到不适,“他们会带着厌恶讨论我吗?”

  “你得自己去体会一番。”

  安妮莉斯离开了。我关上了床头灯,手里把玩着塞弗里德送给我的纪念品。我的指尖不停地描摹着木头的纹路,心里惦念着的是关于“光”的形容,像我这样对自己身份都不清不楚的人,有什么资格引导别人向上?我的能力还不足以毁掉别人的前程。但是,对于俾斯麦可能会听到的流言蜚语,我心中产生了一丝惊惧。

  我不想让他失望。这个念头极其柔软地敲打着我的内心。转而成了另一种消极的态度。扪心自问,我没有办法和立场,去保护一个对我好的人。

  他的善意都应当留给赫尔玛•彼得森,而奥莉薇娅所得的只是一个小巧的木工制品,已经足够了。我这样想着,将纪念品压在枕头下面,心满意足地入睡了。

  “哇!”我发出一声惊叹,安妮莉斯的眉头微微上挑,她附在我耳边低声提醒道:“你最好谨慎一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场合。”她的目光死死地注视着那扇半开的门,神色慌张。

  这是要对我进行什么……立案侦查吗?我想了半天才能描述眼前的境况。我们抵达的时候,博格和约瑟夫一前一后地向这个房间走来。前者一如既往地抿着唇,用严肃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番,走到面前时还是冲我们点了点头;而我们的上司约瑟夫,一言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们,我习惯了他这种无礼的行为,毕竟,他总把人们的阶级放在品行之上。

  “就这些人吗?”我碰了一下安妮莉斯的手臂,“看来这次是逃不了了。”我说这句话原是想缓和气氛,因为我做的一切工作都遵照了他们的指示,所谓的身份以及采访,几乎都不是出自本意。

  “还有一个呢。”安妮莉斯看着我的身后,“喏,他来了。”

  阿雷斯今天穿着非常正式,要我说,仿佛像是一个被召唤上法庭的证人一般。他的西装让我回忆起我们的初次见面,一声“教练”也就脱口而出了。

  “嘘!”他的神色带了些傲慢,“你最好管好你的嘴,不要说些让人误会的话。”他转身冲安妮莉斯微微一笑,“还好你们在约定时间内赶到了。”安妮莉斯笑着回应道:“小事一桩。”

  “我还以为所有正式队员都会出席呢。”看着关上的房门,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所以你带我来只是为了罚站吗?”

  “相信我,待会儿你有可能会坐到站不起来的地步。”

  “安妮,快过来听听德国人是怎么咆哮着发怒的。”我用充满戏谑的语调邀请我的同伴,和我一起听房间里传出的争论的声音。老当益壮的赫尔曼先生不只能够成为赞助商,他还非常善于谩骂那些不合心意的人事。譬如赫尔玛这样一个从未存在的人。“自大、无礼、狂妄”,他的评价甚至让我都开始对此人感到恼火,但我无能为力。

  “你的表情看上去可不像在自我反思。”安妮总是在我以为我们之间有共同点时,用言语来戳破我极力想维系的和平。

  “我只是在面对现实,安妮。赫尔玛•彼得森根本就是个幌子。难道连你也在角色扮演中迷失自我了吗?”那扇紧闭的房门事实上已经打破我的希望了,我的自述或许也有些与事实不符,但我仍然能够斩钉截铁地告诉安妮这件事:“我不知道他们在商讨什么,但如果没有结果的话,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回家。”

  “赫尔玛,或许自我中心就是你总是能够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保全自我的条件。”我觉得她有些愤慨,于是我主动地接过她的话头:“你应该重新认识我,安妮莉斯•朔尔。我是一个自由人,我的名字叫奥莉薇娅•哈兰。”她没有握住我伸出去的手,我转而勾了勾她的小指,“以后,德国队的报道就拜托你了。”

  “你跟我出来。”她迅速地拽了一下我的手臂。

  米海尔没有看我,他用白皙的手掌遮住了自己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决赛前夕他还能悠哉地躺在长椅上,他看上去恢复得还不错,只是他对我的态度没有从前活泼了——我丝毫不敢期待这一点能够好转。

  安妮松开了我的手,自己回去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米海尔•俾斯麦?”我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又忍不住说两句不合时宜的话,“今天的阳光很好,既然出来了,就好好感受一下澳洲的夏天吧。”他没什么反应,于是我绕着那个长椅饶了几圈,一边绕一边接着吐露那些低情商的话:“你如果是因为觉得我很丑而不想让我出现在你视线里面,我会觉得被冒犯了……”我又绕了一圈,“米海尔,我准备回家了……”

  他一下扣住了我的手腕,我看到他的眼圈红红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这种玩笑……”他盯着我,手上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力度,“是真的无聊。”他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放开了我。

  “你现在可以行动自如了吧。”我揉揉自己的手腕,上面尚有一些他手掌的余温。“为什么不训练?”我试图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但是口吻莫名地轻松起来:“Q•P不足以震慑你对吧?”

  他的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

  “原本快要调整好的心境,今天也因为你被毁掉了。”他的这句话一下把我从自傲的情绪里点醒了,“我可不是什么光明女神。”这就是我的本性,绝不容许旁人看出我的不舍。我从包里掏出塞弗里德给我的礼物,原本是祈求今天能够有一个好的结束。“替我谢谢塞弗里德。”

  “喂!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除了那一声称谓代替了他的倔强,那句话中的每个字都可以让我内心思绪涌动。

  “就算有,你也听不完的。”我压抑着鼻酸的感觉回应道,“好好比赛。”

  “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去,”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无论如何,这不会是最后一面……吧。”他的声音离我很近,但是我知道他恪守着自己的原则。为了表示尊重,我也转身面对着他。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有没有礼物给你?”他说这话的口吻仿佛“蓄谋已久”,于是我毫不客气地回应道:“你又让我有所期待了。”他温和地点点头,“困难的境地是需要一些期望的,这是我从你身上学到的。”

  “你想来送我吗?”他点点头。“我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你会告诉我有关你自己的事吗?”他炯炯有神地看着我,“行吧,如果你真的有这么大的好奇心……”

  “嘿,赫尔玛!”安妮站在台阶上叫着那个捏造的名字,“他们想和你谈谈!”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我试探性地问他。然而他伸出手,我看到他的左手手心密密麻麻写满了奥莉薇娅•哈兰。

  “就名字而言,奥莉薇娅和赫尔玛差不多。”

  “哦,米海尔,你真是个机灵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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