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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龙门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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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urence Anyways

新龍門客棧. 1992.

这年头忍一时不见得风平浪静,退一步未必海阔天空。

与其忍让不动,不如我行我素。

反正得失寸惜之,苦乐独我尝。


博文归档(持续更新)

新龍門客棧. 1992.

这年头忍一时不见得风平浪静,退一步未必海阔天空。

与其忍让不动,不如我行我素。

反正得失寸惜之,苦乐独我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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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urence Anyways

新龍門客棧. 1992.

金镶玉(张曼玉) & 邱莫言(林青霞)

人说乱世莫诉儿女情,其实乱世儿女情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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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龍門客棧. 1992.

金镶玉(张曼玉) & 邱莫言(林青霞)

人说乱世莫诉儿女情,其实乱世儿女情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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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鱼DAYU
斩3。画了张新龙门客栈的Q版。...

斩3。
画了张新龙门客栈的Q版。喜欢以前的武侠电影,喜欢林青霞。这张我自己也很喜欢,电影的色调很舒服,画出来也很不错。

斩3。
画了张新龙门客栈的Q版。喜欢以前的武侠电影,喜欢林青霞。这张我自己也很喜欢,电影的色调很舒服,画出来也很不错。

敞口宝宝


"浮萍漂泊本无根,天涯游子君莫问”——《新龙门客栈》


"浮萍漂泊本无根,天涯游子君莫问”——《新龙门客栈》

将身化龙魂

[龙门]埋骨13

拾叁:跪下求我

【===幕启===】 

【场1:兵部,藏书房】

〔曹少钦一如三年前的模样没有变化,没有老去,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充斥了鄙夷之色,更加明显的还有对赵怀安的憎恨。赵怀安怎么都没想到,曹少钦竟然就藏身于天子脚下,更是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出入六部,更意外的是,那和雨化田身上一样诡异毒香,赵怀安从曹少钦身上一样闻到了。〕

〔“铛”一声剑尖刺地,赵怀安扶着长剑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剑上,他拼命甩头想从那正拽着他前往西方极乐的梦幻里走出来。〕

曹少钦:赵怀安,你虽然看穿在背后布置一切的人是我,到头来,终究还差一步。

赵怀安:是你……

曹少钦:不错,是我在雨化田身上下...

拾叁:跪下求我

【===幕启===】 

【场1:兵部,藏书房】

〔曹少钦一如三年前的模样没有变化,没有老去,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充斥了鄙夷之色,更加明显的还有对赵怀安的憎恨。赵怀安怎么都没想到,曹少钦竟然就藏身于天子脚下,更是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出入六部,更意外的是,那和雨化田身上一样诡异毒香,赵怀安从曹少钦身上一样闻到了。〕

〔“铛”一声剑尖刺地,赵怀安扶着长剑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剑上,他拼命甩头想从那正拽着他前往西方极乐的梦幻里走出来。〕

曹少钦:赵怀安,你虽然看穿在背后布置一切的人是我,到头来,终究还差一步。

赵怀安:是你……

曹少钦:不错,是我在雨化田身上下了这毒香。

〔他慢慢像赵怀安走进,居高临下看他挣扎,赵怀安时而痛苦时而舒缓的表情叫他心情大好。〕

曹少钦:佛经里有一种花,叫俱苏摩花,是生长在观音净土中的圣洁之物。可惜这个世上哪有什么极近洁白的东西?物极啊……必反。

曹少钦:(弯腰凑近)你是不是还奇怪,为什么只有你闻得到?

赵怀安:为什么?

曹少钦:因为,这种毒香,只对你这种所修极阳、真真切切一生正气的侠之大者才能中招。啧啧,此等邪物,真是专门替你这种人造出来的。(低声询问)赵大侠,很痛苦?是了,我也痛苦。(抬起那只枯槁的左手细细打量)看到我这只手,我就想起在龙门沙漠的失败。嘶……我怎么可能败?

赵怀安:你……究竟怎么活下来的?

曹少钦:阎王叫人三更死,不敢留人到天明。阎王爷不肯收我,黑白无常又怎敢给我上镣铐?

〔赵怀安的视野在幻象与现实中来来回回,他看到一双秀了金线的皂靴,曹少钦脚尖勾出,撩开赵怀安的长剑落到手中把玩。赵怀安没了剑的支撑,他单膝砸地,双手撑在地面上,他痛苦不堪,即便如此仍旧不肯软下身子骨,像曹少钦下跪。曹少钦正得意洋洋,此时看到赵怀安的坚持,他脸色猛地一变。〕

曹少钦:哼,我倒看看你能撑多久。(一脚狠踩在上其肩膀)

赵怀安:(身子一歪,另一只膝盖倒下去,在接近地面还有一毫时堪堪停住。抬头,不屑)做梦去吧,我就算死,都不会跪你这个阉党。

〔赵怀安说完这句话,胸口一通,他喉咙里上涌一股热流,再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曹少钦的白袍上沾染了鲜红。曹少钦怒极,他握剑指着赵怀安,恨不得就此一剑刺下去,他却收手,挂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曹少钦:不急,我还不想杀你,留着你的命,让我一点点把这三年的痛从你身上讨回来。

曹少钦:张大人,还愣着作甚?还不叫人把他拉下去?

张鹏:是、是……

赵怀安:张鹏,你好歹也跟过杨大人,杨大人一身硬骨,你为什么未学到一分一毫?他曹少钦早已是圣上点名要杀的人,你作为兵部尚书,为何如此俱他!

张鹏:(噗通一声跪下来)老周,不是我不争气,实在是……我张鹏做不做这兵部尚书无甚关紧,可我妻儿老小,他们、他们……

赵怀安:曹少钦,你!

曹少钦:放心,只要我尽兴了,自然叫他们完好无缺。(脚尖刺进赵怀安的肩窝,将其一脚踢翻,肆意大笑数声)

〔曹少钦走到书桌前,随意拿起两本文书翻了几页随手往地上一抛,他先是瞥一眼张鹏,而后看向赵怀安,语气极为嘲弄。〕

曹少钦:不怪张大人无能,当朝上下,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那一个听了曹少钦这三个字,不是抖上两抖的?

赵怀安:你不要太得意。

〔赵怀安的警告对曹少钦不起丁点影响,他从怀里拿出一枚令牌,正是司礼监掌印的令牌。他单手提着令牌,蹲下去在赵怀安眼前晃悠来晃悠去。〕

曹少钦:瞧瞧,这是什么?

赵怀安:……

曹少钦:圣上是想除掉我,可他还不得偷偷摸摸给你一封密令来杀我,这朝野上下,谁不知道曹少钦身陨龙门,天子当众落泪、亲作悼词?

赵怀安:……

曹少钦:(收起令牌)只要这东西还在我手上,司礼监掌印的位置,旁人只得眼巴巴瞅着。

赵怀安:(警铃大作)你、你要进宫作甚?!

曹少钦:(起身)错了,是……回宫,至于做什么,何须知会于你?

赵怀安:曹少钦!

〔赵怀安冲一口气站起来,这一口气上来,叫俱苏摩的毒性迅速流便他奇经八脉。曹少钦站立不动,赵怀安的拳风在他鼻尖停下,静谧中几声“咔咔”的声响,赵怀安痛呼一声,手臂脱臼,动脉浮起到了表层,甚至还能看到一下下的跳动。〕

〔张鹏叫了两个人进来,其中一个正式之前鬼鬼祟祟的锦衣卫,赵怀安一看,那家伙不是别人,竟然是那个老太监、曹少钦的心腹——常言笑!常言笑和另一名锦衣卫一左一右架起赵怀安,赵怀安瞪着张鹏,恨铁不成钢。〕

曹少钦:赵大侠,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有大抱负。有人求平安,有人求美满,普通人就过普通人的一辈子就够了。(故意停顿,面带微笑)张大人就很好啊,我保他平安,他予我兵权。

赵怀安:这大明天下,迟早毁在你们这些阉党手里!

曹少钦:哼,死到临头还嘴硬,拉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常言笑带赵怀安离开书房时,有人破窗而入,两件刺中常言笑和另一名锦衣卫的手背,两人不得不松手。凌雁秋旋身落地,她拉住赵怀安没脱臼的那条手臂架住他,双脚一蹬跳上屋顶,从赵怀安打破的那个洞里钻了出去。〕

常言笑:督公!

曹少钦:(抬手示意不用去追)无碍,让他们走,我自有后招。

〔赵怀安竟然被一个女子只身闯进兵部救走,张鹏怕得不得了,生怕曹少钦就此降怒,他哪里是曹少钦的对手?何况他家里老小妻儿全部都在曹少钦手上,他如何能反抗他。曹少钦正盯着手里的长剑,凌雁秋只能带走赵怀安,没能再从曹少钦手里抢走赵怀安的剑。曹少钦悠悠转身,那双眼睛阴森森的寒光叫张鹏浑身发冷。〕

曹少钦:张大人。

张鹏:……曹公请吩咐。

曹少钦:我要尽快进宫面圣,烦请张大人张罗一番。


【场2:外城,宣武门外,宣北坊,归雁居客栈】

〔凌雁秋替赵怀安接上那条脱臼的手臂,她便抽身离去把外城大大小小药铺里的大夫请了个遍。赵怀安一远离了曹少钦,他身上的痛楚就消失了大半,他平心静气压住体内的精气,很快那俱苏摩的毒便被他压了下去,但这并非长久之计,曹少钦身上带了这毒香,他又如何能近他的身。〕

凌雁秋:大夫,当真无解?

大夫:这位大侠身体并不大碍,老朽技拙,看不出他中了什么毒。

〔接连喊来十几个大夫,都是一样的说辞,凌雁秋正要发作,赵怀安拦住她,他先谢了大夫送他离开,转身关上门,好言相劝平复凌雁秋的火气。〕

赵怀安:我身上的确没有中毒,这毒是触发型的,奇特的很,闻所未闻,看来这俱苏摩的毒香是在雨化田和曹少钦身上,只要我一接近他们,就会发作。这等奇毒,你何必为难这些大夫。

凌雁秋:为什么不告诉我?赵怀安:……

凌雁秋:赵怀安!

赵怀安:我不想你陷入危险。

凌雁秋:好,我现在就回龙门!以后你是死是活,再与我无半点瓜葛!

〔凌雁秋摔门而出,赵怀安没有拦她,凌雁秋转身的时候,眼角洒出几点晶莹,赵怀安看到了,但他权当看不见。〕

赵怀安:(叹息)回龙门就好,大漠无拘无束,那里才是鸿雁的归宿。

〔赵怀安想起另外一件事,就是那另一名锦衣卫。凌雁秋杀进去的时候,赵怀安明显感到那名锦衣卫提前就松手了,是故意让凌雁秋带走他。走的时候赵怀安看了他一眼,才从严严实实的头盔下发现那正盯着他的鬼目。是马进良。他想,或许是时候去探探雨化田的态度了。〕


【场3:外城,琉璃厂】

〔趁了夜色,张鹏用八抬大轿送走曹少钦,常言笑跟在曹少钦身后,他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稀里哗啦摔打砸的声音。曹少钦把他能看到的能用的不能用的东西一股脑儿全给砸了,吓人们胆战心惊,常言笑等他气稍微下去半分才敢上前。〕

常言笑:督公,要不我这就去东厂,要他们全城搜捕赵——

曹少钦: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

常言笑:是、是……属下明白。

〔曹少钦踩着破碎一地的瓷片快步来回几圈,他怒极反笑,偏偏又是皮笑肉不笑,就算他那张脸生的好看,这一笑起来,只能使得人害怕惊惶。〕

曹少钦:好好好,姓赵的,总有一天我要叫你跪下来求我。

〔他现在火气又冒上来三尺,常言笑不敢多言,曹少钦忽然走到他面前〕

曹少钦:西厂那边如何?

常言笑:回督公,雨公公一切安好,只是不知道为何——他抓了小文。

曹少钦:他抓了常小文?(思索片刻)只怕有炸,赵怀安跟太子连系甚紧,司礼监那边刘瑾虎视眈眈,群臣现在再次打压东西两厂和司礼监的态度又有抬头,我得尽快杀回去,在此之前绝对不能暴露。(握了拳,厉声)去杀了常小文,我不能让化田起疑,他是我最后一步棋,绝不能乱。

常言笑:(噗咚跪下)督公!我只有小文这一个女儿!

曹少钦:义女而已,难道不就为了有一天能为你这个当爹的做点贡献?还是说,为了一个义女,你要违背我?

常言笑:属下不敢!

曹少钦:明天就去办。

常言笑:(咬牙)......是。


【===幕止===】

风哥:这BOSS有点厉害过头,咱能不惹还是憋惹了吧……

将身化龙魂

[龙门]埋骨12曹BOSS闪亮登场

拾贰:别来无恙

【===幕启===】

【场1:外城,宣武门外,宣北坊,归雁居客栈】

凌雁秋:雨化田真的还活着?

赵怀安:可不是?(一掌震断桌角,运气过后剧烈咳嗽)

凌雁秋:(扶赵怀安坐下)到底是什么毒?

赵怀安:我不知。是一种奇怪的花香,我原以为是迷香,可并不是。它令我产生幻觉,不可思议……我想了一下,雨化田的反应也很奇怪,他好像真的不知道。

凌雁秋:怎么可能,不是他一靠近你,你就能闻到了?

赵怀安:是啊!可是看他模样,仿佛根本没闻到似的,而且在法华寺里,老方丈距离他那样近,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也没闻到。

凌雁秋:听你说起来……像只有你能闻到那味道,我都有点好奇了。

赵怀安...

拾贰:别来无恙

【===幕启===】

【场1:外城,宣武门外,宣北坊,归雁居客栈】

凌雁秋:雨化田真的还活着?

赵怀安:可不是?(一掌震断桌角,运气过后剧烈咳嗽)

凌雁秋:(扶赵怀安坐下)到底是什么毒?

赵怀安:我不知。是一种奇怪的花香,我原以为是迷香,可并不是。它令我产生幻觉,不可思议……我想了一下,雨化田的反应也很奇怪,他好像真的不知道。

凌雁秋:怎么可能,不是他一靠近你,你就能闻到了?

赵怀安:是啊!可是看他模样,仿佛根本没闻到似的,而且在法华寺里,老方丈距离他那样近,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也没闻到。

凌雁秋:听你说起来……像只有你能闻到那味道,我都有点好奇了。

赵怀安:(仔细回想当时的感觉)很难描述……虚无缥缈的,愉悦却又能觉得自我超脱,我差一点陷进去,好险。

凌雁秋:照我说,你不像是中了毒,倒像喝了某种东西。(哼一声撩腿坐到桌上)

赵怀安:哪种?快说来听听。

凌雁秋:(轻飘飘看他一眼,手掌在桌上剑身一拍,长剑出鞘,剑尖点在赵怀安下巴下,笑两声)就像你我初遇时,我千方百计勾YIN不成,想要用的……药。

〔赵怀安登时大窘。三年过后,金镶玉成了凌雁秋,一改动不动就拍大腿骂爹的泼辣性子,成了名声大躁的女侠。眼前这人,恍然间又成了当年那混账老板娘。〕

赵怀安:你不要瞎说,雨化田又不是女的。(没好气推开剑)

凌雁秋:(收剑入鞘)可他也不是男人。

赵怀安:……

〔赵怀安盘膝打坐,发现只要不动内劲真气,身体便能够活动如常。他运行周天,让气息平缓流过经脉,半个时辰下来,倒没发现什么别的毛病,只是这真气着实被堵,实在让他不安宁。赵怀安睁开眼睛,凌雁秋在对面的八仙桌上坐着,正安静地看着他。那种目光赵怀安熟悉,曾深爱着他的女人不善言辞,往往用这般眼神与他互通心灵。邱莫言已逝去,埋在那万里黄沙之下。〕

〔赵怀安睁开眼后就盘腿坐着不动,凌雁秋也不动,两人像两具雕塑。客房里一男一女,空气中漂浮了点点诡异。赵怀安从没对她动过心思,但眼下,他仍觉得不甚自在。三年前在龙门客栈,他可以镇定自若为达目的与她打情骂俏甚至做好了假戏真做的准备。三年后,物是人非,周淮安早以死了。对于她,不论是金镶玉或是凌雁秋,他终归是感到愧疚的。赵怀安先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赵怀安:你什么时候走?

凌雁秋:你就这么希望我快点走?

赵怀安:不是……我是说,京城不安全。

凌雁秋:你我联手,何惧之有?(从桌上跳下来)赵怀安,你又在怕什么?

〔凌雁秋朝他走过去,赵怀安迅速起身下床,他鞋都没穿,踩着棉袜,侧身挨着凌雁秋的肩膀晃过去。他站到了窗子前,推开窗子把脑袋往外头探。凌雁秋袖中拳头握紧,正待她要有所举动时,赵怀安注意力被窗外给吸引了,他唤她过去。〕

赵怀安:雁秋,快过来看!

凌雁秋:什么?

赵怀安:(伸手指向琉璃厂的方向)你看他打扮。

〔凌雁秋闻言顺了赵怀安指的方向仔细看去,从琉璃厂偏门位置出去的一人,竟然是锦衣卫打扮,那人举止小心谨慎偷偷摸摸,不像是正大光明出宫而来的。看他行走的方向,是往内城而去。当即,赵怀安和凌雁秋便跟上,从窗子越下时,赵怀安提了一口气,牵动了他的内伤,落地时脸色白了几分,凌雁秋要去扶他,却被他催促快点跟上去看看那锦衣卫去了哪里。赵怀安捂着胸口沿小巷追赶,等到了宣武门附近便看不到前面两人的踪影了。一直过了中午,凌雁秋才回来。〕


【场2:外城,宣武门外,人烟稀少的窄巷】

赵怀安:怎么样?

凌雁秋:是东厂的人。

赵怀安:东厂?东厂的人行事何故鬼鬼祟祟?

凌雁秋:我跟踪他发现他是东厂的人,但是他并没有回去东厂,而是进了兵部。(凝视赵怀安,欲言又止)

赵怀安:兵部……(正兀自奇怪,发现凌雁秋眼神不太对)怎么了?

凌雁秋:赵怀安,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赵怀安:没有!

〔赵怀安不肯说,凌雁秋气恼不过,赵怀安满肚子疑惑都念着那宣武门大门另一侧,连凌雁秋何时甩袖子离开都不知道。他回到客栈,他在那扇能看到琉璃厂位置的窗子前站了一下午,直到夜里时,琉璃厂的方向终于有动静。一名黑衣人从侧门闪进琉璃厂,看身形是白天那个锦衣卫。黑衣人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不消时从拐角处出来一队人马,竟然是八抬大轿。赵怀安诧异不已,盯着他们进去,不过一刻时间,那小队人就抬着轿子离开了。赵怀安再三思索,决定跟上去看看。〕

〔轿子行走速度不快,赵怀安一路尾随,发现他们的行走路线十分奇怪。他曾是兵部尚书杨宇轩的亲信,是八十万禁军统领,对皇城内外可谓了如指掌。从琉璃厂离开,明明可以从正阳门进内城,经大明门一条直路可直达兵部,可他们绕了大远路,从崇文门进内城,经东长安街绕了一个圈。他们之所以这样走,只有一个可能,走大明门要途径锦衣卫和五军都督府,风险太大。他们这样行事,轿子里的人一定是不想被过多的人看到。〕

赵怀安:到底是什么人?这般小心神秘?


【场3:内城,承天门外,兵部,藏书房】

〔赵怀安爬上屋顶,他轻手轻脚在屋顶上移动,他熟悉兵部的房屋格局,从他们进门的位置就推定那轿子里的人定是去了藏书房。赵怀安在书房顶上,掀开两片瓦片,向下看去。〕

〔书房里有两个人,赵怀安认出其中一人,曾经的兵部侍郎,现在已是尚书大人的张鹏。另外一人他认不出,那人一袭白衣,竟然坐在尚书大人的书桌后边,而张鹏大人毕恭毕敬地在一边站着。从赵怀安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得见他的后脑勺。〕

〔白衣人靠在太师椅里,随手翻开书桌上的案本,张鹏不安地看了几眼,又不敢吱声,只眼睁睁看着他把案本书卷一一翻了个遍。〕

白衣人:(端来桌上的茶杯,揭开盖儿浅抿一口后放回)张大人,近来日子还算安生?

张鹏:回禀——

白衣人:哎——(抬手打断话)不必如此,老朋友叙叙旧,就不必对我大人小人的了。

张鹏:是、是……

白衣人:宫里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一些,详细的想请张大人指点一二。

张鹏:这……

白衣人:有甚不方便?

张鹏:宫里倒无变化,司礼监位置一直空在那儿,倒是西厂那——

白衣人:嘘——(竖起手指)

〔屋里没了动静,屋顶上,赵怀安却头昏脑涨,他听了半天,越到后面越听不清,他身体里气息乱窜。赵怀安又闻道了那个味道,和雨化田身上一样的气味。清净、迷离,超脱而又欢愉。他眼前茫茫白,洁白的莲台一盏一盏在眼前绽放,他听到经文的低沉,听到观音手里净圝瓶甘露滴落在静湖上的悦耳,在指引极乐的道路。〕

〔胸口忽然撕裂般疼痛,赵怀安倒抽一口气,他猛然扯回神志,冷汗如瀑。他一咬牙,右手长剑扫去挑飞大片瓦片,纵身跃下。张鹏被这突如起来吓了一跳,他正要喊人,那白衣人却抬手制止了他。赵怀安落在他身后,仍旧昏昏沉沉,鼻尖下萦绕了那诱人落魄又清净的花香,越来越浓。张鹏认得赵怀安,他看得出赵怀安不太对劲,他想出言劝阻赵怀安,赵怀安却长剑出鞘指白衣人后脑。〕

赵怀安:雨化田!你还装清白说我污蔑了你,哼!又鬼鬼祟祟摸进兵部,难道你也想打兵权的主意,想要造反吗?!

〔白衣人低头,他正把玩了左手手指。他右手五指修长,皮肤白净,左手却可怖难看形貌枯槁,枯黄的皮像是直接贴在骨骼上,骇人得狠。他丝毫不在意脑袋后面的剑,他施施然起身。在他转身过来的那一刹那,赵怀安连退五步。〕

白衣人:周淮安,不,现在该叫你赵怀安。

白衣人:(故作叹息)三年不见,你竟认错了人。

赵怀安:你——

白衣人:别来无恙?

赵怀安:……曹少钦!

【===幕止===】

导演有话说:我是真不知道“净圝瓶”两个字到底是碍了Lof高管哪位的眼了

将身化龙魂

[龙门]埋骨11

拾壹:人生沧桑

【===幕启===】

【场1:夜里,外城,右安门内,宣南坊,白纸坊】

〔赵怀安跟丢了雨化田,他在坊间来来回回好几趟,赶街的人们纷纷离去,大街上人影稀落。直到夜幕升起,赵怀安死活找不到雨化田的踪迹。月光被地面和屋顶的积雪反射,银光硕硕,斑驳好看。白日里闹腾的坊间,到了夜里,突然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安静得异常。狭窄的深巷里见不得半个人影,赵怀安贴在墙壁上大气不敢出一口。〕

〔齐刷刷的步子由远及近,灯笼的光线被地面的积雪放大数倍,一小队人从巷口走过,赵怀安窜到边缘观察,那些都是东厂的人。赵怀安想跟上去看看,他忽然身子一僵,有人在他背后。〕

雨化田:赵大侠,跟踪好...

拾壹:人生沧桑

【===幕启===】

【场1:夜里,外城,右安门内,宣南坊,白纸坊】

〔赵怀安跟丢了雨化田,他在坊间来来回回好几趟,赶街的人们纷纷离去,大街上人影稀落。直到夜幕升起,赵怀安死活找不到雨化田的踪迹。月光被地面和屋顶的积雪反射,银光硕硕,斑驳好看。白日里闹腾的坊间,到了夜里,突然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安静得异常。狭窄的深巷里见不得半个人影,赵怀安贴在墙壁上大气不敢出一口。〕

〔齐刷刷的步子由远及近,灯笼的光线被地面的积雪放大数倍,一小队人从巷口走过,赵怀安窜到边缘观察,那些都是东厂的人。赵怀安想跟上去看看,他忽然身子一僵,有人在他背后。〕

雨化田:赵大侠,跟踪好玩吗?

〔赵怀安闻到一股气味,若隐若现的香味,像檀香,又带着寥寥清息。眼前忽然一阵亮白,他看到一盏洁白无瑕的莲台,像是观音大士的坐下莲台,近来远去忽大忽小,旋转绽放。他慢慢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赵怀安急忙扭头,雨化田似乎正等他转身,他的手从眼前晃过,赵怀安又惊又怒,迅速拉开距离,刚刚那瞬间,雨化田的手似乎在他脸上擦了一下。〕

赵怀安:(连忙一抹脸,掌心是红的,大怒)什么东西?!

〔他听到一声轻笑,抬头一看,雨化田手里正抛着一个小盒子,赵怀安认得,那是在摊子上买来的胭脂。〕

雨化田:怎么?男人就涂不得胭脂了?我看赵大侠脸色不太好,替你添点光彩。

赵怀安:你!

〔赵怀安顾不得这些,他头上大汗淋漓,小心翼翼地气运周天,好在身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赵怀安:你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雨化田:(拉下脸)你说什么?

赵怀安:哼,敢做不敢当,就是老天爷瞎了眼允你投胎,下辈子,你仍旧是个阉党。

〔赵怀安有点气急败坏,他一边用袖子使劲擦脸,一边想着他问道的气味。那个气味绝对不简单,既非迷药却能让高度神经紧绷的一代高手产生幻觉,这让他后怕不已。〕

雨化田:赵怀安!(低声怒骂,他劈手直取赵怀安面门,脚上连续攻其下三路)

赵怀安:(见招拆招,膝盖内扣再往外用力一弹,硬生生抗下了横扫反将雨化田弹出去)比拳脚,你不是我的对手。

赵怀安:(借力越到雨化田头顶上,脚踩在墙壁上翻身到了他背后)雨化田,我现在不想和你打。

雨化田:龙门一别,赵大侠越发自信了?(瞥一眼角落,那里有两根生锈的铁杆,一脚将长杆踏成两段,拿了一截指向赵怀安)

雨化田:那我们来试试别的。

〔稀里哗啦的声音引起了东厂番子们的注意,脚步声很快就近了,赵怀安想都不想转身就跑,皇城脚下他敢杀万喻楼劫持死囚,哪会怕几个东厂番子,只是风里刀尚在宫里自身难保,麻烦能少一茬是一茬。〕

雨化田:站住!

〔雨化田在后面穷追不舍,赵怀安甩得掉东厂的人,却怎么都摆脱不了身后的雨化田。紫禁城外城,一黑一白两人在屋顶上起起落落,每当雨化田靠近时,赵怀安眼前就会飞快地划过一道光亮,昙花一现,那古怪又好闻的味道会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钻进他的鼻腔里。姓赵的在前面,落荒而逃。〕

〔眼看着就要离开皇城,雨化田凌空翻身逼到赵怀安身前,赵怀安掉头转身就往巷子里钻,他看不到雨化田那金丝面罩后面,脸都快气歪了。本来是赵怀安跟踪雨化田要来找他来着,现在倒反了过来,变得雨化田在后面穷追猛打。雨化田自己都搞不清楚他为何会动这么大火气,就像当初在龙门沙漠,一看到赵怀安露面,他那些冷静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提剑就上,和江湖上那些愣头青没个两样。现在更好了,姓赵的不过两句话,激得他捡了跟棍子就追着打,都不想想赵怀安为什么要跑、前面有没有陷阱。雨化田想杀赵怀安,更想打败他,这种心情,自鬼门关一游归来后,更加灼烈。尤其最后把他救醒的,还是赵怀安。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

 


【场2:清晨,外城西面,广宁门内,白纸坊内一处废弃房屋】

〔两人在外城里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不知疲惫,他们绕了不知道多少圈,不知用脚丈量了多少次紫禁城外城大街小巷的长度。天空泛起鱼肚白,积雪映照反射出来耀眼的眩光,赵怀安正好在这时一跃上了屋顶,被刺目的反射光照个直当,他连忙用袖子挡住眼睛,只这一瞬间的事情,就被雨化田从底下摆过来的铁棍扫到脚腕,当即从房顶上摔了下去。〕

〔赵怀安趴在雪地里,他浑身都是细碎的雪粒,脖子里都是,炫光造成的影响还没完全消失,他站起来努力睁开眼睛,脚下下意识后退脚步,结果踩到被大雪覆盖的台阶,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当他恢复视界后,才发现他无意中摔下来的地方,竟然是个破败废弃的寺庙,年久失修,木头已经开裂,屋檐上压着厚厚的雪,靠着庙里那被蜘蛛网爬满的几尊佛像的支撑才没有塌下来。雨化田提着铁棍,他一步步靠近,赵怀安逃进了寺庙里,他绕着佛像退了一拳,被逼得无处可躲。〕

赵怀安:等等!

雨化田:(摘掉了面具,略一挑眉)赵大侠,为何害怕我到如此地步?

〔他距离赵怀安不过七八步距离,赵怀安又闻到了那股空气中似有似无的味道。雨化田往前一步。〕

赵怀安:(跳起来)你别过来!

〔雨化田被吓了一跳,他终于发现赵怀安的不对劲。赵怀安扶着落了几层灰的案桌,他使劲摇晃脑袋,两只眼睛似乎失去了焦距。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忍不住朝前方伸出手,去捞。雨化田又惊又疑,准备上前去一探究竟时,赵怀安却一下子双膝跪地,他双手压在腹部,脸色瞬间白了下去。“哇”一声,雨化田那灰色的靴子上,被飞溅的鲜血染得透红。〕

雨化田:赵怀安!

赵怀安:别动!(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撑着身体站起来)

赵怀安:雨化田,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他一条手臂还按在丹田,赵怀安浑身在抖,他冷,从丹田处散发的入侵全身的寒气在肆蹿。〕

雨化田:你到底在说什么!

赵怀安:你要我的命,我们堂堂正正一战!何必如此下作!

雨化田:姓赵的,你给我说明白点。

〔他摇摇晃晃往前走,一把推开雨化田,赵怀安一脚踏空门槛往前一栽,好在不远处有个石桌让他扶住。他回过头,用鄙夷的目光扫了一眼雨化田,十分不屑。〕

赵怀安:不愧是曹少钦的弟子,一样的歹毒,不择手段。我不会停下来,也不会回头一下,你要杀,便来罢!

〔直到赵怀安的身影完全消失,雨化田都没挪一下脚步,他低下头,凝视那一大滩血迹,寒冬季节里,那滩血已然凝固。咔、咔的细碎声,那是铁棍在他手里被捏碎的声音。〕

〔雨化田没有追上去趁机要了他的命,这是让赵怀安意外的。他原本好不容易把那团寒气压到丹田,结果和雨化田一接触,再度让他堕入冰窟。那感觉就像上瘾了一般,寒冰刺骨,越靠近那虚无缥缈的莲台,身上的寒意愈加强烈,可他控制不住,越冷,越欲罢不能地上前,那香味就像极乐世界的召唤。他得赶紧找个地方闭门疗伤,赵怀安可以说是心惊胆战,他从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毒能做到这等程度。〕

 


【场3:外城西面,广宁门,广宁门大街】

〔走到大街上,赵怀安顿觉人生沧桑,他脚上像生了钉子一样整个人动弹不得。凌雁秋骑着高头大马进京,刚一进城门,就看到了从巷子里晃晃悠悠走出来的赵怀安。龙门一别,赵怀安躲得影子都没了,谁想到,他竟然在京城。赵怀安眼睁睁看着凌雁秋翻身下马,她牵着马慢慢走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仿若隔了黄沙万里。〕

赵怀安:……雁秋,你怎么来了?

〔凌雁秋盯着赵怀安的双眼,那男人的双眼里充满了疲惫,凌雁秋看到他有些躲闪的目光,恨不得用剑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跟她回龙门。〕

凌雁秋:雨化田没死,我担心风里刀不测,过来看看。

赵怀安:他暂时没事。

凌雁秋:你怎么了?(上前扶住赵怀安)

赵怀安:没什么,受了点小伤。(不着痕迹地避开)

〔凌雁秋手臂僵住,她缓缓放下手,一言不发地看着赵怀安。赵怀安被她看得有些难受,对于凌雁秋,他总是愧疚的,只有他赵怀安欠了她,而凌雁秋要的他给不了。赵怀安准备离开,凌雁秋手臂一挡拦住他。〕

凌雁秋:(指指赵怀安右半张脸)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

赵怀安:……

【===幕止===】

将身化龙魂

[龙门]埋骨09-10

玖:不想回去 

【===幕启===】

【场1:傍晚京城外城,宣武门外,宣武门大街东侧,宣北坊,如意楼二楼】

〔戏班在宣北坊落脚,在酒楼里搭上台子,每日黄昏时候散场,看客们恰好还能逛逛灯市。冬日的正午没多少暖意,京城里老少爷们抖抖肩上的雪进来酒楼,还没来得及坐下听两句,就被外头马匹的嘶叫声吓破了胆,随后便是无数沉重迅速的脚步踩在木质的楼梯上的声音。谭鲁子熟悉这种响动,他从侧门里探出来半个身子,去看最前排桌的那个书生,可惜碍于面罩,谭鲁子想从眼神中接到命令行事,是不可能的了。雨化田连头都没有转一下,似乎压根没有听到外头的动静,一心沉静在了台上那婉转流连之中。〕

〔一个个身...

玖:不想回去 

【===幕启===】

【场1:傍晚京城外城,宣武门外,宣武门大街东侧,宣北坊,如意楼二楼】

〔戏班在宣北坊落脚,在酒楼里搭上台子,每日黄昏时候散场,看客们恰好还能逛逛灯市。冬日的正午没多少暖意,京城里老少爷们抖抖肩上的雪进来酒楼,还没来得及坐下听两句,就被外头马匹的嘶叫声吓破了胆,随后便是无数沉重迅速的脚步踩在木质的楼梯上的声音。谭鲁子熟悉这种响动,他从侧门里探出来半个身子,去看最前排桌的那个书生,可惜碍于面罩,谭鲁子想从眼神中接到命令行事,是不可能的了。雨化田连头都没有转一下,似乎压根没有听到外头的动静,一心沉静在了台上那婉转流连之中。〕

〔一个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鱼贯而入,在后面坐着的几桌看客吓得将桌上的果盘给打翻了在地上。台下一片混乱,东躲西藏生怕自己遭了无辜波及。〕

看客:锦衣卫、是锦衣卫!

看客:是西厂!西厂番子来捉人了!

西厂番子:(拔刀)都滚出去,动作快点!

〔看客们都走光了,这酒楼里只有前排那桌还坐了个人,他像是对这身边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依旧看着台上,就像一尊泥塑的佛像,红尘杂乱,都与他不相干。谭鲁子吩咐躲进后台里的戏子们出来接着唱。〕

〔官兵队伍侧开让出一条道,有人慢悠悠走了过来。风里刀穿了一身黑色盘领金丝绣边的常服,不经意地一抬眼,让谭鲁子一刹那间有些恍惚。他下意识回头去看看雨化田,那才是正主啊。〕

谭鲁子:(咬牙切齿)……督主。

风里刀:谭千户,回京这么久,你的假期该结束了。

〔谭鲁子愣了好半晌,直到一名锦衣卫手捧一套飞鱼服递到谭鲁子跟前。他盯着那套衣服良久,等到他听到身后有人故意将茶杯盖子磕得响,谭鲁子才低头跪下来,高举双手接过那套衣服。〕

〔风里刀到雨化田身边落座,坐姿端得恰好,悠然惬意又不失了身份。雨化田手里端着茶盏,风里刀瞥一眼他的手,纤细修长,像个女人的手,正是这双手,玩起兵刃来让人胆战心惊。〕

风里刀:死太监,你还活着啊。

雨化田:现在你才是太监。

风里刀:(强忍下翻白眼的冲动)你干嘛要跑出来?呆在清宁宫不是很好么?还打伤了赵怀安。

雨化田:我不可能总憋在那透不过气的密室里,至于赵怀安,我不想伤他。

〔雨化田微微侧头,风里刀分明感到一道阴测测的目光从脸上扫过去〕

雨化田:我想要他的命。

〔风里刀脖子上的汗毛竖了起来,他想问,是不是还想要他风里刀的命。〕

风里刀:看来你还有点人性,知恩图报,赵怀安可是因为救你才受那么重伤,不然你哪有机会伤他。

风里刀:(立即改口)不是……我是说你要伤他机会多得是。

雨化田:不要再提他,否则……

风里刀:杀了我,明白明白。

〔距离很近,隔着面罩也能清晰地看见风里刀的侧脸。冷冷一哼,雨化田收回目光。不得不承认,这臭东西真的是将他学了十有八九。〕

雨化田:你现在的荣华富贵,手中大权在握,来找我做什么,不怕被我拆穿落一个死无全尸?

风里刀:死无全尸?

〔这一反问,叫雨化田一瞬怔神,恍惚以为是他自个儿的声音。风里刀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一搭一搭敲着,他斜一眼雨化田。〕

风里刀:西厂提督是我,我现在若要捉你,你能怎么办?

雨化田:(扭头看看那边站满的锦衣卫,反笑)好得很,看来你也是爱名爱权之人。

风里刀:江湖里飘摇的日子太辛苦了,虽然皇宫不是个好地方,可架不住……(凑过去一点,用气声)皇帝一家宠我。

〔良久的沉默。〕

雨化田:(嗤笑,放下茶盏起身)突然想起来,草民忘了给大人行礼。

风里刀:喂、喂喂!别别别!

〔风里刀傻了眼,额角一跳一跳,只差要冒了冷汗。雨化田要是给他跪下,这以后哪天算起账来,他风里刀怕是得自己捧着脑子让他当球踢。〕

风里刀:不用了不用了!小的狗胆再肥也不敢造次啊!督主,督主请坐、请坐!

〔还好只是语气混账,他那副外表还是有模有样的厂公形象,不然雨化田怕是当场就拿了风里刀的小命。但是看着风里刀那和自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分毫不差的模样,再听着那混账话,雨化田还是觉得有些头疼。场面太诡异。〕

〔他们再没有说话,直到这一折演完了。风里刀摸了摸袖子,马进良给他的布帛正揣在那儿。从清宁宫离开时,赵怀安拉住他悄声嘱托要他暂时不要把东西给雨化田。他想起马进良说的话,风里刀相信三年前那个呼风唤雨的曹少钦有能耐杀了它们所有人,不过眼下,他选择相信赵怀安,把姓名交在雨化田手里?马进良做得到,他做不到。〕

风里刀:喂,雨化田,你进宫一趟吧。

雨化田:嗯?

风里刀:不瞒你,我不知道什么环节出了问题,东厂和司礼监已经怀疑我的身份。

雨化田:(沉吟片刻,反问他)你是不是把那个鞑靼女子带进宫了?叫常……什么来着?

风里刀:(愣了一下)没错,她叫常小文。

雨化田:你回去,去查清这个女子的身份。

风里刀:常小文……有问题吗?

雨化田:信与不信,随你。

风里刀:唉你就进宫一趟呗,这样多省事。

雨化田:你就不怕我趁机要了你的脑袋?

风里刀:……

雨化田:哼。(不屑)我暂时不回去。

风里刀:为什么?

雨化田:为了赵怀安。

〔雨化田慢慢起身,长身而立,微一侧头,隔着面罩风里刀都能清晰地感受那冷酷的憎恨。〕

雨化田:回宫会更加不方便。你回去告诉姓赵的,叫他做好准备,我定会取他项上人头。

【===幕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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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一种花香

【===幕启===】

【场1:上午,西厂私牢内】

常小文:你站住!

〔常小文从地上爬起来,她散乱的头发上沾满枯草,双手双脚被套上镣铐,常小文抓住铁栏杆,对外面的风里刀大吼。〕

风里刀:(冷冷斜一眼)你在和谁说话?

风里刀:鞑靼在我边疆烧杀抢夺屡教不改,你倒是胆子不小,敢混进宫里来,还是尽快把你们的阴谋诡计交代清楚,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具全尸。(一摔衣袖,大步离开)

常小文:(拼命摇晃牢门)风里刀!你回来!

〔小心点说话!——忽然有一个人影闪身过来,伸臂身进去狠狠掴了她一巴掌。常小文被这一掌扇得几乎耳鸣,她晃晃脑袋对面前的人怒目而视。当她看清这人的真面目时,常小文大惊失色。〕

常小文:是你!

谭鲁子:(冷笑,弹了弹飞鱼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怎么?很惊讶?

常小文:刚才那个,那个人,是、是——

〔雨化田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常小文不愿意相信,死在黄沙里的人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可是站在她面前的人谭鲁子,谭鲁子又怎么可能认不出雨化田的真假?他不可能愿意跟着风里刀。〕

谭鲁子:我猜猜,你在想那个风里刀?还是担心担心自个儿吧!


【场2:西厂私牢外】

〔风里刀站在雪地里望着苍白的天空,他肩上落下一层雪,谭鲁子上前替他拍掉了雪,当然心里是不怎么情愿的。〕

谭鲁子:你查到她身份了?

风里刀:没有。

谭鲁子:(瞪)那你抓她?

风里刀:(感到新奇)乖乖,你们西厂抓人还讲究证据的吗?

谭鲁子:……

风里刀:放长线钓大鱼,一个常小文起不了多大风浪,但她一定是一枚重要的棋子,我抓了她,一定有人坐不住。你们督主大人指点我查她,可是我又没点头绪,干脆叫他们自个儿跳出来吧。

〔谭鲁子久久没有跟上,他盯着风里刀的背影,那家伙的行事作风,现在就连思考方式都开始与雨化田重叠。〕

 


【场3:傍晚,京城外城,崇文门大街东侧,法华寺】

〔从内城出来,穿过热热闹闹的崇文门大街,就能看到宏伟的庙宇。佛门圣地,严冬季节里,偶尔树上还会飘落两篇枯树叶,没多久便会被洁白的雪花埋没。钟声长鸣,厚厚的积雪让声音回荡地愈加久远悠长。〕

〔大雄宝殿跪了几排沙弥,有年龄小的不过四五岁,多是家里穷养不起送来和尚庙里总能饱个肚子。木鱼的声音清脆又无聊,沙弥低眉合目,嘴里念的是那冗长的佛经。〕

〔傍晚这个时候,通常是没有香客的。有一个书生模样带着面罩的男子站在大雄宝殿里,他抬着头,望着庄严肃穆的金身佛像。雨化田在这里站了快一整天,从清晨到傍晚。〕

〔晚课结束,沙弥们结束诵经,排着队鱼贯而出。〕

方丈:阿弥陀佛。

〔法华寺的方丈已经垂垂老矣,他拄着法杖迈着颤巍的步子来到雨化田面前。〕

方丈:施主,似乎有难处。

雨化田:方丈何以见得?

方丈:施主心尚未静,哪怕在此听上三天三夜,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雨化田:(略微停顿)我有一个死对头,可偏偏,他救了我。

方丈:恩恩怨怨何时了,善哉善哉,若能放下仇恨,结为知己,何乐而不为。

雨化田:知己?(失笑连连)

雨化田:先不说我愿不愿意放过他,他救我不过为了其他目的,只要我还活着,他总会要取我性命。

〔雨化田迈出脚步,他站了一天,几乎要将这儿站出一个坑。他上前两步,距离金身佛像更近了,他仰起头,面罩后面,双眼看着佛像出神。〕

雨化田:方丈说的没错,这世间,的确唯姓赵的能够胜我,我败在他手里心服口服,只是,不甘心,非你死我活而不可。

方丈:(摇头,合十长叹)阿弥陀佛。

〔雨化田下意识去摸左手腕子,那上面空空如也,他的佛珠早已不在了。〕

〔斜阳闯过大雄宝殿的大门,雨化田的影子投在了佛像上,他盯着影子看了许久,面罩后面他眼睛向另一个方向瞥了一眼,在大雄宝殿的角落里,他还看到了一个影子。〕

〔雨化田离开的时候,方丈叫住了他。〕

方丈:施主,可否借手一用?

〔雨化田不理解,不过法华寺是他常来的地方,这老方丈他自小就熟悉,无疑他,雨化田把手递了过去。老方丈托着他的手,苍老的眼睛露出诧异的神色。雨化田的右手手背光滑细腻,但掌心却粗糙至极,手指头上都有厚厚一层茧子。老方丈摊开他的手心,在虎口的地方多留意了一些时间。

方丈:施主,自宫里来。

雨化田:……(心里一紧,慢慢收回手)

方丈:(长长的眉毛抖动几下,缓声)比起拳脚功夫,施主更擅用兵刃,此兵刃非同小可,母剑坚韧无比,两把子剑同样削铁如泥,是根据子母双剑改造为施主量身打造而来,故名……三子剑。

雨化田:……

方丈:咦?施主的身上,有一种气味。

雨化田:(惊讶)气味?

方丈:补怛落迦,无垢净土,极乐无穷,独俱苏摩。是俱苏摩花的味道。

雨化田:俱苏摩花?我从未听过。

方丈:此花来自落迦净土,用以修法之用,非寻常人可得。经中记载,取俱苏摩花烧燃,并诵真言十万遍,即可得药叉女来,于三事中所求皆得,又取曼陀罗花,称念修法的人之名字加持,则会令其心慌乱。又取盐加持而烧,即可感得天女来其住所,随所遣使。

雨化田:如此邪物?怎么在我身上?

方丈:施主可曾遇到什么事、什么人?

〔雨化田一时无法回答,老方丈从雨化田身边走过,嘴里念了“阿弥陀佛”。〕

方丈:(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施主,好自为之。

雨化田:方丈此言何意?

方丈:施主命中该有此劫。

〔方丈不再多言,他对雨化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雨化田虽心有不满,但还是恭恭敬敬回礼,大步离开了大雄宝殿。雨化田前脚迈出的大院,就有一个人影从大雄宝殿里头闪身出来,几个起落从树巅上消失不见。〕

 


【场4:外城,正阳门大街,玄武门大街,骡马市街,菜市大街】

〔傍晚的骡马市和菜市热闹非凡,这里不光只卖骡子卖马要喝小菜,只是这时候出摊的大伙儿临近赶工回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都铆足了劲儿想把剩下的东西卖出去。〕

〔从崇文门到宣武门,雨化田一个人横穿了外城。自入宫后,他极少有工夫慢悠悠看看这城里的大街小巷。一个摆满了胭脂的推车吸引了雨化田的视线,他过去左瞧瞧右看看,不时打开一盒靠近面罩闻了闻。都是些劣质的便宜货,哪比得上他灵济宫里上好的东西,那都是王公大臣呈送的礼物。不过雨化田却买了两盒揣进袖子里,涂他是不会涂在自个儿脸上的,他有别的打算。〕

〔雨化田离开的摊子前,巷子里冒出来一个黑影,他站在摊子前探头探脑。〕

胭脂贩:这位官人要买两盒送给小姑娘?

〔卖胭脂是个长相畏畏缩缩的小老头,他突然的笑脸相迎,吓得赵怀安把打开了一半的胭脂扔了回去。〕

赵怀安:(吓)这是胭脂?我可不要!

胭脂贩:不要那你看什么看!有毛病!

〔赵怀安发现他已经找不到雨化田的影子了,天色已经暗下来,这街市上挤挤攘攘,他个子还没雨化田高,踮着脚都看不到人群的脑袋顶。赵怀安挤进人堆里,他还在擦手,仿佛他一个大男人碰了胭脂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赵怀安:没事买什么胭脂!真不是个男人!

【===幕止===】

将身化龙魂

[龙门]埋骨08

捌:他回来了

【===接上===】

众宫娥:(惊呼)啊!

〔万贵妃也偏了偏头忍不住地抬手挡了视线。确实是一张不堪入目的脸,蜡黄的皮相,整张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暗红斑,龟裂一般。昭德宫里,就数风里刀没什么反应,他无悲无喜,似乎这人的长相早在他意料之中。谁又知道他心里的失望,待他自己回神过后却是自嘲。〕

风里刀(内心):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风里刀(内心):像,真像,身段像、步态像,见了万贵妃和他这万恶的西厂厂公没有心惊惶恐,那么地坦然自若……这个人,该是他,为什么不是?

风里刀(内心):不不,该死的蠢货,你在想什么?雨化田死在龙门了,亲眼所见。

〔被风里刀这么搅和,...

捌:他回来了

【===接上===】

众宫娥:(惊呼)啊!

〔万贵妃也偏了偏头忍不住地抬手挡了视线。确实是一张不堪入目的脸,蜡黄的皮相,整张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暗红斑,龟裂一般。昭德宫里,就数风里刀没什么反应,他无悲无喜,似乎这人的长相早在他意料之中。谁又知道他心里的失望,待他自己回神过后却是自嘲。〕

风里刀(内心):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风里刀(内心):像,真像,身段像、步态像,见了万贵妃和他这万恶的西厂厂公没有心惊惶恐,那么地坦然自若……这个人,该是他,为什么不是?

风里刀(内心):不不,该死的蠢货,你在想什么?雨化田死在龙门了,亲眼所见。

〔被风里刀这么搅和,万贵妃没了好心情,等书生走后,摆摆手叫风里刀退下。风里刀走的时候多看了万贵妃几眼,雨化田跟她多年,最熟悉他的莫过于这昭德宫的主人,但是万贵妃自始至终没有起疑心,许是她从未见过那人书生打扮吧。〕

 


【场3:傍晚,西厂,灵济宫】

〔急匆匆赶回灵济宫,立冬过后,皇宫里格外寒冷,一路上风里刀冻得鼻尖疼,他被冻醒了。事情有蹊跷。司礼监刘瑾为何会突然对他的身份起疑?他连万贵妃都能哄过去。前后不过半个月,他竟然在昭德宫看到了身形像极了雨化田的人。〕

〔前脚刚踏进西厂,风里刀准备打道前往东宫,可呼吸一滞,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风里刀脸涨得通红,他被拖进了屋子,他拼命向前招手,可看守大门的西厂番子背对他,没有发现里头的异动。那人似乎没有杀他的意思,仿一松手,风里刀就往外冲。〕

刺客:你敢动一下,我就杀了你。(刀架在风里刀脖子上)

风里刀:你、你……

〔风里刀认得这个声音,他僵硬地扭过脖子,待看清不远处那个黑衣人,风里刀脸色煞白。虽然用黑布蒙住了脸,但是左眼那只鬼眼,他怎么可能不认得。〕

风里刀:马进良!

风里刀:你!你怎么没死!

马进良:你冒充督主在宫里逍遥自在都没死,我怎么就不能不死!

风里刀:好好好,你厉害,有话好好说,你把刀放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马进良立刻闪身到柜子后面。〕

西厂番子:督主!出什么事了?

风里刀:无事,下去吧,没我的命令不许靠近来。

西厂番子:是。

〔待他们离开,马进良才慢慢走出来,他盯着风里刀,风里刀被那只鬼眼盯得头皮发麻。〕

马进良:我以为督主回来了,没想到是你!

风里刀:雨化田还活着?!

〔马进良没见到雨化田,西厂里的这个是风里刀,他万分恼火,他准备走人时,风里刀一把扑过来抱住了他的双腿。〕

马进良:放开我!

风里刀:(抱住腿不放)我不!你告诉我雨化田在哪!

马进良:我要是知道我会在这里?!

风里刀:说的也是啊……

〔风里刀的智商在惊骇中下线,这会儿又飚回来了,他想到那个书生。一定是他,一定是!风里刀又惊又怕,雨化田竟然没有当场拆穿他。风里刀立马跑到门前挡住马进良去路。〕

马进良:你干什么?

风里刀:我知道他在哪!

马进良:在哪?

风里刀:今早来昭德宫的那个戏班,没错,肯定是了,那家伙一定是他!(忽然记得那个小旦的眼神)那个唱小旦的是谭鲁子!太好了太好了,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

〔马进良不解地看着他,照理来说雨化田回来了,最应该担惊受怕的难道不是风里刀?他不知道,司礼监和东厂对风里刀的身份已经起疑,虽然他上次蒙混过关,但是不代表完全打消了对方的疑虑。风里刀的确享受到了权力带来的乐趣,但是比起性命,显然后者更重要,与其落到司礼监和东厂手里,还不如亲自给雨化田送上门。〕

风里刀:我带你去找他!

马进良:不行,我得走,我没多少时间,已经耽误很久了,我得赶回去。

风里刀:去哪里?

马进良:去……

〔马进良连忙打住话语,风里刀看出来了,他从马进良的眼睛里看到了紧张和害怕。〕

马进良:我是来通知督主一件事情的。我现在必须回去了,不然那位会起疑。(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布帛,交给风里刀)

马进良:找到督主,一定要把这个给他,事情重大。(死死盯着风里刀)否则,我们大家都跟着死。

〔风里刀打了个哆嗦,他打开那块布帛,上面是一幅画,画的一块令牌,风里刀瞧了半天瞧不出名堂。〕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了,趁他分心时,马进良已经离开。风里刀把布帛折起来揣进怀里,他要立刻去找朱祐樘。雨化田还活着,朱祐樘一定一清二楚。〕

 


【场4:夜里,清宁宫,太子寝宫内】

〔东宫里头乱成一团,风里刀一踏进朱祐樘的寝宫,迎面差点与从卧房里出来的太医撞个满怀。〕

太医:(赶忙赔礼)雨——

风里刀:雨化田是不是还活着?

〔太医咂舌,不知道怎么回答,风里刀哼了一声快步走进去。他终于知道朱祐樘把雨化田藏在哪儿了,原来这底下有密室。雨化田他没有见到,他见到的是奄奄一息的赵怀安。〕

风里刀:赵怀安?!

〔赵怀安躺在床上,他嘴角还有新鲜的血迹,他光着上半身,胸口被包扎了好几圈,应该是刚刚的太医替他包扎的。〕

朱祐樘:(拦住气冲冲的风里刀)干什么?

风里刀:干什么?我倒要问问你,赵怀安是怎么回事?

朱祐樘:(叹气)被雨化田打伤了。

风里刀:雨化田真的还活着?

朱祐樘:没错,一直活着,只是醒不来。

风里刀:那他怎么突然……

〔床上的人咳嗽两声,赵怀安艰难地坐起来,他脸色苍白,手按着胸膛。〕

赵怀安:我只是想搞清楚到底是谁把他从地宫里头拖了出来。其实给他疗伤时,我已经猜到了,但是还是想亲耳听一听他怎么说,没想到他一醒来就对我下杀手。

风里刀:(翻翻白眼)他不对你下杀手对谁下杀手?

赵怀安:(摇头,对风里刀笑了笑)我观察你好久了,挺像。

风里刀:多谢赵大侠夸奖啊,得了吧,赶紧把身子养好,我的小命就托付给你了。

赵怀安:(失笑)太子还在这儿呢。

〔朱祐樘正斜着眼睛看风里刀,风里刀吞吞口水。风里刀把戏班的事情告诉他们,两人一致认为雨化田用了人PI面具。〕

赵怀安:他既然敢进宫,就不会躲躲藏藏,戏班应该还在京城。

风里刀:明白,我会去找他,司礼监和东厂已经怀疑我身份了,正好雨化田回来,我命不该绝。

风里刀:(拿出布帛)对了,我见到马进良。

赵怀安:他也活着?

风里刀:怪事多,死人一下子活了三个,还个个都是不好惹的,尤其那个死太监。马进良有点奇怪,他似乎跟在什么人身边做事,他很惧怕那个人。(那个布帛递给赵怀安)这是他要我转交给雨化田的。

〔赵怀安展开布帛,朱祐樘凑过去看。只第一眼,赵怀安和朱祐樘同时变了脸色,赵怀安面色凝重,朱祐樘脸色的血色瞬间抽得干净。〕

〔风里刀一脸好奇凑过去,他没见过那块令牌的真身,不知道代表着什么。那上面画的令牌,有三个字——司礼监。风里刀见过司礼监的铭牌,但是马进良画的这一块有些不一样,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朱祐樘:你不认识,很正常。(颓然倒进椅子里)他果然……果然回来了。

风里刀:到底咋了?

〔赵怀安把布帛揉进拳头里,他动了气,胸口被雨化田打伤的位置,已经开始渗血。他把布帛扔给风里刀。〕

赵怀安:这是司礼监的掌印牌子。

风里刀:司礼监掌印?(举着那块布帛端详)掌印的位置不是空了好久吗?自从——

〔他突然说不出话来,风里刀恳求似的在朱祐樘和赵怀安两人之间来回看,恳求他们否定他的猜想。朱祐樘很崩溃,他的脸埋在双掌间。赵怀安下地来,他摇晃着走到桌前,一口喝干茶杯里的凉茶。〕

〔啪——昂贵的官窑瓷被他摔得粉碎。〕

赵怀安:曹……少钦,他回来了。

【===幕止===】

将身化龙魂

[龙门]埋骨04-07

肆:背后黑手

【===幕启===】

【场1:太子寝宫底下一间密室】

〔再次见到雨化田,那人已不再是一身血污狼狈模样,躺在床榻上,面目白净柔和,宛若熟睡。太医个个医术高超,仍无法应对他倒行逆施的功法落下的遗症。雨化田确实活着,只内伤太重,阴寒不出。一连十多日打更之后赵怀安便会来替雨化田疗伤。他所修极阳,正好能攻克雨化田体内的阴寒。〕

〔朱祐樘骑射归来黑了一圈,整个人显得更有气魄。朱祐樘亲自送来夜宵,把碗筷放到桌上,他安静地坐在一边,没敢去打扰。赵怀安双目紧闭,他双手五指并拢手掌贴在雨化田后背肩胛处。雨化田脑袋无力地下垂,整张脸上都是汗水,头顶更是嗞嗞往外冒着白汽。赵怀安嘴唇有些发...

肆:背后黑手

【===幕启===】

【场1:太子寝宫底下一间密室】

〔再次见到雨化田,那人已不再是一身血污狼狈模样,躺在床榻上,面目白净柔和,宛若熟睡。太医个个医术高超,仍无法应对他倒行逆施的功法落下的遗症。雨化田确实活着,只内伤太重,阴寒不出。一连十多日打更之后赵怀安便会来替雨化田疗伤。他所修极阳,正好能攻克雨化田体内的阴寒。〕

〔朱祐樘骑射归来黑了一圈,整个人显得更有气魄。朱祐樘亲自送来夜宵,把碗筷放到桌上,他安静地坐在一边,没敢去打扰。赵怀安双目紧闭,他双手五指并拢手掌贴在雨化田后背肩胛处。雨化田脑袋无力地下垂,整张脸上都是汗水,头顶更是嗞嗞往外冒着白汽。赵怀安嘴唇有些发紫,比起雨化田的大汗淋漓,他像是受到寒气攻击一般,脸上的汗毛都起了霜冻。他低喝一声,右掌发力将雨化田转了个身,二指并拢迅速点在他眉心。〕

〔朱祐樘不由地站起身,他想上前却又不敢动,赵怀安左手紧紧扶住右臂,他的右手臂在发抖。朱祐樘看到他的右手从并拢的手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雨化田的脸色红润了许多,朱祐樘揉了揉眼睛,他看到那长长的眼睫动了一下。赵怀安猛地把面前的人推开,他咕噜滚下来,嘴里溅出一口鲜血。〕

〔朱祐樘连忙跑去扶起赵怀安,赵怀安很冷,眉毛都成了白色。朱祐樘抱来好几床被子,赵怀安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仍旧在发抖。朱祐樘眼看不对劲,他急忙叫来管事太监刘告,端来火炉把火烧旺,将整个密室都烧得暖烘烘的。半个时辰过去,赵怀安才缓过来一些。〕

朱祐樘:(把一杯热茶塞到他手里)怎么会这样?

赵怀安:我总算知道了……(扯出笑)

赵怀安:难怪太医们没办法,因为只有我能救他。

朱祐樘:怎么说?

赵怀安:你先告诉我,雨化田和曹少钦什么关系?

〔朱祐樘表情僵住,他突然听到曹少钦三个字下意识感到恐惧。〕

朱祐樘:我听说……雨化田是他的弟子。

赵怀安:(脑袋往后一靠,重重在墙上靠了一下)怪不得。

赵怀安:(捧着茶杯喝两口热茶,叹气)不是太医们治不好他,而是有人等着我来。雨化田丹田里有一团寒冰,是从外种下去的,而能够化解的,只有我。

朱祐樘:(脸色一下子白了,捏紧拳头)你的意思是?曹少钦……?

赵怀安:对,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摇头苦笑)

赵怀安:如果雨化田活着,我一定会来一探究竟,为了搞明白是谁救了他,我肯定会替他疗伤,进而受到寒气的袭击而身受重创。

赵怀安:(低头看看僵硬发白的双手)这一切都正中曹少钦下怀。那家伙阴险狠绝,心胸狭隘,必定寻我报仇雪恨。

〔朱祐樘低着头没动静,赵怀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怀安:放心,他的目标是我。

〔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放在朱祐樘手里,那是一块很老的令牌,金色的,是皇帝亲赐的密令。朱祐樘翻过令牌,背后写着三个字:周淮安。〕

赵怀安:当年,受圣shang密令,借我的手除掉曹少钦。他老人家还怀恨于我,堂堂禁军统领,拍拍屁股上的沙就走人,连个招呼都不带打的。

赵怀安:现在这东西麻烦太子殿下替我还给圣shang,周淮安虽然已死,但他还有一件要事要做。

朱祐樘:你要去找曹少钦?

赵怀安:怎么可能?先不说他目前强到什么地步、身处何处,光我身上这伤,去找他就是捧着脑袋送上门。

朱祐樘:现在怎么办?

赵怀安:给我点时间疗伤,正好,等雨化田醒来,我再问问他。


【场2:下午,东安门北,东厂议事厅】

〔为首坐在太师椅上的人看上去三十来岁,坐姿毫无顾忌,双腿向前伸长,右脚搭在了左脚的脚踝上,双手十指相握放在胸前呈拱形,翘起的小指在轻轻地有节奏地敲打着手背,双目微阖,若是有熟识的人在场,定会大吃一惊。脸上的神情竟是与曾经的东厂一把交椅曹少钦如出一辙。〕

〔这底下站着的都是东厂有头有脸的人物,当头第一个,就是那日在大觉寺的副都督。他们一个个都垂着脑袋,左右小心地交换着眼神,再看领口,脖子上都是冒了一圈的冷汗。〕

司礼监刘瑾:机关算尽,连万公公的人头都赔上了,竟还是要不了雨化田的小命。

〔他半阖了双眼,尖细的声音从喉咙的传来,看上去不过是随口一说,声音却是恰到好处地钻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如同惊雷贯耳。〕

司礼监刘瑾:我看啊……(抬起眼皮,目光从副都督一直往左扫到最末)这东厂是不想办了。

〔“噗通”——众人膝盖着地。东厂几人被吓的腿脚发软,那淡淡的声线一出来,带给他们的威胁是比摘了脑袋还要可怕。〕

东厂副都督:(匍匐在地)刘公公!还请刘公公感念了曹督公的栽培,放过东厂一马!

司礼监刘瑾:副都督。

司礼监刘瑾:(稍微坐直身子,瞧着副都督的背脊)你到底是在向我刘瑾求情,还是向曹少钦求情?

东厂副都督:瞧这张奴才嘴!该打!该打!(连忙提了巴掌往脸上招呼)

〔能在东厂面前作威作福的,除了东厂的眼中钉雨化田外,就只有司礼监的人了。曹少钦任司礼监掌印太监,同时提督东厂,权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可谓只手遮天,连皇帝要除掉他,都只有挖空心思借刀杀人还得陪上一个兵部尚书杨宇轩。曹少钦一死,司礼监和东厂顿时群龙无首,朱见深不想见到第二个曹少钦,虽然把副提督的万喻楼推上东厂提督的位置,但司礼监掌印一位,却一直空置。掌印底下,是八大秉笔,为首的叫做刘瑾。曹少钦尚在时,秉笔不过空有头衔,这位圣shang代为披红的权力曹少钦自然不会让其脱离手掌心。他一死,这代为披红的权力便回到秉笔的手里,只可惜,八大秉笔,除了刘瑾,余下七个空名。而今司礼监掌印依旧空置,看似群龙无首,实际上大权都握在刘瑾手上。万喻楼还在时,两方尚还礼让几分,万喻楼一倒,刘瑾便暗中接手东厂。〕

东厂副都督:这张破嘴!烂嘴!该打!

〔刘瑾的神情毫无变化,看向副都督的目光里既没有恼怒也没有憎恶,只是淡然地看着他将那两边脸颊扇得肿大无比都渗出来了血渍,抬了抬手指叫停。〕

司礼监刘瑾:副都督。

司礼监刘瑾:(脚尖往前伸,踢在副都督的肩膀上)咱们不是第一天替皇上办事儿,这天底下的事儿,出了皇宫,谁说了算是皇上给赐予的,但是圣shang若是动了除掉谁的心思,这结果,副都督是看见了的。

东厂副都督:是、是……刘公公说的是……

〔能爬到他这位子的,都是人精,哪能不明白刘瑾话里的意思。曹少钦只手遮天,还要触及兵权,皇帝如何能够容他。心里暗自倒霉,骂自个儿口无遮拦,竟想着搬出曹少钦去向刘瑾求情。〕

司礼监刘瑾:明白就好,你们都起来罢。

〔副都督和四个档头从地上爬起来,各自站在一旁。议事厅里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副都督顶着一张肿的老高的脸站了出来。〕

东厂副都督:刘公公,眼下……该怎么走?

司礼监刘瑾:(接过丝巾擦了擦手背)暂且按兵不动,咱们虽看不顺眼雨化田,可这节骨眼没必要去惹皇上和太子烦心。

东厂副都督:(连声附和,左右看看)刘公公,还有一事……

〔刘瑾瞄了他一眼,点头。副都督立刻小心翼翼上前,用手挡着嘴在刘瑾耳边悄声低语。〕

东厂副都督:雨化田有些不对劲,很有可能是个冒牌货。

司礼监刘瑾:嗯?消息来源确切?

东厂副都督:这……应该确切。

司礼监刘瑾:好得很。

【===幕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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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究竟是谁

【===幕启===】

【场1:傍晚,龙门沙漠客栈内】

〔龙门客栈,这个地方仿佛是有根,曾被大火烧了得只剩皮,再建后又被龙卷风搅成了碎片,现在,它又一次伫立在沙漠当中。〕

〔天气开始转凉,大风沙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出关的行脚商也慢慢地少了起来,龙门的驿站里显得有些冷清,五十里开外的龙门客栈,半个客人的影子都没有。有个小厮模样的人蹲在长凳上,他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望着门外的黄沙发呆。谭鲁子还活着,可惜他运气不好,从黄沙里吊着一口气爬出来,偏偏撞进凌雁秋和顾少棠手里。〕

顾少棠:喂,干活,别想打主意逃跑。(一条腿架在凳子上,嘴里嚼着干牛肉)

谭鲁子:干什么活?半个人都没来,抹布都给你抹秃了信不?

顾少棠:想死啊!

〔顾少棠火气爆,她原本不乐意留谭鲁子活口,她一拍桌子,一旁的长刀腾起被她抓在手中,谭鲁子在地上迅速翻滚躲开,这时候铛一声脆响,一把长剑架住了顾少棠的刀。〕

顾少棠:(朝门口看去)凌雁秋?

凌雁秋:先别杀他。

〔凌雁秋淡淡瞥了他二人一眼,长剑入鞘大步走进客栈。她风尘仆仆,身上都有一层沙子,每走一步都会扑簌簌往下掉沙子。〕

顾少棠:(不满)为什么?

凌雁秋:他死了,谁给我们干苦力?

顾少棠:不是还有那个刁不遇吗?(朝后头伙房那儿指了指)

凌雁秋:指望他动刀可以,别的就算了吧。

〔凌雁秋忙着大口喝水,她擦了擦嘴,坐下来歇了一会儿〕

凌雁秋:我这次去京城,见了风里刀。

顾少棠:(立刻坐到她对面,两眼放光)他过得还好吗?

凌雁秋:还能怎么样?当了西厂厂公,穿金戴银,舒服得忘乎所以。

顾少卿:(拍桌子)哼,烂泥扶不上墙!

谭鲁子:(嘲笑)你也知道那是滩烂泥。

〔顾少棠又要发作,凌雁秋按住她,要她别去管谭鲁子。凌雁秋虽然强,但她经常离开龙门,以防万一,谭鲁子平时喝的水里被顾少棠放下化功散,剂量不大,不会废了他,但能叫他运不了功。〕

凌雁秋:对了,去地宫的密道打通了么?

顾少棠:老早通了,打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前面是通的,我觉得有人在我们前一脚进了地宫。

凌雁秋:你确定?

顾少棠:确定啊,那凿痕还挺新的,不信你问他。

〔她指指谭鲁子谭鲁子只是哼了一声不说话。凌雁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已经看穿尘世一般。她心里实在打鼓,有种不祥的预感。〕

凌雁秋:走。(抓起剑站起来)

顾少棠:去哪?

凌雁秋:去地宫。

谭鲁子:你们去地宫干什么?

凌雁秋:原本是想给素慧容收尸,(斜他一眼)不过现在,是要去看看雨化田烂没烂。


【场2:第二天天亮,龙门客栈】

〔天一亮,顾少棠和凌雁秋便抄上家伙事钻进地道,留了刁不遇看着谭鲁子。刁不遇是个鞑子,说起话来叽里咕噜连说带唱,好在他听得懂汉人的语言。谭鲁子见识过刁不遇的刀法,速度奇快无比、精准非凡,两把菜刀在他手上被耍开了花。之前他总想逃跑时,没把刁不遇放在眼里,一大意就被这鞑子两把菜刀刀背砍在肩膀上。凌雁秋告诉他,曹少钦虽说是死在赵怀安手里,但实际上,是败在了刁不遇的刀下。〕

〔曹少钦是谁?司礼监掌印,举朝上下闻风丧胆,武功登峰造极,他们西厂提督就是曹少钦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可这个人竟然败在了刁不遇的双刀下。刁不遇在一边哼哼唱唱,谭鲁子见他傻兮兮的,想说服刁不遇放了他,奈何他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刁不遇只对他摇头,然后就到一旁拿着磨刀石嚯嚯嚯地磨刀,吓得谭鲁子立马闭嘴。可难得凌雁秋和顾少棠两个都不在,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就在谭鲁子为逃跑发愁时,门外一声马啸,有人来了。〕

谭鲁子:这个时候有人来?

〔刁不遇也觉得奇怪,他提着菜刀出去,谭鲁子跟在后面,结果发现外面只有一匹高头大马。〕

谭鲁子:人呢?(瞪大眼)

〔“咕噜噜”——一颗石子滚进客店〕

〔石子在地上滚了好远,刁不遇立刻转身,下一秒,他立在原地动弹不得。有人从背后点了他的穴。谭鲁子猛地往后退几步,他瞪着前方,刁不遇的身子被推到一旁,他身后的人露出面目。那人一身黑色的麻布衫,脸上被黑布挡住。谭鲁子目光瞬间缩紧,他自然认出来了,那人左眼的鬼目他怎么可能认不出!〕

谭鲁子:大档头!(激动得快哭出来,上前抱住马进良)

马进良:(从怀里摸出一包解除化功散的药粉塞过去)鲁子,督主还活着,他现在在京城,你赶快回去。

谭鲁子:好!

马进良:我送你去驿站,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谭鲁子:你不和我一块儿回去?

〔马进良的反应很奇怪,他似乎在惧怕什么人,他总是在关注四周的动静,不时回头去看夕阳的位置。〕

马进良:我暂时走不了,快上来!

〔马进良将谭鲁子拉上马,调头飞驰。谭鲁子回头看了看黄昏下的龙门客栈,客栈的旗子在风中飘摆。〕

马进良:舍不得?

谭鲁子:怎么可能,我只是遗憾没杀了凌雁秋,那女人很麻烦。对了大档头,你怎么活下来的?

〔马进良久久没有回答,谭鲁子察觉到马进良在恐惧,光是提起这个话题,他就看到马进良的脖子上竟然冒出冷汗。〕

马进良:有人救我,也救了督主。我现在在替他做事,我这次是偷偷跑来的,鲁子你得赶快回去督主身边。

谭鲁子:好,可是那个人究竟是谁……?

马进良:不要问了,没有人愿意见到他!我希望他永远不要踏进京城!

【===幕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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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串佛珠

【===幕启===】

【场1:傍晚,昭德宫】

〔风里刀的目光在四座鎏金铜香炉之间流连,连万贵妃从垂花门后走来都没有注意到。〕

万贵妃:这些天,你怎么总是发痴呆愣?(推开两边的宫女,走到槅扇门前的厂公身边)

风里刀:娘娘。(对贵妃抱以一笑,略微弯了身子)

〔万贵妃伸出了双手,轻轻捧住了风里刀的脸,风里刀稍弯了腰,正好能让她捧住〕

万贵妃:这后遗症当真这般厉害?这都过了立冬的日子了,怎的还是这幅样子。(指甲轻刮着脸颊,语气里带着些怪罪)

风里刀:(勾勾唇角,握住万贵妃的双手)奴婢方才是走了神,却是让娘娘担心了。

万贵妃:你就如此喜欢那几个破香炉,(在风里刀的伴随下慢慢地往回走)

万贵妃:这般喜欢,本宫就赏给你好了。

风里刀:娘娘又来调笑奴婢,(扶着万贵妃倚上长榻,从弯腰服侍在一边的宫女手上拖着的果盘拈了竹签,着了一小块雪花酥,送到万贵妃唇边)

风里刀:在这昭德宫里,奴婢的眼光又怎会离了娘娘半毫,奴婢这双眼睛、这颗心,都是黏在娘娘身上的。

万贵妃:花言巧语,

〔万贵妃张嘴含了那雪花酥,万贵妃剜了他一眼,心情却是大好。〕

万贵妃:不过本宫喜欢听,(倾身双臂攀住了风里刀双肩,食指点在唇上)

万贵妃:还只爱听从这张嘴里说出来的。

〔风里刀又扎了一块蜜枣儿喂到万贵妃嘴里〕

万贵妃:(嗔怪地推开了风里刀的手)你说你啊,大老远跑去龙门那鬼地方,赵怀安没杀成,反而赔了一帮子亲手栽培的手下人,还整的一身伤,你不知道啊,躺在那儿就和死尸没两样,吓得我当场就昏了过去,你若是不信,问问她们呀。

风里刀:奴婢岂敢质疑娘娘的话。(拿了锦帕,仔细轻柔地擦拭着刚刚掉落到万贵妃华服上的蜜枣落下的污渍)

风里刀:听了娘娘这话,奴婢心生愧念,让娘娘看了那般狼狈的模样,污了娘娘的眼睛不说。

〔风里刀慢慢抬眼,他手指伸出,在万贵妃目光的注视下伸向她的唇角,就在快要触碰到时,却是擦了过去落到了耳侧,往下捋了一下衣领〕

风里刀:还伤了娘娘的心。

〔似是不满意的,万贞儿整个人都挂在了风里刀身上,纤纤玉指在他下巴上来回抚摸〕

万贵妃:你啊,就是这么能拿捏住我的心思。(侧脸靠上,唇角快要贴上风里刀的耳垂)

万贵妃:之前就说了,干嘛去和东厂那帮奴才争权夺势,这回吃瘪了?惹一身伤也好,省得你一天到晚想着往外跑。(捏成拳在风里刀肩头砸了一下)

万贵妃:你就安安心心地留在后宫,陪我玩、哄我开心。

风里刀:(摊开手掌握住万贞儿的拳头,温言细语)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娘娘,但只要娘娘的吩咐,奴婢自是遵从的。

〔风里刀三言两语,哄得万贵妃笑意连连。这时,槅扇门外的宫女敲了敲槅扇门。〕

宫女:娘娘,司礼监刘公公在外恭候,说是……

万贵妃说,这里又没有外人,做什么吞吞吐吐的。

宫女:刘公公说,是、是来找雨公公的。

〔一把将风里刀推开了些,万贞儿脸上大把的不高兴,方才的愉悦的神情全部敛了回去,横了一眼身边的人,风里刀倒还是一如平常地面上带笑。〕

万贵妃:我还以为你真的安分了,没想到现在倒是直接去招惹了司礼监。

风里刀:娘娘误会了。

〔风里刀没有起身,更没有弯腰,不顾万贵妃的拒绝握了她的手腕放在腿上,一点点地按摩着手背〕

风里刀:奴婢这些日子,除了呆在自个儿屋子里,就是在娘娘这儿,可安分着呢,何况而今奴婢也没了一身武功,司礼监刘公公武艺不凡,奴婢又岂会无端去招惹他?

万贵妃:那他干嘛来找你?还大张旗鼓地跑来我昭德宫要人,真是胆大包天。

风里刀:娘娘何必多想?既然刘公公都来了,干脆就请他进来,正巧奴婢回来后也还没与刘公公往来。

万贵妃:你当我不知你想什么。(戳了下风里刀的脸颊)

万贵妃:他刘瑾找你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你这是想拿我令牌使,有贵妃娘娘撑腰,看他刘瑾能倒出个什么鬼神来。

风里刀:(眼眸流转)还是娘娘懂奴婢的心思。(替万贵妃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起身站到一边)

〔万贵妃手臂撑着身子斜斜地倚在榻上,一派雍容,她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杯,浅啄了一口。〕

万贵妃:叫刘公公进来吧。

〔当今圣shang赐过蟒服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继续承了先帝的赏赐的曹少钦,另一个就是雨化田。曹少钦司礼监掌印并提督东厂,而雨化田,风言风语都说是攀了万贵妃的绣床,贵妃娘娘在龙床上吹了枕边风。雨公公对这些流言蜚语采取接纳的态度,曾经万贵妃还打趣地问他,他倒是勾唇一笑还带了点得意:蟒服此物,本就是体现了圣shang的恩宠,既得了它,何必要遮遮掩掩,奴婢本便是得了皇上的恩、获了娘娘的宠。〕

〔曹少钦殒身龙门,如今这身着蟒服的,只有西厂雨公公一人。东厂刘瑾,心生妒恨。刘瑾走进来时很快地瞟了一眼西厂厂公,那人虽然一派正经地站在万贵妃榻前一侧,但是目光却是低垂下来,曳撒微微晃动,再往下看,竟是在逗趣万贵妃的那条狮子狗,看都不看他一眼。〕

司礼监刘瑾:奴婢向贵妃娘娘请安。(恭恭敬敬地在万贵妃跟前跪礼)
万贵妃:(眼皮不抬,手腕往边上一摆,伸直了手指,漫不经心)雨公公,你看,本宫这指甲,若是换个颜色,换什么好呢?

〔风里刀有些诧异,他虽料到按万贵妃的性子不会给刘瑾好脸色看,但也不会这么直接地让人连身都不起。心里默默地碎了一口,果然女人都是小心眼的狠,不就是拿你挡挡他嘛。〕

风里刀:天地色泽万千,但无论多么绚丽的颜色,在娘娘身上都是黯然了些许,娘娘天姿,配什么都是好看的。

万贵妃:就你嘴贫。

司礼监刘瑾:(低声咳嗽)咳咳……

万贵妃:(故作惊讶)哎呀,刘公公快起来,本宫光想着捣腾指甲,都不知道你何时进来的,看我们这把刘公公给晾着了。

司礼监刘瑾:娘娘不必介怀,奴婢身子硬朗,(起身略扫了一眼风里刀)倒是雨公公,身子娇弱得很。

〔风里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只管做足了那副傲然姿态。〕

风里刀:司礼监公务繁忙,刘公公百忙之中还能惦记着我这身子,雨化田谢过刘公公。

万贵妃:刘公公,你这特地跑来我昭德宫,到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呀?

司礼监刘瑾:日前娘娘吩咐下来的事,奴婢已经办妥当了,那戏班在民间口碑极好,而今已安排进京。

万贵妃:哦,那就尽快安排他们过来吧,本宫快要闷坏身子骨了。

〔刘瑾领命后迟迟没有退下,他目光在风里刀身上逡巡几圈,似乎在观察他。〕

万贵妃:还有什么事吗?

司礼监刘瑾:啊……是这样,司苑局那边送来一串佛珠,托奴婢转交给雨公公。

〔风里刀接了过来串在手腕上,他默不作声,低头仿佛在仔细打量那串佛珠。万贵妃嘴角多了一丝狐疑,风里刀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刘瑾,后者脸上的冷笑落入他眼中。〕

万贵妃:刘公公,宫里什么时候有这等技术活能养活了那难伺候的海南黄花梨?

司礼监刘瑾:这……(皱眉)奴婢对这些不甚了解……

〔风里刀依旧没做声,刘瑾胆子大了一分,他抬起头,他看向沉默不语的风里刀。〕

司礼监刘瑾:说起来……雨公公向来都是用小叶紫檀佛珠的,怎么突然要换了这黄花梨?

〔风里刀在一颗颗拨动那些珠子,一颗颗拨得响,他脚踩在松软的地毯上,每走一步,万贵妃的目光都紧紧地盯在他身上。〕

〔一着不慎,则满盘皆输。他不懂佛,但雨化田懂佛。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会安安静静地坐在寺庙里、坐在窗边,一颗一颗地拨弄了佛珠,口里吟诵了大慈大悲。〕

〔风里刀知道东厂对他产生了怀疑,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直接在万贵妃的面前给他来一刀。他闭上眼睛,脑子回想起那沙漠地宫底下,雨化田长身而立的模样,他依稀记得,雨化田的手上缠绕着一串佛珠。那狮子狗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安的味道,在风里刀脚边蹭了几下,然后扭着身子跑开了。〕

风里刀:(睁眼)不对。

风里刀:不是这一串。

风里刀:不是一百零八颗,何况,我那串佛珠,已埋在了黄沙底下。

风里刀:我既不喜黄花梨,也不喜小叶紫檀,(把佛珠随手扔到一边,冷眼俯视刘瑾)

风里刀:刘公公此意……究竟为何?

〔刘瑾面无人色,风里刀比他好不到哪去,这不过一场博弈,他手心都是汗。〕

 

【===幕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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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白衣书生

【===幕启===】

【场1:夜里,西安门外,西厂,灵济宫内】

风里刀:须弥山南毗琉璃……真是个宝贝,没想到万贵妃手里有第二串。

〔风里刀执着万贵妃赠予他的一串佛珠对在灯盏上的火苗上。光滑细腻找不到半分瑕疵的佛珠,冰凉温润,一百零八颗的青色间交错了火焰般的赤红,玲珑剔透,莹彻有光。他把佛珠串在手腕上,风里刀嘴角微扬,露出几分冷笑。他在万贵妃面前做足了宠佞之姿,司礼监刘瑾差点走不出那的宫闱。〕

风里刀:搬了石头,倒砸了自个儿的脚。

〔他尝到了权力和地位的甜头,风里刀爱不释手地抚摸腕子上的佛珠,他有点上瘾。但是有人已经对他的身份起疑,逃得过今朝,还有明天后天,他需要想办法,想办法坐稳。〕

风里刀:司礼监吗?雨化田都没拿到手的位子,我有点……好奇了。


【场2:下午,昭德宫搭建的戏台子】

小旦:(唱)我眼悬悬整盼了一周年,你也枉把您这不自由的姐姐来埋怨。恰才投至我贴上这缕金钿,一霎儿向镜台旁边,媒人每催逼了我两三遍。

〔关汉卿圣手一挥,落下传世佳作。《拜月亭》里闺怨痴缠,在传奇剧里当数一场叫人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戏台上那小旦的一曲“新水令”,惹得万贵妃眼角染红。风里刀坐在万贵妃一旁,他心思不知道游去了哪儿了,直勾勾盯着那小旦的脸发愣。〕

万贵妃:那旦角儿,是个男子扮做,可看出来了?

风里刀:都第四折了,奴婢再看不出来,这对眼珠子该摘了才是。

〔风里刀轻轻地笑了,他伸手替万贵妃捶了肩膀,心下却翻翻白眼,他不过走神片刻就叫这妇人瞅了去。〕

万贵妃:叫你过来陪我听听戏,你倒老大不愿意,摆了张臭脸给谁看的?

风里刀:奴婢知错,还请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看今儿这戏场顶好,莫叫奴婢坏了娘娘的兴致。

万贵妃:这才几日不见,越发油嘴滑舌。

万贵妃:你啊,最好给我安分点,东厂看来是和司礼监联手,后宫不能干政,你要是跳脚跳得过了,本宫也保不了你。

风里刀:(施施然颔首礼,媚态流露)是,奴婢记下了。

〔调转视线,正好对上那小旦的目光,风里刀心里咯噔一下,身子一歪差点滑了下去。风里刀吓了一跳,他总觉得那人的眼睛在哪见过,熟啊,非常熟,好像曾经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一般。那目光里的愤怒,是恨不得将他拨皮拆骨的忿恨。风里刀又开始骂雨化田了,我说你到底坏成啥模样才能叫这戏子都能恨你入骨?好好陪在万贵妃跟前当她的宠臣享享福多好,干什么还要去追名逐利惹了一班文臣武将一天到晚想法子扳倒你,一个东厂嫌不够,还有个司礼监在那边虎视眈眈。不去想他,不过一名戏子,这儿是昭德宫,满院子的锦衣卫,量他不敢造次。〕

正旦:(唱)咱却且尽教佯呆着休劝,请夫人更等三年。你既爱青灯黄卷,却不要随机而变,把你这眼前、厌倦、物件,分付与他别人请佃。

〔一曲“太平令”,昭德宫的戏场落了帷幕。宫娥们帮忙收拾戏台,风里刀搀扶了万贵妃进屋去,他转身时看到了一个书生。内里浅灰,外头套了一层白袍,头上戴一顶方巾,脸上一枚金丝面具。风里刀想,若要是再披上个黑斗篷,他恐怕即刻跪地求饶。从那书生跟前走过时,风里刀清楚感受到,金丝面罩后有一对眼睛盯着他,但是等他转头去看时,那书生分明低着头看着脚尖垂首恭送万贵妃,哪有盯着他风里刀看。大爷的,今天是怎么回事,风哥我撞邪了?〕

〔“哼,獐头鼠目,不伦不类。”——何人低语〕

风里刀:(大骇)谁?!

〔万贵妃正好在过门槛,被他这一嗓子差点吓绊倒。万贵妃狠狠地瞪了风里刀,这家伙竟差点害她出了丑。〕

 


【场3:昭德宫内】

万贵妃:你刚刚怎么回事,从实招来!

风里刀:奴婢方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万贵妃见不得他这副模样,低眉顺目,却又不听话,而是在魂游,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万贵妃:行了行了,你退下吧,看着碍眼。

风里刀:是。

风里刀:(欲离去,忽然想起)娘娘,方才那书生?

万贵妃:听戏班老板说,那人是个写戏折子的后生,和唱小旦的是堂兄弟。

风里刀:……只是如此?

万贵妃:你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还疑神疑鬼,你自己问他。(向宫娥招了招手,要她们将那书生唤来)

风里刀:娘娘勿气,奴婢只奇怪,此人为何在宫里竟还带面罩?娘娘万金之体,是少了半根头发,奴婢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白衣书生被带进来,隔了几丈距离〕

白衣书生:(跪倒伏地)草民见过贵妃娘娘,见过雨公公。

〔他声音沙哑,十分难听,好似在扯着喉咙喊,叫人头皮发麻。〕

风里刀(内心):怎的身段这么像,声音却这么难听,难听,难听死了。

风里刀:你是写戏折子的?(走到书生身侧,居高临下冷冷打量)

白衣书生:回雨公公话,草民家里世代学戏,可惜草民天生一副破嗓子,还长了一张不能看的脸,哎……这戏台是上不了了。

风里刀:哦?堂兄弟,一人唱,一人写,倒也不错,

白衣书生:雨公公谬赞。

〔他答话时竟不卑不亢,风里刀盯着他的后背。如今他学雨化田惟妙惟肖,就连朱祐樘都挑不出刺来,皇宫内外,没有几个人能抵挡住他那凉飕飕的眼光。可这书生,竟然镇定自若。〕

风里刀:你下去吧。(展展袖袍)

白衣书生:是。

风里刀:慢着。

〔书生顿住脚,低着头不说话。他透过面罩,看到西厂厂公那双刺绣华丽的靴子慢慢靠近。〕

风里刀:我突然有些好奇,什么是见不得人的脸。

白衣书生:雨公公……草民生的难看,还是不要污了您和娘娘的眼睛……

风里刀:把面罩摘了。

〔昭德宫里忽然安静了下来,似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那书生的脸上。风里刀袖袍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他鬼使神差地做了这样的决定,他根本无法想象,若是那面罩下是一张同他一模一样的脸,他风里刀,便要下十八层地狱。〕

〔书生站直身,抬起头,双手覆上面罩。手指轻轻一拉解开脑袋后的绳结,一点点地移开了金丝面罩……〕

 

【===接下===】

将身化龙魂

[龙门]埋骨01-03

  几年前的老文来着……忘了,推翻重写,半剧本半小说式,《新龙门客栈》+《龙门飞甲》(暂定)

  角色:赵怀安/周淮安、曹少钦、雨化田、风里刀

  我喝点假酒的话,可能还会有各种奇怪的东西跑进来,比如:东方不败、令狐冲、张三丰/张君宝、张无忌、黄飞鸿、纳兰元述……

=====

  

  西厂提督雨化田,败于龙门,留了一口气,从浩瀚黄沙底下爬出来,爬回京城。  
  皇帝亲自前去接他,最终,他躲不过命运,却得到了至高殊荣。  
  雨化田死了,死在皇帝的臂膀间。  
  太子朱祐樘注视着雨化田僵直下垂的手臂,他看到那细长的手指上结了冰。
  “父皇,他还活着。”

———...

  几年前的老文来着……忘了,推翻重写,半剧本半小说式,《新龙门客栈》+《龙门飞甲》(暂定)

  角色:赵怀安/周淮安、曹少钦、雨化田、风里刀

  我喝点假酒的话,可能还会有各种奇怪的东西跑进来,比如:东方不败、令狐冲、张三丰/张君宝、张无忌、黄飞鸿、纳兰元述……

=====

  

  西厂提督雨化田,败于龙门,留了一口气,从浩瀚黄沙底下爬出来,爬回京城。  
  皇帝亲自前去接他,最终,他躲不过命运,却得到了至高殊荣。  
  雨化田死了,死在皇帝的臂膀间。  
  太子朱祐樘注视着雨化田僵直下垂的手臂,他看到那细长的手指上结了冰。
  “父皇,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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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中秋佳节

【===幕启===】

【场1:皇宫,御花园】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京城里处处亮起花灯。皇宫这种地方,月下团圆少不了大摆筵席。御花园里受邀而来的大臣们陪同皇帝一家子中秋赏月,能获此荣幸的不是皇亲就是重臣宠臣,节日里的朱见深卸下帝王架子,月色之下,君臣之间谈天说地,笑语连连。爆竹破空,声音划破天际,在夜幕中绽放出夺目的灿烂。〕

〔太子朱祐樘离席,到距离他最近的右手边一桌桌落座,这一桌与旁的相差太多,席间坐客仅仅一人,倍显冷清。当朱祐樘跑到那人身边时,原本热闹非凡的御花园渐渐安静。〕

朱祐樘:先生请坐。(阻拦他起身,向他恭恭敬敬弯腰行礼)

朱祐樘:如此中秋,亦是祐樘念想,迎先生平安归来。

〔雨化田今夜是一副书生打扮,白色长衫外罩一层浅蓝,整个人看上去清清冷冷,眉宇间的阴冷也浅淡不少。〕

〔“哼,下贱奴才,也配太子唤声‘先生’。”——席间碎语〕

雨化田:殿下言重了,奴婢何德何能,得殿下这般厚爱,没能将赵怀安捉拿归案即是大罪,奴婢今天能坐在这里,是皇上、娘娘和殿下的抬爱。

〔他恰好将那句胆大包天的话盖了过去,相隔甚远的朱见深听不到,在他身边的朱祐樘却听得清楚。朱祐樘的眼角眯了眯,御花园里的窃窃私语逐渐消停。〕

皇帝:你跟祐樘还来这一套?随意点随意点。

〔或许多喝了几杯酒,朱见深此时有些醉态,话语十分随意。说者无心,听者有心,王公大臣们,一个个互相抛眉弄眼。〕

万贵妃:皇上,这下你可看到了?从龙门回来后呀,他就是这样一副嘴脸。(倚靠在朱见深手边,一手指了雨化田,略带嗔怒地埋怨)

万贵妃:还以为呀,从龙门回来了多少有点大侠风姿,结果呢?倒是和那些个贱婢学了个像模像样。哼,难看。

皇帝:急不得,急不得。太医都说了,他在龙门那地方受的伤太重,多少留了后遗症,人回来了就好哇。

皇帝:(忽然发现好像气氛有点古怪,对众人摆手)怎么都愣着,喝酒喝酒,可别说这大过节的朕虐待了你们。

〔“臣惶恐。”——众人声〕

〔雨化田正要松口气,就看到万贵妃冲他招了。〕

万贵妃:你过来。

〔雨化田款款起身,在十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大大方方坐到万贵妃身边。雨化田刚刚落座,纤纤玉指就狠狠在他胸前戳了下去。〕

万贵妃:你啊,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我那个心肝宝贝开心果?现在这样,叫本宫好生伤心难过。

雨化田:娘娘,奴婢惶……

〔他惊得起身要跪,一句话没说完便被万贵妃一声嗔怪给打断。〕

万贵妃:皇上,(拽朱见深的袖子)你看看他,你看看他啊!哼,这番模样,要不是因为那张脸呀,臣妾都以为这是个冒牌货了。

皇帝:贞儿不着急、不着急。你得给他点时间,他这才刚醒来没几天呢。来来来,都陪朕喝酒!

〔雨化田从未觉得时间如此之慢,坐在万贵妃身边,他的神经无时无刻紧绷,端酒杯的手都在抖。〕

万贵妃:怎么在发呆呀?(伸手拿走雨化田手里的酒杯)

〔雨化田回神,诚惶要起身下跪,又想到怕会真要引来万贵妃的不满,一时间呆在当场,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没想这倒将万贵妃给逗乐了,嫣红的指甲在他脸颊上轻轻刮擦。〕

万贵妃:虽然和一起不大一样,但是却变得可爱多了。

〔半个时辰之后,朱祐樘借口雨化田身子不适,不宜熬夜饮酒,朱见深允了他二人先行离席。〕

〔离开御花园,一路上雨化田一语不发,他只想着快点回去,这皇宫大院,压得他头昏脑涨。朱祐樘大步流星走在前方,十六七岁的少年后背笔挺。朱祐樘在皇帝面前天真烂漫,这一出来,冷漠的吓人。雨化田瞄了他一眼,心里直打鼓。〕

朱祐樘: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雨化田:太子殿下?

朱祐樘:你只要记住,以后在父皇和万贵妃面前,随意一点就好。

雨化田:随意点啊……

〔朱祐樘忽然扯住他的手臂狠狠地将人推到角落,他揪住书生模样的人,恶狠狠低吼。〕

朱祐樘:你给我记好了,我说的随意,可不是你那副獐头鼠目、不伦不类的无赖模样!

【===幕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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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灵济宫内

【===幕启===】

【场1:西安门外,西厂,灵济宫内】

〔踏进灵济宫大门,风里刀想甩甩胳膊放松放松,听到身后朱祐樘一声冷哼,登时冷汗就落下来。一个多月前,他冒充雨化田回京,怪他运气不好,当天晚上就撞到太子登门。谁曾想太子竟放他一马。〕

朱祐樘:冒牌货就是冒牌货,今天差点给我露馅。

风里刀:(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一把摘下书生帽往地上砸,大喇喇往椅子里躺,撩起双腿架在桌沿)我是风里刀,一直都是,再怎么像我也不是雨化田那个死太监。要杀就杀,这个把月下来风哥我憋屈得紧,受不了了。

〔朱祐樘额角抽了抽,想来这一个多月里对风里刀的地狱式训练是不是白干的,要不干脆听他的,杀了算了?他此时脸色很不好看,风里刀双手缩进袖筒里,他缩缩脖子,感觉刚刚话说的太过火了。〕

风里刀:太、太子……我,我说着玩儿的,您别当真、别当真。

〔风里刀怕死,但更怕被捆住手脚。他浪迹天涯,是江湖百晓生,耳目灵通,打架杀人不在行,但是轻功造诣不浅,该逃命时能跑第一绝不跑第二。他会留下来,是因为常小文落在朱祐樘手里。〕


【场2:镜头回溯,西厂,灵济宫内】

〔整个西厂都被雨化田带去龙门,仅为了赵怀安。倾巢出动,雨化田誓要将他捉到手。可惜,到头来搭上性命,赔光西厂,赵怀安继续逍遥自在。偌大的灵济宫找不着半个人影,风里刀钻进雨化田的房间,翻出他的衣服穿上,在他纠结于那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时,有人进来了。〕

〔朱祐樘看到一身蟒服披散长发的人的背影,他愣在门口,下一秒,风里刀转过身来,两人大眼对小眼。风里刀一蹦三尺高,紧接着满屋子乱跑,一边跑还一边叫唤“啊啊啊被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跑了几圈后又站定自言自语“不对啊,我是雨化田!”〕

风里刀:(轻轻咳嗽两声,拢拢袖口轻抚肩上长发)原来还有人。我倒不知,不过去一趟龙门,竟是当我有去无回。

〔他们原本就相似,风里刀见过雨化田之后再模仿起来,更是入味几分。但是出乎风里刀意料的是,门口那少年忽地煞红双眼,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把灿金匕首,笔直冲风里刀杀过去。〕

风里刀:我去雨化田你怎么仇家这么多!好汉饶命!我不是雨化田!我不是那死太监!

〔匕首擦着风里刀的耳廓飞出去,风里刀一动不敢动,他这才看清站在三步之外的少年衣袍上竟秀有龙、火、华虫等九种章纹。〕

风里刀(内心):完了完了,九章服,这小子不是太子也是亲王啊!我就想偷点值钱的东西就跑路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人啊!

朱祐樘:獐头鼠目的东西!

〔风里刀一口气差点背过去,他想这小东西怎地开口竟和雨化田一个语气?〕

风里刀:你、你你是雨化田他私生子啊!不对,唉他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哪这么大儿子?还是不对啊,他不是个死太监么……哎唷痛死了你怎么打人啊!

朱祐樘:我没杀你是你命大!

风里刀:小孩子怎么开口闭口杀杀杀,你这么厉害你爹娘知道吗?

朱祐樘:闭嘴。

〔风里刀被朱祐樘一横扫踹倒在地上,这有个人开口闭口和某已死之人过分相似的语气,风里刀翻着眼皮躺在地上,动都不想动。他忽地笑了,无缘无故。〕

朱祐樘:你笑什么?

风里刀:我也不知道,只不过听到你那声‘獐头鼠目’,就莫名想笑。

朱祐樘:你是什么人?

风里刀:一个跑江湖卖消息的贩子,人称‘江湖百晓生’,你这种皇宫里长大的小东西是不会知道的。(直起腰坐起,咧咧嘴痞笑)

〔眼看着朱祐樘脸色黑下去,风里刀不知道他做错什么,张口大叫抱着头扑在地上,朱祐樘踩在他背上,拳头往他头上砸。〕

朱祐樘:你……你这糟心的玩意怎么能和他长得一样!

〔这下风里刀明白了,朱祐樘是恨他用这张脸,笑得不那么上档次。〕
风里刀(心):哎哟,真是脏了您的眼嘞,着实让您糟心嘞!

〔房门被撞开,常小文笑得一脸灿烂,她手里收拾了两三个包裹,里面装满金银珠宝各种首饰。看到有陌生人,她立马抄了环刃。但朱祐樘比她更快。〕

风里刀:不要杀她!

朱祐樘:你们是一伙的?

〔那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硬生生地切开了常小文的环刃,抵在她的脖子上。那一瞬间,风里刀以为看到雨化田。那般相似的身法,如同鬼魅一般。就连朱祐樘手里的匕首,同样的削铁如泥。〕

风里刀:是我带来的,她是个贼,我欠她点人情,就、就带她来这里找点值钱的东西。

朱祐樘:真的?

风里刀:千真万确啊!

朱祐樘:哼,你以为我会放了她吗?你们若只萍水相逢,你怎地这般紧张。

风里刀:……

朱祐樘:你得听我的,否则,这女人就没命了。

风里刀:好好好,都听你的!你说、你说!

〔朱祐樘点了常小文的穴道,他拿开那把匕首,向风里刀逼近。风里刀后退两步撞倒了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他惊恐地看着朱祐樘手里的匕首,生怕下一秒就架到他的脖子上。匕首冰冷的背面贴在风里刀脸上,风里刀扯出一抹难看的笑,他恨不得跪下去求饶,风里刀有种不好的预感,而这预感很快就实现了。〕

朱祐樘:从现在起,你是雨化田。

【===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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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行刺东宫

【===接上===】

【场3:回溯结束,西厂,灵济宫内】

〔风里刀想不明白,太子为何要留他性命,冒充雨化田是死罪,太子何故淌这浑水?传言太子和雨化田不合,到了除之而后快的地步,这很明显是假消息了。照理来说朱祐樘应该会杀了风里刀,怎么会让他舒舒服服住在灵济宫,还在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甚至亲自教导如何在皇帝和万贵妃面前不露马脚。〕

朱祐樘:你想知道?

风里刀:什么?

朱祐樘:父皇和万贵妃,为什么会待他如亲。

风里刀:你会说……?

朱祐樘:为了让你能在皇宫里活得久一点。

朱祐樘:(拽风里刀的领子把他扯过来)听着,万贵妃曾有过两个孩子,但是两个都是出生就死了,所以她才会性情大变。雨化田自小入宫得了万贵妃喜爱,成了她的心头肉。

风里刀:(愣住,傻了吧唧问)我听说万贵妃杀了不少…皇子,殿下您咋活下来的?

〔朱祐樘倒对这个话题不在意,他哼了哼,忽然一把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推开,他嫌弃极了。〕

朱祐樘:想从万贵妃手里逃一劫,自然她最亲密的人救了我。

〔风里刀这下明白了,难怪他和雨化田关系这么好。不过还是很奇怪,万贵妃的态度值得怀疑,雨化田曾经偷偷救了朱祐樘,这么多年过去朱祐樘作为皇帝唯一的儿子亮相在众人面前,万贵妃不可能猜不到是谁做的,可她对雨化田……〕

风里刀(内心):难不成真把他当儿子?当儿子那还阉了他?万贵妃和朱祐樘应该也不合才对啊,怎么晚宴上看上去一家子其乐融融?啧,帝王家真是难懂。

朱祐樘:听着,你还要再跋扈一点,别轻言下跪。权臣,记住,你是权臣,佞臣,众矢之的。

〔朱祐樘离开后,风里刀颓然坐倒,朱祐樘的话让他后背大汗淋漓。太子到底想干什么?他想不通,朱祐樘是怎样让皇帝和万贵妃相信雨化田还活着这种荒谬的事情。十六岁的朱祐樘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想干什么,风里刀摸不清,现在浮上水面的,风里刀仍只能猜测,朱祐樘是想扳倒万贵妃,所以他不能失去雨化田。〕


【场4:深夜,东宫,清宁宫大殿内】

〔“恭迎太子殿下。”——三名太医候在东宫,朱祐樘一回来,他们连忙上去问安。〕

朱祐樘:情况如何?

〔太医们低着头,都不做声。〕

吴太医:殿下,您是知道的,宫中医术虽高,但这种刀光剑影下讨来的致命伤……我们并不擅长。

朱祐樘:吴老,我很相信你们。

吴太医:可是……

朱祐樘:两个月了,真的一点进展都没有?真的醒不来?

吴太医:(与两位同僚对了对眼色,叹气摇头)要看造化,老实说,龙门埋骨,雨督主在黄沙里这么长时间,竟然还能活着已是奇迹。

〔朱祐樘垂着脸,他眼角有些湿润,太医们忐忑不安,朱祐樘息了下鼻子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去。〕

〔朱祐樘刚刚闭上双眼,一柄长剑架在他脖子上。〕

刺客:别出声。

〔朱祐樘往后瞥了瞥,那人竟然是锦衣卫打扮,戴着头盔〕

朱祐樘: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刺客:太子殿下小小年纪定力不错,看来雨化田教了你不少。

〔来者嗓音浑厚低沉,内力可见一斑。〕

朱祐樘:(冷笑,握住拳骨节作响)我知道你是谁。

〔朱祐樘不顾脖子上架着的长剑他转过身单拳破空直取对方面门。他的目标是那人的头盔,头盔被打掉,可惜却被对方捉住手腕,朱祐樘恼恨地瞪他,他怎么都挣脱不了。他终于瞧见这第一高手的真容。〕

朱祐樘:(怒极反笑)果然是你。

朱祐樘:赵、怀、安!

〔此人眉目清晰,与雨化田完全是两个极端,赵怀安身上是最为极致的男人的阳刚之气。〕

朱祐樘:赵大侠不愧是武功天下第一,连皇宫都是想来就来,如履平地。

赵怀安:(放开朱祐樘,长剑入鞘)你这阴阳怪调的,是跟雨化田学的吗?

朱祐樘:关你什么事?

〔朱祐樘后退几步,他握住手腕揉,赵怀安手劲太大,只被他捏住一会儿,他的手腕就已经发青。他不敢喊人,一是他清楚赵怀安不会给他机会,二是他想搞明白这人想干什么。〕

赵怀安:(开门见山)雨化田是不是没死?

朱祐樘:人是你杀的,你来问我?

赵怀安:我知道雨化田没死,肯定在皇宫里。我潜入东宫很长时间了。

朱祐樘:你哪来的消息?!

赵怀安:你和风里刀来往过于紧密。太不对劲。

朱祐樘:(从袖子里抽出匕首)他的确在我这,你还想补一剑?

〔赵怀安却脚一勾勾过来一张椅子坐下,他看了看朱祐樘的茶杯,里面还有茶,他端起来一口喝个干净。〕

赵怀安:我不是来打架的,有件事情我想弄明白。

赵怀安: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龙门沙漠,埋骨之地。我亲手结束雨化田的性命,将他埋葬黄沙底下,可尸体却回到京城,还通知当今圣上出宫迎接尸体?他还活着,这不可思议。

赵怀安:(两指夹住刺过来的匕首)我只是在说事实,你不要动怒。

〔朱祐樘拔不动匕首,他浑身力气夺不过赵怀安两根手指。〕

赵怀安:你们不在意那个救他的人吗?

〔朱祐樘愣了一下,这件事情很微妙,的确,他们都没有想过,因为他们以为是雨化田自己通知的。〕

朱祐樘:是令牌。

赵怀安:令牌?

朱祐樘:西厂提督的令牌,这个令牌被送到父皇手里。

赵怀安:怪不得你们没有怀疑。

〔赵怀安脸色变了变,朱祐樘看到他神情古怪,甚至有些紧张。他觉得不可思议,这人连行刺太子都敢,还会有什么害怕的?〕

赵怀安:带他回来的人不简单。(忽然站起,来回踱步,有些坐立不安)让我见一见雨化田。

朱祐樘:他还没醒,太医尽力了,没法让他醒过来。

赵怀安:他修的功法太阴太毒,导致反噬,(犹豫好一会儿)也许我能救他。

【===幕止===】

漆雕凌

导演,你是不是看过《新龙门客栈》? 

导演,你是不是看过《新龙门客栈》? 

我兴安处是故乡

魏常三生三世系列+一次常魏番外 论北极圈的自我拉郎和割腿肉产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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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岛未北

「玉在匣中嘆,金釵土裡埋。」

“当下一批客人来到的时候,你可能已经忘记我这个过客了。我不像你有勇气面对这个沙漠。我出关了。”

——《新龙门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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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在匣中嘆,金釵土裡埋。」

“当下一批客人来到的时候,你可能已经忘记我这个过客了。我不像你有勇气面对这个沙漠。我出关了。”

——《新龙门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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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飞头

【常言笑X管灵风】独留青冢向黄昏(四)

我返回客栈客房中,推开房门,桌上的烛台却一闪,忽的亮起来了,常言笑正坐在桌旁,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支颐。
常言笑侧头看我:“如何?”
“你应该能想到的,他不肯搭理我。”我在桌边坐定,望着常言笑。烛光下,他的面容英俊无伦。
“这我自然可以料到。”他举起酒壶喝了一口,“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更何况,自从周淮安和金湘玉远走,如今也两三年有余了。”
“那时候他应当还不是这样。”我双手交握在膝头,认真地看着常言笑。
“是啊,他以前并不是这样,那时候也还不是……”常言笑一口一口地喝着酒,“那时候,我派人杀了银钩赌坊所有人,只留下管灵风的性命,却没想到这傻小子自断一臂……”
我缄口不言,只是看着常言笑继续仰头喝酒。小小的酒...

我返回客栈客房中,推开房门,桌上的烛台却一闪,忽的亮起来了,常言笑正坐在桌旁,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支颐。
常言笑侧头看我:“如何?”
“你应该能想到的,他不肯搭理我。”我在桌边坐定,望着常言笑。烛光下,他的面容英俊无伦。
“这我自然可以料到。”他举起酒壶喝了一口,“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更何况,自从周淮安和金湘玉远走,如今也两三年有余了。”
“那时候他应当还不是这样。”我双手交握在膝头,认真地看着常言笑。
“是啊,他以前并不是这样,那时候也还不是……”常言笑一口一口地喝着酒,“那时候,我派人杀了银钩赌坊所有人,只留下管灵风的性命,却没想到这傻小子自断一臂……”
我缄口不言,只是看着常言笑继续仰头喝酒。小小的酒壶中似乎有无数令人烂醉的黄汤,我看到他的眼神癫狂,也看到沙漠中旷远严寒的夜。
常言笑,他的名字,他的面容,仿佛成了镌刻此处的符号,悲凉而仓惶。
常言笑没有在意我的沉默,继续说道:“没有了银钩赌坊,我也没有去苦水镇的理由了。人算不如天算,后来我还是去了,一留就留到了现在。”
我安静倾听着。常言笑已有醉态,但他究竟是因酒而醉,还是因为那些压抑的情绪呢?
“是的,那时候他还不是这样的……”常言笑向后一仰,椅子背被压得吱吱嘎嘎直响,“那时候我把他关在房间里,门上加了三把锁,还派人把守。他跟我发脾气,不吃饭,摔东西。我劝过他很多次,他根本不跟我好好说话,还闹过自杀。”
我乜斜着眼睛看他,这回倒不是伪装,而是真心实意的讥诮了。
“你对他做了那些事情,他必定是恨你的。”
常言笑笑着摇头,却没有反驳我。我倾身上前,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我伸手搭住他的手臂,低声说:“常公子,他已经恨透了你,何必再让我火上浇油呢?”
他哈哈大笑,笑声在客房墙壁上回荡着。
“不,他还不够恨我,他是个赌徒,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如果真的恨我入骨,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死人的样子!”
我一怔,身体向后退去,他反手扣住我的手指,紧紧握着。
“素慧容,我早就说过,你身上的气息,我太熟悉了,因为我们实际上,是同样的人。你会懂我的。”
我垂下眼睛,只觉得心中忽然漾开一片无边无际的寒冷。
是的,我懂,我当然懂。
他所爱着的人,想方设法也要禁锢在身边,唯有他的恨意,方能证明自己的爱是多么如这平沙莽莽般无垠,轰轰烈烈。
我们都是在复杂而压抑的情欲之中,会狠狠刺心爱之人一刀的人。
可是,常言笑不懂的是,我始终没有他的疯狂和洒脱。
我也只不过是督公的一件工具而已。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只轻轻将钉了木板的窗子推开一道缝,狂风卷挟沙尘便迫不及待地涌入,被窗缝挤压,发出呼呼的怪啸。
“你听,”常言笑在我身后低声说,“多像哭声。”

天刚蒙蒙亮,我就去了银钩赌坊。管灵风醒得倒早,正坐在楼下大厅尘土遍布的杂物间,百无聊赖用一只手掷着骰子。
我在他身旁坐下,说道:“要掷出心中所想的点数,至多需掷六次。”
管灵风说:“至少一次。”
他将手中骰子一抛,说道:“五!”
骰子落到地上,滚了两圈,果然是五。
他掷了几回,说是什么数字,骰子落地就是什么数字。
我掩口笑道:“你真的好厉害。”
管灵风像所有不羁浪子那样,侧头看我一下,笑了笑,又耸耸肩。
我说道:“你有什么秘诀吗?”
他的面色忽然一沉。过了很久,他才哑声说:“我能感觉到骰子每个点落地细微的不同。”
我低下头浅笑,声音温柔如水:“这已经不是赌博了。既然知道结果,算什么赌局?只有不知道结果,那才是赌。”
管灵风不说话,目光看向了另外一边。
我挽起他的右臂,顺势倚靠在他的肩膀上。管灵风瑟缩了一下,但是没有推开我。
“这不是赌局,”我用极轻极慢的声音说,近乎耳语,“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苦笑一声,垂头看着地面,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被常言笑欺骗之后,我已经不知道该信任谁了。”
“再信任我一次,好吗?”我直视他的眼睛,柔情缱绻。
我的心中却沉甸甸的。我骗了他。
可是,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应该有愧疚感呢?

我的目光向银钩赌坊被木板钉死的窗户望去,阳光从缝隙中漏出来,忽然光影闪动,是有人在窗缝中窥视。
我笑了,顺势卧在管灵风的膝头上。他怔了一下,我感到他的身体紧绷,乃至于颤抖。
他说:“以前,也有这么一个小姑娘……”
他说不下去了。
我听到银钩赌坊破败不堪的大门被大力踹开的声音,风沙呼啦啦涌了进来。
我站起身,装出受惊的样子。
常言笑大步走进来,阴沉着脸。我终于看到他不加掩饰的模样了。没有故作姿态的爽朗,没有假装洒脱的笑容。这是常言笑,像我一样,嫉妒而痛苦的常言笑。

一颗飞头

【常言笑X管灵风】独留青冢向黄昏(三)

那天晚上,我和常言笑不欢而散。


我回到客栈房中,躺到榻上,却难以成眠,最后勉强睡去,也尽做些浑浑噩噩的梦。再醒过来时,竟然已到第二天晌午。

我走到客栈大堂中,只有寥寥几个客人,我环视一周,其中没有常言笑的面孔。

昨天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般。

我从窗前向外眺望。日头正毒,银钩赌坊在太阳照射下,破败有如废墟。我走出客栈大门,向银钩赌坊走去。门依然虚掩着,我小心翼翼地推开,其中陈设照旧,空无一人。

管灵风住的那间屋子呢?我上楼,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我还没来得及研究那把锁,忽的一股劲风从我身侧袭来,在将要伤及我的时候又猛然收住。我正要惊呼,被人从身后捂住嘴,常言笑在我耳边轻声说:“别吵,...

那天晚上,我和常言笑不欢而散。


我回到客栈房中,躺到榻上,却难以成眠,最后勉强睡去,也尽做些浑浑噩噩的梦。再醒过来时,竟然已到第二天晌午。

我走到客栈大堂中,只有寥寥几个客人,我环视一周,其中没有常言笑的面孔。

昨天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般。

我从窗前向外眺望。日头正毒,银钩赌坊在太阳照射下,破败有如废墟。我走出客栈大门,向银钩赌坊走去。门依然虚掩着,我小心翼翼地推开,其中陈设照旧,空无一人。

管灵风住的那间屋子呢?我上楼,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我还没来得及研究那把锁,忽的一股劲风从我身侧袭来,在将要伤及我的时候又猛然收住。我正要惊呼,被人从身后捂住嘴,常言笑在我耳边轻声说:“别吵,他在休息。”

我转过头,想要从常言笑的眼中读出什么他不会告诉我的情绪。但他只是又冷了脸,收回手,一言不发地走下楼。我望着他的背影,那景象仿佛和房门上锁死一切的锁头重合,挥之不去。

我沉默地返回了客栈。当我看到那把锁时,我就知道,我什么都不应该去问。


又到了黄昏时,残阳如血。我觉得房中很闷,走出客栈,听到从沙漠深处传出来的琴声。我驻足细听,是三弦的声音,嘈嘈切切,弹的是首古旧的宫调,却悲凉不已,心下诧异。

我情不自禁顺着琴声而去。鞋子陷入流沙,绕过银钩赌坊,过去苦水镇倾颓的门头像魔鬼城中那些风沙自然形成的红色沙丘,顶端坐着一个人。

我抬头望去,那人一袭白衣,怀抱三弦,在黄沙残阳映照之下,翩如君子,风华绝代。

“常公子。”我说道。

他低头看我,爽朗一笑,飞身跃下。

“既然来了,素姑娘何妨与我一道观赏大漠残阳?

我抬头望了望门头磨损几近不可分辨的“苦水镇”三个字,常言笑却拉起我的手,风声在耳边呼啸只是一霎,我们已经稳稳站在土丘上了。

“我昨天说的事情,素姑娘考虑如何了?”常言笑随意地问。

“我已经回答过你。”我将脸转向一旁,看着西边。缓缓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像熔化的铁水,灼痛我的眼睛。

“那就是拒绝了?”常言笑拨了拨三弦。

“我说过荒谬。”

“你只是觉得荒谬,却没有拒绝。”

我望着常言笑俊美的侧脸。我不是没有见过美男子,阳刚的,文质的,甚至于秀美柔媚的……可是像他这般英俊中带着些许邪气的模样,只有督公与之近似。

我低下头,一言不发。

“你若真是拒绝,此时应该远远离开此地,可你仍在这里。”常言笑说。

“为什么是我?”过了半晌,我才开口。

常言笑笑着拨着怀中琴弦:“你是想听怎样的答案?”

“你愿意告诉我怎样的答案?”

“因为你素慧容是个美貌柔弱的小女子,男人都会喜欢。管灵风也是男人,他同样应当会喜欢你。”

我哂笑起来,额前长发在风中飞舞。

“或者……你希望听到我说,我一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是同样的人?”

我震惊地看向常言笑,不知他只是无心之语,还是试探。

常言笑继续用平和的语气说道:“素姑娘身上的气息,我太熟悉了。东厂、西厂、锦衣卫,大抵差不离吧,和我曾经一样。细作?暗探?眼线?我也不知道要用哪个词更好。”

我后撤了半步,惊疑不定,暗藏了金蚕丝的手镯沉甸甸悬在手腕上,我却不知道是否应该提前发难。

常言笑依然是云淡风轻地模样,轻轻拨动三弦,毫无杀意。

“你不必紧张,我不会出手。庙堂之上的事情,与我已无任何关系。但对你而言,怕是不同。”

我咬着牙问:“你要我如何做?”

常言笑转过身来,他正眼看着我,脸上洋溢笑容,桃花眼眯起来时有如月牙。他说话时,头发与衣带扬起,映照如血般的残阳:“我并非威胁你。这……只是个赌局。”

我从沙丘上轻盈跃下。既然他已经道破,我也无意再伪装。我用冰冷的眼神仰望他,说道:“常言笑,你就像是把珍禽异兽关进铁笼里的小孩。因为看到它在睡觉,就扔石子去打它,希望它站起来,最好还能看到它发怒。你知道你是安全的,只是因为你在笼子外面。”

常言笑没有说话,他只是弹着三弦。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入夜之后,我悄然潜入银钩赌坊。那个房间的铁锁已不翼而飞。我拢了拢如墨的长发,推门而入。

房内灯烛一点,管灵风正倚靠在床头发愣。见我进来,只懒懒抬眼瞥了我一眼。我在他身旁坐下来,没有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很轻地问:“你晚上吃过饭了吗?”

他没有说话。我转过脸看着他,眼神魅惑。那是督公遣人专门教过我的,眉峰略抬,眼神专注一瞬之后,便微微眯起来,显出迷离。

“你若是还没有吃,我去给你弄一些来。”

“夜深了,”我又说,“天寒得很,怕是要刮风。”

他啪地用仅存的右手把床边一张破旧矮几一拍,我吓得一哆嗦,他却站起身准备拂袖而去。

我起身追上去,手搭到他的肩膀上,力道正好,指尖稍稍使劲,手心却松懈恍若无辜。

“管灵风,我可以带你逃出这里。你不愿意吗?”

他稍微一顿,侧过脸。我知道他是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但我神情就如我这幅柔弱无辜的皮囊一般,寻不出半丝虚伪。

“常言笑在东厂中树敌无数,不止你一人,还有我的主人,”我说道,绕到管灵风身前,挡住他的去路,“你不恨他吗?不怕他吗?我可以带你逃走。”

管灵风第一次正眼看着我。

我仿佛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点奇异的光,我的心头突然为之一震。

常言笑没有说错。这只是个赌局。

一颗飞头

【常言笑X管灵风】独留青冢向黄昏(二)

酒并不美。我仰头喝下,觉得那烈酒顺着我喉管烧了下去,灼烧到心里,堵得人发慌。

 我瞥了一眼管灵风,见他近于机械地将酒从唇边送下,有许多酒又顺着下巴和脖颈流了下去。

常言笑走上前,扳过他的肩膀,低头细细将他唇畔的酒液舔吻干净。说不上温存,也并不粗暴。

——常言笑的动作那样自然流畅,仿佛我这个因此而顿感尴尬的旁观者并不存在;管灵风却还是那样沉默地接受着这一切,没有反抗,也没有接受,如他已成了一具没有五感的躯壳。

 可是,当我的目光常言笑的肩膀,我看到了管灵风的眼神。 如此绝望的眼神。 

我放下酒碗站起身,拱了拱手:“打扰你们这么久,我先告辞了。”...


酒并不美。我仰头喝下,觉得那烈酒顺着我喉管烧了下去,灼烧到心里,堵得人发慌。

 我瞥了一眼管灵风,见他近于机械地将酒从唇边送下,有许多酒又顺着下巴和脖颈流了下去。

常言笑走上前,扳过他的肩膀,低头细细将他唇畔的酒液舔吻干净。说不上温存,也并不粗暴。

——常言笑的动作那样自然流畅,仿佛我这个因此而顿感尴尬的旁观者并不存在;管灵风却还是那样沉默地接受着这一切,没有反抗,也没有接受,如他已成了一具没有五感的躯壳。

 可是,当我的目光常言笑的肩膀,我看到了管灵风的眼神。 如此绝望的眼神。 

我放下酒碗站起身,拱了拱手:“打扰你们这么久,我先告辞了。”

 常言笑转过头看着我,神情忽然间变得阴晴不定。

不过,那种狠戾的神情也只出现了一秒钟,他又笑了起来:“好呀,我送素姑娘回龙门客栈。” 

我和他并肩走出房门时,我又回头看了一眼。

 管灵风呆呆地如雕塑般坐在床沿,死去一样,还有他眼中的绝望。或许那能够证明他还活着。

 走下楼梯后,我忍不住问常言笑:“常公子,我对你曾经的恩怨并无兴趣,但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让我知晓这些?” 

他侧过头看我,夜色吞没了楼上一点的火烛光亮,我抬头向远处望去,龙门客栈中几扇窗子还亮着光,像被沙尘蒙蔽的星子。

他说:“我想,管灵风或许已经死了。” 

“他还活着,你让我见到他还活着。” 

“他的心已经死了。”常言笑叹息了一声。 

“没有。”我说。 

“怎么?”在深夜中,常言笑问道。 

“有你给他的仇恨和绝望,他还不能死。”

猛地一股力道攥住了我的手腕,常言笑紧紧拉着我的手,我低声惊呼了一声,他的力气很大,弄疼我了。 

“是的,我知道,他这个样子,让我像死了一样难受!” 

“那为什么——” 

“我不可能放他走的。”黑暗中,常言笑这话说得咬牙切齿,令我不寒而栗。

他放开了我的手腕,转而又抓住我的肩膀,依然是恶狠狠的,跟我有仇一样,“姑娘,或许你有办法让他能够活过来,像以前那样。” 

我起先是觉得震惊,后来心绪渐渐平稳了下来,反倒哂笑道:“我又不是神医。”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医生,心病也不需要医生来治,”常言笑并没有放开我,我们站在夜风之中,风沙吹拂着彼此的衣裳,尽管夜沉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却能感觉到常言笑正在黑暗之中上下打量着我,“素慧容,你又年轻又漂亮,说不定会让他想起他死去的小青,那样或许他就能够活过来。”

我起先目瞪口呆,想要骂句荒谬,却又觉得无尽的恐慌和悲凉涌了上来。

此行之前,督公告诫我:“常言笑虽在沙漠之中销声匿迹,但其人很可能未死,你不可掉以轻心。就算遇上,也小心周旋为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武。”

话至嘴边,我却不知说些什么好,沉默半天,我才轻轻道:“常公子,你疯了。”

他笑了一声,语气惨淡:“莫言也曾如此说过。”

我拂开他的手,转身向龙门客栈大步走去。他没有追上来。一直到我回到房中,将门闩好,心脏犹砰砰直跳。

如此,足以向督公复命了吗?常言笑已经几近疯狂,想来不会东山再起,东厂气数已尽,督公在西厂自可高枕无忧。督公不就想听闻我这般的答复吗?

我的心里仍有隐忧。常言笑心机深沉,不知是否装疯卖傻。我定了定心神,决定明日再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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