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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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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容琛

《伐罪》第二章 障①

伐罪 第二章
障① 
  陆觉寒瞥了一眼柳傲雪,后悔答应柳庄主带这家伙出来历练了。
  他真的……很烦人。
  陆觉寒揉了揉太阳穴,发现不远处有个茶馆,便走了过去。
“觉寒你累了?”柳傲雪殷勤的问。
  陆觉寒微一点头,柳傲雪对伫在一旁的小二道:“上你们这儿最好的茶。”
  “好嘞,客官您稍等!”
  陆觉寒静静的坐在那儿,柳傲雪静静的看着陆觉寒:“觉寒你真好看。”
  陆觉寒没理他。
“觉寒,你……”柳傲雪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嘘,别说话。”陆觉寒低声说着,视线却落在了他右边的一桌人身上。
“你们听说了吗?又一个人遇害了……...

伐罪 第二章
障① 
  陆觉寒瞥了一眼柳傲雪,后悔答应柳庄主带这家伙出来历练了。
  他真的……很烦人。
  陆觉寒揉了揉太阳穴,发现不远处有个茶馆,便走了过去。
“觉寒你累了?”柳傲雪殷勤的问。
  陆觉寒微一点头,柳傲雪对伫在一旁的小二道:“上你们这儿最好的茶。”
  “好嘞,客官您稍等!”
  陆觉寒静静的坐在那儿,柳傲雪静静的看着陆觉寒:“觉寒你真好看。”
  陆觉寒没理他。
“觉寒,你……”柳傲雪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嘘,别说话。”陆觉寒低声说着,视线却落在了他右边的一桌人身上。
“你们听说了吗?又一个人遇害了……啧啧,他的情缘也是个军爷。”
“哎呀,这军爷都受了什么诅咒不成?怎么跟他们情缘的一个个的死?”
“不是说厉鬼杀人吗?”
“呵,这世上哪有什么鬼?你们不要胡说,搞得人心惶惶。”一个穿驰冥的花哥悠悠道。
“若不是鬼,那官府查怎么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诶?觉寒,你感兴趣?”柳傲雪笑问。
“某不信世上有神,但有鬼,某信。”陆觉寒微一点头。
“如果你想……”
“某不愿多管闲事。”
  驰冥花哥看向门口,一个头领模样的军娘带着几个小兵走了进来。
“陆先生果然在这儿……”军娘顾玖走向陆觉寒。
  花哥也走了过来:“小玖。”
“玉辞哥。啧,这事儿搞得……那魔头已经害了很多人,说不定真的不是人干的。听人说看见陆先生在此地,我这不快带人来请……”顾玖见是熟人,微微皱眉,道。
  林玉辞看向陆觉寒,后者喝了一口茶,叹气道:“本不愿多管。却终究逃不开……既然是官府的人寻来,某自是不好推脱。”
  林玉辞朝陆觉寒笑了笑,顾玖看向陆觉寒,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顾将军是吧?不必多言,某方才明白了个大概,某愿助将军一臂之力,找出元凶。”陆觉寒面无表情道。
“如此甚好!陆先生请……”顾玖笑着,让出路来。
  陆觉寒起身,柳傲雪也连忙跟了上去。
“玉辞哥?不一起吗?”顾玖回头看依旧站在原地的林玉辞。
“不了,我还有事……”林玉辞笑道。
  没走多远,柳傲雪回头,发现林玉辞正面无表情的盯着陆觉寒的背影。
  柳傲雪皱眉,转到陆觉寒身后挡住了那视线,又瞄一眼,林玉辞已经背对着他们坐下了。
  陆觉寒看了一眼柳傲雪,后者笑了笑又急忙跟了上去。
“不知死者现在何处?”陆觉寒转头问顾玖。
“啊,陆先生且随我来,皆在停尸房内。仵作早已检查过尸体,却探不出死因……”顾玖叹了一口气,为陆觉寒引路。
  陆觉寒微一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说不定真的是鬼……”柳傲雪叹道。
  顾玖的脸色有些微妙,陆觉寒瞥了柳傲雪一眼,柳傲雪噤了声。
  停尸房内。
  陆觉寒粗略一看,已有五具尸体。
“这五个都是?”陆觉寒问。
“没错,而且都死于子时至寅时这段时间。”顾玖点头道。
“都是军爷的情缘?”陆觉寒上前掀开了一具尸体上的白布,那是个漂亮的女子,双眼还睁着,很是瘆人。
“诶?!这……明明给她盖上眼睛了呀……”站在一旁的仵作有些惊讶。
“死不瞑目也正常。”陆觉寒面无表情,低头与那女子四目相对。 
  仵作和顾玖都被他这一举动惊了一下,柳傲雪倒是没多大反应。
  过了一会儿,陆觉寒抬起了头:“跟军娘情缘的没事啊……怎么就跟军爷犯仇呢……咳,她不记得害她的人或鬼什么样,但是……她说今晚还会有人遇害,希望我们阻止……”
“陆先生方才是通灵与她对话?!”顾玖问,“军娘的情缘的确无事。”
  陆觉寒微一点头:“今晚,子时,郊外树林。”
  柳傲雪道:“今晚我陪你去。”
  陆觉寒点头,又看向顾玖:“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个月前……”
“那在此之前可发生过什么怪事吗?”
“怪事没有……不过……我哥顾柒去世的第七天的晚上,我晕了过去,完全没有了意识,直到第二天醒来……”顾玖说着,悲伤的色彩爬上了她的面庞。
  陆觉寒微微皱眉,道:“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关于将军晕过去那夜,大概是顾柒将军头七回来看您,怕您害怕才略施伎俩罢。”
  顾玖点头,沉默了。
“今晚某同柳公子去郊外树林便可,顾将军安抚一下众天策将士,让他们安心……”
  顾玖有些不放心,秀眉微皱,最终却还是点头答应。
  陆觉寒没有在停尸房内久留,而是带着柳傲雪离开了。
“觉寒,真的是鬼吗?”柳傲雪跟在一旁,问道。
“或许……”不是。
  柳傲雪见陆觉寒不想说话,便没再开口。
“如遇危险,公子可要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 我也会保护好你的。”柳傲雪自信道。
  陆觉寒去了女尸告诉他的地方,四处看了看,叫出了桃桃。
“桃桃,画阵。”
  桃桃化作一道白光在地上穿梭,柳傲雪看呆了:“这猫儿竟有这般能耐?”
  未几,桃桃停在了陆觉寒脚边,蹭了蹭陆觉寒,喵喵叫了几声。
“好了,我们先离开,夜半再来即可。”
“那女尸能知道还会有人遇害,为什么不知道凶手?还有,若不是鬼,那这阵又能怎样?”
“人死后化为魂体会有奇特的能力,直到去轮回……那女子应是可以预知。行凶者怕不是普通的人或鬼,所以无从知晓。此阵能缚鬼亦能缚人,这不必担心。”陆觉寒抱起了桃桃,向林外走去。
  若从天上看,此刻整片树林的地面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而那些白光恰好组成了一个奇特的八卦阵,不一会,白光隐没,整片树林又如往常了。
         TBC

茜空喵酱

中元 第四节

十二


为维持天都镇中药材供应,方瑶常到叛军处拿些来。镇民虽不知药材从何而来,却知自己的病有救,因不知方瑶的存在,遂将功劳全归于叶秦身上。

叶秦一面推辞镇民集全镇之力拼凑的谢礼,一面更加忙碌地为镇民诊治,夜间也从未停了巡视,连方瑶也无暇顾及。方瑶并不恼,仍每日四处搜集药材,暗中帮着叶秦做些事。

如此的现象固然可喜,然而叛军却不是傻子,军中储备的药材常常无故减少,岂能不查。

长安城内的医馆药铺自然是头一个搜的,只是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叛军中负责此事的小头目百思不得其解,各处药材皆是由多人看管,如何会凭空没了?他揉着额角,又派了人去城外搜查。若是这事查不清楚,莫说前途,只怕性命...

十二

 

为维持天都镇中药材供应,方瑶常到叛军处拿些来。镇民虽不知药材从何而来,却知自己的病有救,因不知方瑶的存在,遂将功劳全归于叶秦身上。

叶秦一面推辞镇民集全镇之力拼凑的谢礼,一面更加忙碌地为镇民诊治,夜间也从未停了巡视,连方瑶也无暇顾及。方瑶并不恼,仍每日四处搜集药材,暗中帮着叶秦做些事。

如此的现象固然可喜,然而叛军却不是傻子,军中储备的药材常常无故减少,岂能不查。

长安城内的医馆药铺自然是头一个搜的,只是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叛军中负责此事的小头目百思不得其解,各处药材皆是由多人看管,如何会凭空没了?他揉着额角,又派了人去城外搜查。若是这事查不清楚,莫说前途,只怕性命都难保,这头目自然尽力去查。

若是太平日子里,长安城外的村镇极多,倒不好查。只是如今许多村子的人都往南方逃难去了,可搜查的地方竟变得极少。叶秦虽有先见之明,将药材藏入地窖,可几个村镇中,只有天都镇中的居民生病者极少,自然引起了怀疑。

寻常百姓哪里有什么胆识,不过几把钢刀,几滴鲜血,秘密便见了光。

叶秦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叛军,起身道:“此乃叶某所为,与镇上人无关,让他们回去吧。”

 

 

十三

 

方瑶近来觉得自己精神渐渐不济,回想当日叶秦所言,魂灵虽可凭道符行走于阳间,却不能停留过久,否则阳气侵体,日久更会致使魂飞魄散。

想是近日为相助叶秦,在阳间留的时间太久了。方瑶看了忙于为镇民诊治的叶秦一眼,便回了魂墟之中。

魂墟中阴气极盛,方瑶自觉力气恢复了许多。正想着多休息一阵子便回去帮忙,心中却一阵慌乱,升起些许莫名的恐慌。

来不及细想缘由,方瑶取出符纸,立时回了阳间。

“道长好手段,竟从大燕将士眼皮底下偷了这些药材回来。”

叶秦淡淡道:“不知将军这话从何而来。镇上药材乃是叶某所采,也有自扬州带来的。叶某竟不知自己有这么大能耐,能如将军所言。按将军说的,莫非军中守卫竟是瞎的,这么个大活人几次潜入也不知?”

那头目冷哼一声,随手自案边抓起一把草药,道:“这田七,道长如何解释?长安可没地方采这东西。别说是你从扬州带来的,这东西想必已用了不少,这里还有这么些,难道道长是从扬州拉了一车来?”

叶秦原也知道瞒不过,不过多给镇上人多些时间逃命罢了。这人此来并未带太多人,此时全数在他这里,想来镇民是能逃的。

思及此处,叶秦勾唇一笑:“那依将军,要如何?”

 

 

十四

 

方瑶不过一介女子,当日只是想着帮叶秦度过难关,从未想过竟会被叛军查到这儿来。见是自己所为给叶秦惹了祸,心急如焚,偏她只是一缕魂灵,非修道之人再看不见的,竟不得为叶秦辩解。

只听得那头目道:“我大燕皇帝素敬纯阳宫,不会为此等小事为难道长。”

方瑶才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得:“不如道长将药材归还罢。唔,道长医术高明,不若去军中效力?总好过在这医治这些刁民。”

“若是叶某不肯?”她看到叶秦的神情渐渐冷冽。

“那就莫怪咱们不客气了。”小头目道,“我看在纯阳宫也算江湖上的大教派,才给你些薄面,既然你不知好歹,咱们就不必废话了!”

他身后的几名士兵立时张牙舞爪地扑来。叶秦早有准备,出剑相迎。

叶秦乃紫虚子座下弟子,剑法已是炉火纯青,对付这几个人原是游刃有余。只是他连日白日夜里连着劳累,如今已有些强撑着精神,一招不慎,身上竟中了几刀。

“道长,我劝你还是降了罢,随我们回去,不会短了你的前途!”

 

 

十五

 

叶秦精神原就不好,身上又添了新伤,一时竟敌不过这些人。方瑶在一旁看着,若非是魂灵,只怕已是泪如雨下。忽见叶秦的目光投向了她所在的地方,他的脸看起来极疲惫,却对她一笑。

听耳边那叛军头目猖狂道:“你在看哪里呢?这时候还笑得出来?还不乖乖随我们回去!”

却又响起了当日的声音:“姑娘莫怕,修道之人虽擅除鬼,然姑娘原非恶灵,不在此列。”

“恶灵以阴气缠人,是害人之物,却不知害人害己,阴气于魂灵便是性命,如此日久,待阴气耗尽,必会魂飞魄散。”

想起这一句话,方瑶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那头目及几个士兵渐渐向叶秦逼近,却忽觉身上一阵冷意,瞬时便冷彻骨髓,竟动弹不得。

他们的面目狰狞起来,指着叶秦道:“你这道士!使了什么妖法!”

叶秦却看得见他们如此的缘由,他看着阴气自方瑶的身体流入几人体内,竟无半点节制,一时竟呆住了,口中颤道:“不……”

方瑶却无意停下,她的身体随着阴气的流失而越发透明。那几人哪里承受的了这些阴气,渐渐倒地,面色发黑,蜷缩起身子,不动了。

方瑶见此,笑了,却再也撑不住。她的身子,几乎看不见了。

 

 

十六

 

多年后,叛乱平息,叶秦早已回了华山,门下也收了几个弟子。

他常常回到天都镇上。这里在战争结束不久后,便恢复了元气,镇上的人感念叶秦当年慷慨相助,为他立了长生牌位。

“这原该是为你立的……”叶秦常常立于镇中心的大树下。

那一日,方瑶终是没能撑到叶秦送她再入魂墟。

“我惟愿以己身之力,多护一人。却没想到,护了天下苍生,却没护得你。”


茜空喵酱

中元 第三节


不过几日,叶秦便转道到了长安。叛军铁蹄踏过的城镇远不及扬州繁华,叶秦站在城外天都镇内,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摇了摇头。

镇上身有伤病者甚多,却无人医治,乃因大夫早被叛军抓了去,无一人回来。便是如今叶秦欲找些草药来应急,也缺了许多。

“纵然为政者不仁,百姓何辜啊……”叶秦看着又一个病了许多时日终究没熬过去的人被抬了出去,长叹道。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跑进屋来,拉着叶秦的衣袖,声音中带着哭腔:“道长哥哥,快去看看我哥哥吧!”

这女孩儿的哥哥已病了好些日子,药材不足,叶秦也无计可施。

从这家里出来,叶秦深感疲惫。他拜于纯阳紫虚子门下,兼得其他四位师伯教导,自有一颗悯恤...

 

不过几日,叶秦便转道到了长安。叛军铁蹄踏过的城镇远不及扬州繁华,叶秦站在城外天都镇内,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摇了摇头。

镇上身有伤病者甚多,却无人医治,乃因大夫早被叛军抓了去,无一人回来。便是如今叶秦欲找些草药来应急,也缺了许多。

“纵然为政者不仁,百姓何辜啊……”叶秦看着又一个病了许多时日终究没熬过去的人被抬了出去,长叹道。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跑进屋来,拉着叶秦的衣袖,声音中带着哭腔:“道长哥哥,快去看看我哥哥吧!”

这女孩儿的哥哥已病了好些日子,药材不足,叶秦也无计可施。

从这家里出来,叶秦深感疲惫。他拜于纯阳紫虚子门下,兼得其他四位师伯教导,自有一颗悯恤世人之心,亦愿行侠义之事。只是如今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便是他再努力,也挽回不了这些无辜百姓的生命。

眼见天色已晚,叶秦转身欲回借住的陶家大宅去,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息,转头看去,却是个年轻女子。

只见这女子撑着伞,身后背着个大筐,里头装的却是许多草药。

 

 

 

“姑娘何时到的长安?”叶秦坐在陶家大院内同方瑶分拣草药。

方瑶抬头含羞一笑:“道长到此不久便到了。偶闻道长急需药材却不得,瑶虽无能,却可隐去身形避开守卫拿些来。”

“这些药材真是如及时雨一般,多谢姑娘大义。”叶秦起身向着方瑶深揖下去,“倒是难为姑娘竟认得这些。”

“我舅舅原是大夫,自幼随着学过一些。”

叶秦将分拣好的药材一一包好,又问方瑶:“姑娘夜里在何处安歇?”

方瑶抿嘴笑着柔声道:“道长可是糊涂了?我不过一介孤魂野鬼,何尝需要地方安歇呢?夜里并不觉困倦,竟是多做些事的好。况且若非道长这样有些道行的人,还看不见我,我又恐身上阴气再害了人,如何找地方安歇?”

叶秦闻言不由得叹道:“姑娘莫要如此。若姑娘不嫌,可在小道房中安歇,小道自幼修习纯阳道法,倒不怕这点阴气。”

“那道长如何……”

“镇上不太平,小道夜间还要巡视一番。这宅子中尚有许多空屋子,累了找一间歇息便是。”

方瑶眼中一亮,忙道:“既如此,我同道长一道,岂不好?”

 

 

十一

 

天都镇距长安城并不十分远,附近很有一些叛军驻扎。镇中壮年男子大多被征入军中随皇帝离京,如今只剩老弱妇孺。叛军来镇中征收赋税时,为保镇民平安,只得给了他们。饶是这样,也还是过不得安生日子。

叶秦左手提灯行走于镇上,路过一家民宅,其中住民并未歇息,屋里传出隐隐约约的哭声。

“道长,这家人……”方瑶轻声问道。

叶秦悲悯地看了看那家的宅子,向前行了几步方停下道:“这家只有一个姑娘,前阵子夜里被贼子……”他欲言又止,这些话在方瑶一个姑娘家面前不好出口,只得叹息不已。

“果然,不论谁坐着皇位,吃苦受难的总是百姓。”方瑶道,“我们竟是半点保护自己的能力也无,若是……”

方瑶低下头,后面的话,不知是没有出口,还是声音太低,叶秦并未听到。

“旁人道,惟愿世间海晏河清,我却从未如此想过。”叶秦道,“我自知并无这等能力,若是想看见太平盛世,只怕此生都是遗憾。”

“贫道惟愿,尽己身之力,多护一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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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 第二节


叶秦将这家苦命之人悉数度化后,还魂归体回了现世。

这日是七月十四,马上就是中元节了。相传七月十五这日鬼王开鬼门,魂灵可在此时返回现世探望亲人,享受祭祀。

已是黄昏,叶秦进了再来镇的客栈,要了一间房。店小二认得他的打扮,絮絮叨叨道:“客官可是纯阳宫的道长?不知是哪位真人座下弟子?听闻清虚道长最是慈悲,医术也甚好,常下山济世救民。若是方家大婶能求得清虚真人到此,只怕病立时就好了……”

“贫道是紫虚子门下弟子。”叶秦问道,“方才小二哥说什么方家大婶……”

“唉!说起方家,也是惨得很。”店小二叹道,“方家夫妇二人年近半百,只有一个女儿,爱如珍宝。五年前,女孩儿定了亲,就要...

 

叶秦将这家苦命之人悉数度化后,还魂归体回了现世。

这日是七月十四,马上就是中元节了。相传七月十五这日鬼王开鬼门,魂灵可在此时返回现世探望亲人,享受祭祀。

已是黄昏,叶秦进了再来镇的客栈,要了一间房。店小二认得他的打扮,絮絮叨叨道:“客官可是纯阳宫的道长?不知是哪位真人座下弟子?听闻清虚道长最是慈悲,医术也甚好,常下山济世救民。若是方家大婶能求得清虚真人到此,只怕病立时就好了……”

“贫道是紫虚子门下弟子。”叶秦问道,“方才小二哥说什么方家大婶……”

“唉!说起方家,也是惨得很。”店小二叹道,“方家夫妇二人年近半百,只有一个女儿,爱如珍宝。五年前,女孩儿定了亲,就要出阁了,偏被到此行商的洛阳宋家管事看上,要强行纳她为妾室。”

叶秦垂眸想想问道:“可是恶人谷‘黑鸦’陶寒亭的仇人,洛阳宋家?”

店小二拍掌道:“原来道长也知道!我们这等平民百姓,哪里能违抗那些人?跟方家定亲的人家听说了,立时退了亲。方姑娘心中不愿,宋家紧逼之下,竟一根绳子上了吊……可怜留下父母无依无靠了。”

“那方家大婶便是姑娘的母亲,自女儿过世,便一病不起,多少大夫看了都说不好……”

 

 

 

叶秦也随师姑清虚子学过些医术,听店小二如此说,可怜一条无辜人命,便去了方家拜访。

自五年前没了女儿,方家夫妇二人像是死了半边,屋子里也日渐凋敝。

闻得店小二介绍叶秦是纯阳宫的道长,来给大婶治病,方大叔摇摇头叹息:“只怕无用……”

叶秦自进了屋子,便觉不同于外面,倒像是有一股阴界的气息似的,闻言作揖道:“或还有希望,请让贫道看看吧。”

方大叔想想,侧身请叶秦入了内室。

方大婶躺在床上,帐幔垂下。方大叔靠近帐幔低声说了几句,里面便伸出一只手来,方大叔随手拿过块帕子搭在她腕上,请叶秦搭脉。

叶秦摸着脉象,察觉到一丝异样,眉微微皱起。半晌,他起身,请方大叔去外室相谈。

“夫人的病并无大碍……”叶秦此话方一出口,便被方大叔打断。

“若没有大碍,怎会这么些年都不好?”方大叔急道,“请了许多名医圣手来都说治不得……”

叶秦犹豫道:“莫怪贫道胡言乱语,只怕这屋里有魂灵停留,夫人的病乃是阴气侵体所致。”

 

 

 

叶秦今日已入魂墟度化过许多人,再度入定难免伤及自身,故与方大叔约定好,次日再来。

次日正逢中元节,鬼门大开,倒使叶秦搜寻魂灵更便宜了。

叶秦在方家一间屋内进入了魂墟,还未睁开眼,便觉阴气愈发浓烈。他起身,向阴气渐重的方向去,直到了方大婶的屋前。

叶秦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掀开帘子进去,却见一个十六七岁女孩儿模样的魂灵缩在墙角,见他进屋来,惊恐地向后退,却再无后退的余地。

这大约是个刚刚死去几年的魂灵,身上阴气比起前日见的那一家人轻了许多。叶秦猛然想起昨日店小二所说,这莫非正是方家自缢而亡的女儿?

心有执念未入轮回的魂灵只能停留在他们死去的地方,这样想来,这魂灵只能在这屋子里也讲得通了。

叶秦见她如此,将手中的剑收起,对她作揖道:“贫道失礼了,可是方姑娘?”

 

 

 

这魂灵正是方家姑娘,闺名为瑶。

方瑶还有些怯意,见叶秦无意伤害她,方福身说了自己的来历。原是她不堪受辱自尽,却放不下家中父母,魂魄留在了家中,只是想看着父母罢了。

她初入阴界,并不知活人受不得阴气,看着母亲病情日渐深重,心中焦急却无法,更加不愿离去,反使方大婶的病愈发重了。

叶秦心知此为常事,并非方瑶有意害人。她心有执念,也无法入轮回之道。若是强行斩除,叶秦却是于心不忍。

见女孩得知是自己停留于此害了母亲,啼哭不止,叶秦一时竟想不到法子,忽地想起下山前掌门师伯给的道符,便自袖中取出交到方瑶手上。

“这符纸乃纯阳独有,魂灵持此符,可离开所困之地,也可穿行于阴阳两界之间。今日赠予姑娘,姑娘可凭此离开此地。只是需记得,莫要在阳间久留。”

方瑶缓缓伸出手接过符纸,福身轻声道:“谢道长大恩,瑶必定谨记。”


茜空喵酱

中元 第一节

 

叶秦是个纯阳弟子。

华山纯阳派,是江湖上的名门,门内弟子修习道教典籍,以气御剑制敌。纯阳正气可使人的真气用之连绵不绝,变化无常,并约促心神,使之不受外界干扰,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叶秦自幼被送上华山,拜在紫虚子门下,修紫霞功。因其天资过人,除却寻常弟子所修之武学,叶秦又多学了一门技艺。

他是个方士,亦称魂师。

魂师一系,入定之态开魂眼,观常人所不能观,以此观魂念,度世人。

叶秦两年前学成下山历练,谨记师门教导,至今方初入魂墟。

在扬州城郊一处废弃的茅草房内,叶秦静静打坐,渐入了入定之态。

 

 

 

如今正逢乱世,安...

 

叶秦是个纯阳弟子。

华山纯阳派,是江湖上的名门,门内弟子修习道教典籍,以气御剑制敌。纯阳正气可使人的真气用之连绵不绝,变化无常,并约促心神,使之不受外界干扰,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叶秦自幼被送上华山,拜在紫虚子门下,修紫霞功。因其天资过人,除却寻常弟子所修之武学,叶秦又多学了一门技艺。

他是个方士,亦称魂师。

魂师一系,入定之态开魂眼,观常人所不能观,以此观魂念,度世人。

叶秦两年前学成下山历练,谨记师门教导,至今方初入魂墟。

在扬州城郊一处废弃的茅草房内,叶秦静静打坐,渐入了入定之态。

 

 

 

如今正逢乱世,安史叛军已攻占西京长安,皇帝逃至马嵬。幸而东都洛阳已被收复大半,战火一时却是燃不到扬州城来。

叶秦慢慢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灰白色的景象,轻叹一声——再过几日,便该回长安去了,那里才是真正需要人相助的地方。

这处房子不知是何时留下的。叶秦起身转了一圈,见无人,又去了隔壁的屋子。

这间屋子里却是有人的,乃是一年轻妇人,与三个孩子。那妇人搂着孩子缩在屋角,几个孩子小声抽泣着,却不见泪——不过是魂魄,哪有泪可流呢?

几人皆未注意到有人进了屋子。叶秦见他们如此,作揖道:“贫道敢问夫人,何故在此?”

闻得叶秦出声,妇人惊惶地抬起头来,几个孩子也受到了惊吓,缩进母亲的怀中。

见状,叶秦只得再作揖:“贫道乃纯阳派弟子,夫人若有难为之事,可告知贫道,若是力所能及之事,贫道或可襄助一二。”

妇人定神细看了看叶秦的衣着,正是纯阳弟子的模样,拍了拍怀中的的孩子,站起福身道:“奴家方才失礼了。请道长上座。”

 

 

 

叶秦行走于扬州运河岸边,再叹民生哀苦。这家人原是寻常农家,因妇人重病,花光了家中积蓄,又借了债,男人只得随人出海行商,以期赚得些银钱。

哪知男人一去不还,债主日日前来追讨,妇人无计可施,又牵挂夫君,沉疴日渐深重,终是去了,留下三个孩儿无依无靠,亦随父母而去。

母子们的魂魄却是因仍有牵挂而未入轮回,竟禁锢于这房子内。

“奴家再无他愿,只求道长寻到夫君,奴家也能安心轮回转世了。”

叶秦下山原为济世救民,妇人如此恳求他自是不会推辞。只是人海茫茫,找一个人又何尝容易……

不过这家男人是自运河渡口随商船出发,顺着商船航线搜寻不失为一个办法。

叶秦借方士入定之态行走于水上,回想方才妇人言语中笃定并无商船沉水,一时竟不知男人到底是因何故未能回转。

直至眼前一片陆地渐渐出现,他方想起,这运河上有一小岛,名凤凰岛,岛上所居的正是倭人。

莫不是被倭寇劫了货物?叶秦微微皱眉。若真是如此,只怕男人当年凶多吉少,而魂魄早已困于岛上多年了。

 

 

 

叶秦如此想着,便往凤凰岛去。岛上倭寇众多,想是因没了性命,愈发凶狠。叶秦乃是活人入定,身上尚沾染了些许红尘的味道,竟引来倭寇群起举刀相向。

然叶秦自幼修习纯阳气宗剑术,只一招六合独尊,便斩碎了这些恶灵。

“来世莫要再行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了。”叶秦将剑收回,叹道。

他转身欲走,却被身后一人叫住:“道长可是红尘中人?”

叶秦回头,是个身着粗布衣裳的男子,年纪大约尚不到而立之年。

思及此行的目的,叶秦开口问道:“贫道正是,敢问施主名姓?”

男人说了自己的名字,叶秦不禁慨叹,果然正是他所寻之人。

“当初我们船行至此,被倭人截了下来。”男人悲道,“船上所有货物被洗劫一空,我们这些人,有的被他们留下做了苦役,有的被生生沉入水底……我在这儿熬了几个月,到底没能回去……”

“家中没了银钱,娘子和孩子如何过活?只是没见他们最后一面,我着实不甘心……”

叶秦静静听着男人的叹息,只听得他道:“如今得了他们的消息,我也能闭眼了,还请道长送我入轮回吧,惟愿来生还能遇见他们……”

Tifa
。。。我怕上存会有色差。。。...

。。。我怕上存会有色差。。。

_(:з」∠)_这套衣服真的很好看

四个体型都好看哇

特别萝莉,压根就是少女组合打歌服的感觉

我又脑内一堆林明美了(醒醒)

不好看我也没办法

OJZ渣渣已经尽力了

。。。我怕上存会有色差。。。

_(:з」∠)_这套衣服真的很好看

四个体型都好看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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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脑内一堆林明美了(醒醒)

不好看我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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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歌
方士招生办的阴谋 用了唐门的朔...

方士招生办的阴谋

用了唐门的朔雪头

打个唐门tag可以不?

方士招生办的阴谋

用了唐门的朔雪头

打个唐门tag可以不?

月落清歌

剑三方士系列 七情篇 欲之章三

宋府.花厅

陆可追对现在的局面感到隐隐地不安。

少年宋璄向他引荐了宋老爷,宋老爷也当他是那个什么“宋璋”的朋友不住的寒暄,但是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连轴转的问话……就像一出没被人写完的戏,被卡在了这一幕一样。

周围的气氛变得越发阴沉起来。

他好脾气地陪宋老爷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借口尿遁从花厅里逃了出来。唐嘉去查探也过了好一阵子了却还没有回来,他想回到后院亲自去看看,一个小小的身影堵在他面前。

“方士。我劝你,不要过去。”

这是个披头散发的孩子,他抬起头,无神的眸子认真地看着陆可追。

陆可追被这孩子的面貌震惊了。一个更小的宋璄?怎么回事?这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这是忠告,灵使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那孩子一本正...

宋府.花厅

陆可追对现在的局面感到隐隐地不安。

少年宋璄向他引荐了宋老爷,宋老爷也当他是那个什么“宋璋”的朋友不住的寒暄,但是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连轴转的问话……就像一出没被人写完的戏,被卡在了这一幕一样。

周围的气氛变得越发阴沉起来。

他好脾气地陪宋老爷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借口尿遁从花厅里逃了出来。唐嘉去查探也过了好一阵子了却还没有回来,他想回到后院亲自去看看,一个小小的身影堵在他面前。

“方士。我劝你,不要过去。”

这是个披头散发的孩子,他抬起头,无神的眸子认真地看着陆可追。

陆可追被这孩子的面貌震惊了。一个更小的宋璄?怎么回事?这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这是忠告,灵使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那孩子一本正经地扯着他的衣袖,“我劝你赶紧离开,趁他不在意你。”

“他是谁?”

那孩子摇摇头,陆可追刚要抓住他问话,他就化为一团光雾消失了。

看来阿竹现在是凶多吉少了。

陆可追想着,迅速地将食指伸到手中咬破,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地舞动,金红色的血液被构筑成一道玄奥难明的符咒,符咒变幻成一根细细的带着光的红线,线的另一头延伸到幽深的后院。

太好了……红线契没有被破坏……

陆可追暂时松了一口气,跟着血线一路追了上去。
………………………………………………………………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化为光雾的孩子刚刚在宋璋面前凝聚成形就听到他愤怒压抑的吼声。

“你又怎么了?”

“这该死的方士!”宋璋捂着半张脸,脸边有着被烧灼的痕迹,不过他的身体却凝实多了。

他本来想要吸食那个方士豢养的灵使,没想到灵使的魂魄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红线,只要他开始吸食魂魄,这红线就会跟着进入他的体内,烧灼他的灵魂,这红线叫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暂时找个地方让仆从看守着昏迷的灵使。

“你太想当然了……”披着头发的孩子摇摇头,“若你是那方士,会不给那样的宝贝上道锁吗?”

“不过……没有关系,哈哈哈……”宋璋放下捂着脸的手,露出半张被烧融的可怖面孔,看着凝实的掌心,“一时半会那个小方士也跑不了,吸到这么多力量,我们已经可以和哥哥好好玩玩了……”

“走吧,我的仆从们,是时候好好清算这几十年的旧帐了!”

……………………………………………………

“这里是……哪里……”

唐嘉从昏迷中醒来,他想起来了,之前他去查探后院,被什么“小少爷”抓住了。陆可追人呢?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他出事了……

他四处走了走,原来,这里是庄园的前院啊。

不过这次是真的有人出入了,而且他们都看不到唐嘉,唐嘉就跟着人影走了过去。

屋里屋外都被仆人们装点了纯白的麻布,这个屋子被布置成简单的灵堂,堂里摆着十几具被蒙上脸的尸体。

捂着鼻子的家丁躲在一边指指点点:“真可怕啊……”“谁说不是呢……这爪痕,啧啧,只怕是要请京里的道长来除妖了……”

妖?

他看了看那几具尸体,浑身都带着黑点,手脚没了,有被什么猛兽啃食的痕迹。是老虎吧?他们刚刚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遇到的伥鬼没准就是这个时候形成的呢。

不过那黑点不像是普通的尸斑,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唐门典籍中记载洛阳生过一场瘟疫,中疫者身有黑斑,舌为紫色,皮肤生疱疹,咳血,发作迅速,接触便有可能传染。

一个半大的少年指挥着下人把这些尸体都搬出去,只留下一名打扮颇为富贵的中年男子的尸体搬进了上好的楠木棺材,停在了灵堂里面。

“大少爷,舅老爷这……”

一个管家打扮的男子向他请示着什么,那少年年纪不大却十分老成持重,他眉头微皱:“吩咐人下去好生扫洒大堂,其他的尸体在城外好好安葬了吧,有家眷的一人给一封抚恤银。爹还没回来,舅父的遗体就先停在这里,待我修书一封送与表哥再商议后事。”

唐嘉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刚刚的宋璄吗?

宋璄心中压抑,刚要出去透透气便被另一个少年拦下了。

“哥哥!”

“璋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两个少年的长相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神态却毫不相似,大哥宋璄沉稳些,而弟弟宋璋却像是十分活泼的样子,但是脸色不太好,像是生了病。

“听说舅父从京城来看我们,舅父呢?”

宋璋在书房读了书出来,听说舅父早在半月前启程来家里探访,要说到的话这会儿也该到了。

“璋儿,舅父大人他……唉。”

宋璄看宋璋高兴的模样却说不出话来,他这个舅父惯是疼爱小侄子的,但是宋璄的沉稳性格却让舅父非常不喜,总说他心机深沉。

不论这些,宋璋非常喜欢这个经常带他去玩耍的舅舅,要是知道这个噩耗不知道该会有多难过。

“到底怎么了?”

“舅父他们商队……路上遭遇大虫袭击,已经……”

“……真的?我、我不信!除非让我亲眼目睹!”

“不许去!你前些时风邪入侵,这会被冲撞了怎么办!”宋璄死死架住冲动的弟弟,“何况舅父大人马上就要下葬了,等表兄他们来了你再跟着吊唁也不迟啊。”

“我不管!”

“听话,你病还没好!”

说到这里,宋璋竟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一时提不上气,弯下了腰。

宋璄连忙抱着他小心地拍着背:“璋儿你怎么样?”他转头冲着管家大吼:“还愣着做什么,去找大夫啊!”

…………………………………………

“小少爷只是病还未将养好,有些虚弱,老夫再给他开几方补身的药剂便好了。”

老大夫把过脉后摇头晃脑地写了一封药方,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宋大少爷,您家现在没有人染上时疫吧?”

“时疫?绝无可能。”宋璄连忙摆手。

老大夫抚了抚胡须:“近日城外时疫爆发,县令大人严令封锁消息,老夫也曾去问诊,情势不容乐观哪。宋大少爷,近日家中可有污秽之物?”

“这……家中有长辈尚未下葬。”

“哎呀……这可了不得,须得尽快火化了才是啊。”

难道宋家庄是因为染上瘟疫而败落的吗?为什么自己能看到这些东西呢?

唐嘉还想看后续发生的事,却突然一下子被弹出了意识。

“阿竹!阿竹!”

是谁……在呼唤……都说了平时不要喊我小名……

陆可追顺着契约一路追到后院柴房,不知道庄园主人是不是觉得半吊子方士不足为惧,后院没有人,唐嘉也只是让两个瘦弱的尸仆看管在柴房里。他连双刀都不用拔,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两个小喽啰,抱着躺在地上的唐嘉死命摇晃。

唐嘉猛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可算醒了!”陆可追长舒一口气。

唐嘉饶是个魂体也被他摇的有点犯恶心:“放手……难受。”

“哦。”

陆可追乖宝宝一样把手揣回口袋,从多宝口袋里倒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师兄送的各种符纸丹药,以前收集的魂魄瓶子,糖葫芦茶饼蜜饯挂件玩具……

他从里面找出一个碧色的瓶子,突然喜笑颜开:“竟然还有存货,阿竹快吃下去!”

“碧露丹……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唐嘉接过丹药仰脖吞了下去,一阵浓浓暖意包裹住了全身,虚弱的魂魄一时间也好受了许多。

“师兄那里搜刮来的。他房里那么多好东西,少了一瓶两瓶丹药他不会知道的。”陆可追笑眯眯,不以为意地挥挥手,他看了看阴气缭绕的院墙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好,”唐嘉忍不住问了一句,“不过宋前辈怎么办?那个少年是他吗?”

“八成是。现在敌暗我明,出去才能想对策,最近有人请师兄到洛阳驱邪,出去了马上找他一起再杀回来!”

陆可追正要带着自家灵使翻墙跑路,一只折叠的惨不忍睹的黄纸鹤就从院墙外扑棱着翅膀疯狂地开始啄陆可追的脑袋:“哎哟!”

“陆小猫!给我滚到前院来,蚂蚁太多你师兄我快撑不住了!”

“师兄?!”“微云君?!”

他怎么会在这里?!

……………………………………………………tbc
年代的回忆碧露丹,不知道还有谁记得啊哈哈

四处趴墙头的幽篁

(T▽T)不会PS很伤心!

但是真的好可爱~(∩ᵒ̴̶̷̤⌔ᵒ̴̶̷̤∩)

(T▽T)不会PS很伤心!

但是真的好可爱~(∩ᵒ̴̶̷̤⌔ᵒ̴̶̷̤∩)

月落清歌

剑三方士系列 七情篇.欲之章二

“醒醒!”

陆可追迷迷糊糊地感到有什么人在用力的推他。昨天跟老先生聊的愉快,时间渐晚,他身上困意渐浓,竟然把庭院有问题的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

“……嗯?”

这时一只手捂住陆可追的眼睛,那只手凉得沁骨,一丝丝熟悉的寒气直往眼皮里钻,让陆可追一下子就清醒了。

原来是唐嘉从背后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平时他起不来的时候唐嘉常常用这种方法把他叫醒。

“阿竹,发生什么事了?”

陆可追眨了眨眼睛,唐嘉看着他的头顶,明明是灵体,却似乎能接收到长长的睫毛在手心滑来滑去的感觉……

他像烫到爪子的猫一样飞快地把手缩了回去:“你自己看。”

陆可追睁开眼睛,两只不同色波斯宝石般的眸子马上被幽深的墨色侵染,饶是他见多了怪奇异事也被眼前的...

“醒醒!”

陆可追迷迷糊糊地感到有什么人在用力的推他。昨天跟老先生聊的愉快,时间渐晚,他身上困意渐浓,竟然把庭院有问题的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

“……嗯?”

这时一只手捂住陆可追的眼睛,那只手凉得沁骨,一丝丝熟悉的寒气直往眼皮里钻,让陆可追一下子就清醒了。

原来是唐嘉从背后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平时他起不来的时候唐嘉常常用这种方法把他叫醒。

“阿竹,发生什么事了?”

陆可追眨了眨眼睛,唐嘉看着他的头顶,明明是灵体,却似乎能接收到长长的睫毛在手心滑来滑去的感觉……

他像烫到爪子的猫一样飞快地把手缩了回去:“你自己看。”

陆可追睁开眼睛,两只不同色波斯宝石般的眸子马上被幽深的墨色侵染,饶是他见多了怪奇异事也被眼前的变化吓了一大跳:

他身下铺好的茅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华丽的床榻被褥,周身还被绫罗织就的薄薄帷幕罩住了,往头上看,雕刻着梅兰竹菊的拔步床用螺钿和碎玉镶嵌出各种精巧的纹饰,就连床架都是由打磨光滑的上好紫檀打造的。

唐嘉朝帷幕吹了一口气,风将帷幕卷了起来。

原本破败的屋墙在陆可追的眼中从破碎慢慢变得完整,挂在墙上只剩画轴的画卷映在陆可追瞪大的瞳孔中,一点点地恢复成它应有的模样。原本倒塌损坏的红酸枝书架整整齐齐地罗列在墙边,上面排列着许多大部头的套书,看起来都是新的。

结实漂亮的窗棂从腐朽的窗边“生长”了出来,墙角脏污的花盆也变得光亮如新,一颗嫩芽从盆中破土而出,一瞬间就在他们面前抽出了枝条,绽放了鲜红欲滴的花朵。

时光的痕迹似乎被不知名的力量渐渐蚕食,废弃的房屋霎时间变回了华美富丽的卧室。窗外的天色昏沉,但似乎像是白天,昨晚与陆可追相谈甚欢的宋璄也不见了踪影。

这次果然还是大意了。

“我睡了多久,宋前辈什么时候不见的?”

“一个时辰。那位前辈……”

唐嘉摇了摇头,他之前也没发现异样,但是当他想像平常一样从伞里出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压制了,刚刚才能活动。

“麻烦了啊……”

陆可追挠挠头从床上下来,他摸了摸屋里的摆设,青瓷瓶入手温润,白罗帐柔软顺滑,就连花瓣都带着微微的湿润感。

他刚想出门查探一番,却没想到一推门就看见一张令他万分惊讶的年轻面孔。

“哎呀……你醒了啊。”

一个穿着儒服的少年站在门口正要敲门,面目与昨天那位前辈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只不过更加的年轻俊朗。

“昨天听说我弟弟带回来一个贵客,作为主人家没有亲自招待真是失礼。在下宋璄,是宋璋的兄长,贵客昨晚休息得可好?”

宋璋?宋前辈……

陆可追记得宋前辈昨晚聊到家中还有一个同胞弟弟,难道这里是宋前辈的梦境吗?

陆可追一时没有答话,他悄悄打量四周,庭院里种着打理得当的花草树木,回廊边还时不时有忙碌的仆人经过,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平常到太诡异了。

“贵客?”

少年宋璄见陆可追发呆,喊了一声。

“幸会。在下陆可追,明教弟子。”陆可追连忙拱手回礼。

“明教?喔,是拜火教吧……我似乎有所耳闻,是西域的教派吗?”

诶?明教还只是个西域教派?

唐嘉走到宋璄身旁,看陆可追惊诧的模样唇角不禁微微上扬,眼中出现了一丝嘲笑的意味:“宋相生于龙朔三年,明教在中原创立时宋相公已官拜刑部尚书……是谁平时不学无术?”

好吧好吧,是我是我……

陆可追在心里无奈地摇摇头,他平时除了学武艺还有和跟老道士学方术哪里还关注这些东西,只是这诡异局面却由不得他乱来,只能静观其变。

他冲唐嘉使了个眼色,唐嘉会意地点点头跳上屋顶道:“我去查探虚实,很快回来……你自己小心。”

“家父已经在花厅等候,陆兄且随我来。”

陆可追跟在宋璄身后穿过庭院,他走了两步想回头看看唐嘉的身影,却发现一道小小的黑影在房间附近一闪而过,似乎在窥视着他。

……………………………………………………………………

唐嘉一个人……不,一个鬼在大宅子里游荡,观察着庭院中跟蚂蚁一样忙碌着的仆人。

跟陆可追分开之后,这个宅院就给了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跟他刚刚成为灵使那时的感觉有点相似。

他记得自己也没有死很多年,不过跟在陆可追这个半吊子方士身边也有两三年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投胎,而是以另一种方式滞留在人间,不过这样的生活他也不是很介意。

陆可追是他生前的酒友,在他生前唐嘉觉得他们俩的关系并不算很好,陆可追还经常抢他的悬赏单,不过拿到赏金又会请他喝酒……他还记得生前的事情,但是唯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陆可追不愿意告诉他,他也没有再问。

老道士还有一个徒弟是正儿八经的纯阳道士,也有个灵使,但不会说话,也没有自己的意识,只听那个纯阳的命令行事,并不像陆可追这样让他自由行动,也不会经常给他买他喜欢的东西。

啊……果然是因为生前有交情,所以不敢太过分么?唉,死了都要讲人情,这世间的人还真是难做啊……

他蹲在走廊边托着腮一边看着那些仆人一边想,一个仆人提着茶壶跟他擦肩而过。他被那个仆人僵硬而标准的步伐吸引住了目光,却故意没有跟上去,只是走到附近可以看到的地方假装自己在观察环境。

他看得到的地方一切都很正常,有靠着门偷懒的男仆,正在叽叽喳喳聊天的侍女,院子里玩耍的孩童。他拿出一枚化血镖,从反光的镖身中观察着刚刚那个提着茶壶的仆人。

那个仆人在倒水,不停地在往茶杯里倒,那茶杯已经满了,茶杯里的水淅淅沥沥地溢出,却像是倒不完一样。他收起镖悄悄往那个仆人的方向挪动,想看得仔细些,仆人却马上把茶壶收了起来,茶杯里多余的水也突然消失不见了。

“贵客……不来……一杯……茶吗……”

什么时候?!

唐嘉惊愕地发现刚刚还在十五步远的仆人转瞬已经在他的身后,他警觉地往后瞬移,甩出一把暴雨梨花针把仆人扎成了刺猬,却发现庭院变回了之前的破败,所有的人都成了干枯无肉的尸体!

他们“咔啦咔啦”地把只剩下两个眼窝的头颅转向唐嘉,齐刷刷露出了森白的牙齿,他们……难道是在笑?!

“……留下做客吧,小少爷……在等你……”

唐嘉见势不妙打算马上回去陆可追身边,但是这座庭院这个时候诡异地压制了他的力量,让他无法自由行动,他刚要逃走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提起来扼住了咽喉,锁在半空中慢慢失去了意识。

庭院的阴影里,突然走出了一个披着头发的孩子:“你同意,放那个方士出去的。”

另一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是个苍白的少年,他脸上挂着和宋璄一模一样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我改变主意了,不行吗?”

他随意地挥挥手,半空中昏迷的唐嘉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掉了下来。

“你看……一个明明已经死了却还跟生魂无异的魂魄,这样好的补品我若放过了,岂不是比没能亲手将我那个好哥哥千刀万剐还要来的遗憾?”

………………………………………………tbc……
这个故事之前只是我跟同事加班的时候讲给她听的hhhhh
唐嘉也不是那种特别冷的炮炮hhh








月落清歌

剑三方士系列 七情篇.欲之章一「明唐」

洛阳城郊.废弃庄园

“我……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幽深的庭院前,一个还挂着鼻涕的缺牙小男孩两股战战,牙齿咯咯作响:“要,要不就算了吧……我娘还叫我回去吃饭……”

“大毛儿,你以后别叫大毛叫小胆儿算了。”腰间挂着弹弓的小男孩儿对他的怂包样子很是不屑,“不就是一座空院子,还能把你吃了?”

“谁……谁说我是小胆儿啦!我就是饿了,没力气走,你这么有底气,你先进去啊!”大毛一恼大喊起来,弹弓小男孩哼了一声:“进去就进去,胆小鬼!”

弹弓小男孩进去了,过了大半晌也没出来。

天已经黑了。

“阿宏!”大毛等得久了,在外面喊了一声,“我要回去吃饭了!你快出来吧!”

周围太安静,他突然感到一阵害怕:“再不出来你爹要打你屁股了!”...

洛阳城郊.废弃庄园

“我……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幽深的庭院前,一个还挂着鼻涕的缺牙小男孩两股战战,牙齿咯咯作响:“要,要不就算了吧……我娘还叫我回去吃饭……”

“大毛儿,你以后别叫大毛叫小胆儿算了。”腰间挂着弹弓的小男孩儿对他的怂包样子很是不屑,“不就是一座空院子,还能把你吃了?”

“谁……谁说我是小胆儿啦!我就是饿了,没力气走,你这么有底气,你先进去啊!”大毛一恼大喊起来,弹弓小男孩哼了一声:“进去就进去,胆小鬼!”

弹弓小男孩进去了,过了大半晌也没出来。

天已经黑了。

“阿宏!”大毛等得久了,在外面喊了一声,“我要回去吃饭了!你快出来吧!”

周围太安静,他突然感到一阵害怕:“再不出来你爹要打你屁股了!”

“阿宏?”

他颤颤巍巍地问,刚要伸手去推庄园的门,就被一个陌生的旅人捉住了手。

“孩子,你在这做什么呢?”

陌生人冲他笑了笑,大毛咽了咽口水,这个裹着斗篷的大哥哥可真好看,白白净净的皮肤,头发也跟村长家最宝贝的猫儿一样金黄金黄的。

他不好意思的把小脏手缩了回去道:“大哥哥,我的朋友阿宏进去这院子没出来,我喊他回家吃饭呢?”

“好吧,”陌生人摸了摸他的头,“乖孩子,你回想一下,你真有个叫阿宏的朋友吗?”

“我……我……”大毛吸了吸鼻涕,脑子一片混乱,“我不记得了……”

“忘了今天的一切吧,”陌生人抚了抚他的耳后,抓出了一丝白色的雾气藏在袖子里,“你只是今天一个人出去玩疯了,现在你要回家吃饭,对吗?”

“我……我要回家吃饭……”

大毛晃了晃头,转过身跑了。

“今天就宿在这里,怎么样?”

旅人笑眯眯地摘下斗篷,雨伞边浮出抱臂的唐门弟子:“……随便。”

“但起码,我们要把这里打扫一下。”

旅人推开院门,果不其然,一阵妖风从门口扑了上来,唐门弟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千机匣上好弓弦,如掠影惊鸿般纵身一跃,左手骤星雨点般甩出一把密密麻麻的暴雨梨花针,右手紧接一道泛着幽蓝的利箭破空而出,直直将不知名的东西穿胸而过钉在了地上。

被钉在地上的怪物浑身漆黑,身长虎毛,发出了凄厉刺耳的哀嚎。旅人还饶有兴致地凑过去蹲着用路边的杂草撩拨惨叫的怪物玩,却被唐门弟子瞪了一眼:“胡闹!”

“好嘛好嘛,我不玩了。”

旅人讪笑着扔下杂草拍拍手站起来,从腰间拿出一个青紫小葫芦将伥鬼团吧团吧塞了进去,不过神色还是透露出他其实玩的挺开心的,半晌才正经起来。

“这可是在洛阳城郊,说起来怎么会有伥鬼出没?”

洛阳,大唐神都,龙气汇聚之地,洛阳里隐藏着的不是被皇气所庇佑的大妖就是道行高绝的得道之人,陆可追这样跟着月牙湖的老牛鼻子学了几年方术的小方士在这城墙脚下根本不值一提,更别谈这种只能骗骗乡野村人的伥鬼了。

唐嘉摇摇头,随即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一下子钻回精铁伞里:“有人来了。”

……………………………………

“这位小友,老夫有礼了,请问此处可是宋家庄地界?”

“这……在下也是初来乍到,”陆可追转过身,“先生何不问问村人?”

原来是名背着琴的青衣文士,形容文雅,衣着朴素,面容打理得一丝不苟,一小把山羊胡修剪得整整齐齐,鬓角染上一片微霜,约摸已是不惑之年。陆可追微眯着不知何时染上灰霾的双眼,在这文人腰间,他看到一缕紫色的官气。

金鱼袋的气息,这个人是个大官啊。

“这天色已晚,实在不好打搅。”

文士摇摇头,现在已是亥时,家家皆闭门锁户,他不欲打扰村人,便打算在外随便找间荒屋将就一夜,不料这么晚还能遇到人。

“先生若不介意,不如我们一同进去,还能相互照应。”

这地方生了伥鬼怕是有几分诡异,放着这普通人不管,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陆可追想,今天心情好,就当是行善积德了,保护这普通人一晚吧。

唐嘉在他脑中没好气地道:“算你还知道做件好事。”

陆可追笑笑不说话。

文士和善地应了,他倒是随遇而安,用火折子和庭院里的茅草枯枝在荒废的堂屋生起火来,招呼陆可追一起烤火。

陆可追十分好奇,看这文士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没想到做杂活竟然也如此利索。

“小友,”那文士看他这好奇模样,不禁笑了,“老夫虽年迈,但也不至于连点杂活都干不好。”

“不不,”陆可追道,“我见先生气度不凡,还以为您不擅杂务。”

“哈哈哈,小友何出此言呐。”文士笑道:“我儒门中人即便文弱,却也未尝不能一箪食一瓢饮自得其乐啊!更何况老夫年轻时也像你一般孤身闯荡过大好河山,这点子小事不值一提。”

陆可追这时看到琴袋上的徽记,恍然大悟,向文士拱了拱手道:“原来您是长歌门人,明教晚辈陆可追见过前辈。”

“哈哈,老夫长歌门宋璄,陆小友不必多礼。”
宋璄微笑抚须,从腰间拿下了一袋美酒冲陆可追一祝,“既然有缘萍聚,不如与老夫共浮一大白?”

“宋老相公当面,晚辈敢不从命!”

陆可追连忙正襟危坐。

他也没想到,他面前的人竟是朝野上下赫赫有名的“有脚阳春”宋老丞相。宋老丞相乃是当世名臣,为人处世让人如沐春风,为官清正令人敬仰,便得了个“有脚阳春”的诨号,只是老丞相致仕之后怎么会孤身一人在这郊外出现呢?

不过宋璄很快就解答了陆可追的疑问。两人畅饮美酒后相谈甚欢,宋璄喝着喝着便在火堆旁将他此行的目的向陆可追娓娓道来。

宋璄本是洛阳生人,但自小被带到长歌门教养,但他依稀记得祖宅在洛阳宋家庄,家中还有一个同胞弟弟。他此次正是想自己来探访家中祖宅剩下的亲人。

“我那胞弟也该在这乡下儿孙绕膝了……”之前言辞爽朗的宋璄面色竟也带了几分愁绪,“我自小离家,也不知这许多年他过得如何……只怕他这么多年,若还记得有我这个哥哥,多半是怨的吧。”

…………………………………………tbc……
嗯……宋璄是带虚构成分的角色,时间背景都有调整,别太考究他的原型,就酱……
还有,陆可追的设定是本人其实并不相信神明,他只相信神明所体现的善,所以他不是那种会天天念明尊的喵啦

月落清歌

剑三方士系列 七情篇 .序「明唐」


“哎呀呀,下雨了。”

刚刚从富户手里忽悠了一票,在酒楼解决完晚饭的陆可追从背囊里拿出一把装点着许多暗器的伞撑开。

伞下还有一个人,脸上半覆着铁制的面具,露在外面的一半面孔不太高兴地看着陆可追。

“挤。”

“都下雨了,你就让我挤挤呗~”

金发碧眼的西域男子惯是会向自家灵使撒娇的,唐嘉总是拿他这种耍无赖的做法没办法,索性眼不见为净,化作一团青烟又钻进伞里不见了。

陆可追小心地曲起食指敲了敲镀银的竹骨状伞柄:“生气啦?”

“没有。”唐嘉不想理他。

“可是我就只有你一把伞呀,别生气嘛。”

陆可追笑眯眯地摸了一把光滑的伞柄,“要不我到下一个镇子给你多买些暗器?”

“……”

“不说那就没有了?”

“……洛阳城旁边的小门派有叫金花...


“哎呀呀,下雨了。”

刚刚从富户手里忽悠了一票,在酒楼解决完晚饭的陆可追从背囊里拿出一把装点着许多暗器的伞撑开。

伞下还有一个人,脸上半覆着铁制的面具,露在外面的一半面孔不太高兴地看着陆可追。

“挤。”

“都下雨了,你就让我挤挤呗~”

金发碧眼的西域男子惯是会向自家灵使撒娇的,唐嘉总是拿他这种耍无赖的做法没办法,索性眼不见为净,化作一团青烟又钻进伞里不见了。

陆可追小心地曲起食指敲了敲镀银的竹骨状伞柄:“生气啦?”

“没有。”唐嘉不想理他。

“可是我就只有你一把伞呀,别生气嘛。”

陆可追笑眯眯地摸了一把光滑的伞柄,“要不我到下一个镇子给你多买些暗器?”

“……”

“不说那就没有了?”

“……洛阳城旁边的小门派有叫金花镖的特色暗器。”

唐嘉说完话就当自己不存在一样,再没了反应。

“啊呀,跟生前一样,还是这么不可爱。”

陆可追神色温柔地摸了摸伞柄:“不过……我很期待,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tbc……
开坑啦!
喵喵喵喵喵喵!

。安之若夙

【剑三】阴阳路·正月十五

  东篱寨经常来赵老实小摊上买包子的那个小头目死了,死在倭寇刀下。

  赵老实依旧兢兢业业的卖着他的小吃,这件事他并不知道,也不需要他知道,今天是上元佳节,他很忙。

  许是不在意这茶馆的进项,老板娘约了小姐妹去过桥走百病,早早的关了门,还给了十几个大钱,让我自己随意玩玩。

  吃掉最后一颗汤圆,摸了摸肚子,扬州的汤圆味道和长安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甜的。

  留了一枚铜板在赵老实的竹篓里,从他摊位上摸了俩包子,忙过高峰期的他转头看了一眼,也凑了过来,“最近倒是没见你。”

  “忙着拯救大唐。”

  “你就吹吧。”对方不屑一顾的嗤笑了声,递了一碗甘草茶来,“包子味道怎么样?”

  “...

  东篱寨经常来赵老实小摊上买包子的那个小头目死了,死在倭寇刀下。

  赵老实依旧兢兢业业的卖着他的小吃,这件事他并不知道,也不需要他知道,今天是上元佳节,他很忙。

  许是不在意这茶馆的进项,老板娘约了小姐妹去过桥走百病,早早的关了门,还给了十几个大钱,让我自己随意玩玩。

  吃掉最后一颗汤圆,摸了摸肚子,扬州的汤圆味道和长安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甜的。

  留了一枚铜板在赵老实的竹篓里,从他摊位上摸了俩包子,忙过高峰期的他转头看了一眼,也凑了过来,“最近倒是没见你。”

  “忙着拯救大唐。”

  “你就吹吧。”对方不屑一顾的嗤笑了声,递了一碗甘草茶来,“包子味道怎么样?”

  “没味。”干巴巴咽一口,最后还是用油纸包了塞进怀里。

  “小子你找打不是?不好吃会有这么多回头客?南边那位可是隔三差五的给他夫人买。”赵老实作势要打,话头转到东篱寨,才停下来皱了皱眉,“倒是最近不见他过来,也许是不在吧。”

  他来过了,是你没看到。

  看一眼已经走远的身影,默默将话咽下,想想自己怀里已经凉透的两个包子,心想,倒是个不错的丈夫,忘了所有,还记得自家妻子的一点喜好。

  

  确实没太多与赵老实闲聊的时间,那天之后,仔细踏过魂墟各处角落,师父留下的痕迹太多,多到足够告诉自己,这是个多么庞大的计划。也清晰的告诉自己,再继续追查下去...

  “会死。”

  “你说什么?”

  “没事,老板娘要回来了,我先回去了。”挥挥手,不理会赵老实的疑问,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晃悠着回了茶馆。

  只是一座扬州城,就已经是这等模样,谁知道这大唐多大,谁又知道魂墟多大。他留下的,他做过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不管就是。

  “你知道杨广吗?”

  “妈呀!有鬼!”吓得喊了一声才想起来自己看见鬼魂挺正常的,仔细一看,之前扬州城里把自己拖下水的那个老头正翘着二郎腿躺在自己床上,手里还拿着一壶烧酒。

  “哟,你小子胆儿怎么小了?”老者飞快坐起来,拍拍身旁的床沿,“赶紧入定,跟你这样说话累得很。”

  默默翻过白眼,掐诀入定,心中腹诽,“早晚阴阳之力消散,饿死你个老不死。”

  “您老的魂体似乎凝练不少。”一片灰白的魂墟依旧下雨,阴雨打在茅屋顶上,声音倒是比现世的好听。

  “嘿,别管别管,小子,你在这条道上等着,一会儿有个特殊的阴魂过来,你跟着他。”老者拧开酒葫芦,一股带着寒意的酒香从里面透出来。

  “跟着他做什么?”

  “找人啊。”

  “找谁?”

  “扬州城作乱的人。”

  “不去不去。”

  “你小子找打!”

  看一眼吹胡子瞪眼的老者,相熟之后,对方越来越没个正形。怀里摸了半天,掏出张符纸贴在对方胸口。

  “不去你最多打我一顿,我还魂归体,你也不能怎么着我。但是我去了,那就不是找打,而是找死了。”

  “年轻人,要有点自信。”

  “杨广的身份,死后阴魂有皇气怨念缠身,他是帝王命格,我去打他不是找死是什么?”惫懒的嗅了嗅对方的酒,确实没勇气尝一口,魂墟的东西,染了自己的魂魄就麻烦了。

  “谁让你动他了,跟着他,去扬州城里,那边有阵法,我过不去。不然还用得着你?”

  “好处。”

  “你师父持有的戏参北斗的位置。”


。安之若夙

【剑三】阴阳路·正月初八

  正月里出门喝茶的人不少,兵荒马乱的日子过去了,扬州的老爷少爷们揣着兜里的大钱四处转转走走,累了就停茶馆喝个茶,扯两句闲话。

  不知谁说了句,扬州城里最近有一家酒馆的牛肉丸子很好吃,倒是有不少人在那边附和。上茶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晚间里散了场,半块馒头夹了咸菜和赵老实聊天。

  “我说,什么时候你能让这么多人惦记你的小吃?”和熟悉的人之间总是压不住自己的惫懒性子,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看着赵老实收拾摊位上一些零碎。

  “嘿,小子,你别听他们说的那么开心,城里那家店,还指不定放了什么佐料。”赵老实也不恼,缩头缩脑的冲我嘿嘿一笑。见这表情,明显有内情要说,勾上了这好奇心,哪里会放过他去。...

  正月里出门喝茶的人不少,兵荒马乱的日子过去了,扬州的老爷少爷们揣着兜里的大钱四处转转走走,累了就停茶馆喝个茶,扯两句闲话。

  不知谁说了句,扬州城里最近有一家酒馆的牛肉丸子很好吃,倒是有不少人在那边附和。上茶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晚间里散了场,半块馒头夹了咸菜和赵老实聊天。

  “我说,什么时候你能让这么多人惦记你的小吃?”和熟悉的人之间总是压不住自己的惫懒性子,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看着赵老实收拾摊位上一些零碎。

  “嘿,小子,你别听他们说的那么开心,城里那家店,还指不定放了什么佐料。”赵老实也不恼,缩头缩脑的冲我嘿嘿一笑。见这表情,明显有内情要说,勾上了这好奇心,哪里会放过他去。

  “赵大哥,说说呗,让小弟也听听。”

  “前几日有个那边来的,”赵老实挤眉弄眼的冲南边努努嘴,看了看方位,啧了一声表示明白,“他家婆娘有了身子,吃什么都没胃口,他常来我这边买点干菜包子。”

  “讲重点...”

  “你急啥?听我慢慢说。”他清了清嗓子,“他也说过那个店,据说啊,好几个人吃了都闹肚子,只怕不怎么干净。”

  “只这么点事儿你至于这么神秘吗?”

  “嗨,谁跟你说这么点事儿了,据说啊,那几个拉肚子的,病成那样还是想去吃一碗丸子,跟上瘾一样。要我说,那地方邪乎。”

  “怎么又跟邪乎扯上关系了?”

  “我去看过一眼,那边,啧啧,怎么说呢,大中午的,都感觉冷的慌。”他说着似乎还打了个哆嗦,一旁咽了最后一口馒头,也没在意,扬州城现在阴气裂缝多得是,说不准那边就有一个。这种事和我等小老百姓没关系,管那些闲事做什么。

  “小尘?”爽朗的声音格外利于辨认。

  “哎?老板娘怎么了?”

  “帮我去城里给人送包茶叶。”

  “现在去?”

  “去吧,回来的时候城门要是关了,你就留一晚上,明日再回来。”

  “好嘞。”

  

  ————————————

  其实老板娘要送的东西很少,要找的人也很容易,但是我还是没有回来。任谁被一个老头用欲言又止,微妙万分的视线盯着,都会格外的不舒服。

  阴阳眼对于那些东西虽然能看见,但不能交流,如果要对话,还是需要出魂入定。在老板娘的朋友家借了间柴房暂住,躲一堆木柴后面掐住了法诀。

  穿墙来到街上,豁然一惊,扬州城里这晚上也真是热闹。不看到这种场景,很难理解师父提起阴阳失衡时候的严肃表情。

  飘到之前看过的老者那边,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了,“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儿?”

  “魂师一脉的传人?啧,倒是少见。”

  “呃,前辈和我们这一门有旧?”

  “有旧没旧都是后话,不过这句前辈还真是当得。”那老者笑了笑,“你小子是个惫懒的,如果我不拦你,你定不会留下,也不知道你们那一门那群悲天悯人的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异类。”

  “我这不是有自知之明么。”摸了摸鼻子,没有反驳老者的话。

  “我对面那家丸子店害死了不少人,阴魂不识死亡,便徘徊不散,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那聚集来的阴魂没多也没少,只是换了好几拨面孔。”

  “说不定是出远门了,谁说阴魂不能游荡。”

  “小子贫嘴,阴魂要是能离开死亡地点太远,就不是阴魂了。最近几个月的月圆之夜,东北边邪气滔天,只怕有邪祟作乱,你要是有时间,千万记得过去看看,不然回头扬州城怕是要出大事儿。”

  “那和丸子店有什么关系?”

  “那丸子店卖的是人肉丸子,外面站那一圈的阴魂不是被杀的就是被毒的,在扬州城里敢这么正大光明的还真不多。”老者哼笑了一声,却皱起了眉头。

  赵老实倒也误打误撞的说对了什么。瞥一眼“人”群,叹口气,拽了拽老者的袖子,“我说前辈,我就是个小方士,这么大的水,一脚进去,头都淹了,咱俩没仇没怨的,何苦来害我。”能在扬州城玩这么大的定是朝廷上权势滔天的人,轻易招惹只能是让自己死无葬身之所。

  “你小子是个机灵的,猜到可能的危险,只是,这场乱局,恐怕与你们魂师一脉脱不开干系,你逃不掉的。”他慢悠悠掏出来符箓,朱砂黄符,熟悉的纹路。

  “眼熟吗?”

  “不。”条件反射的拒绝,却知道,这是自己无力的挣扎。

  是师尊画的符箓,引鬼招魂。


。安之若夙

【剑三】阴阳路·腊月廿七

  廿七日,小雪,宜纳彩订盟,忌动土安葬。

  茶馆的店小二回家过年了,所以我有了一份工作。我不打算继续当一个方士,因为太危险了,我这个人怕死的很。恶鬼戾魄,能折腾人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戌时左右,客人走的差不多了。我倒掉桌上的残茶,回过头来的时候,看了眼马厩叹了口气,稍微侧身避开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老板娘抱着个手炉和隔壁饭馆的女主人说点家长里短,不知怎么就提起这几日马厩的马像是被什么惊了一样,整日不安。

  马惊了人,人死后又惊了马,一报还一报,来的就是这样迅疾。早在刚到这里的时候,我就看见了那个在马厩徘徊的男人。哦,不,也许应该说是男鬼。他是从烈马上摔下来摔死的,但是,只要...

  廿七日,小雪,宜纳彩订盟,忌动土安葬。

  茶馆的店小二回家过年了,所以我有了一份工作。我不打算继续当一个方士,因为太危险了,我这个人怕死的很。恶鬼戾魄,能折腾人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戌时左右,客人走的差不多了。我倒掉桌上的残茶,回过头来的时候,看了眼马厩叹了口气,稍微侧身避开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老板娘抱着个手炉和隔壁饭馆的女主人说点家长里短,不知怎么就提起这几日马厩的马像是被什么惊了一样,整日不安。

  马惊了人,人死后又惊了马,一报还一报,来的就是这样迅疾。早在刚到这里的时候,我就看见了那个在马厩徘徊的男人。哦,不,也许应该说是男鬼。他是从烈马上摔下来摔死的,但是,只要他想不起来,他就会永远在这里迷茫下去,直到魂飞魄散。

  出魂入定是方士最基本的能力,只是我很少用。因为我有阴阳眼,看穿阴阳,迷困自身。师父之前说过,这天地间阴阳失衡,总有些尸堆里爬出来的孩子能看着点不一样的东西。偏巧,我和他都是。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的人生是一本话本,开场一定是这样的,说那寸尘,本是长安人氏,世代居于天都镇上。有天师从天都镇过,察觉此子天赋异禀,死乞白赖收他为徒,从此天下多了位呼风唤雨的阴阳上尊。

  实际上,师父当初给了爹娘五十斤谷米,他们就让我跟师父走了。天都镇瘟疫未过,便遭战乱,这世道,为了一口吃的,亲友都能成仇人,卖儿典女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为了活着罢了。”冷笑一声,恶狠狠的咬了口手中的包子,没咬到馅儿,怒而视之。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能给你留就不错了。”赵老实瞪圆了眼,一点都不在意我不痛不痒的目光。

  三两口咽了包子,才空出闲来还嘴,“还不兴我饿?就你这手艺,还要和隔壁大厨比?省省吧。”

  “那你下次别来。”赵老实收拾了摊位,一屁股坐凳子上,“最近生意不好,没心思和你开玩笑。”

  听到对方语气,察觉到不对,干脆挤过去一起坐了,“印堂发黑啊。”只是,刚坐下,便僵了身体,若有若无的哭声在耳边响着。

  “谁家最近丢孩子了?”

  “这倒没听说过,只是前两天城外有一家农户的闺女掉湖里淹死了。官府差人来看,最后也说是失足落水。”

  “那家人住哪儿?”侧头看着一眼一旁抹眼泪的阴魂,掐着指头算一算时间,今天应该还有点清闲可以浪费。

  “喏,南树林往西走,不多远,你就看见了。这附近就他一家。”可能是因为天冷,赵老实打了个哆嗦,开始收拾摊子。

  看人走的差不多了,摸了摸口袋,午间客人打赏的几个铜板还在,晃悠悠往赵老实说的地方去。

  都说是典儿卖女,这杀人灭口的还真是少见。

  ——————————————

  路不远不近,半柱香的脚程。到的时候,恰巧听见亮着灯的屋里传来男人的打骂声和女人的哭声。四处打量一下,几间茅屋简陋的厉害,一团黑气在屋顶跟朵乌云似的。

  正了正表情,叹一声作孽,抬手敲门。

  “谁啊!大晚上的!”打骂声停了,带着燥怒的声音惹人不快。

  “刚刚在屋外捡了三个大钱,来问问可是您家掉的?”心疼摸出三文钱,冲里面喊。

  “对对对,就是我家掉的!”邋遢的男人冲出来,一把抢走掌心放着的铜钱,趁机往里瞄过一眼,还未看清,男人就关上了门。

  心疼了一下自己的铜板,绕过前屋,躲进被掏空的草垛,掐诀入定。

  生魂穿墙,进入方才看到的后屋位置。

  “咦?大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女童稚嫩的声音带着疑问,正是水边哭着的那个阴魂。

  “怎么自己在这里?”我摸了摸小女童的头,含笑蹲下问她。

  “我也不知道,家里没吃的了,弟弟饿。爹爹说,要送我去扬州城里,娘不让,他们在水边打起来了,我好冷,迷路了好久,今天看见大哥哥,才想起来家在哪里的。可是,爹娘和弟弟去哪里了?”小姑娘看着又要哭的样子。

  想了想之前听到的一两声,只怕这送的不是什么好地方,钱没到手,多了人命。小孩的阴魂本就容易失控,又是意外落水无法投胎,这怨气积攒在屋里,难熬也是活该。

  口袋里掏出一把五色米,一撮香灰,哄着小姑娘收下,“你走错地方了,快去吧,快去吧。”快投胎去吧,下一世找个好人家,幸福喜乐,不愁暖饱。


。安之若夙

【剑三】阴阳路·楔子

  其实我一直是一个不太合格的方士。懒散的性格注定成不了大事,别说上尊天师,距离道君尚有不短的差距。勉勉强强够到方士的边儿,驱鬼辟邪混口饭吃。
  “所谓方士,行走阴阳两界,洞察天地人心,连皇帝见了,都要客气几分。”
  师父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喝多了,酒气熏得眼眶通红,胡子上沾满了酒渍也不在意。
  “啧,皇帝客气的是袁天罡李淳风这等高人,可不是师父您这糟老头啊。”小声的嘟囔,不妨碍自己给师父拿酒的动作。借酒浇愁,说是怀才不遇,实际不过是苦中作乐的逃避。
  师父是个道君,至少我是这么以为的。
  从我懵懵懂懂拜师开始,他就带着我四处帮人捉鬼,一身看不出颜色的道袍,衣衫褴褛,发须凌乱。因为便宜,找他的...

  其实我一直是一个不太合格的方士。懒散的性格注定成不了大事,别说上尊天师,距离道君尚有不短的差距。勉勉强强够到方士的边儿,驱鬼辟邪混口饭吃。
  “所谓方士,行走阴阳两界,洞察天地人心,连皇帝见了,都要客气几分。”
  师父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喝多了,酒气熏得眼眶通红,胡子上沾满了酒渍也不在意。
  “啧,皇帝客气的是袁天罡李淳风这等高人,可不是师父您这糟老头啊。”小声的嘟囔,不妨碍自己给师父拿酒的动作。借酒浇愁,说是怀才不遇,实际不过是苦中作乐的逃避。
  师父是个道君,至少我是这么以为的。
  从我懵懵懂懂拜师开始,他就带着我四处帮人捉鬼,一身看不出颜色的道袍,衣衫褴褛,发须凌乱。因为便宜,找他的人也不少,只是换来的钱一大半送了酒肆。
  我以为种日子会过很久,久到自己习惯饿了就勒紧腰带反身睡觉的生活,久到酒馆老板再给优惠两个铜板,久到师父的胡子头发变成白色。
  但是,这都是以为。
  那一天的早上,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起床熬了稀粥,一小碟咸菜稀疏几根,我去喊他起床,他已经不能再醒来了。出魂入定而观,魂灯消散,再世无望。
  “小子,能教的我都教了,再不会,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直到这一刻,我才想明白,前几天他没头没尾的醉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一直是知道自己的大限的。
  师徒二人,相依为命,也没个其他亲人,穷人讲究少,一口薄棺,就算是厚葬了。
  我在他从不给我看的箱子里,翻出了一套衣服,那是“知微通玄”。
  自己错估了师父,而且错估不少。或许,曾经的他真的是令皇帝客气几分的天师甚至上尊,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所以,我把“知微通玄”给他做了陪葬,一来是敬他的能力,二来,我穿着太大了。
  我是三天后到的扬州。
  我用掉了身上最后一枚铜子儿,买了一根大唐特别畅销的冰糖葫芦。
  糖浆熬糊了,有点苦,像扬州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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