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方海市

20720浏览    692参与
绵羊软fufu

25.前兆

一夜的高强度运动让方海市明白了什么叫做“自食恶果”,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在方鉴明面前说不该说的话,我就是狗!

方海市被方鉴明圈在怀里,动弹不得。这好不容易能够逃脱魔爪了,不幸的是,她再一次活生生的被抓回去了。

“哎喂!方鉴明你干什么!”

来回一折腾,方海市的香肩露出了大半,寝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胸前,只遮住了该遮住的地方。

“方海市,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大清早的不睡觉,爬起来想干嘛!还有你衣服能不能好好穿?是嫌昨晚还没尽兴?!”

方海市哑口无言;明明是他放方鉴明不讲理在先,怎么还怪到我头上了!

“方鉴明,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以后一个月都别想碰我!”

方海市气急败坏的跑去了浴房,......

一夜的高强度运动让方海市明白了什么叫做“自食恶果”,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在方鉴明面前说不该说的话,我就是狗!

方海市被方鉴明圈在怀里,动弹不得。这好不容易能够逃脱魔爪了,不幸的是,她再一次活生生的被抓回去了。

“哎喂!方鉴明你干什么!”

来回一折腾,方海市的香肩露出了大半,寝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胸前,只遮住了该遮住的地方。

“方海市,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大清早的不睡觉,爬起来想干嘛!还有你衣服能不能好好穿?是嫌昨晚还没尽兴?!”

方海市哑口无言;明明是他放方鉴明不讲理在先,怎么还怪到我头上了!

“方鉴明,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以后一个月都别想碰我!”

方海市气急败坏的跑去了浴房,一别沐浴一边碎碎念着方鉴明。

好你个方鉴明!!!

大清早的竟然凶我!!!

吃火药了!!!

方海市自从生气之后,已经半个月没有理方鉴明了。这让他很是苦恼。

这日,方鉴明在院子里劈柴,一不小心就“砍”到手了,他突然大叫一声,好故意引起方海市的注意。

果不其然,海市本在屋内边看话本,边嗑瓜子,那叫一个舒服。听见外边的声响,扔掉她那宝贝似的话本,跑了出去。

看见方鉴明一整吃痛,她心疼了!凑近一看,才发现他是装的。

“好你个方鉴明,竟然骗我!”方海市推开方鉴明,走进屋去。谁知他会从后面搂着自己,用低沉温柔的声音在方海市耳边呓语“海市,我错了…”

方海市最受不了方鉴明如此,其实她早就原谅他了!可还是佯装骂他几句,谁让他欺负自己呢!

“方鉴明,早知现在何必当初!你竟然敢凶我!我方海市也不是好惹的!”

“好了,看在我这么大度份上,原谅你吧!”

方鉴明一听海市原谅自己了,高兴的像个孩子,抱着海市直转圈圈。

…………

方海市靠在方鉴明怀里,突然有了一个新奇的想法。“师父,明日我想去集市上买只胖狗!这样我们家里就热闹咯!”

“好!都依你!”

“不过,若是你能生个一儿半女的,也许会更热闹!”

方鉴明这话,倒是点醒了方海市……

写文字的小编辑

【斛珠夫人续写】番外2

(本章字节:8527)


昭明宫外,太后娘娘的轿撵已停在了宫门口,然却被人拦住了不让进入。


“这位将军,娘娘已经有十日未来过昭明宫了,为何这一次仍旧被拦在了门口,可是帝师爷有不妥之处?”穆连鸿陪笑道。如今驻守昭明宫的,皆是流觞军将领,而非一般宫内官,即便是内官总管穆连鸿,亦得给三分尊重,不敢随意造次。


“穆内官,”那将士亦只是客客气气说道:“帝师爷此刻已睡了,医官吩咐了,前些日子帝师爷屡次毒发,病了很久,这些天只想好生养着,谁也不见,请内官不要为难我们!”


“罢了,”方海市叹息了一声,仍旧是坐在轿辇上,轻轻说道:“莫要为难了...

(本章字节:8527)

 

昭明宫外,太后娘娘的轿撵已停在了宫门口,然却被人拦住了不让进入。

 

“这位将军,娘娘已经有十日未来过昭明宫了,为何这一次仍旧被拦在了门口,可是帝师爷有不妥之处?”穆连鸿陪笑道。如今驻守昭明宫的,皆是流觞军将领,而非一般宫内官,即便是内官总管穆连鸿,亦得给三分尊重,不敢随意造次。

 

“穆内官,”那将士亦只是客客气气说道:“帝师爷此刻已睡了,医官吩咐了,前些日子帝师爷屡次毒发,病了很久,这些天只想好生养着,谁也不见,请内官不要为难我们!”

 

“罢了,”方海市叹息了一声,仍旧是坐在轿辇上,轻轻说道:“莫要为难了他们。待他好了,自然是会见的。我们去敬诚堂瞧瞧陛下的功课吧。”

 

“是。”穆连鸿连忙低声应道,挥了拂尘,遣了太后轿辇浩浩荡荡朝敬诚堂而去... ...

 

三月前,方海市携了方卓英等人在越州小院寻回了方诸后,乃是用了半日的时间去平复自己内心的情绪波动。那日入了屋子,便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回都中。方海市久久握了方诸的手,便是相看无言,仅仅只是对坐相望都干坐了半日,直至晚膳时分到了,一行人催促着太后速速回都中,方海市竟是理都不肯理他们,只道要携了方诸一同回宫,否则自己将不会再离开这屋子半步。

 

众人心知肚明,方诸“离世”三年,几乎成了太后娘娘的沉疴痼疾,每每提及,皆是痛心疾首。而今突然寻了这活生生的人来,如蒙天降奇迹,而今哪里会轻易撒手,就此作别!?万一今日就此离去,下一次又寻不到人了,岂不是要了方海市的命!

 

然方海市毕竟是太后,朝中尚有如此之多的国事要处理,怎能轻易留于越州,将一摊子国事抛诸脑后。且前些日子本就因病而屡屡休沐,已是致朝臣议论纷纷,而今终得回朝,若再因其他事生出事端,怕是要耽误更多事了。

 

一行人焦虑不已,瞧着天色越发黑沉,不住催促方海市回城,然方海市竟完全置之不理,理由只是帝师爷尚未答应跟随回宫。

 

方海市亦是多次询了方诸的意思,要其随自己回宫。相逢的喜悦在一阵澎湃的心绪翻涌过后,方诸很快就恢复了理智。自己本就是“已死”之人,在全国上下皆是“故去多年”,若贸然回宫,皆是引发群臣猜忌,反反复复,岂不令人觉着太后与自己处处欺瞒?

 

那方时理亦是从好一阵叹谓与欣喜中理智过来后,听到方海市提及要方诸随了她回宫一话后,更是当场就翻了脸,黑着一面孔颜色忧心叹道:“娘娘,爷这三年不问尘世,不问国情,乃是完完全全修身养性,种花抚琴,才从死神中逃过一劫,活到现在。且爷体内的赤红伶毒一直没有祛除,发作起来犹如百虫蚀骨,万般难忍,时理只能靠草药缓解。若爷回了宫中,定然少不了再问尘世,亦少不了群臣来扰,还请娘娘疼惜帝师爷,保帝师爷周全,还是让帝师爷在此地安心养着,莫要回宫。”

 

方时理一席话,又说得方海市泪眼朦胧,瞧着方诸而今略为嶙峋的身子骨,心中更是百般难忍,止不住又一次悲从中来,更是不想离去。

 

“海市,天色已晚了,若再不回,怕是会影响明日上朝了。”方诸柔声劝导。

 

“我不走。若我走了,下次可还能寻到你?”方海市揩着眼泪,已是满身心的不舍,她知道方诸的性子,躲了自己这么些年,若不是今日巧合,想必能躲自己一辈子。而今终于寻了人,怕是自己着一走,他便又换了地方,远远躲了自己而去。

 

“海市,我不走。”方诸仍是轻声说道,声音依然有些倦怠:“我在此地已生活了好些年,你此番又寻了我来,为夫不会再走了。”

 

然方海市哪里还会再信方诸,失而复得的珍贵,怕是只有方海市才能体会,牢牢抓住不放,才是最重要的:“为何不随我回宫?我定然不打扰你养病.....只是,我实在不舍,我只是想能再看到你......况且......况且唯一也大了,若你不看我的面子,也定然要回去看看她....”

 

 

听到“唯一”,方诸叹息一声,这些年,他也曾无数次想起孩子的脸,只是自己离开的时候,她尚还小,这几年过去了,虽然自己竭力去想念,可孩子的脸仍旧是越发模糊起来。后来,方诸便令自己不去想这些令人心痛的事,只是一昧说服自己,既已负了她母女二人,便不要再去想其他的。

 

“海市.....”方诸突然不知自己该如何开口,离开三年,他已习惯了而今这样无欲无求的日子,病痛从未离开过自己,尽管苟活了三年,可每每毒发起来,均觉得自己仍旧是被死神眷顾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挺不过去,便就这样去了。而今方海市要自己回去,自己怎么忍心让她再次面对自己毒发之际的模样,或者再让她感受一次“死亡”的绝望.....不仅如此,方诸更担心的是,方海市会再次生起取血解毒的念头,否则,自己当年的离去,又有什么意义.....

 

想到于此,方诸反倒下定了决心,不再去想是否令方海市心碎,肯定说道:“海市,我便就在此地,哪都不去,我说到做到。你若休沐,便可带孩子一同前来此地看一看... ...”

 

“我一定不会再取血予你!”不等方诸把话说完,方海市已是连连打断了他,令方诸一愣——她竟如此聪明,猜到自己所担心一事!一时间,方诸竟语塞,不知如何应答,这么多年了,她依旧对自己了如指掌,直至内心。

 

“我不扰你。你还住昭明宫,所有的内官我都遣出去!你想要谁来伺候你,我便让谁来伺候你!绝对不让宫中任何人打搅你!我也不用国事来吵你......”

 

“我亦不告知朝臣你的秘密,免得他们来猜忌你,质疑你!时理我给他出入自由,随时为你采药制药.....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随时可以看到你.....”

 

“唯一和惟允都大了,如果你愿意,你就只做他们的老师,他们也都需要你......我绝对绝对不吵你....不扰你.....我就只是想多看看你.....鉴明.....”方海市一句一泣,在场人皆是心酸哽咽,却又都不好加以劝说。巨大的相逢喜悦,此时已完全变成了回不回宫中的进退两难。

 

“时理....”方诸抬眼看了看一边忠心耿耿的医官,三年的陪伴,方时理从未有过丝毫抱怨,对自己的疼惜与努力,都化作了一丝丝白发,在发间生出。方诸越发依赖方时理,许多事情,反倒听方时理安排,遇到不确定的时候,也常让方时理来做主,自己越发随性。

 

此时进退两难,一方瞧了方海市声声犹如泣血般令人心痛,一方又是方时理三年的默默守护,两方都是自己不忍拂面之人,方诸只得频频瞧了方时理,越发觉得喉头发堵,说不出什么来。

 

“爷,您三思....”方时理摁下酸楚,他虽不同意方诸回宫,但又不想在言语中拒绝得如此彻底,方海市的酸楚,他亦是看在眼里的。

 

“咳咳....”方诸忍了肺腑中的淤堵,轻轻咳了几声。这咳声令在场人皆是心疼,多年不见,方诸这一身的病痛,似乎没有任何好转,个个也都是挂了一脸的担心。

 

一片沉默之下,方海市将方诸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中,似要将人揉进身体中。突然,方海市闭了闭眼,松了手,艰难道:“鉴明,我知道你活着不易.......今日能重逢,便是上天垂怜,给了我再见你的机会,我已然非常满足......人或许不该贪心,我不逼你.....若在这里隐姓埋名好好养着,你便能健健康康的,我也是极为乐意的,何故要拘了你回宫去,再去面对那些纷扰......我不该有所企图......时理是对的......”

 

说罢,方海市缓缓起身,瞧了一直默不作声的众人,昂然说道:“今日能再见帝师,已是你我等人的幸运......帝师身子向来不好,在此地修养,望各位莫要走漏风声,以免扰了帝师清修......”说罢,看了看天,委实不早了,只得狠了心说道:“我们走吧,不可耽误了明日上朝......待下一次休沐,再来探望帝师....”

 

一群人瞧着方海市突然的转变,心知其内心挣扎,亦只好随了她起身,纷纷朝外头行去,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二人道别。

 

见众人散去,方海市忍不住抱了方诸,满心不舍轻道:“鉴明,你可答应了我了,在此地好好养着......我会常来探你....你莫要走了......”道道眼泪汹涌而至,湿透方诸一肩。

 

方诸内心亦是极为难受,可万般无奈挂心头,亦只能点点头。

 

送了方海市上了马车,瞧了马车携了众人消失于黑暗中,方诸立于小院儿门口,久久都没有离去。

 

“爷.....我们进去吧....”方时理伸手搀了方诸,那人脸上勉强牵出的笑意早已随着马车离去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她不再任性了。”方诸喃喃道:“这些年,她吃够了苦头了.....咳咳....”方诸心痛无比,一阵针扎的痛感从双臂传来,令自己立于院中,不敢动弹半分。

 

“爷,娘娘毕竟是太后,您这些年不在身边,定然事事只能自己做主,必然是稳重得很,您莫要再担心她了,时理瞧着娘娘,今夜的选择就已然很是令人放心了.....”方时理安慰道,便搀了方诸想要回屋,却见方诸已然满头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

 

“爷!可是又毒发了?!”方时理心中一麻,近日方诸频频毒发,常常是一周发作一两次,每每发作皆是昏迷一两日,醒来又发作,自己已是心力交瘁,半步都不敢离开。

 

“回屋.....”方诸咬了牙,俨然已经竭力克制,死死拽了方时理的手,朝屋中迈了步子去,然不过走到屋门口,方诸便是无法支撑下去,直直倒了下去,蜷缩在地上痛苦至极。

 

方时理连忙将人半抱了起来挪至榻上,又冲至药房去制药,今日采了药回来,因着方海市等人突然出现,便是连制药的时间都没有,此番只能放了方诸一人在榻间痛苦辗转,自己心急如焚去制药。这样的场景已是屡见不鲜,方诸常常一人在榻间痛到连哀鸣的声音都发不出,等方时理制了药出来,早已大汗淋漓疼晕过去——这也是方诸不愿随方海市回宫的原因之一,若自己这番模样被宫中那群人瞧了,怕是担心不浅。

 

此刻躺于榻上,方诸已无力翻身。那毒发之痛,源于遍布全身的经脉,毒已至肌理,早渗透骨髓,若不是当年碧紫的偏方,怕自己也熬不过这三年。这三年来,方时理也曾找了人去寻赤红伶,想要再化了蛇骨肉来制那偏方之药,可寻来的赤红伶皆是野蛇,并非拿人血豢养多时的,药效亦完全不对。方时理亦生了拿人血来养蛇的心思,却被方诸看得透透的,道此法对取血之人实为残酷,便禁了方时理养蛇的念想。方时理知道方诸又想起当初方海市取血之法,心中是触景生情,便只得遗憾地遵循了方诸的选择,不再动那毫无人道之举。

 

一阵又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感匆匆袭来,如百虫噬骨,又如千针入体,从骨头到皮肤,皆是无法描述之痛。方诸已习惯了默默忍耐,长久的苦痛,令自己早就没了哀嚎的力气,好在这些痛苦每次最多不过持续半日,便会让自己陷入昏迷1-2日,倒也就忘记了人间悲苦,而方时理亦可以趁这一两日,稍微休息些。方时理也啄磨了许久,上山虽是采了草药来制止痛丸,然也不过只是缓解些痛感,方诸照旧昏迷,时间久了,方时理便也就懂了,这便是赤红伶毒发的规律。

 

然若只是单纯的毒发,受苦的亦只不过是方诸,方时理最害怕的是,毒发的时候牵扯出心疾,便是最最令人胆战心惊的,一不留神,便及可能要方诸的命,因而方时理这些年几乎寸步不离方诸,防的并非是毒发,而是毒发后可能牵扯的心疾。

 

幸运的是,这样的次数并不多。

 

此番方海市离去,方诸突然发作,夜亦降落,方时理置了人去榻上,自己跑去药房制药,耳朵却异常警惕听着榻间的动静,一如既往只有方诸艰难翻身的声音,心中稍稍安慰些。不过多时,方时理突然听到两声惊恐的呼唤声,不知何人闯了进来,连忙了扔了手中的勺子,冲出房间,朝榻间奔去!

 

入了榻间,却惊讶地见到方卓英与陈哨子二人守于榻前,二人已是一脸惊恐,一个正伸手欲去扶方诸,一人却不知如何下手。见了方时理突然冲进来,方卓英连忙惊惶问道:“医官你哪里了?!为何师父这般模样?!”

 

“是赤红伶毒发!”方时理连忙解释,心中安慰了不少,却又奇怪这二人明明已随了方海市离去,怎么此时又都回来了,便连忙问道:“你们不是随娘娘回去了么?”

 

“毒发为何是这般模样?!如此痛苦,我们竟然都不知道!”方卓英已是满脸心痛,并不回答方时理的问题,咆哮着问道:“为何不用药?!”

 

“我正在制药,这不听到你们的声音就赶紧过来了?!”方时理连忙解释。

 

“师父!”方卓英难掩心痛,被方诸这番脸色铁青在榻上打滚的病容也是吓得连连发颤:“你到底哪里痛.......”方卓英想伸手去抚一抚他,却完全不知如何下手。

 

“医官,他每次都是这样么?!”陈哨子深深皱了眉头:“我们从来都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次次都这样!赤红伶毒一直就是这样!爷已经受罪三年了!”方时理说着,眼眶不自觉红了起来:“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几人正说着,却见榻上之人一阵抽搐,而后归于平静,陈哨子与方卓英已是吓得大惊失色,连忙去唤人,却如何都唤不醒。方时理叹了口气,上前掀了被子轻轻给他盖了,又怜惜地给他擦了擦汗,道来:“二位不必惊慌,人已昏迷了,睡两日便会自行醒来。”说罢,又道:“二位随我来吧。”

 

方卓英二人皆是一脸惊惑,瞧了榻上人已面色全无昏厥,而方时理似乎早已习以为常,知道他大概心中有数,便只得随了人来到院中。

 

那方卓英与陈哨子本是随了方海市回都中,怎奈马车没走多远,方海市便令停了车,赶了陈哨子和方卓英下车,道此二人本来在朝中就是闲云野鹤,跟着自己回去亦没啥作用,不如留下来陪着方诸一些日子。

 

二人心中知道,方海市害怕方诸连夜离开,又躲到她找不到的地方去,这些年,方海市已吃够了失去挚爱的锥心之痛,要自己二人留下,大概便是让自己盯着方诸而已。此外,二人皆是方诸最亲密的人,料想方诸亦不会驱逐了二人,且这二人本身就不想离开,也想陪方诸些时间,故而一句话都没多问,下了马车便朝小院儿回奔而去。

 

怎知回了小院,见了榻间烛火通明,进了屋子一瞧,方时理不知去向,只有方诸一人面色苦痛在榻上辗转翻身,顿时就慌了神,以为是心疾犯了,仔细一瞧,并非心疾,当即心痛得二人都差点儿跳脚。

 

此番方时理将二人喊出,将方诸这些年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又将赤红伶毒发的状况描述了一番,二人便是再也无法忍受,当即要将人带回宫中,一刻都不能忍,道是不允许方诸一个人在这偏僻之处,默默承受非人的折磨,回了宫中,众人皆在,就算隐匿于宫中,也不至于孤苦伶仃到毒发的时候如此可怜,连个在一边陪伴的人都没有!!方诸高贵了大半生,怎么允许他到如此寂寥的地步!

 

二人的几番话,说得方时理泪水涟涟。方时理何曾不想方诸身边也能亲友陪伴,只是这些年他孤独惯了,习惯隐藏了所有悲欢,期间亦曾郁结,只是自己不善开导,只能默默想陪,若方卓英等人愿意来陪,这是方时理万分欣喜的。

 

“方医官,我要带师父回宫!”方卓英突然说道:“之前我并不好插嘴师父和娘娘之间的谈话,更无法左右他们的选择,只是现下看来,若不把师父带回宫中,我亦不会心安,更不会自在回了瀚州!”

 

“我同意!”陈哨子亦在一边附和:“帝师爷尊贵了一辈子,怎可让他这般独自一个人在这乡野受苦受难!莫不如就像娘娘说的,回了昭明宫,不要遣内官去伺候,流觞军也好,霁风馆暗卫也罢,想必他们也都是愿意派个口风紧的来陪伴!”陈哨子亦是看不得方诸在此地遭罪。

 

二人的话令方时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二位,切莫心急!时理这不是陪着的么!帝师爷并不是一个人的!且帝师爷回宫,的确不利于他养病!宫中人多眼杂,诸事太多.....”

 

“医官,我们不是怪你!这三年,你也的确是辛苦!”方卓英连忙解释:“宫中虽是纷乱,但娘娘在!娘娘是师父最亲近的人,你也看到了,他二人三年饱受相思之苦,病痛折磨,娘娘大概也是完全不知情,师父毒发是这样令人心疼的模样!若是娘娘知道了,今夜定然更是不会离开!医官,师父兴许也是想娘娘在身边的,为何还要让这苦横在他们面前!就让他们好好在一起相守着,可否?!师父他又还能活几年,每一天都是恩赐!他们已经分开了三年,医官,你点点头,成全了他们吧......”说罢,方卓英一拱手,大大行了个礼:“卓英知道师父定然是会尊重你的决定的,故而今夜没有选择离去。如果你今夜松了口,想必师父此番也就踏上回宫之路了.....”

 

一顿话,令方时理陷入了沉默,良久,方时理像下定决心了 一番,点了点头:“兴许你们说得也对!我不能单纯从他身子骨考虑,也许精神上也应该宽容些......若你们能保了他在宫中不被人发现,保证他在昭明宫安然度日,时理还有何不愿意!”

 

“有医官这样的说辞,我们还有什么好质疑!”陈哨子连忙应道:“今夜我们就带爷回宫,可适合?!他这般模样,可还能这般车马劳顿几个时辰?”

 

方时理瞧了瞧屋内,叹息道:“若你们想带他走,便连夜就走吧......此番昏迷,定然还有一两日功夫才会醒!既已昏迷,便也没什么不可以动的了,毕竟不是心疾。若你们要等他醒来再商量,怕是届时他又不答应了......”方时理心一横,这些话说出口,他同时也是在给自己一次冲动的抉择,他亦担心等方诸醒来,自己首先第一个后悔今夜的允诺。

 

“医官既是这么说,那我们便不客气了!”方卓英连忙应道,又转身对陈哨子说:“你速速去追娘娘的马车,请娘娘随马车回来!”又转头对方时理道:“医官,我随你收拾些东西,有什么要带回宫的,我与你一同来收。”

 

方时理又重重一叹息,点了点头。那陈哨子便是一刻都不等,运起轻功朝马车离去的方向狂追而去。

 

 

待陈哨子追上方海市马车,将方诸一应情况禀至了方海市,方海市当即二话不说,令车夫解了两匹马下来,嘱咐马车回小院接人,自己同陈哨子二人策划飞奔回小院,留下金平与周幼度二人随马车往小院赶。

 

待回到小院,方海市入了榻间瞧了方诸了无生息的模样,又是一顿悲从中来,将人紧紧搂了坐于榻间,浑身发颤直至马车回来,亦是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只剩下眼泪不停。

 

当夜回到宫中,已是第二日寅时三刻。宫门将士见是太后娘娘的马车,皆是大气不敢出,连忙开了门迎了一众人。方海市又连夜擢了人将昭明宫内所有留守内官全部清出,金平又飞书至流觞,擢人整顿五十流觞军侍卫即刻出发入都中进宫,专门守卫昭明宫。

 

一夜过去,昭明宫已然是另一番模样,待天亮以后,方海市已然安安静静坐在了朝堂之上,这一夜劳顿,竟让自己毫无倦怠之意,而昭明宫之变数,便是连玉苒、穆德庆等人均毫不知情。

 

两日过后,待方诸转醒,睁眼之际,发现自己已置身于熟悉又陌生的榻上——昭明宫,回来了。

 

方诸并不生气,而今他接受自己每一次清醒后,身边的各种变化。方时理主动说了其中的原因,方诸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此后,这昭明宫虽是由流觞军把守起来,其余人等一律不得靠近,但方诸仍旧是戴上了面具,以防哪个不速之客,发现了自己活着的真相。

 

方海市带了两个孩子来拜见帝师,两个孩子终于见到了那灵位之上的名字拥有者,然毕竟是年幼,两个孩子一个沉默了许久,一个歪着脑袋瞧了半天,而后双双跪了地上叩首,拜别了老师,这“帝师爷”的名号,终于名副其实了。

 

方诸三年未见了褚唯一,再见面前的小姑娘,虽是抑制了内心的激动,但仍免不住阵阵心悸,好在都克制了下来。

 

昭明宫突然禁止了内官接近,又派驻了流觞军把手,这消息终究还是飞向了朝堂,不少大臣窃窃私语,称不知这昭明宫又“养”了什么人在里面。闲言碎语多了,方海市难免恼怒。

 

后又有人传,称住在昭明宫的,乃是太后娘娘亲自挑选的帝师——消息传来,更令朝中纷纷猜忌,众臣不断上奏,称帝师一位,兹事体大,关乎国君教化,涉及一国之命,何人能担这位置,应出来让众臣见一见。方海市郁怒之下,乃声色俱厉在朝中警告诸大臣,称自己的确选了合适的人来为陛下传授学识,但此人不喜朝前声色犬马,亦不喜人间杂事纷繁,只一心扑于陛下教化一事上,自己亦是寻了许久,才寻到这学识气度皆不凡之人,故望大家莫要为一己之好奇,打扰了帝师授业。

 

话虽不够说服力,但太后娘娘已然恼怒,且众人知道太后并非昏庸之人,只好作罢,从此不再打探昭明宫之事,免得触了太后眉头。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近来方诸的病情又有些反复,方海市亦不敢随意打搅,今日去了昭明宫探视,被将士拦在了宫门,只好乘了轿撵去看小陛下。

 

到了敬诚堂,见褚惟允已在其他老师那下了课,便又将其领了至观景台。

 

母子二人边走边聊着,那方诸虽是病了不少日子,亦不见方海市,但对皇帝的学业却并未停止,但凡身子能坚持,亦还是照旧给褚惟允上课。

 

 

“惟允,跟母后说说,近来帝师都教了你些什么?”

 

“老师近日在带儿臣研读史书,儿臣看到书上记载,越州之东有鲛海,海中有鲛人,这些鲛人,就是雷州人所信的龙尾神,平时像人一样生活在海里,眼泪遇风可以化成鲛珠,在夜里可以发光。母后,儿臣听闻龙尾神神姿高澈,您当年将龙尾神引请到天启城,举朝上下凡见真容的人,无有不服膺的,此事当真吗?”

 

瞧了褚惟允天真却又好奇还一本正经的模样,方海市轻轻一笑,点点头。

 

“可书上不是说,鲛人有鲛鲨保护,鲛鲨发起怒来,连过往的船只都能咬碎。母后,您不害怕鲛鲨么?”

 

方海市叹了口气,却仍旧是笑道:“母后当然害怕鲛鲨,但是母后有想保护的人,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所以就算是害怕,母后也一定会去的。惟允,你呢,身为一国之君,以后还会遇到更多的困难险境,一定会比鲛鲨可怕得多,但是你还是要坚守自己的信念,保护你的子民,就像你父皇一样。”

 

“母后,您说的话,和老师说的话一模一样,”

 

“真的么?”方海市哑然一笑。

 

“真的,母后。儿臣这会儿就要去求见老师,母后不也很喜欢听老师讲课吗?跟儿臣一起去吧!”说着,褚惟允便上前来拉方海市。

 

“帝师的身体一向不好,你自己去求学就罢了,还要带着我这个学生,不怕帝师辛苦么?”方海市问道,想起自己今日已被其拒在了门外,只好这般解释。

 

“老师的身体,儿臣一向都很注意,也嘱咐了御医,每日去请平安脉。御医说,他的身体,已经比前几年好了许多了。母后就跟我一起去吧!老师看到母后,也会很高兴的。”

 

“好。母后便依你!”方海市应道。

 

一阵风出来,夹杂着一片轻羽,在褚惟允面前飘过,童心大发的孩子铆足了劲一吹,将那轻羽吹向昭明宫方向。

 

昭明宫中,霁风树已繁花一片,它的主人已回来三个月之久,它也再次焕发出了生命的光彩。

 

又是一阵微风拂过,霁风树下,归来的人儿一袭白裳,脸覆面具,款款立于一旁,犹如三年前他临去之时那般,亦是这样看着这满树白花。

 

只是此时再也非彼一时。

 

良人终归昭明一地,两情终可朝暮缱绻。

 

 


绵羊软fufu

24.决裂

“师父,这是热好的药”

方予欢此刻有些发抖,额头上耶冒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她有些害怕。

“方予欢,我给了你机会,为何还是要这样做?”

方鉴明将碗狠狠的砸在地上,药汤洒了一地,溅到了方予欢的衣裙上。她接连退了几丈远,最后扑通一声跪在方鉴明面前。

“师父,我承认我给方海市碗里下了药,但是我不后悔,再给我一千次一万次机会我也还是会这样做!”

“我不明白,方海市究竟有哪里值得你对她这么好?你为什么就不能看一眼我?”

“予欢,我简直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今日起,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你走吧!”

方鉴明的此时此刻说的话,已是予欢意料之中的。她朝方鉴明磕了三个头,起身便离去了。

待予欢离开的一个时辰......

“师父,这是热好的药”

方予欢此刻有些发抖,额头上耶冒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她有些害怕。

“方予欢,我给了你机会,为何还是要这样做?”

方鉴明将碗狠狠的砸在地上,药汤洒了一地,溅到了方予欢的衣裙上。她接连退了几丈远,最后扑通一声跪在方鉴明面前。

“师父,我承认我给方海市碗里下了药,但是我不后悔,再给我一千次一万次机会我也还是会这样做!”

“我不明白,方海市究竟有哪里值得你对她这么好?你为什么就不能看一眼我?”

“予欢,我简直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今日起,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你走吧!”

方鉴明的此时此刻说的话,已是予欢意料之中的。她朝方鉴明磕了三个头,起身便离去了。

待予欢离开的一个时辰后,方海市醒了过来。她一睁眼便瞧见方鉴明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师父为何这样看着我?”

方鉴明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话语轻柔的在她耳边低声呓语。

“海市,你说你为我守身如玉,我很感动!”

方海市被自家夫君弄得有些娇羞,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她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却不小心扯痛了伤口。

往周身望了一望,发现自己的衣服同先前不同,心中便已猜到七八分:肯定是方鉴明这个“色鬼”干得好事!

方鉴明似乎也发现了海市所想,会心一笑“海市,你全身上下我哪儿没看过?为夫帮你换件衣服又算得了什么呢,你说是吧?”

“方鉴明你个死相!羞不羞啊!”

…………

傍晚,方鉴明将海市抱在自己怀里,坐在自家小院里赏月。

“师父,今晚的月亮好圆啊!好想咬一口。”

方鉴明宠溺的刮了刮海市的鼻子,道“你个小馋猫!怎么月亮都不肯放过!”

方海市喃喃自语“还说我?你哪次放过我了?”

方鉴明听到了此话,有些蠢蠢欲动,耐不住性子了。她去握海市的手,双眼有神盯着方海市。像是一只小猫在表达自己的渴望。

“哎呀好啦!改天吧!你忘了我还是个病人吗?”

方海市见方鉴明有些不甘心,便岔开话题。

“师父,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谁又能知道,岔开话题这一招,对方鉴明完全没用!

“唔!方鉴明你……”

这一夜,注定缠绵悱恻,就连月儿也害羞的躲进了云层里……

绵羊软fufu

23.惊险


那群男人被方海市整治之后,纷纷落荒而逃。片刻后,方海市有些力不从心的往后退了足足一丈远。她强撑着意志,靠在一块石头上,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方鉴明。

……

另一边,方鉴明挣开了方予欢的怀抱,大步离开小屋,准备去寻方海市。走出小屋不过片刻,他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方海市,她的手臂上,脚踝上全是鲜红的血迹。

方鉴明大步跑了过去,将方海市搂在怀里。

“方鉴明,你终于来了!”

“你都不知道,我方才可是拼了命为你守身如玉,你以后都不许欺负我了!”

方海市说完想说的话,昏死在了他怀里。

…………

方鉴明请来的郎中为方海市开了几幅止血镇痛的药,便离去了。屋中只留一人昏迷,一人流泪。

方鉴明给方海市擦身......


那群男人被方海市整治之后,纷纷落荒而逃。片刻后,方海市有些力不从心的往后退了足足一丈远。她强撑着意志,靠在一块石头上,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方鉴明。

……

另一边,方鉴明挣开了方予欢的怀抱,大步离开小屋,准备去寻方海市。走出小屋不过片刻,他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方海市,她的手臂上,脚踝上全是鲜红的血迹。

方鉴明大步跑了过去,将方海市搂在怀里。

“方鉴明,你终于来了!”

“你都不知道,我方才可是拼了命为你守身如玉,你以后都不许欺负我了!”

方海市说完想说的话,昏死在了他怀里。

…………

方鉴明请来的郎中为方海市开了几幅止血镇痛的药,便离去了。屋中只留一人昏迷,一人流泪。

方鉴明给方海市擦身换衣的时候,方予欢正在门口打望。她看着床榻上的方海市,莫名生出一种恨意,双手攥紧拳头,似乎要把她吃了一般。

片刻后,方予欢端着药走了进来,道“师父,药好了,快喂她喝下吧!”

方鉴明接过药碗,舀起一勺在嘴边吹了吹。一股刺鼻的味道让他警觉起来。

“予欢,这药凉了,去换一碗。”

方予欢有些疑惑,这药明明很烫,为何说凉了,难道是他发现什么了……

饱饱闷别急哦!今天还有文✌️

张靛Blue

【诸市顺利】二十二章 神秘兮兮

海市迷迷糊糊的跟着方鉴明坐上马车朝着城外驶去,海市


本以为方鉴明只是带她逛逛街市,吃点美食,或者再带她


去听听说书的。可她现在发现这马车是直直向城外走的。


“师父,我们这是要出城吗,您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海市,我们这次走的要远一点,你别着急,等到了你


自然就知道了,师父一定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方鉴明


故弄玄虚的说道。


海市对方鉴明向来深信不疑,既然师父如此说了,那便相


信他就好了,“好的,那师父您向帝旭告假,他就如此轻


易的答应你了?”


方鉴明高深莫测的回道:“这次的事决定我的一生,他又


怎会不同意。”


“好了...


海市迷迷糊糊的跟着方鉴明坐上马车朝着城外驶去,海市


本以为方鉴明只是带她逛逛街市,吃点美食,或者再带她


去听听说书的。可她现在发现这马车是直直向城外走的。


“师父,我们这是要出城吗,您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海市,我们这次走的要远一点,你别着急,等到了你


自然就知道了,师父一定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方鉴明


故弄玄虚的说道。


海市对方鉴明向来深信不疑,既然师父如此说了,那便相


信他就好了,“好的,那师父您向帝旭告假,他就如此轻


易的答应你了?”


方鉴明高深莫测的回道:“这次的事决定我的一生,他又


怎会不同意。”


“好了,放心好了,师父就算一直不去早朝也是无碍的。”


方鉴明怕说的多了他就把准备好的惊喜直接告诉海市,


最后他决定还是不再说话了,干脆直接闭目养神。


海市本还想问些什么的,她都要好奇死了,到底师父要


带她去哪,还是有什么任务要她去完成,说实在的清闲


太久,海市都快无聊疯了。


可她转头看到方鉴明累的已经睡着了,便乖乖闭嘴老老


实实坐在旁边。


海市静静的看着方鉴明,也许是今早过于兴奋起的太早,


她看着看着两眼开始打架,最后没忍住一头砸在方鉴明


的肩上睡着了。


方鉴明察觉到海市靠上来就猜到她绝对是睡着了,就没


有一次她坐马车不犯瞌睡。


小心翼翼的伸手把海市的头挪到自己的大腿上,再把她


的腿放在轿子里的软垫上面,让海市躺的能够舒服一些。



行驶了两个时辰后,天也渐渐黑了,方鉴明让在前方驾


驶马车的哨子在前方的小镇停下找个客栈住下,明早再


继续出发。


等到客栈马车停下,海市就像有雷达一样醒了,海市睡


眼惺忪抬起头“师父,我们这是到了么?”


方鉴明看到如此可爱的海市,是真的想快点把人娶回家,


他怕再拖下去,他会控制不住的把人吓着。


“天黑了,我们先在客栈休息一晚。”


“哦,那师父我们可以逛逛这里么?”边说着海市边往


马车下走去。


下了马车海市看着这个偏僻小镇,虽然小但街上还蛮热


闹,眼里都盛满了好奇。


方鉴明在后面看前面探着脑袋到处张望海市,轻笑一声


走上前拉住海市的手“走吧,都来了我们去街市逛逛,


也许有什么新奇的东西你会喜欢。”


“好的,师父。”说完又反应过来还有一个人呢,“师


父,那哨子哥怎么办?”


“放心,他就先在客栈给我们安排好。我们累了回去就


可以休息了。”


“师父!这么对哨子哥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啊!您何时变


成这样的!”海市嗔怪道。


方鉴明现在心情正好,也不在乎海市说他的话,更加不


在乎在客栈里忙活的哨子。


他不停的带海市穿梭在各个小摊面前,不时的看到一些


新奇好玩的手工就通通买下来,还带着海市去成衣店里


给她买些当地特有的服饰,最后海市实在受不了精力旺


盛的方鉴明,才请求道:“师父,我饿了,我们回客栈


吃饭吧,而且这东西实在太多了。”


方鉴明这才察觉到自己过于开心,都忘记时间了才赶忙


带海市朝客栈走去。






彩蛋

海市产子后,方鉴明各种嫌弃自家儿子的日常。

话说明明是亲生的,方鉴明总嫌弃的像捡来的娃!

方若钰:“宝宝心里苦,宝宝不说。哼!你不爱我,那就别怪我和你抢娘亲了!”



写文字的小编辑

【斛珠夫人续写】 似是故人来(100)

【大结局】


【故人归】


 (本章字节:5279)

说来也神奇,自那日方时理入宫给自己把了脉之后,方海市便好多了。


方海市擢人将那霁风花苗种在了院子里,便好似有了希望一般,每日都要去瞧了它一眼,看看它可有成长,反倒顾不上那昭明宫已满是嫩叶的霁风花树了。


日子好像有了些许期盼,尽管褚唯一仍旧时不时闯些祸来,方海市亦无可奈何,不知该如何教导,然偶尔抬了头,见了那株霁风花树,独立傲于窗边,便心中有了定力,全当便是方诸瞧了自己。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十日,方海市道是好多了,便慢慢回归了朝堂。方卓英与陈哨子本是要回了鹄库与利亚塞的,......

【大结局】


【故人归】


 (本章字节:5279)

说来也神奇,自那日方时理入宫给自己把了脉之后,方海市便好多了。

 

方海市擢人将那霁风花苗种在了院子里,便好似有了希望一般,每日都要去瞧了它一眼,看看它可有成长,反倒顾不上那昭明宫已满是嫩叶的霁风花树了。

 

日子好像有了些许期盼,尽管褚唯一仍旧时不时闯些祸来,方海市亦无可奈何,不知该如何教导,然偶尔抬了头,见了那株霁风花树,独立傲于窗边,便心中有了定力,全当便是方诸瞧了自己。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十日,方海市道是好多了,便慢慢回归了朝堂。方卓英与陈哨子本是要回了鹄库与利亚塞的,但一合计,决定再多呆些日子,待方海市恢复了从前那般精神,再走亦不迟。

 

且说周幼度,那日从越州彻夜赶回后,心中许久皆是不能平复。忍了这天大的秘密,竟是谁也未告知,陈哨子问起,也只道一路跟去,将人跟丢了。

 

几番分析下来,认为金平应该是知晓此事的,毕竟当年仅有他一人,是随了方时理回流觞操办下葬事宜的。然金平多年守口如瓶,定然是受了帝师爷指令才会这般谨慎。且方诸将自己隐匿了这么多年,定然是谁也不想见,若是自己贸然将这秘密告知身边任何一个人,一旦秘密被解开,必然将帝师爷置于万劫不复的深渊呐!

 

周幼度纠结了多日,均是无果,只得继续将这秘密藏于心中,便是平日里说话,也小心谨慎了起来。

 

这一日下了朝,周幼度如往常般朝宫外走去,却被穆连鸿拦下了。

 

“穆内官有何事?”周幼度问道。

 

“娘娘偏殿有请。”

 

“是。”周幼度点点头,便随了穆连鸿入了偏殿。却见方海市正端坐于桌几前,备了一壶酒,正等了自己来。

 

“娘娘来寻微臣,可有要事?”周幼度蹙了眉头,方海市已许久未曾饮酒了,上一次,还是三年前的大典上。自方诸离去后,她已是滴酒不沾。

 

“坐,幼度。”方海市念了他的名字:“不必拘礼。唤你来,是有些事,想与你谈谈。”

 

“娘娘但说无妨。这酒.....幼度便不陪娘娘喝了。”周幼度说道。

 

方海市仍旧是举了酒壶,亲自为他倒了酒来:“无事,几杯而已,就当陪本宫浇愁吧。”说着,便自己举了杯来,一仰而尽。

 

瞧了方海市又是一番愁楚的模样,周幼度心中不免无奈:“娘娘又有何愁?”

 

“幼度,本宫的两个孩子,都已经开蒙两年了。”方海市叹了口气:“陛下聪明内敛,倒是好教化,只是请的几个老师,本宫总觉得少些什么。公主虽是聪颖,但却顽劣,几个师傅亦是存了胆怯,不敢太过严厉,本宫亦是不满意。朝中上下相望,无论是学识还是气度,无论是治国还是谋略,你皆是不二人选。”

 

“娘娘的意思.....”周幼度随即心领神会,却又不敢把那个称呼说出来。

 

“本宫想让你来做帝师,好好教化陛下与公主!”方海市一字一句说道,甚是铿锵有力。

 

“娘娘!”周幼度虽是有准备,然方海市这般脱口而出,仍旧是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跪于面前:“幼度,不敢担此大任!帝师爷若泉下有知,亦会笑话幼度....幼度何德何能,能教化陛下与公主.....”

 

“你可以!你是帝师爷挑出来的不二人选,我信他,自然便信了你.....”

 

“娘娘......”周幼度惶恐至极,方诸明明还在这世上,若是自己担了这帝师一职,从此以后,人人口中的帝师爷,便将是自己,那一提便人人敬仰的方诸,便是真的要被这前朝后宫,抛至历史的洪流中去了,那样对方诸,太不公平了.....

 

“臣惶恐,臣不敢,臣亦不够格!还请娘娘另请高明!”周幼度再次推拒。

 

方海市第一次见周幼度如此推拒自己的邀约,心中不免失落。又道将人逼紧了亦是不好,心知他顾虑什么,便只得暂停了这个话题,叹了口气道:“是啊,帝师爷已经离开好几年了,这个名号,的确无人敢应... ...”

 

“娘娘,”周幼度欲言又止,又想去那日在越州小院子瞧着的方诸,思绪良久,试探着开口,说道:“幼度听闻,越州有一智者,上知治国理政之策,下知人文地理之学,德才兼备,兴许,可以去寻一寻。”

 

“越州?”方海市一愣:“越州是本宫的故乡,已经多年没有回去过了。”方海市喃喃道,记忆被拉回至注辇之乱那一夜,自己还曾与方诸在那越州的小木屋中,你侬我侬,却在一夜之间,宫中生变,两人快马加鞭奔回宫中,此后发生的事,便是再也不可逆转。

 

这些年虽是过得不如意,但在越州的那几个月,却是人生最圆满的时刻,连褚唯一,亦是在那个时候怀上的。此番周幼度提起,便是真真觉得,太久没有回过越州了,亦不知,那小小的木屋可还在....方海市眯了眼睛,记忆被拉回至5年前。

 

“本宫怎不知,老家有这样的人才?姓甚名谁,可否说出来?”良久,方海市来了兴趣,便问道。

 

“娘娘,幼度亦不知道的,只是听说而已。不过娘娘既然多年没有回去过了,不若挑个闲逸日子,幼度愿陪娘娘回去看看,兴许,真的能找到那位最适合做帝师的人来呢。”

 

“也罢。”方海市想了想,莫说周幼度说的是真是假,亦不管这人在不在,回故乡看看,倒是可以的,便随口说道:“三日后便是休沐,届时我们便去瞧一瞧吧。路程亦不远,清晨去了,转一转,晚间亦能回来。”

 

周幼度连忙应了,又瞧了瞧方海市,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待到三日之后,休沐之日,方海市果然换了简装,携了方卓英与陈哨子,又唤了周幼度一同前往越州。

 

巧的是,刚出了凤梧宫,便见了金平来送暗报,方海市瞧了暗报,并不急于一时要处理,索性令金平一块儿跟着,陪了去越州。

 

金平虽是表面应了,然心里已是黑了一脸!太后娘娘突然要去越州走走,不知这想法是谁提出来的,令自己措手不及,直接从凤梧宫陪着上了马车,仓促之下,连一份飞书都无法发出去,只得一路沉默了跟着朝越州行去。

 

入了越州地界,方海市便频频掀了车帘子,故土难违,近乡情怯,方海市忍不住红了眼眶,瞧了这片她几乎认不出来的土地。

 

“五年前,我与帝师曾在这里小住过一段时间,一个小木屋里。”方海市沉浸于记忆中:“那是我和他最幸福的时光了。你们,都不知道的。”

 

方卓英与陈哨子叹了口气,她又开始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想念。

 

“这条路,好像会经过那个屋子。”方海市又道:“不知道那屋子可否还在。多年无人住了,五年了吧....怕也是风吹雨砸,早就倒了。”方海市默默呢喃。

 

一群人皆是缄默,金平已经汗流浃背,娘娘突然造访,怕是这个秘密藏不住了,此番连一封飞书都发不出去,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指挥使怎么了?”周幼度瞧了金平一脸是汗,故意关切问道。

 

“无事....无事....”金平结巴应道。

 

方海市并不将金平汗流浃背的模样放在心里,只满心满眼瞧了外头。良久,看了远远一处小木屋,瞧着像是自己曾经与方诸住过的那栋,却又不敢肯定,而今院中处处繁花盛开的模样,令方海市心中疑惑万分,自己和方诸早已离开5年之久,如今住着的,又是谁?还打理的如此好看。

 

待马车临近了,方海市便道:“停车。”细细瞧了这屋子这院子,果真真就是当年自己住的那一栋。

 

“就是这木屋!竟已被人种了这么朵花。本宫想下去看看。”方海市心中有些讶异。

 

“娘娘,怕是不好吧!未经过屋主同意,擅自闯入,不好吧。”金平连忙劝道,又连连瞧了帘子外头,那院子里并没有人,心中乃稍稍放心了下来。

 

“有何不好?这屋子本就是帝师爷的家产,帝师爷去了,地契还在本宫手里,本宫不道他一句占用他人房屋便算了,他还敢道本宫私闯民宅?”

 

说罢,方海市更是带着惊讶与疑惑,要下了车去。众人各怀心思,只得纷纷下了马车,又将方海市扶出来。

 

这院子静静悄悄,门口至院内,一条绿荫小径直达主屋,整座院子皆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这花草又开得极为茂盛,放眼望去,竟是漂亮得犹如进入了花仙境地。

 

“好美。”方海市由衷地叹道:“不知是何人,这般会种植花草。”

 

那金平是第一个下了马车了,第一时间便将院子里外瞧了一遍,发现并无人在,且房门落了锁,猜着许是方时理领着去山间采药或又是去哪片海域赶海去了,心中便是安稳下来,一身虚汗才略略干了些。

 

方海市又在院子里徘徊了许久,见屋中上了锁,反倒说:“本还想追究一下屋主,如何占了本宫的房子来住,如今瞧了这么好看,想必是费了一番功夫的....罢了,不用计较了,爱花者人亦心善。走吧。”

 

正欲抬腿离去,却听闻背后一阵低低隐忍的咳嗽,众人循了声音望去,却见屋后闪过一个伶仃的身影。

 

“是谁?!”方海市皱了眉头,朝那屋后走去。

 

“娘娘!”金平连忙提醒道:“怕是这山间农夫,不必挂齿,还是先行上了车,继续赶路吧。”

 

方海市怀疑地瞧了瞧,见屋后不再有声音,又怕吓了当地的村民,只得点点头,转身离去。却在转身那一刹间,瞧见了一盆种于土中的霁风花树,与方时理给自己的,几乎差不多大小。

 

方海市不免一惊,这屋主竟也种霁风花树?

 

方海市再次顿了顿脚步,心中疑虑窦生,毫不思索便转了身朝屋后行去。

 

“娘娘!”金平大叫道冲过去,“天色不早了,该赶路了!”

 

陈哨子与方卓英皆是面面相觑,这院子本来并无异,不过就是花草多了些,二人本也觉得没什么,无奈好好的霁风花树却真真实实勾起了两人的疑虑,又见金平如此慌张,便纷纷上前,拦了金平。

 

方海市闪至屋后,果不其然,见了一身形瘦弱的男子,背对了自己。那人一身粗布素衣,背似有些弯,若不细看,以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然那道背影,多少有些眼熟,似曾相似一般。

 

“你是谁?”方海市缓缓朝那背影走去,手中的暗针紧紧捏了捏。

 

那人并不说话,方海市顿了顿脚步,背后悄然冒出一层冷汗。

 

那人似又想咳嗽几声,却堪堪忍住,只得低了头,耸着肩,逼了自己不发出声。

 

这些日子因着方诸体内的余毒有些反复发作,每每一身疼痛,满榻打滚,一痛便是半日,常常是熬不住便疼晕了过去。如此发作好几回,方时理不得不上山多采些采药,制了止痛药丸多备着些。

 

这一日晨起,方诸道身体还算利索,便起了身要同方时理一起去山间采药。方时理瞧了人在屋中待了许久,不若出去山间走一走,散散心,便同意了。谁知爬了半山腰,那方诸突然觉得胸口发闷,但并不声张,只道不想爬了,要自行回去,叫方时理自己继续上山去采。

 

方时理把了脉相,瞧了人还算稳,便应了他。谁知下了山,从后院入了屋中,却听得前面有人说话,心中正疑是谁闯入了院子,才绕至屋子侧面,却听到一阵久违了的刻骨铭心之声!他知道,是他心心念念了许久许久的人儿来了......

 

他亦不知她是如何突然来到了这里,事先金平并未通气,慌乱之下,他连忙朝后山狂奔而去,却在转身那一刹那,被前院的那人,灵敏地听到了动静......

 

只道一切皆有命数,万般不由自己操控,今日若是上苍垂怜,定然会被方海市发现了踪迹,若是命中无果,自己便可继续藏匿着过这互不干扰的余生。

 

他不敢动,亦不敢回头,将这一切,交由上苍来定。曾几何时,他如此放手,不再为自己的命运而努力。

 

此番见那人背着自己,一动不动,方海市细细瞧了许久许久,那发丝,那肩膀,那腰身.....虽是和多年前的那人相比,要沧桑些,然气度却是不变.....

 

方海市突然眼眶一红,松了捏了针的手,却又紧紧攥了袖口。

 

一枚暗针,从手指尖落入松软的泥土中,一声未有。

 

周遭静得很,方海市只听了自己和面前那人发出的急促的呼吸。

 

“你是这屋子的主人?”方海市颤抖着声音,试探着问,她有些不确定,却又想找一个她想要的答案。

 

那人仍旧不作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可知道,这屋子是我和我夫君的,你没有使用权。”方海市再问,悄然走到那人背后身侧,然那人听了声音,却是瞬间一颤,却又偏了偏头,并不想方海市瞧见自己。

 

“你到底是谁?为何不敢回头看我?”方海市再问,声音依然有了一丝胆颤,却趁其不备,一把上前,将其转过身!

 

四目相对,天地似混沌到只剩这二人脚下踩着的一方土地。

 

这是自己朝思暮想了三年的脸啊!

 

这是自己夜不能寐食不知味的人啊!

 

这是自己流泪到干却从未入过梦中,却永远存在于幻想中的,她的挚爱啊!!!

 

而今,他便这样突如其来,出现于自己面前!!!

 

一众人皆是震惊于此,陈哨子与方卓英早已是热泪盈眶,捂了嘴不敢相信。

 

“你是.....”方海市抖了双手,去碰了眼前之人的衣裳,又小心翼翼撤了他的衣袖,细细瞧了人,脸、嘴、鼻、眼睛......皆是与那人一模一样啊!!!

 

“你....你是鉴明吗?”方海市几乎哭出声来:“你是鉴明吗?你是我的鉴明吗?”

 

方诸并不说话,他亦泪目到看不清眼前之人,于他而言,她亦是自己朝思暮想了很久很久的人呐!

 

“你还活着.....”方海市在巨大的震惊中转圜回来,一把抓了他的手,是热的,是完完全全湿热的!

 

她又伸了手,覆上了他的脸,泪花是真的,眼神也是真的,都是真的.....

 

“帝师爷.....”

 

“师父.....”方卓英与陈哨子亦是震惊到无法自拔,双双跪在了地上。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方海市于一片呜咽中突然笑起来:“这一次,不是我的幻觉,对不对!?”

 

方海市呢喃着,连忙转头,哭着问背后的人:“你们也看到了,是不是?!我没有犯病,这不是我的幻觉,对不对!!”说罢,又回头瞧了方诸,已是浑身颤抖:“我知道,你一定还在......你一定藏在我不知道的角落,好好活着...... ”

 

“海市....”那人终究是开了口,满含了泪花,牵了一抹笑:“我终于,不用再躲了.....”

方诸再也不想隐忍,捧了方海市的脸,狠狠吻了下去.....

 

方海市亦不回拒,大胆迎了上去,紧紧与他抱在一起,犹如沧海一粒鲛珠,终于落入了自己的口袋,再也不会遗失了....

 

那周幼度亦是高兴得满脸是泪,帝师爷,他终于替她寻回来了。

 

而金平亦不再阻挠,随了陈哨子等人一通跪下,又远远瞧了似从山上采药回来,被眼前一幕吓的目瞪口呆的方时理,便露了笑容,朝他悄然一眨眼。

 

沧海一粟,相思灵魂终肯相认,

山河明月,余生携手终能相伴。

----------------

好啦,方诸和方海市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

谢谢一直追着本文的小伙伴们。

希望二次方夫妇在我们看不到的平行世界里,

能幸福地活下去。

我们呢,

也要尽快从他们的故事里走出来哦。

毕竟有那么多好看的电视呢。


绵羊软fufu

22.捉弄

第二日一早,方海市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捡着散落一地的衣服,一边嘴里还不忘碎碎念念骂着方鉴明。

方鉴明醒来之后,环顾四周,发现海市并不在妩屋内,心想肯定是昨晚把她弄疼了,跑到不知哪个地方生闷气呢!

此时方予欢端着饭食走了进来“师父,该用早饭了!”

她放下餐食,准备扶方鉴明起身,可他却巧妙的躲开了,这一切方予欢都看在眼里。

“予欢,你也不小了,有没有心仪的人,师父替你去说媒可好?”

想必方鉴明也知晓予欢的心意,可他现在已与海市结为夫妻,便不可再做对不起海市的事,这一点他始终铭记于心。

“师父!你明知道我的心意,为何还要这般说,予欢知晓…….知晓师父有难言之隐,可师父你也是喜欢我的对......

第二日一早,方海市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捡着散落一地的衣服,一边嘴里还不忘碎碎念念骂着方鉴明。

方鉴明醒来之后,环顾四周,发现海市并不在妩屋内,心想肯定是昨晚把她弄疼了,跑到不知哪个地方生闷气呢!

此时方予欢端着饭食走了进来“师父,该用早饭了!”

她放下餐食,准备扶方鉴明起身,可他却巧妙的躲开了,这一切方予欢都看在眼里。

“予欢,你也不小了,有没有心仪的人,师父替你去说媒可好?”

想必方鉴明也知晓予欢的心意,可他现在已与海市结为夫妻,便不可再做对不起海市的事,这一点他始终铭记于心。

“师父!你明知道我的心意,为何还要这般说,予欢知晓…….知晓师父有难言之隐,可师父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方鉴明放下手中碗筷,明显有些生气“方予欢你放肆!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师徒,仅此而已。收起你那不切实际的心思,不要让海市误会!”

方予欢握紧了拳头,就连指甲嵌进肉里她都不觉得疼,或许是愤怒到了极致。“方海市方海市,师父,方海市在你眼里就这么重要吗。自从方海市醒来,你就从未正眼看过我?我难道就比那方海市差吗?”

方鉴明不搭理她,起身便向门外走去,可方予欢一把从后面搂着方鉴明的腰,不肯放手……

此刻门外,方海市嘴里正叼着狗尾巴草,悠哉悠哉的。她此刻正寻思着如何跟方鉴明说话。

正当她走到小院儿门口,便看见方鉴明和方予欢抱在一起。他扔掉狗尾巴草,有些委屈的跑了出去。

……

跑到半路,一群身着鄙陋,肥头大耳的男人正朝她缓缓走来。她有些本能的害怕,虽然自小便习武,但自从当上太后那段日子以后,她便不常练武了,技法自然也有些生疏。

“你们要干什么!”

鬼山谣

【斛珠夫人】时间线梳理

本在酝酿文,被时间先后卡住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整明白了再说。


作为原著时间参考,一定程度也可以映射剧版时间线,各位与懒得翻原著找时间的,或可一览。


——————————


大徵开国皇帝褚荆,初代清海公方晋。

方鉴明:甲辰年癸酉月戊戌日庚子时(麟泰十二年)

方海市:甲子年甲戌月己巳日丙申时(麟泰三十三年)


褚仲旭比方鉴明大三岁,方鉴明和褚季昶同岁。


以下年岁皆为实岁,故岁差有一岁的浮动区间。


麟泰二十五年,褚季昶时年十一岁,作为质子被送往注辇;汤乾自时年十五岁,受封五千骑护送褚季昶。


麟泰二十六年,方鉴明返回流觞,时年正十二岁。


麟泰二十七年夏......

本在酝酿文,被时间先后卡住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整明白了再说。


作为原著时间参考,一定程度也可以映射剧版时间线,各位与懒得翻原著找时间的,或可一览。


——————————


大徵开国皇帝褚荆,初代清海公方晋。

方鉴明:甲辰年癸酉月戊戌日庚子时(麟泰十二年)

方海市:甲子年甲戌月己巳日丙申时(麟泰三十三年)


褚仲旭比方鉴明大三岁,方鉴明和褚季昶同岁。


以下年岁皆为实岁,故岁差有一岁的浮动区间。


麟泰二十五年,褚季昶时年十一岁,作为质子被送往注辇;汤乾自时年十五岁,受封五千骑护送褚季昶。


麟泰二十六年,方鉴明返回流觞,时年正十二岁。


麟泰二十七年夏末,仪王之乱始起,褚伯曜自缢殉国;时年旭王十七岁,领兵战于天启;方鉴明时年十三岁,携半数流觞军入天启勤王;鄢陵帝姬褚琳琅驸十三岁,驸马都尉张英年二十岁,于乱中失散。


麟泰二十八年,旭王迎娶紫簪,因不肯称帝,只为其加封旭王妃。


麟泰三十二年春,旭王以霜还城为陪都;方氏灭门,方之翊战死;方鉴明成为帝旭柏奚,卧床半年后重上战场。


麟泰三十四年(天享元年),红药原合战前夕,紫簪中毒而死;红药原合战时,方诸捡到卓英(十岁);旭王历时八年统一大徵,登基称帝旭,改元天享,时年帝旭二十五岁,方鉴明二十二岁,昶王二十一岁,缇兰十三四岁,汤乾自二十六岁。


天享二年,卓英认服三年之约,认方鉴明为义父;帝旭立紫簪为后,并下旨寻找皇亲贵胄。


天享三年,方鉴明二十四岁,假死入宫化身方诸;鄢陵帝姬意图谋害帝旭,跳城楼死。


天享四年,方诸捡到海市;此时,濯缨14岁,方诸26岁,帝旭28岁,海市6岁;六翼将死绝(方鉴明假死)。

【郭知行的座骑发狂将他甩了下来,摔断了他的脖颈。鞠七七年近三十有孕,难产而死。过了半年,一名死囚告发,原来阿摩蓝与郭知行素有不和,遣人在鞍鞯与马背间放了真腊特产蒺藜子,蹬子上又涂了虫胶,谋害了郭知行。阿摩蓝事发逃亡,途中死于乱箭。方鉴明旋即急病猝死。顾大成放纵部下劫掠,为民间游侠击杀。苏鸣出使西域,还未出国境便遇到黄沙风,在居兹和都穆阑之间的大漠中失去了形迹。】


天享七(八)年,汤乾自前往驻守黄泉关。


天享十二年,柘榴被杏仁茶药瞎眼睛


天享十三年,海市前往黄泉关;此时张承谦三十二(三)岁,汤乾自三十九岁,驻守黄泉关已有六年,符义四十来岁。


天享十四年,海市自黄泉关回到天启,冬狩后成为帝妃;时年缇兰二十八九。


天享十五年,开春各国使者到徵,海市寻回鲛人,震慑西南诸国;符义起兵拥护昶王,帝旭方诸死于叛乱;昶王葬身鲛海,斛珠夫人被海神救回,身怀龙种,上位称恒懿太后;同年十月,恒懿太后诞子,名惟允,当日即位称帝允,改元景衡。


景衡元年,鹄库左右菩敦二部侵吞婆多那部、其朵里部,四部归一,额尔济即鹄库王位。同年额尔济暴毙,夺罕即位。


景衡三年,柔然郡乱起,半月荡平。  


景衡四年,鹄库并吞迦满。


景衡九年,鹄库征服居兹,统一漠北,夺罕称渤拉哈汗,兴建王都(庞歌染尼),其后五百余年治世,史称庞歌染尼王朝。


景衡二十二年,恒懿太后退位,帝允亲政。


注:

1. 本篇以2005年的修订本为依据。此版本中,诸多地名与现行版本有出入,均已根据情节变动为现行地名,例如:安乐京变为天启.


2. 因原全文甚少直接提到明确时间,故有许多时间的时间属于推算,若有谬误,欢迎讨论指正。


绵羊软fufu

21.教训

自从方海市醒来的这两个时辰内,方鉴明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高兴得像个孩子。这让方海市颇为吃惊:这怎么跟我从前认识的师父不太一样啊!

正值方海市思索间,方鉴明又来了!

“海市,你要不要喝水?坐久了累不累?我陪你出去走走?”

方海市无奈,这已经是她醒来之后方鉴明第八次问她了。“师父,你已经问过我很多次了,我不累。你倒是坐下好好休息吧!”

方鉴明得了自家娘子的指令,乖巧的坐在她身旁。突然方海市灵光一现,挽着方鉴明的手臂,笑嘻嘻的对他说“师父,我想去海边玩,你明日陪我去好不好?”

“不行,你身还没完全大好,不能吹冷风!”

方海市没想到方鉴明竟然一口回绝了,她佯装生气,将头偏向另一边不理他。......

自从方海市醒来的这两个时辰内,方鉴明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高兴得像个孩子。这让方海市颇为吃惊:这怎么跟我从前认识的师父不太一样啊!

正值方海市思索间,方鉴明又来了!

“海市,你要不要喝水?坐久了累不累?我陪你出去走走?”

方海市无奈,这已经是她醒来之后方鉴明第八次问她了。“师父,你已经问过我很多次了,我不累。你倒是坐下好好休息吧!”

方鉴明得了自家娘子的指令,乖巧的坐在她身旁。突然方海市灵光一现,挽着方鉴明的手臂,笑嘻嘻的对他说“师父,我想去海边玩,你明日陪我去好不好?”

“不行,你身还没完全大好,不能吹冷风!”

方海市没想到方鉴明竟然一口回绝了,她佯装生气,将头偏向另一边不理他。

“海市听话,我明日给你买桂花糖好不好?”

方鉴明顺势将海市抱在怀里,一口咬住她的耳朵。这方海市全身颤栗。

“方鉴明你……你羞不羞!”

“没办法咯,你不理我,我只好出此下策。”

……

次日,方海市趁方鉴明去买桂花糖的功夫,偷偷跑去海边捡贝壳,准备做一串贝壳风铃。她捡着捡着,便遇到了一个身材同师父相似的人背对着自己站在一旁,她以为是师父来了,怯怯的跑过去认错。

“师父…对不起!我……我不该私自跑出来。”

那个人转过头来,有些迷惑的望着方海市。

“这位姑娘?你是……”

方海市一听声音,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正准备道歉,却听见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遭了!是师父!

情急之下,方海市躲在男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打探,不料方鉴明已经发现她了。

方鉴明有些生气,她绕过男子,将方海市打横抱起,回了小屋。

……

方鉴明将方海市牢牢“禁锢”在床榻上,没好气的说“方海市,这半日寻不着你,就去同别的男子勾勾搭搭,胆儿肥了啊!”

没等方海市解释,他一个劲的吻了上去。

……

方海市内心OS:就欺负我斗不过你,罢了罢了,明日再同你生气💢

写文字的小编辑

【斛珠夫人续写】 似是故人来(99)

【心病难医】


 (本章字节:3679)

方海市一病不起之事,很快便被传至了鹄库与利亚塞,陈哨子与方卓英不清楚情况,怕有意外,便先后递了回函,纷纷回到了大徵。


方海市听闻二人回宫,欣喜若狂,连着汤药都多喝了几碗,待见了二人,喜极而泣。


二人一见方海市,均是讶异,好好的一个人,竟不知因何缘由,瘦至脱相,朝中休沐已多日,诸多奏本皆已积压至内阁,饶是张承谦日夜批阅,亦是于事无补。问了李御医,只道娘娘心力交瘁,心中郁结已深,短时间难以调理。


二人无奈,只得在宫中相陪了多日,方海市面上才多了些笑容,亦愿意下地多走动走动。...

【心病难医】

 

 (本章字节:3679)

方海市一病不起之事,很快便被传至了鹄库与利亚塞,陈哨子与方卓英不清楚情况,怕有意外,便先后递了回函,纷纷回到了大徵。

 

方海市听闻二人回宫,欣喜若狂,连着汤药都多喝了几碗,待见了二人,喜极而泣。

 

二人一见方海市,均是讶异,好好的一个人,竟不知因何缘由,瘦至脱相,朝中休沐已多日,诸多奏本皆已积压至内阁,饶是张承谦日夜批阅,亦是于事无补。问了李御医,只道娘娘心力交瘁,心中郁结已深,短时间难以调理。

 

二人无奈,只得在宫中相陪了多日,方海市面上才多了些笑容,亦愿意下地多走动走动。

 

至九月十五日,金平喜笑颜开,入了凤梧宫请见太后,彼时方卓英与陈哨子二人陪着方海市在院子里坐着闲聊,聊着孩子的养育。那陈哨子膝下无子,听得是枯燥乏味,却又不忍驳斥了方卓英的炫耀,只得忍了性子来听。

 

见金平入了凤梧宫,满脸欢颜,那陈哨子便道:“何事你笑成这样?!”

 

金平便道:“宫外来了人,娘娘见了,定然高兴!”

 

“宫外来人了?谁?怎么没有事先通报?”方卓英皱了眉头道,眼睛却巴巴而地朝外看去。

 

那方海市亦是没有什么精神,便是连眼也懒得抬,如今可还有什么人,是自己见了能高兴得起来的。

 

方卓英与陈哨子连连盯了宫门,片刻之后,一袭白衫飘飘,仙袂傲然之人走入宫中,众人眼前一亮,随即黯然失色。

 

“幼度,参见娘娘。”周幼度行了礼道来。

 

“嘁!!”方卓英失落道,继而怒向金平:“周大人也算什么新鲜人?!你好端端拿娘娘打什么趣?!”

 

“嗯?怎么了?幼度不是人么?”周幼度正疑惑,瞧了周遭个个嫌弃自己的眼神,疑惑问道。

 

“不是啊!不是周大人!”金平连忙朝宫外走去:“人都是我领进来的,本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怎么变成周大人来了呢?!”边说着,金平便要去宫外瞧个究竟。

 

还未走到门口,便低头闯进来一人,大家一瞧,竟是方时理!

 

方海市连忙起了身,那方时理亦是有三年未见了,虽道曾是陪着方诸在宫中住了几个月,便随着方诸离去而回了流觞,后去流觞见过一面后,便是再也没有见过。

 

方海市曾经也派了人多次去流觞,想将方时理请回宫来,然所去之人回来皆是禀告,方医官已为了寻找赤红伶解药,云游四海去了,寻不到踪迹,方海市才死了这条心。此番再次见到方时理,亦是恍然隔世,然终究是贴身照顾过方诸的人,瞧着人风尘仆仆进了凤梧宫,方海市竟有一种瞧了方诸回来的感觉,忍不住眼眶湿润。

 

瞧了方海市病如枯槁的模样,方时理心中一颤,眼前之人竟是连当下的方诸都不如,精神萎靡得很,连忙跪了地上行礼:“娘娘,时理来晚了.....”

 

“起来...”方海市连忙要去搀扶,却低低咳嗽了几声,方时理连忙起身,道:“指挥使给我写了书信,才知娘娘已病了许久,这才匆匆赶回都中,来瞧一瞧娘娘。不若让时理给娘娘请个平安脉。”

 

听了方时理的说辞,方海市是极愿意的,连忙坐了,伸了手予方时理。

 

方时理细细诊来,心中暗道已是郁结入腑,若再不用药,怕是要病入膏肓的。平时外伤好治,这心伤已郁结多年,若是帝师爷知晓这情况,怕也是坐不住了。

 

想着,方时理叹息了一声:“娘娘乃是郁结至深,故而常常胸闷气短,浑身乏力,夜不能寐,长此以往,极伤身体。”

 

“方医官,你可有好药?”玉苒着急道:“李御医开了许多方子,皆是无用。”

 

“娘娘,时理亦没有好药,心病还需心药治,可这心药,已然是找不到了。”

 

众人知方时理话中意思,皆是叹息。玉苒眼角含了泪水,道来:“如若帝师爷还在,定然是不会看娘娘病到这样无药可救的地步的.....当年帝师爷病的那样,娘娘还以身取血入药相救,而今娘娘病了,却是无人能救......若帝师爷还在.....指不定得心疼娘娘到什么地步!”说罢,竟是鼻头一酸,别过头不想被人瞧了流泪。

 

瞧了玉苒这般说道,一旁的周幼度亦是叹息,转头便对玉苒道:“玉苒姑娘你也莫要这样说,帝师若在,娘娘也不会病得这样。可如今帝师不在了,不在是不在时的话,您这样说来,道是帝师的不是了!”

 

“周大人什么意思?!”玉苒横眉对去:“玉苒句句说的皆是事实!”

 

“我亦没有什么意思!你若总是误解了我,我亦无可奈何!”周幼度怼了回去。

 

“谁又误解了你?玉苒可没那么好的口才能说得过周大人!不过都是句句实话,偏就觉得是我误解!”

 

... ...

 

陈哨子和方卓英皆是脑瓜子嗡嗡作响,自二人此次回了宫之后,便发现,但凡这周幼度和玉苒碰了面,定然是要吵架的。起初二人还意外,为何每每听了两人吵架,方海市都不呵止,后来就明白了,这二人这般吵闹,约莫快三年时间了。最初是因为帝师爷离去,周幼度因国事而常常入宫陪伴方海市,后来来的次数多了,玉苒又开始不满起来,便处处与他作对,相骂,那周幼度本还忍了来,不回嘴,越到后头,索性不忍了,骂一句顶一句,多骂几句,便多怼回去几句。方海市一开始还会劝解,也会呵止,久了,就不再管了。此二人犹如上一世的仇人,怕是这辈子要相骂到彼此解脱了才行。

 

“娘娘,时理虽是没有好药,但有一东西,兴许可以做了心药来给娘娘一用。”方时理说着,解开了肩上的包袱,摊了地上打开,众人瞧去,里头是一株带了根茎的秧苗。

 

“这是什么?”方海市疑惑问道。

 

“娘娘,这是那年帝师爷回流觞养病时,种下的霁风花种子,这些年,一直没有动静,我们都以为它死了。直至前些日子,时理回了一趟流觞,发现它竟长了手腕那么长。爷曾说过,霁风花树极为难种,几十年了,他亦只种活过一株,便是之前昭明宫那株。这一株能活,时理亦是意外。”

 

“娘娘,爷曾说过,树叶好,人也罢,都要好好活着。忘记过去,莫回头,迎风走,迎风长.....爷已离开我们很多年了,娘娘一直放不开,放不下,才会病到如此地步,爷若泉下有知,怎放心得下,他亦是会心疼的.....”

 

一番话道来,众人又是泪目。

 

是啊,想念方诸的,又岂止是她方海市一人,这里的每一个人,皆是日思夜想,可若人人都如方海市那般走不出来,这日子,这朝堂,便都不要再过下去了。

 

金平叹息一声,他亦有多年未见过方诸了,此番接了方时理的信,一刻不敢耽误跑向宫外,等了半日,终于将人等来,忙不迭请进宫中为娘娘诊治。

 

方时理亦悄悄告知了金平,自己此番入宫,本就是方诸授意,故而亦不能呆太久,将话传到便是,否则方诸一人留在越州,虽是只有几个时辰的路程,但亦是不放心。

 

金平点点头,这才将人送进了宫中,又讲了这么多话。

 

“时理,本宫可否请求你,在宫里多呆些时日?”方海市竟是第一次,对一名医官求道。

 

方时理万般为难,若没有方诸,他是愿意留在宫中相陪的,只是.....只是方诸还需要自己照顾,这实在.....太为难了些.....

 

见方时理面露难色,方海市乃是自嘲一笑:“罢了....今日你能携了他亲手摘种的霁风花树来看本宫,已是心意道了....”

 

“娘娘.....时理亦有难处.....还请娘娘见谅.....”话说出口,方时理心中已是万般难受。

 

“嗯......有它能陪着本宫,便就当他还在吧......”方海市勉强露出笑容:“金平,替本宫送送医官....”

 

听了方海市并未留自己于宫中再呆下去,方时理心中一阵放松,连忙行了礼,匆匆告退。

 

瞧了金平送了人出去,陈哨子情不自禁皱了皱眉头。自己也曾陪了方诸在流觞呆过半年,方时理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亦是清楚的,天大的事,大不过为方家家主治病,而今家主早已不在,究竟是什么原因,令方时理一而再再而三推拒了太后的邀请?!

 

不,不对!

 

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周幼度,陈哨子瞧了瞧周幼度一脸的疑惑,二人目光相接,四目相对,竟是想到了一块儿去了。既然柏溪一事有疑,却又遍寻不到方诸,且那方时理匆匆忙忙,那就不如跟着方时理,瞧了他到底去哪里,兴许便知道,这些年他在做什么吧!

 

周幼度想着,又瞧了瞧四周,见玉苒仍旧是一副嫌弃的眼光瞧着自己,便一拱手:“玉苒姑娘瞧不顺眼臣,臣还是先行退下,改日再来看娘娘!”

 

说罢,亦不管那方海市瞧着手中的霁风花枝出神,悄然尾随了金平他们出去了。

 

且说那周幼度一路尾随了金平与方时理,见二人出了宫,相互行了礼,金平便朝宫外霁风馆而去了,那方时理自行走了一小段路,于宫门侧边不远处上了一辆简约的马车,便一路朝南行去。

 

周幼度随即在宫门处牵了一匹马,放慢了速度远远跟着。那马车速度并不很快,一路竟朝了越州行去,好几个时辰之后,直至戌时五刻,突然停在了一处农家院落,才缓缓停了下来。

 

周幼度连忙下马,远远躲在了一处大树后面,细细瞧了去。那马车停了,没过多久,方时理便下了来,却并未离去,而是又朝马车中伸了手去,从里面又搀出一人,虽是背对着自己,天色又暗,然却是周幼度这一生都无法忘却的背影——那背影,分明就是已离世三年的方诸!!

 

周幼度抑制住狂跳的心脏,万般不敢信了自己的眼睛.......

 

帝师爷,竟没有死?!!!

 

待那马车离去之后,周幼度仍旧怔怔立于树下,许久不敢离去。直至亥时六刻,木屋熄了烛火,周幼度乃蹑手蹑脚靠近了那院子,细细听了些周遭的声音。

 

只闻得阵阵破碎的咳嗽声四起,片刻,又见屋中燃起烛火。

 

“爷,今日本就说了你不要跟着我去,你偏要。这一路虽就几个时辰,但您已不适合舟车劳顿,好不容易压下的喘,又有起来的势头了。”

 

“总想去看看的,好放心。”

 

“恕时理直言,您常年躲在这里不见人,娘娘病得那样,你又放心不下,你跟了去,又不能见了娘娘,且谁都不能见,又是何必?”

 

.......

 

周幼度默默立了墙角之下,便是心绪再也难以平复......悄然离开了小院,再次踏马而上,疯狂朝都中彻夜回赶而去。

 

——————

最后一章,会在本周六晚上发出来。

最近家里事太多,

再加上大结局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完善更好,

所以就耽误了下。

周六晚,大结局再见。

暂时不会有番外,

等有空了,也许会写一点番外。

写文字的小编辑

【斛珠夫人续写】 似是故人来(98)

【柏溪疑云】


 (本章字节:4412)


匆匆时光,一晃三年已去,已至天洪五年八月十八日。


这一日,方海市匆匆下了朝,便行至了昭明宫,因着是方诸祭日,待方海市到了昭明宫,已经过了时辰。


方海市于正殿前祭拜了灵位,又带了两个孩子行礼。两个孩子均已长大了很多。五岁半的褚惟允已开蒙两年,方海市寻了好几位老师,均是觉得不满意,只得常常下了朝,自己亲自辅导了褚惟允的功课。熠心公主褚唯一亦有四岁有余,正是撒丫子乱跑的年纪。


那褚惟允虽只大了褚唯一八九个月,却远比褚唯一安静内敛许多,性子倒是不像褚仲旭,反倒像缇兰多一些;而那褚唯一竟也......

【柏溪疑云】


 (本章字节:4412)


匆匆时光,一晃三年已去,已至天洪五年八月十八日。

 

这一日,方海市匆匆下了朝,便行至了昭明宫,因着是方诸祭日,待方海市到了昭明宫,已经过了时辰。

 

方海市于正殿前祭拜了灵位,又带了两个孩子行礼。两个孩子均已长大了很多。五岁半的褚惟允已开蒙两年,方海市寻了好几位老师,均是觉得不满意,只得常常下了朝,自己亲自辅导了褚惟允的功课。熠心公主褚唯一亦有四岁有余,正是撒丫子乱跑的年纪。

 

那褚惟允虽只大了褚唯一八九个月,却远比褚唯一安静内敛许多,性子倒是不像褚仲旭,反倒像缇兰多一些;而那褚唯一竟也未继承方诸的安静,无论从样貌或是性格,皆是方海市的样板,故而这朝中便再也无人背后闲话敢说公主是先帝师方诸的血脉,毕竟怎么看,都寻不到那方诸的影子。

 

“惟允,过来给老师上香。”方海市对褚惟允轻轻唤道,那褚惟允便甚为乖巧地立于牌位前,举了香,要跪下。

 

那褚唯一难得来昭明宫,此番来了,先是人来疯一般围了演练场那霁风树跑了一圈。那树本是枯萎了多年,但一直未倒,故而方海市亦不忍移了它,只是每日擢人照看着。这些年虽未有成效,但方海市仍旧坚持着成了习惯。

 

近来一个月,不知是什么缘由,那枯树突然抽了些许嫩芽来,方海市欣喜至极,跑去昭明宫看了好多次,一个月下来,满树又皆是开了嫩芽了。方海市寻不到理由,只道屋子要人撑,这树叶还得有人来伴,便往昭明宫探望的次数越发多了起来。

 

此番刚给褚惟允递了香,那褚唯一便满头大汗跑了进正殿,瞧了母亲正令哥哥跪在牌位前喊老师,便大声问道:“母亲,为何要对那木牌喊老师?我们的老师不是这个木牌。”

 

方海市心中一愣,去年祭拜方诸之时,两个孩子尚能规规矩矩叩首,今年自己的亲生闺女竟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只道是孩子突然长大了。

 

“灵牌自然不是你们的老师,可这灵牌上的名字,却是你们老师的名字。”方海市解释道。

 

“可是我从来没见过!他也从没教过孩儿什么!”褚唯一噘嘴道,她向来比褚惟允更有主见与个性。

 

“你很小的时候,老师抱过你的,也常常来宫里看你,只是你年幼,还不知道罢了。”方海市叹道,方诸终究是去了早些,离去的时候,唯一尚且只能懵里懵懂叫一声“爹爹”。而今长大了,已然有了自己的疑惑,自然提出这些问题,自己不好发怒。

 

“我可以不上香嘛?我并不认识他。”褚唯一拨弄着手里捡来的枯叶,她并不喜欢褚惟允那般听话,说完,便一溜烟儿跑了。

 

方海市瞬间黑了脸色:“回来!唯一!”

 

褚唯一不情不愿回了头,行至褚惟允身边,方海市弯了腰,一把拍了她的腿,褚唯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惊吓得嚎哭起来。

 

“跪下!给老师认错!”方海市心中有些恼怒,褚唯一越发长大,性格越发执拗,自己常常管束不了她,此番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令方海市心中漫起一阵酸楚与恼火。

 

“呜呜呜......唯一....认错......对不起,老师......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小小的人儿哭花了脸蛋,玉苒在一边又是安抚又是擦泪,早已心痛半边。

 

待两个孩子皆是上了香,行了礼,方海市才使了使眼色,令人将他们带出去,自己便自顾于殿前牌位处跪坐了下来,如往常一般取了佛珠,细细念了起来。

 

这三年方海市越发喜欢禅定打坐。前两年端午之时,因着在昭明宫祭拜方诸,小陛下褚惟允不甚被剪刀伤了手,然肉眼可见的伤口在眼前愈合,令众人为之一惊!

 

方海市连夜遣了人去流觞,想去求证心中一个怀疑,然遍寻流觞每一处能寻的角落,皆是不见方诸的身影。方海市不罢休,又飞书去了利亚塞与鹄库,将此事告知了陈哨子与方卓英,二人亦是惊讶至极,也悄然摸至流觞寻人,便是连那方家所有老宅,包括那明海涧,也寻了一遍,仍旧是不见踪影。

 

方海市只得暗想,许是自己大惊小怪了。方诸离去这么多年,褚惟允也偶尔因受些小伤而啼哭,也曾经半夜起了高热而昏昏沉沉,并不像转移了伤痛,柏溪早已无从发现。只疑惑的是,李御医曾说褚惟允身上的心疾和喘症,却是一次都没发作过。

 

方海市有疑惑,却又无从追查,只道是老天保佑,兴许方诸离去,把褚惟允身上最致命的病也带走了。遍寻方诸不见后,只得相信不过是自己疑神疑鬼,便开始每日禅定打坐,一周吃斋念佛两次,为陛下的身体祈福,为大徵这天下祈福。

 

今日是方诸祭日,孩子们上了香离去后,方海市便再也不管他们,自行打了坐,口中念念有词,玉苒如同以往,安安静静陪着。

 

那厢院子里,褚唯一却在使唤褚惟允爬树。那霁风树本就粗枝大叶,虽是枯着,然近一月长了不少嫩芽,且低枝垂落,稍微够一够,也能爬上去。

 

褚唯一如猴一般爬了两圈,便炫耀道:“这个树,我已经能够爬上去了,此后,这个树便是我的领地了!”

 

“这个树这么大,可以一人一半!”褚惟允不满道。

 

“可以,除非你也能爬上去,否则,这就是我征战而来的!”褚唯一强调道:“你爬上去看看!”

 

那褚惟允并不肯服输,踮了脚尖便要去攀那垂落的枝丫,可伸了几次手,都未曾够上,褚唯一连忙跑去,跪在地上,豪气冲天地说:“哥哥,你踩我背上去,你再爬上去!”

 

见褚唯一如此大方,那褚惟允竟也不客气,麻溜地一脚踩上了褚唯一的后背,又抓了那粗壮的枝丫,竟还真是顺着爬上去了。

 

褚唯一欢快地起了身,拍着巴掌道贺:“哥哥好棒!以后这个树,你和我就一人一半了!”

 

正欢快着,碧紫左右寻人却不见人地跑来,却见褚惟允正攀在树枝上摇摇晃晃,虽是不高,但万一摔了,那还了得!惊惧之下,一阵叫唤:“陛下!使不得!使不得!可得小心了!”

 

话还未落,那小小的褚惟允心中一惊,一个手没抓稳,竟直直朝地上摔下来,那碧紫连忙接了人,抱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方才保住了褚惟允没受什么伤。

 

又惊又惧之下,褚惟允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将方海市从正殿中惊起,连忙起身冲了出来瞧个究竟,竟发现那碧紫搂了人坐于树下,一脸摔懵的模样,怀中那褚惟允正哇哇大哭,挥着小手喊痛。

 

方海市心中一疼,连忙冲过去将人抱了起来,却瞧了褚惟允小小的手心手背,皆是一道道划痕,均是被地上石子划伤,冒着了细细的血珠子,方海市又细细掰了脑袋来看,亏得脑袋上没有伤痕,这才略略放心!又连忙唤道:“玉苒,去把李御医请来!”说罢,又是一阵心疼地瞧了褚惟允的手,却在那一瞬,其手心手背的血痕,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震惊之下,方海市一身发麻,竟不知这满心担忧竟是是化作怒气还是心疼,拉了吓懵了在一边的褚唯一,又是一巴掌拍了她的屁股:“你又对哥哥做了什么?!为何你永远不让母后省心!!”

 

说罢,自己亦是满眼泪水。

 

那褚惟一又被方海市训了一顿,自是倍觉委屈,扯了嗓子便嚎起来,片刻之间,霁风树下,便是两个孩子哇哇大哭,一个大人低声抽泣,剩下玉苒与碧紫,皆是搂了孩子来劝,又劝了太后莫要动怒......

 

入了夜,方海市将两个孩子哄了睡着,自己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下去。褚惟允今日明明是受了伤的,然转眼间,那伤口便全部消失殆尽,一如那年端午节那般。

 

自己也曾无限怀疑,方诸是不是还活着,亦擢了人去寻,然遍寻流觞,均是无果。而今又出现了这样的意外,冥冥之中,方海市又想起方诸,心中痛苦,不知觉开了暗道,径直走了进去。

 

那暗道本尘封多年,方海市已经多年未曾走进去,此番入了内,瞧了几年前自己命人砌的墙,竟是砌了一半,而自己竟不知!!

 

侧了身,越过那一半尚未砌完的墙,方海市漫无目的朝前走去,竟不知不觉走到了昭明宫出口。

 

“墙呢?”方海市回头,自己竟是畅通无阻入了昭明宫!

 

“墙呢?!”方海市再问自己,原来那被方诸下令、堵断了昭明宫与凤梧宫的墙,早已被拆了啊!自己却是完全不知道啊!!

 

方海市又一次跌坐于昭明宫,眼泪扑朔而下,远远瞧了那黑暗中的霁风树,似下面站了那熟悉的身影,转身回眸,含笑望着自己,张开了双手,向自己拥抱而来。

 

“海市......”那人轻轻唤道。

 

“鉴明.....”方海市连忙爬起来,朝那身影奔去,却只是扑了空,趔趄倒在树根之下,眼泪哗哗不止:“鉴明.....我真的很想念你.....万水千山,我还能再到哪里,去寻了你回来啊......”

 

那夜之后,方海市便一病不起,常常摘了胸前的扳指,细细摩挲了来看,口中念着,方诸藏在了一个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不愿见自己。

 

金平不忍,将消息飞书至了越州,那个方诸与方海市曾短暂居住过的小院,如今已是花海丛丛,皆是方诸日夜精心打理的。

 

接了线报,方时理犹豫了许久,迟疑着要不要报给方诸来听。

 

那人自几年前发现方海市到了明海涧之后,当即便搬离了明海涧,到了越州。在这个朴素的小院子里,一住便是三年。这三年时间来,他从不过问朝中之事,亦完全不管人世间家长里短,只是日夜种了花草,又研制香料,将整个小院布置得不像一个男人居住的地方。

 

方时理每日把脉,大概是远离的朝堂与江湖,再也没有那些烦心事,每日只是养花养草,制香打坐,身子骨反倒强劲很多。心疾与喘症虽偶尔发一发,但频率并不高,体内的毒性虽未祛除,还留有两层,偶尔亦会发作。发作起来一身疼痛,咳血不止,常常要昏迷一两日才能转醒,但总体来说,本预言不过再活几个月的方诸,竟是堪堪熬过了三年时间,令方时理十分满足。

 

而今接了金平的飞信,道太后娘娘想念帝师,已然思念成疾,卧床不起已有十日,便握了飞书,去寻了方诸。

 

方诸彼时正端了花盆之培了土,想要将那小小的霁风花秧苗埋入。在这院子中种一株霁风花树,是他很久的心愿。

 

见了方时理一脸沉重出现在自己面前,方诸心知他有事要禀,却并不主动询问,只瞧了他一眼,便低头继续手中的培土。

 

“爷......”方时理啜嗫着:“都中来信了....”

 

半晌,方诸并不搭理,犹如压根就没听到自己说话一般。

 

“爷.....”方时理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都中来信了....”

 

“与我有何干?”一阵冷冰冰的回复。

 

“娘娘.....病了....”

 

手中一顿,便又不动声色继续:“病了便要治。有时间与越州书信,为何不好好遣了御医来治。”竟是连什么病都不问。

 

“治了,无用。许是积劳成疾,许是相思成疾......娘娘已多日不曾上朝了......您看.....”方时理为难道。

 

“我一个已死之人,如何去治?”方诸停了手中的活儿,一道严肃的目光扫过方时理:“你若担心,便收拾了东西,去瞧一瞧。就说是金平与你书信,让你回去瞧的。”

 

“宫中有李御医。”方时理尴尬说道。

 

“那便是了.....与我说这些作甚!”说罢,恼怒地将花盆一搁,生了闷气,朝林子里走去了。虽是面上冷漠,然方诸怎能不心急!竟病到起不来榻的地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方诸越想越焦虑,又瞧了手心几道细如发丝的结痂伤痕,那是十几日前突然于手心手背出现的,又不知褚惟允在哪里磕碰到了。

 

自自己假死回到流觞之后,本该在30日之后,于手腕三寸处放了血,便可解了柏溪。然方诸不忍,自己的离去,本就是为了免去方海市取血救自己,若是解了柏溪,虽自己是可以痊愈,但褚惟允必定危在旦夕,因而三十日之后,方诸并未自行解除柏溪。事实证明,这一做法的确惹了方海市一度怀疑自己仍存活于世,但好在大千世间,自己能有很多地方可以去,方海市是寻不到自己的。

 

然此番书信已直接从都中发至了越州,怕是情况没有那么简单了。

 

方诸心中担忧,乃是第一次生出,想办法见见方海市,开解一下她的心情来。

 

然而这想法转瞬即逝,方诸捂了捂隐隐作痛的心口,心疾已很久未曾发作过,而今却因方海市的消息,再次钝痛起来,方诸只得堪堪忍下,令自己莫要再去想这个问题。

 

不打扰,兴许便是最好的选择。


写文字的小编辑

【斛珠夫人续写】 似是故人来(97)

【寻故地】


 (本章字节:5336)


天洪二年九月十日,大徵挥兵四万,于雍兀关应战注辇三万大军,陈哨子统领为首,激战半月,夺回利亚塞。注辇死伤两万余人,俘兵六千,剩余将士溃不成军,朝翰洲落荒而逃,被方卓英于鹄库边境尽数俘虏。


九月十七日,吐火鲁挥兵一万,与注辇国五万大军汇集,以大徵酒毒使臣为由,发兵大徵,方海市御驾亲征,携张承谦、赵宣、任勇参战,攻入注辇,于百里源激战数月。后陈哨子再领兵返程,携援军而来,一同攻入注辇都城!


兵入注辇皇宫,方海市目眦欲裂,乃亲手割了注辇皇帝乎木延头颅,以为方诸与褚仲旭报仇。皇城内皇亲贵胄,不分老幼,近千人......

【寻故地】


 (本章字节:5336)


天洪二年九月十日,大徵挥兵四万,于雍兀关应战注辇三万大军,陈哨子统领为首,激战半月,夺回利亚塞。注辇死伤两万余人,俘兵六千,剩余将士溃不成军,朝翰洲落荒而逃,被方卓英于鹄库边境尽数俘虏。

 

九月十七日,吐火鲁挥兵一万,与注辇国五万大军汇集,以大徵酒毒使臣为由,发兵大徵,方海市御驾亲征,携张承谦、赵宣、任勇参战,攻入注辇,于百里源激战数月。后陈哨子再领兵返程,携援军而来,一同攻入注辇都城!

 

兵入注辇皇宫,方海市目眦欲裂,乃亲手割了注辇皇帝乎木延头颅,以为方诸与褚仲旭报仇。皇城内皇亲贵胄,不分老幼,近千人皆一应斩首,所有奴役,皆一应下入注辇最荒芜之地开耕。张承谦见方海市已然杀红了双眼,心知她所谓何求,皆暗暗叹息,亦不好劝阻,只得由了她的性子,造下了其身为太后以来所做下的第一桩“注辇惨案”。

 

此后注辇尽收囊中,吐火鲁不敢造次,退兵回国,乃是大气都不敢喘。

 

因着方海市在注辇皇城及宫中大肆屠戮,消息传出,注辇百姓纷纷道大徵太后乃杀人不眨眼女狂魔,故注辇纳入大徵属地之日,全城百姓皆是不敢造次,只得默认了这一改朝换代之事实。

 

狼烟滚滚,一片尸首,遍地血水,横尸荒野,方海市一身银白铠甲,持了剑坐于山头,远远朝了山下一地战尸望去,竟面无表情。

 

“娘娘......”陈哨子寻了半日,才在山头寻到方海市,她已在此瞧了一地密密麻麻的尸体许久。

 

“哨子哥。”听了声音,方海市毫无感情应道,慢慢说来:“你瞧,我们把注辇踏平了。此后,注辇便由我宰割。”

 

陈哨子眼眶一红,叹息道:“娘娘,您何苦这样。爷已去了快两个月了。若他还在,势必不想看到您这样为他奋不顾身。”

 

“你以为,他若还活着,我不为他奋不顾身,他便不会为我出生入死么?”方海市冷冷道。

 

“娘娘,您这样,帝师爷泉下有知,亦会心痛。”

 

“这是他最想要的。踏平注辇,本宫已为他做到了。”一阵风夹着硝烟拂过,方海市眨眨眼,一阵眼泪不自觉流下,远远瞧了山下移动着打扫战场、收拾尸体的将士,恍惚间,似见了方诸,一袭白衫立于其中,远远地抬了头,朝自己露出欣慰的笑容。

 

“师父......”方海市心中咋起激动,抬了腿便要下山去寻了那方诸来。陈哨子心中一惊,想到这人必然又是眼前惊现了幻觉,便连忙伸手去攥了她来。

 

自方诸故去后,方海市虽是于前朝不动声色,每每上朝皆是犹如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然私下里却是夜夜痛哭,时间久了,视线更是越发不好使了。玉苒常常私下告知了陈哨子与方卓英来,又顺带告知了周幼度,娘娘常常夜里自言自语,道是和帝师爷说话。

 

众人心中惶恐,却也无能为力,请了御医来看,也只道娘娘悲伤过度,引发了幻症,兴许找些事来做,慢慢才能缓解。

 

直至战事开始,方海市便一腔骁勇投入战事,此情况才好转了许多。

 

此番方海市又道看见了方诸,陈哨子心酸不已,一把将人拉住,乃是怒不可遏道:“娘娘!您还要骗自己多久?!帝师爷已经去了两个月了!你仔细看看,那一地尸体中,何来帝师爷?!帝师爷早已安安静静躺于流觞族坟中,怕是此刻已然是一具白骨了!!”

 

“啪——”一阵响亮的耳光于陈哨子脸颊响起。方海市凶狠地瞧了陈哨子,两行眼泪滚滚落下:“我知道!不用你一而再再而三提醒!在我心里,他从来都没有死!我便就当他还活着!就如此小小的执念,你们都不允许吗?!”

 

“可是你已经执念太深!病入膏肓了!娘娘,你要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帝师爷他真的不在了!你要好好活着,而不是一直活在仇恨里!”

 

“我没有活在仇恨里!我替他报仇,令他九泉之下可以瞑目!”

 

“娘娘!”陈哨子咆哮着,是啊,何止是方海市不想接受这个既定事实,便是连自己,连方卓英,亦是从来都没有接受过!在他们心里,方诸不过和上次一样,只是去流觞养病而已!

 

“战事过后,你陪我去流觞,瞧一瞧他吧.....”方海市颓力跪于地上,掩面而泣。

 

“是......”陈哨子难掩心中哀拗,只得随了方海市的低啜,陪了她在这硝烟四起的山间垂泪。

 

十月二日,方海市领兵凯旋回朝,全城子民山呼千岁,群臣更是于宫中伏地迎接。收复利亚塞,踏平注辇,取注辇皇帝乎木延项上人头为先帝复仇——众臣虽知太后是帝师高徒,少不得勇猛,然居于朝堂近两年,却从不知,太后竟能骁勇善战到如此地步,纷纷皆是敬重,以大徵有如此太后而倍感骄傲。

 

休整数日,方海市于十月五日殿前下旨,赐陈哨子方氏之姓,归入方家族谱,正名曰方陈哨,擢封靖边将军,赐宫外府邸“靖边将军府”一座;

 

利亚塞归顺大徵,格塞公主赐封“双利郡主”,指婚靖边将军方陈哨,择日完婚,并在大徵呆满三月,学习大徵宫廷礼仪后,随夫入利亚塞共同管治,原利亚塞使臣乌布达随同回去。

 

张玉苒乃辅国大臣张承谦妹妹,伴驾有功,赐太后随身女官一职,列为正三品。

 

金平接任霁风馆指挥使一职,霁风馆全权事宜由金平调度,其他人不可插手过问。

 

擢封下,朝中无人持反对意见。

 

十月十八日,方海市待天下诸事既定,广而发丧,昭告天下,帝师方诸积劳成疾,不堪负重,于十月十八日辰时,溘然离世。

 

消息出,全国哀悼,皇宫上下一片白衣素缟。方海市于昭明宫虚设灵堂,供众人吊唁。然这悲伤,实则已过去了三个月,灵前众臣相继悼唁行礼,方海市已是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反倒惹了重臣背后佩服,道当今太后懂得克制,极悲之下仍能相守礼节,日后定当为大徵再创一番宏业。

 

十月三十日,方海市对外,以徒弟扶灵回流觞为名,携方卓英、方陈哨、金平回到流觞,私下则是为祭拜方诸而来。

 

流觞众族长如临大敌,不敢怠慢。太后亲临,必当礼仪周全,故而尽数出动,迎接太后娘娘等一众贵人。

 

待一应礼毕,外人皆是散去,方海市却道,想见一见方时理。

 

方时理一身素缟,尚来不及脱下,便连忙拜见娘娘。自方时理携了方诸灵柩离开都中,已有3月,此番再见故人,方海市悲从中来。

 

“时理,这些日子你可好?”方海市竟道出这样一句话,方时理心中一触,心酸想着,这话,当是娘娘对帝师爷讲的才对。

 

“劳烦娘娘惦记,时理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便好.....”方海市叹了口气:“如今已去了三个月,你可还愿意随本宫回宫去?你是方家故人,本宫想你回宫照应陛下和公主。”

 

“这......”方时理一惊,倒是没想到方海市会突然提出这等要求,若是拒了,难免有些难堪。

 

“娘娘......”金平突然说道:“那日金平随了方医官送了帝师爷灵柩回流觞,也曾问过医官日后的打算。医官只是说,此生未能研制了解赤红伶之药,令帝师爷不治而终,是方家罪过,故而医官这些日子,便一直在研究解赤红伶之解药......”

 

金平突然插嘴,令方海市有些意外,只得瞧了方时理来:“哦?可有此事?”

 

“是....”方时理连忙应下,心中感激金平解围,连忙道:“金护卫.....哦,是指挥使了。指挥使曾与时理一同服侍帝师爷,与时理感情颇深。回来后,指挥使虽是回了宫,但不少与时理飞信传书,时理所作所为,指挥使是最为清楚的。”

 

“可惜.....人已不在了。若是能研制了解药,亦是没有用了.....”方海市喃喃道,一脸失落至极.....

 

方时理心中无奈,只得低了头,不再言语。这皇宫,他是万万不能回去,否则方诸无人照顾。

 

“罢了,”方海市起身道:“本宫还是第一次来流觞,你们可否随了本宫四处走走,看看流觞的山山水水。本宫也好看看,帝师爷小时候曾生活过的地方。”

 

众人皆应,那方时理无奈,只得领了人,又随了几位方家族老,随身跟着。

 

方时理这厢引了路,那厢心中打鼓,真真是完全没有料到,娘娘会突然提出要看一看这流觞山水。自从天启回到流觞转醒,又迁至明海涧之后,方诸便主动放下了尘世一切,每日除了养病,便是垂钓、种花、制香。方时理本算着方诸若能活三个月,没曾想,这般静心养着,竟是一日比一日好起来,如今三个月已过,反倒比往日精神好了许多。

 

此番置了方诸在明海涧不管,虽道是那人这些日还算康健,并无不妥,亦知道太后娘娘来了流觞,更是允了自己来见太后,但亦是万万没料到,太后要自己带了在此地四处走走啊!

 

方时理想着,虽是脚下行走临阵不乱,心里却是慌了起来。这流觞并不大,整座镇子就是一个临湖的圆畔,除了几处集市,便处处山水环绕。娘娘要看流觞山水,总不能自己带去集市吧!必定是只能沿了湖而走......若是太后一个不留神,非要走到明海涧去,岂不.....岂不.....

 

一众人等瞧了几处宅子,方海市皆是倍感满目疮痍。曾经也说过,要随了方诸来流觞老家瞧一瞧,然这心愿,终究是一直未能成行。如今来了这流觞,身旁却已没有了那人。

 

方海市越想心中越发悲悯,只得抬了头瞧去,远远山间飞下瀑布,于阳光下激起阵阵水雾,此番瞧了去,倒是风景优美,便随口问道:“那是何处?”

 

方时理连忙说道:“回娘娘,那是流觞风景最为优美之地,鸣海涧。”

 

“鸣海涧?”方海市细细念叨这名:“此处无海,却道一声鸣海涧,稀奇。”

 

“回娘娘,流觞只有湖,未有海。本地人大都没见过海,故而对海存了幻想。这山间瀑布飞流而下,激起水花阵阵,落水声亦宏大,犹如海水波涛浪打浪,故而取名月鸣海涧。”

 

“倒是颇有些文化。”方海市勉强笑笑:“你带路,本宫去瞧瞧,看看是否跟本宫的老家越州那般,有海的声音。本宫亦是很久未回过越州了,甚是想念。”

 

说着,便迈了步子要朝那鸣海涧去。方时理心中一颤,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明海涧那位,可是每日里坐在湖边垂钓,若是把娘娘请了去了,那还了得?!

 

然方海市并不给方时理犹豫的时间,已是自行迈了步子行去。方时理暗暗着急,又朝金平使了使眼色,金平连忙抽身出来,朝了另一个方向而去。

 

“金平!”方海市突然叫道:“你去哪里?”

 

“娘娘.....”金平被抓了现行,支支吾吾竟道了一句:“属下.....属下想去如厕.....”

 

一阵低低隐笑而来,陈哨子白了金平一眼,忿忿道:“无礼!快去!我等你!”

 

金平无奈,怎好意思要了一众来等自己,这么一怂,只得硬着头皮道:“属下....属下又不想如厕了.....”

 

又是一阵低低的隐笑......

 

方海市摇摇头,转身对了方时理努努嘴,方时理万般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领了一众人,朝明海涧走去。跟在后头的几位族老亦是无奈,毕竟都是没侍奉过太后的人,此番太后銮驾在此,身后又是一种将士,几个人夹在队伍中央,更是一动不敢动。

 

行了片刻时间,便至了鸣水涧临湖的栈道之上。方海市立了岸边,抬头瞧了那犹如一丈白绫般铺至千丈高悬崖山间的瀑布,阵阵水花声果真犹如海浪撞击,绵延不绝,气势恢宏,心中不免惊叹。又瞧了不远处有一处颇为小巧的院落,门檐挂了牌匾,方海市细细瞧来,竟也瞧不清楚,这些日子流了太多眼泪,本就模糊的视力更是雪上加霜般,常常连文书放远了些都看不清。

 

“卓英哥,”方海市唤道:“你瞧那院子,上面写了什么字来着?”

 

方卓英便抬了头,眯了眼睛瞧去,半晌,说道:“明海涧。不过,是明日的明。”

 

“明海涧?明日的明?”方海市一愣:“本宫一直以为是鸣叫的鸣呢。”说罢,细细思量起来,一明一海,又令自己想起了令人哀思之人,不免叹了气:“此处院子,是作甚的?”

 

“这是方家的祖产,已无人住了。”方时理念叨着,随了方海市眼睛瞧去,却见那院子门前,湖边坐着一人,垂钓着的,正是方诸!

 

方时理心中一顿狂跳不止!恰在此时,金平亦发现了方诸,连忙站在方海市面前,将人挡了:“娘娘,此处水花阵阵,不若早些回去,以免淋湿了娘娘。”

 

“金平,你怎么回事?”陈哨子心生疑惑,自方海市说了要在流觞走一走,金平便左右不自在起来。好不容易走到一处风景还算可以的地方,没瞧了几眼,金平却当着众多人的面,请娘娘早些离开。

 

被陈哨子质疑了一声,金平亦不敢再吱声。

 

方海市细细瞧了远远的地方,似坐了一人与湖边,被金平挡了。便自行上前,越过金平,盯了那小小的身影,细细瞧来。无奈实在看不清楚,只得喃喃说了一句:“那里怎么有个人?”

 

方时理一颤,连忙道来:“哦,是那宅子的护院人。因为方家祖产甚多,却人丁不旺,故而许多宅子都无人居住,因而便请了人打理。方家所有宅子,皆有专人守护。”

 

“嗯。”方海市点点头,喟然叹道:“也是,帝师去后,昭明宫少了许多人气,那霁风树都枯了。”随后又瞧了陈哨子,道:“回宫后,你擢人再打理打理,你在那里陪师父生活得最久,最为了解昭明宫。若不打理,怕是那树亦要倒了。人去树倒,此生无奈......”

 

听了太后的感慨,众人皆是沉默,远远瞧了那垂钓的守护者,头戴竹笠,背对了大家,倒是闲情逸致。

 

“走吧。”方海市叹了口气,扶了玉苒:“罢了,明日便回吧。这流觞多呆一日,本宫伤感一日,不若回都中去。”说罢瞧了瞧陈哨子:“公主的礼教学的如何了?”

 

“娘娘,正在学呢,颇有成效。”

 

“嗯。”方海市道:“回去挑个日子,完婚吧。宫中许久没有喜事了。”

 

“是。”陈哨子连忙应了,迎面瞧了方卓英投来一阵窃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随即跟了太后往回走。

 

待一众人皆远去,那厢方诸便缓缓掀了竹笠,瞧了方海市消失的背影,心中一声长叹。

 

“瘦了。”方诸闷闷说着,忽感手中一阵异动,知是鱼儿上钩了,便连忙拉扯了鱼线。果不然其然,不大不小一活蹦乱跳的鱼儿正含着鱼钩蹦跶。

 

方诸将鱼取下,又放回水中:“回去吧,莫要再自寻烦恼了。”

 

阳光一道,洒向这山水之间,阵阵如海浪席卷之声于山间响起,方海市频频回头,瞧了远远一人,似将什么扔进水中,不免羡慕道:“他也曾告诉我,要陪我嬉戏山水,只是,我还活着,他,已去了。”

 

又回头对了玉苒说道:“回宫后,去寻一名画师来,为帝师画一幅画像吧。本宫怕时间久了,记不住他最美好的样子了.....”

 

“是....”玉苒应着,一众人听着,心中又沉重起来。原以为三个月了,方海市终究是能接受了这个事实,然而并没有。

 

这流觞,还是尽快离开吧。


寂寞晚枫

第二十三章:生辰

今日是自己的生辰,之前的褚仲旭可以说从未在意过,但自从那日在方海市面前提及了之后,他就越发在意起来 。

湖心亭中,悠扬的琴声响起。褚仲旭走向前一看,竟是缇兰,见眼前的女子如此如醉弹奏着,美妙的琴声从她的指尖漏出,他不动声色站在一旁,直到曲毕。

“你们注辇的女子都这般精通音律?看来注辇国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缇兰一惊,赶忙起身迎接,相比之前镇静多了,“陛下谬赞了,缇兰不敢当得陛下的精通二字,不过是微末小伎罢了。”

“不必过谦!”良久的沉默过后,褚仲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会你们注辇的小调?”

“不知陛下想听些什么?”

褚仲旭一时也不知那曲子的名字,只知道以前紫簪在的时候,...

今日是自己的生辰,之前的褚仲旭可以说从未在意过,但自从那日在方海市面前提及了之后,他就越发在意起来 。

湖心亭中,悠扬的琴声响起。褚仲旭走向前一看,竟是缇兰,见眼前的女子如此如醉弹奏着,美妙的琴声从她的指尖漏出,他不动声色站在一旁,直到曲毕。

“你们注辇的女子都这般精通音律?看来注辇国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缇兰一惊,赶忙起身迎接,相比之前镇静多了,“陛下谬赞了,缇兰不敢当得陛下的精通二字,不过是微末小伎罢了。”

“不必过谦!”良久的沉默过后,褚仲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会你们注辇的小调?”

“不知陛下想听些什么?”

褚仲旭一时也不知那曲子的名字,只知道以前紫簪在的时候,兴致来时,也会为他弹上一曲。紫簪曾告诉过他,那是她们注辇的民间小调,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乐箫上,依着记忆中的竟也断断续续吹了出来。

缇兰可算是听懂了,这是他们注辇的一种祝福曲调,一般只有在一个人的生辰,婚礼或重大节日才会弹。缇兰虽疑惑,却也端坐回去,轻轻拨撩起琴弦。

熟悉的音律涌入耳中,褚仲旭似乎也找到了感觉,用箫慢慢迎合着,一场音乐盛宴就此拉开帷幕。

恍惚间,褚仲旭好像看到假山后的那一抹湖绿色的身影 ,随即停止了吹奏。

“陛下?”缇兰正疑惑之时,褚仲旭便将手中的箫抛在一旁,轻喝一声,“回宫!”

玉苒来寻时也是午后,她先将方海市这些天的劳心劳力夸大其词一番,随后才道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方海市会给自己办生辰宴?

褚仲旭听罢也只是笑笑,方海市是谁?估计整个大徵最冷硬心肠的就是她,也只有一个方鉴明能牵动她的情绪一二,而他褚仲旭自认为没有那个本事。

“朕已知晓,如果没有其他事就回凤梧宫里好好伺候淳容妃。”

褚仲旭不咸不淡说着,玉盈苒听了也实在猜不到什么意思。

晚些时候,褚仲旭便有些坐不住了,在紫宸殿中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脑中想起的都是白天时分玉苒来回禀的事。

“陛下,可要出去走动走动?”

褚仲旭大步流星跨出殿门,来到御花园中,漫不经心逛了一圈,觉得心里更加焦躁不安,万一是真的呢?该不该去凤梧宫看一眼?

但一想到自己此刻貌似还在和方海市冷战,顿时也压下心想的躁动。

他转身往回走,可还没走几步就又停下了。抬头看向凤梧宫的方向,隐约还能看到微弱的烛火光。

罢了!罢了!自己终究还是放不下她。也终归有自己的不是,拒绝就拒绝了,自己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还能和一个弱女子计较,这么多年没有过过生辰不也是这样过的吗?

瞧着已经冷透的饭菜,方海市阻止了下人拿去加热的想法,愤然坐到桌前,一样接一样吃了起来。

“夫人,还是让奴婢拿下去热热再吃吧!这吃坏了可怎么是好?”玉苒有些担心的阻止。

“不必了,以前我在军营的时候可没有那么多讲究,也没见得会吃坏到哪去。”

不知是出于气愤还是真的饿了,方海市吃了比平时多了一碗米饭。草草结束进食后就命人撤了下去,看着有些甚至都没有动过的饭菜,气就不打一处来,亏她还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想着给他赔礼道歉。

“夫人,这万一陛下来了……”

“爱来不来,谁稀罕!”

门外之人的脚步顿住,脸色也有些难看。穆德庆跟在身旁大气不敢出,但又怕里面的祖宗再出言无状触怒了陛下,顶着巨大的压力清了清嗓子,喊了声:“陛下驾到!”

一时间气氛尴尬不已。

“看来朕来得不是时候。”此刻桌上的饭菜已经被“横扫”得面目全非,完全没有了刚刚呈上来时的精致。褚仲旭看到了其中几样是自己爱吃的,但那模样却不是像是御膳房里做出来的,瞬间明白了,心里面有渐渐有些松动。

若她此刻能说会软话……

他自然而然坐下,底下一行人颇为有眼色退下了。

“朕和缇兰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陛下无须和臣妾解释。”说罢不管不顾满满当当又塞了一口,那模样吃得甚是香,褚仲旭瞧着也忍不住拾起一旁的筷子,吃了起来。

酒菜虽冷,褚仲旭心却是炙热滚烫的很。两人你来我往间,酒瓶子全都空了。褚仲旭望着眼前人因醉酒而绯红的脸颊,犹如清晨时刚从树上采摘下来的桃子,让人有一种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他想,若他们将来能有个女儿,也一定要如她这般才好。











写文字的小编辑

【斛珠夫人续写】似是故人来(96)

【魂归】


 (本章字节:4773)


翌日清晨,乃是八月十八日。众人于昭明宫中守了一夜,却是异常平静,个个存了侥幸,道是这一次方诸兴许真的能如之前那般,再此挺过来。


待方诸转醒,已经是辰时一刻。


迷蒙中见了方海市伏于榻侧,已经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手中还紧紧握了自己,心中一片怜惜。深深浅浅喘了几口气,竟是比昨日下午要轻松许多,转了转身子,亦是能动,反而有几分利索清爽,方诸疑虑了几分,悄然坐起,亦没有任何不适。


感知榻间动响,方海市连忙惊醒,却瞧了方诸正坐于榻前,满眼心疼着瞧了自己,慌忙起身坐于榻侧起身,一把将人搂抱了来:“......

【魂归】


 (本章字节:4773)


翌日清晨,乃是八月十八日。众人于昭明宫中守了一夜,却是异常平静,个个存了侥幸,道是这一次方诸兴许真的能如之前那般,再此挺过来。

 

待方诸转醒,已经是辰时一刻。

 

迷蒙中见了方海市伏于榻侧,已经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手中还紧紧握了自己,心中一片怜惜。深深浅浅喘了几口气,竟是比昨日下午要轻松许多,转了转身子,亦是能动,反而有几分利索清爽,方诸疑虑了几分,悄然坐起,亦没有任何不适。

 

感知榻间动响,方海市连忙惊醒,却瞧了方诸正坐于榻前,满眼心疼着瞧了自己,慌忙起身坐于榻侧起身,一把将人搂抱了来:“鉴明......”

 

“傻瓜.....”方诸牵起一阵苍白的笑容,伸了手抚了方海市的发丝:“劳烦你守了一夜了.....”

 

“你现下可好?有没有不妥?我去叫方时理来.....”

 

“海市.....”方诸一把牵了要起身离去的人:“无需叫任何人......我想用些早膳,你可否陪我?”

 

“好....好.....”方海市慌忙点头:“我去叫玉苒备了来.....”

 

“海市,你去唤了穆德庆来伺候。”方诸突然说道。

 

“好.....他恰好也在.....”方海市又是一阵眼中酸涩,便起了身出去唤人。

 

待穆德庆端了一应粥食进了屋,方海市已亲手伺候了方诸穿衣,端坐于矮几之前等着了。难得见二人如此祥和坐在一起,等着自己伺候,穆德庆顷刻之间眼眶泛花,心下悲戚之余,将碟盘碗盏布在了二人面前,哽咽道来:“爷,您可有还有什么吩咐?”

 

“穆内官,”方诸轻轻唤着:“您今年高寿了?”

 

“不高不高,六十有一了。”穆德庆毕恭毕敬答道。

 

“您是三朝老宫人了。”方诸嘴角牵起笑容:“您是看着我和阿旭长大的。而今阿旭已经离去许久了,您却还在这殿前伺候。”

 

“这是奴婢的本分,也是奴婢的职责。”穆德庆连忙说道。

 

“穆内官,你也有两个徒弟,穆连鸿与穆小忠,曾陪了我去流觞伺候的半年,你的两个徒弟,可比你硬气多了。”

 

“是是.....年轻人总归气盛些,不似老奴,唯唯诺诺,总是惹了主子厌弃....”穆德庆垂泪道,连连揩了眼泪。

 

“海市....”方诸又瞧了方海市:“内官年纪大了,他是三朝老人了,鉴明有个不情之请,可否就留他在凤梧宫听差,代为照顾陛下,殿前之事,用了他徒弟去,穆连鸿行事稳重些,替了穆德庆甚好。”

 

“好,你若这样吩咐,我岂有不同意的道理。”方海市应道,转头看向穆德庆:“内官,你可愿意?”

 

“奴婢.....奴婢但凭娘娘和帝师安排.....”穆德庆老泪纵横,方诸这般安排,他自己亦是蒙了天恩,按道理来说,退休的宫内官都会去内官所养老,那是一个亦不见得有多少青天白日的地方,无人会看你之前内官品级做到多高,入了内官所,众生平等,反而会根据你曾经打骂过多少人,而受到严苛的教训。穆德庆一直不肯离开金城宫,一把年纪仍旧守于前朝,不单单是想继续替帝旭守了方诸,另有一层原因,便是并不想去那内管所养老。

 

如今方诸替自己寻了养老的后路,自是感恩不尽,伏在地上不住磕头,方才退了下去。

 

“海市,”方诸抿了一口方海市喂来的白粥:“哨子的婚事,你多费心了。”

 

方海市心中悲痛,此人至死,都还在替众人谋划,却独独从未说过几句他自己,然此番却是再也不好多少什么,只得连连应了来:“哨子哥看着我长大,他的事,我自然会上心。”

 

“我想赐他姓方,去子留陈,赐正名方陈哨,日后你再擢封他,亦有个好听的名字。”方诸道。

 

“嗯。”方海市有些难忍眼眶泪水,便是将手中的碗勺朝桌几一搁,默默揩起眼泪来:“鉴明,你莫要再说了。”

 

“海市.....”方诸瞧了眼前人,万般心疼亦是无可奈何,便将人搂入怀中,狠狠抱了,相吻于窗棂之下,这吻,炽热而绵久,却是存了二人巨大的不舍与诀别的沉痛。

 

良久,方诸将方海市放开,只道了一句:“我想出去走走。”

 

方海市搀了人,缓缓出了寝宫。众人皆仍旧守于门外,见方诸好好地走出来,心中愈发惶恐,怕是回光返照。

 

瞧了面前均是自己护佑着的人,方诸勉强笑笑。一手扶了金平,一手抓了方海市,缓步行至演练场,立于霁风树下,瞧了那树如雪似花落满一地,良久,只自言自语地喃喃道:“风花纷纷应是好时辰,何故要端坐风月里孤身?”

 

众人皆不知其意,唯有周幼度听明白了,这一句大约是他送给了自己,为这么多年来,守着大徵却终落了个孤身而去,且还负了心爱之人。

 

“咳咳....”方诸低低咳嗽着,感知周身越发无力,又瞧了众人,道:“你们都回去。”便转身又紧紧搀了方海市,蹒跚着回了寝宫。

 

然众人并不散去,亦无人再说些什么。

 

入了榻间,方诸缓缓躺了身子,瞧了方海市,怜惜道:“海市,此生娶了你,是我方鉴明的福气。我若睡了,你便不要再叫醒我了。”方诸勉强牵起一丝笑容,呢喃着:“海市,我爱你,这世间,唯有我自己知道。”

 

“我亦知道....”方海市紧紧攥了他的手,瞧了他骤然灰败的脸色,带着痛苦爬满了眉眼间,不过须臾,身子一阵颤抖,一缕暗血自嘴角流下,方海市慌忙拿袖子轻轻抹了,她不允许她的挚爱,临行前如此狼狈。

 

他再也无力攥紧她的手,心间的钝痛绵延不断而来,神志开始恍惚,他知道,药效已尽数扩散,自己已无力回天。

 

“阿旭......”方诸突然一笑,恍惚间瞧了褚仲旭朝自己而来,再睁大了眼睛,细细瞧来,是方海市不舍的脸庞,早已哭得双眼红肿。

 

“海市......”方诸心中低沉地呼唤着,本能地伸了手要去触碰那张他护佑了多年的脸,那张他在这人世间最最不舍的脸,然终究是再也触碰不到了。

 

“鉴明.....”方海市低低啜泣了,将人搂进了怀中,那人颓然垂落的手,告诉自己,他是真的去了......

 

良久,怀中之人疲软的身子不再温热,方海市便是再也控制不住,紧紧抱了哭倒于榻前.......

听了屋内怮哭,屋外众人皆是心知肚明,齐齐跪于地上,行了叩首礼,送别方诸。

 

一时间,昭明宫永失明主,陷入空前的哀怮。

 

天洪二年八月十八,帝师方诸于辰时四刻薨于大徵皇宫昭明宫中。为保国内安稳,以免惹来朝外动荡,顺了方诸遗言,消息秘不发丧,于昭明宫设了灵柩以供大家吊唁,仅半日时间,便于当夜子时,趁无人之际悄然送出宫外,踏往回归流觞之途。

 

灵柩由方时理与金平贴身护送,择流觞将士五十余名护其左右。再照方诸遗言,方卓英、方海市、陈哨子等人,仅可送至昭明宫门口,便不可再多踏出宫外半步,以免惹了消息外传。

 

方海市心知利害,不敢不遵。起柩前,于昭明宫中跪拜:“海市,送师父魂归流觞!”

 

“卓英,送师父一路平顺”

 

“哨子,送帝师爷,此去顺遂。”

 

三人一身素缟,长跪不起。遵照遗嘱,皆是被禁送,瞧了单薄的灵柩消失于甬道,三人哭作一团,方海市悲伤过于,一口气没上来,倒在方卓英怀中。

 

待方海市再此醒来,已是八月二十日辰时,犹如做了一场巨大的噩梦,靠坐于榻前,浑身无力,只频频垂泪。虽是心中早有准备,然再次回想方诸离去的整个过程,仍旧是悲从中来。人毕竟是去得太快,连一场盛大的吊唁都不能举办,连多一点的陪伴时间都不允遗留,犹如一片轻羽,说没有,便这样没有了。

 

方海市自是无法接受这样沉重的事实,然独自哀伤只会令自己更加无法走出永失挚爱的境地,方卓英与陈哨子一日几番请见,皆是被方海市拒了,直至战报传来,注辇三万大军压境,已至了雍兀关,方海市乃收了极致的悲痛,重新挂了一脸严肃,打起精神,召了张承谦、周幼度、陈哨子、方卓英一同觐见,共商发兵之计。

 

八月二十三日,方诸灵柩顺利抵达流觞方家老宅,因着还有五日时间才能转醒,方时理悄然禀告了族人老辈一应真相,宗氏众分支族长连夜紧急论事,决定便将计就计,于方家设了灵堂,昭告流觞方氏好友前来吊唁。方氏一族向来低调,即便吊唁之行持续了5日,而后又煞有其事地送了灵柩至方家陵墓掩埋,将一应流程走齐,亦无一人将方诸仍旧活着的消息外传至坊间。

 

直至八月二十九日,方诸于榻前悠然转醒,自己离了天启城,亦过去了十日。

 

方时理细细诊了脉,安心地点了点头,说道:“娘娘的血虽是用了八日,但爷体内的毒素却是减了一成,仅剩两成于体内。日后,便好生养着,时理派了人,去西南去寻赤红伶来,瞧着再照了那偏方制药,看看是否还有作用。”

 

“嗯。”方诸点点头。因着十日如死尸一般的沉睡,身体各机能反倒得到极大的改善,一觉醒来,竟是前所未有的舒爽。

 

“这一次,爷你便不要再想其他的事了,您在宫里,已是去了的人了。”方时理小心翼翼说道。

 

方诸点了点头,又道:“方家老宅子,我并不想住。你去擢人到方家房产里,寻了一偏院来,离方家宅子远些的,我想住过去养着。”方诸心中明白,若方海市哪一日想起来,必定是要至流觞来祭拜自己的,不如索性远离方家,彻底消失于众人面前去。

 

方时理点了点头:“昨日各族老亦是这样想的,宅子其实已寻好了,选了涌蝶湖畔的鸣海涧,那里临湖,宅子不大,但山水之间,心旷神怡,且人迹罕至,鲜有人去打搅,周遭一带皆是方家田地与祖产,时理瞧过了,均是在您父亲名下的。”

 

“嗯,”方诸点了点头,又想了想这名字,便轻道:“换个字吧,用明日的明吧。”

 

“明海涧......”方时理细细念了这个名字,心知这二字代表着什么,这人呐,终究是要到离去了,才有万般的思绪去想念,去牵挂,一个“明海涧”,又当“明海见”,怕是方诸将自己与方海市此生的重逢,便当做了这一生的最后夙愿了吧。

 

方时理拱了手,领了命退下,去布置搬离事宜。留下金平,陪了方诸,于窗棂前立着。瞧着窗外的风景,已与宫中大为不同。

 

“金平,”方诸唤道:“你何时启程回天启?”

 

“金平但凭爷吩咐。”金平低声应道:“如果爷愿意留下金平,金平亦心甘情愿,陪着您。”

 

“不可。”方诸瞧了金平:“你乃霁风馆暗卫,因着哨子去彬湖而暂代他留于我身边。此番我在宫中已是故去之人,你以护送灵柩为职来到流觞,而今十日已过,流觞方氏接灵悼唁,再下葬之消息必然已传至宫中,你的任务已完成,该回宫了。”

 

“爷!”金平听了方诸这就要赶自己回去,不禁眼眶湿润:“金平习惯在爷身边了。”

 

“再相处久了的人,亦有分离的那日啊,”方诸扶了金平一把,这忠心耿耿的护卫,也曾是自己亲自挑选来入霁风馆的人,此番自己“骤然离世”,便是要同都中断绝一切往来,怎能将金平留下呢?若真是留下了,反倒引来一片怀疑。自己“金蝉脱壳”,将一众战事这般大的烂摊子留于了众人,已是极为不放心,若金平还不尽快回了天启,届时又是一阵怀疑。

 

“哨子过些日子,等平叛了战乱,便会同格塞公主完婚,届时便要卸任霁风馆指挥使一职。我离宫之前给你的文卷中,便有一封书于娘娘的遗书,里面对你亦是做了安排的。你将会接替哨子,任了霁风馆指挥使一职,你当早日回宫复命去。”

 

“爷!”金平大惊,竟不知方诸对自己竟委以如此重任,自己何德何能,能接了这么大的霁风馆来做首领啊!

 

“莫要一惊一乍!”方诸嗔道,脸色严肃了些许:“你虽不同他们那般贴身在我身边时间多,但你还算稳重,尽快回宫去,向陈哨子讨教一二来,才是你现下应该做的。我已是故去之人,远离朝堂,不问政事,才是我的本分。你们尚且年轻,这大徵还需要你们齐心协力,方能保百年平安。你若回了宫,待遗嘱复命,官职书下,你便是真要耳提面命,日日去霁风馆镇守指挥调度了,可不似在我身边,跑腿打杂这般轻松。”

 

“.......是.....”金平无奈,见方诸话已至此,将自己安排得周周全全,便不好再推却。

 

“金平,”方诸又唤道:“你此番回宫去,莫要说漏了嘴,半点不可泄露我的行迹。另外,娘娘短时间内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你若有心,便替我看护些娘娘.....”方诸说着,心中隐隐作痛,然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他亦只有彻底远离了朝堂,假死苟活于人间,方海市才能放下他这累赘,好好活着,为了孩子,为了国家。没有了自己,她方能迅速成长起来。

 

他一直都信她,她已经足够优秀,能将一国大任全权扛下来。

 

“是,金平知道。”金平应着,可心中仍是不甘问道:“可金平疑惑,您为何连指挥使和大公子都要瞒着!?如此一来,伤心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们该有自己的天地啦!”方诸瞧了瞧外头空空的院子,喃喃说道:“师父在,徒儿不敢远行,师父去,徒弟自能成材。我若告知他们,他们怎能心无旁骛,去成就一番大业。”说着,方诸笑笑:“这朝堂之事,我便不再过问了,你亦无需给我飞书传信。金平,你稍作休整,明日启程,回去吧。”

 

“是。”金平应下,心中已是无限感怀。


写文字的小编辑

【斛珠夫人续写】似是故人来(95)

【诀别】


(本章字节:7411)


翌日晨醒,方海市惊讶自己竟从昨日下朝后,无知无觉睡至了第二日清晨,只道此番虚弱来得猛烈。


玉苒欣喜若狂,竟是连洗漱之水都未端来,先捧了参汤来:“娘娘,先用了这人参鸡汤吧,奴婢令小厨房煲了一下午又一夜!”


方海市瞧了瞧外头,疑惑道:“已至卯时了,怎么不见方医官来取血?”


“娘娘!”玉苒心疼道:“你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厥,那昭明宫亦是心知肚明,怕是今日不敢来取血了!”


“怎么可能!解药不可停,擢了冰菊来问问,怎么回事。”方海市说着,又乖巧地接了参汤,连忙喝起来。......

【诀别】

 

(本章字节:7411)


翌日晨醒,方海市惊讶自己竟从昨日下朝后,无知无觉睡至了第二日清晨,只道此番虚弱来得猛烈。

 

玉苒欣喜若狂,竟是连洗漱之水都未端来,先捧了参汤来:“娘娘,先用了这人参鸡汤吧,奴婢令小厨房煲了一下午又一夜!”

 

方海市瞧了瞧外头,疑惑道:“已至卯时了,怎么不见方医官来取血?”

 

“娘娘!”玉苒心疼道:“你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厥,那昭明宫亦是心知肚明,怕是今日不敢来取血了!”

 

“怎么可能!解药不可停,擢了冰菊来问问,怎么回事。”方海市说着,又乖巧地接了参汤,连忙喝起来。

 

不过须臾,冰菊便匆匆入了内,禀告:“娘娘,方医官一早便来了凤梧宫,道今日不取血了,爷昨日突然犯了心疾,怕是血气逆流,故而先停了解药,过两日再说。娘娘一直睡着,故而冰菊一直未同娘娘禀来。”

 

“犯了心疾?”方海市惊问道:“现在如何了?”

 

“娘娘放心,睡了一夜,好多了。昭明宫来禀,帝师爷一早去了廷尉,瞧布防去了。说是昨日接了线报,帕罗和塔尔端双双毙命于吐火鲁境内!怕是两国都要朝我大徵出兵了!”

 

“帕罗和塔尔端死了?!”方海市心中一抖,想起那日方诸同自己说道的黄金蕈与青梅酿一事,心中不免被此事牵起来,道怕是今日朝中定然会有人上奏,便连忙灌了人参汤,起身去洗漱,着急忙慌去上朝了。

 

待到午间,方海市下了朝,却并未回宫,乃是与张承谦、周幼度等人,在偏殿议事,穆德庆匆匆来禀,道是帝师在昭明宫布了家宴,要各位前去共用。

 

方海市心中疑惑,瞧了时间已至午膳时分,自己光顾着聊了国事,竟忘记了用膳,此番昭明宫邀约,恰好去瞧了那人如何了,便连忙起了身。

 

“娘娘,”穆德庆道:“帝师爷说,请张大人与周大人一同用膳。”

 

“嗯?”方海市不禁一惑,又瞧了张承谦与周幼度皆是满眼疑惑,那周幼度更是尴尬,应又不是,不应又不是。

 

“那就一同去吧。”方海市随即心中欢愉起来,那人竟是连周幼度都邀请了,便是心中郁结已散,便对穆德庆道:“去备了马车来,快些去,免得帝师爷久等了。”

 

穆德庆瞧了方海市满脸欢颜,亦是喜上眉梢,忙不迭去备车了。

 

待三人至了昭明宫,未曾想,竟是连赵宣亦在!方诸竟命人在正殿备了一桌子酒菜,将方卓英、陈哨子、格塞、金平、方时理,竟是统统留在了桌边。

 

众人见了太后前来,仍旧是行了君臣之礼,而后纷纷入座,方诸亦是露出难得的笑容,瞧了每一个人。

 

“帝师......为何今日大摆宴席.....”方海市心中疑惑,乃问道。

 

“本公瞧着,快中秋节了,想与大家聚一聚。”方诸应道,方海市瞧了他,脸色红润,无不妥之处,又想着今早玉苒提了他昨日犯了心疾,可眼下瞧来,竟是正常。不知为何方时理今日不来取血,然现下人众多,亦不好开口相问,只得把疑惑摁了下去,说道:“中秋甚早,还有数十日才至,怎的今日提前这么多日来过?”

 

“本公只是寻了中秋为借口,与大家一聚罢了。”方诸仍旧自我打着圆场:“你偏要如此认真!”

 

“也罢!”方海市只得换了一副笑脸,自己举了酒杯:“那本宫便不扫帝师爷的兴致了,那今日便是,我们的中秋吧!”

 

见太后举了杯,众人纷纷附应,共举了手中的杯子,饮了这第一杯酒。

 

“我很久未曾见过如此热闹的家宴了。”方诸笑笑,环顾了周遭众人一圈,竟是用了“我”来自称:“这些年,你们随我征战南北,在这勾心斗角的宫中,于风云诡谲的朝堂之上,若无你们,我方诸一人,皆是无法顾全大局。”

 

众人皆是一愣,不知帝师爷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究竟是何意,一时间众人纷纷静默,只有方时理和金平二人深知其由,二人皆是低了头,忍了心中悲痛,假装了一脸祥和。

 

这顿家宴,虽一开始便有些奇怪,然众人各有各的性格,不过片刻,便仍旧是热闹起来,相互或是打趣,或是将以往之事拿来说道,或是贫嘴,一顿饭下来,倒是亲亲热热。

 

金平瞧了这一桌子人,心中暗暗心疼,大都是方诸身边跟随了多年的人,却不知这顿饭包含着这世间最痛苦的离别。他不敢去想明日之事,若这世上没了方诸,眼前的这些人,将何去何从... ....

 

一桌子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虽各人心思不同,然这一切尽收周幼度眼底。他隐隐明白,这一桌子“家宴”,并不简单。

 

待家宴用毕,方诸遣了众人散去,果真独独留了周幼度,将人请进了书房,又令金平守了门口。

 

“帝师爷,这并不像您平日的做派。”周幼度开门见山。

 

“你像极了我,却又比我张扬些。”方诸举了茶勺,一如自流觞回来后,第一次将人请进昭明宫,第一次为他舀了茶一般对坐。此番他仍旧留了周幼度,仍旧舀了茶予他面前的水杯:“请。”

 

“帝师爷,海市有您这样的夫君,幼度自知,这一生都无法获得她的芳心。并非幼度不优秀,而是没有在您之前,先遇到她。”

 

方诸心中一颤,绝顶聪明如他,已猜测到了自己与方海市的真实关系。方诸面上一笑:“姻缘自有天注定。日后,你可有其他打算?”

 

“侍一位明君,创一番志向,娶一房媳妇,养数个孩儿。”周幼度道:“帝师与娘娘相敬如宾,伉俪情深,是幼度先前看不明。而今幼度心中明朗,但幼度敬娘娘英勇,深得帝师真传,日后定然将陛下教导成一方明君,故幼度原意留下,居庙堂之间,为国筹谋,以壮己志。”

 

“婚姻之事,你亦想清楚了?”方诸再问:“我原以为,你会终身不娶。”

 

“现下并无良缘以令幼度心动。”周幼度笑道:“兴许,帝师可以为幼度做媒。”

 

方诸笑笑:“我亦没有这个能力,能在这世间为你周大人寻一门你尚瞧得上的好姻缘。”

 

“毕竟,最好的姑娘,已被你帝师爷夺走了。”周幼度笑道,细细瞧了瞧方诸逐渐有些灰败的脸色,心中隐隐担忧,却仍若无其事道:“帝师请放心,幼度会全心全意,于朝堂之上护好娘娘,您若信了我,幼度必然身先士卒,帝师如何护娘娘,幼度便如何护娘娘,万死不辞。”

 

“塔尔端与帕罗皆同一时间暴毙,你如何看待此事?”方诸又问道。

 

“帝师爷,此事您怕是有心无力了。”周幼度定定瞧了方诸,竟是鼻头一酸:“您今早去了廷尉瞧布防,幼度便知您早有谋划。无论您如何谋划,幼度日后亦会辅佐娘娘,按了帝师的心愿来行事。若吐火鲁不战,我大徵定当全力以赴,与利亚塞和注辇两地同时开战,令注辇首尾两端顾之不及,若吐火鲁亦应战,幼度定然会劝了娘娘,放心御驾亲征,领兵三方交战。这天启,幼度若有幸,必然替她守着。”

 

“你很自信。”方诸嘴角一牵,喃喃道。

 

“这自信,源自于帝师爷。”周幼度举了茶杯,仰头一饮而尽:“这大徵,日后人人都会记着您。我们,都深受帝师福泽。”

 

说罢,周幼度起了身,一拱手:“帝师爷,幼度还有事,先行退下。”

 

“嗯。”方诸点点头,瞧了周幼度行至书房门口,突然一转身,庄重跪下,亦是朝自己行了从未有过的叩首礼,而后起身,自行开了门离去。

 

这世间,仅有周幼度一人,于这纷纷然然的喧嚣中,瞧清楚了自己,直至灵魂。

 

方诸哑然笑道,胸口一呛,一丝血迹从嘴角流出。方诸连忙用手擦了,喘了喘气,对了门口叫道:“金平,去把玉苒唤来。”

 

“是。”金平应道,连忙撒了步子,朝凤梧宫奔去,一刻都不敢耽误。

 

待玉苒至了书房,金平又将门牢牢阖上,好令二人如之前周幼度那般可以安安静静说了话来。

 

“奴婢,叩见帝师爷。”入了书房,见方诸坐于桌几前,仍旧与之前那般严肃,玉苒便规规矩矩行了礼。

 

“起来吧,坐”方诸轻声应道,这声音竟令玉苒有了一丝疑惑。

 

“为何要告诉公主,本公书房藏了与利亚塞的通信与线报?”方诸淡淡问道。

 

果真是什么都逃脱不了他的眼睛!玉苒心中咯噔一响,自知一时鬼迷心窍,犯了错,惹了公主与帝师之间生了罅隙,便磕了头:“奴婢知错。”

 

方诸不忍再责怪面前之人,人皆有私心,诸事于她身上皆是不公,她仍能保持一刻赤诚之心待了海市,已是难能可贵。

 

“本公不怪你。”方诸心中从未因此而责怪过玉苒。断了她与陈哨子的姻缘,自己本身有错在先,只是苦了这姑娘,若要再寻得一门好姻缘,怕是不容易了,人心本就付不起那么多次真心。

 

“我和阿旭瞧了你长大,你也随我们多年。私心里,本公向来当你是妹妹。”方诸缓缓说道:“你从来都不是普通的侍女。”

 

玉苒心中一惊,她竟是第一次听了方诸对自己说起这样一番肺腑之言,不免心中触动,嘴角微动了几下,竟不知如何应了她。

 

“你对本公所念多年,本公亦是心知肚明,然你并未像七七一样,得不到便毁。”方诸缓缓道来,竟将话题引至了数十年以前,令玉苒浑身一颤。

 

原来,他竟也知道,她对他是曾经用了心的。

 

“你是个很好的姑娘,断了你与哨子的姻缘,本公亦是无奈之举。”方诸说着,从桌子旁的木匣子边缘取了一卷文书出来,推向玉苒:“你对海市,犹如姐妹,本公希望你,永远与她相伴相依。你是奴籍,本公已将你从宫中奴籍中剔除,重新造了身份。日后,你便是辅国大臣张承谦的妹妹。他姓张,你本也姓张,并不算为你改了宗姓。张承谦已是答应了本公此事,日后你与他,便可兄妹相称。若你愿意,日后亦可拜见其父母为义父义母。承谦一家忠义,其人老实本份,而今亦有辅国大臣之位,你入他家族谱,日后若是有了好的姻缘,亦有了富贵出身,夫婿一家,自是不敢小觑你,这便算本公给你的补偿。”

 

几番话下来,玉苒竟是泪流满面,竟不知帝师爷果真情深义重到如此,连自己这般无名无籍的奴婢,他都放在了心里,便深深朝他磕了头,愧疚道:“奴婢谢帝师爷恩赐!日后定当尽忠尽善,守护娘娘,万死不辞!”

 

“如此,甚好。”方诸点点头:“那便回宫,好好陪着娘娘吧!”

 

“是!”玉苒应道,亦是再次叩首,方才退身离去。

 

屋内悄静,方诸连连喘息了几声,还想着再见一见陈哨子与格塞,然胸闷气喘之症已然绵延突起,方诸不知这是否是那乾坤丸之效果,想着还有诸多事情尚未交代,不免心中略略焦急起来,越是焦急,越是不知先办了哪头才好,或许,先去见见唯一才好,那是他最亲最挚爱的女儿,必定要趁了自己尚算清醒,才能去见了她一面,给小小的她,留下作为父亲在这人世间最后尚为康健的一面。

 

方诸想着,便自行起了身,勉力行至书房门口,开了门。

 

“爷,”金平瞧了方诸已是满头大汗,心中“咚”地一声犹如水面落下巨石般震动,连忙搀了人:“属下扶您回寝宫。”

 

“金平.....”方诸恍惚中见了金平人影重重的脸,只道来一句:“唯一......”便一头栽了下去。

 

方诸于中秋家宴之后,骤然倒下一事惊动了整个后宫。极为短暂的时间里,方卓英、陈哨子、格塞等人便是第一时间赶至了榻前,连尚未行至宫门口的周幼度,亦是被丁木第一时间半路拦下了,回到了昭明宫。

 

那厢方海市听了通传,亦是心中狂跳不止,又闻方诸倒下之前,只念了公主“唯一”的名字,便是想都未想,令玉苒抱了人便连忙赶至昭明宫,惶惶之下,不详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后宫。

 

一众人等皆是守了榻前,方时理诊了脉,眼眶唰地红了,克制了眼泪,跪于方海市面前:“娘娘......爷怕是挺不过这两天了......您要有准备.....”

 

“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方海市一脸通红,几乎不可置信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午间还好好地与一众人谈笑中举杯换盏,怎突然之间就.....就.....

 

她不敢相信,更不愿接受:“怎么回事......你说,怎么回事......是不是蛇毒.....还是说,酒......他中午饮了些小酒.......你说话啊!!!!”

 

方海市咆哮着,几乎听不到自己喉间的呜咽,只慌乱忙措地拧了自己腿:“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娘娘!!您要顺应突变!”方时理亦是泪目,哽咽着回道:“并非是蛇毒问题,娘娘已经尽了力取了血相救于帝师爷,只是帝师爷突然心力衰竭,五脏六腑皆是靠心脏提供机能,已均是无法再运转下去了.....娘娘,时理....时理尽力了啊!!......”说罢,便是呜呜直哭起来。

 

屋内一众人等皆是陷入一片痛哭,众人皆是无法相信,中午还好好的人,此番却突然倒下,大徵一代守护神,竟是要这般突然撒手而去,谁亦无法接受!何况这人,是自己追随了多年,敬仰了多年的人啊!

 

屋内瞬间一片低啜之声,只周幼度细细瞧了此间纷杂,又瞧了榻上之人,想着他突然把自己叫去问的那些话,心道冥冥之中,方诸似有预感自己将要离去一般,才会将自己擢了去问话,才会有了中午这么一桌奇怪的“家宴”。

 

然周幼度怀疑归怀疑,榻上之人已是面如死灰,这是不争的事实,亦只好默认了这一无法转圜的事实。

 

“海市......”一顿嘈杂声中,方海市听了榻间传来虚弱的呼唤声,几乎是一个激灵瞧了去,那人缓缓睁了双眼,虚弱至极瞧了自己。

 

一时间屋中皆是安静下来,方海市连忙瞧了众人,玉苒心领神会,将一众人等领至屏风之外等待,独独留了方海市与唯一在榻前。

 

“海市.....”方诸喃喃着,心想若这便是那乾坤丸生了效,自己多少竟有些不甘心,总归还有些话,是想对海市说的。

 

“我在。”方海市竭尽了温柔,将唯一放了他身侧:“听闻你想见见唯一,我将她抱来了...”说罢,竟是不能自已,满脸泪水已不知覆盖了几层。

 

方诸勉力伸了手,去抓了唯一小小的肉手。褚唯一并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瞧了眼前之人并不陌生,亦常常去了凤梧宫来瞧自己,便流着口水,伸了手去抓方诸的嘴巴。褚唯一已能牵着蹒跚走路,令人欣慰的是,她学会的第一句话并非是喊“娘娘”,而是“爹爹。”

 

“爹爹....爹爹....”褚唯一含糊不清嘟囔着,方海市忍了内心巨大的苦痛,牵扯了一方笑容于嘴边:“鉴明....忘了.....忘了告诉你了,孩子最喜欢说的就是爹爹......她见了谁都喊爹爹.....”

说着,便伸了手将那正抓着方诸嘴巴的小手抓了来,引着她说道:“再叫一句,爹爹.....唯一,你再叫一句.....”

 

然这巨大的苦痛俨然已无法令自己保持眼前的清明,方海市无法自已,抱了褚唯一伏在榻侧哭得哀怮动天,方诸心中泛起巨大的酸楚,这一生,终将是负了她母女二人啊.....

 

可方诸亦无法将这点滴时间浪费了,只得又伸了手,紧紧握了方海市:“唤哨子来....格塞.....”

 

方海市连忙收了啜泣声,抱了唯一至屏风外,将孩子交给玉苒,又令了陈哨子与格塞入了榻间。

 

二人一入榻间,便是主动跪了榻前。陈哨子亦是惊慌失措,七尺男儿跟随方诸多年,也曾是个遇事从不慌乱之人,除了几次方诸于生死线上挣扎,他曾恐慌过,然皆不如此次这般心惊胆战。听闻方诸突然病危,陈哨子亦是想着,兴许如以往那般,仍有转圜,毕竟帝师爷意志力强,注辇与大徵还未开战,他定然是舍不得就这样撒手人寰的。

 

然此次见了方诸,却觉得他同以往的每一次临危皆是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有何不同,而内心真情实意的恐慌,却是骗不了自己,方诸这一次怕是捱不过去了。

 

“哨子....”瞧了人进来,方诸主动伸了手去。

 

“爷,您说....哨子听着....”陈哨子哽咽着,自方诸要自己与格塞一同入内,他便知晓,他该如何抉择了。

 

“哨子.....这些年,你辛苦了..... ”方诸断断续续说着:“还未给你封赏,擢升.....”

 

“爷.....”陈哨子也是一脸浊泪,顺带着格塞亦是满心哀戚,帝师突然病危,她亦不知自己何去何从。父汗曾告诉自己,任何事,皆要学会原谅,这几日,她反反复复咀嚼了离别那日,父汗与自己交代的话,才明白,父汗那话中有话,亦是告诉自己,这一切故事的发生,皆是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命数,她不该那日挥了刀子,去找方诸寻仇的!若不是自己那日莽撞,方诸亦不会被毒蛇咬伤,更不会突然病危。

 

而今至此,均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啊!父汗声声句句,要自己学会谅解,学会感恩,可自己终究是未学会啊!

 

听了一旁声音小小的啜泣,方诸竟牵扯出一丝笑容:“公主,我此生便是真的不能做你师父了....你父亲将你托付于我,托付于大徵,我遍寻大徵上下,想为您寻一门亲事,日后为你夺回利亚塞,将利亚塞还给你,可终究是.....是.....”方诸猛烈地喘息着,心悸匆匆而来,令自己后半句竟一时连不上。

 

“爷.....哨子不要封赏,不要恩赐,不要擢升.....哨子只要公主一人......”说着,陈哨子沉重了磕了头:“爷,哨子愿求娶公主为妻,一生一世,值此一人,白首不相离!爷,您放心!!我会用命去守护于公主,就像您曾守护于娘娘......”

 

格塞大惊,她竟不知这暴风骤雨间,突然被陈哨子求了娶!虽是觉得此人木讷可笑,不解风情,然电光火石间,便在陈哨子磕头请姻之间,她终于明白了,为何陈哨子一开始给自己的感觉便是似曾相见,犹如故人!!因为,他像极了曾经归于父汗面前,求娶自己的世子阿木尔!!那急促,那慌乱,那木讷.....均是像极了他啊!!!

 

白首不相离.......这话,阿木尔曾对自己说过,说这是中原最美的情话,而今,终有一中原男子,在自己面前发誓,将此话亲口说于了自己听.....

 

一时间猛烈的泪水汹涌而下,格塞亦郑重朝方诸磕头行礼:“帝师爷,格塞愿意嫁给陈大人,大徵最勇猛的指挥使......”

 

此番二人的表态,竟亦触动了方诸,一行清泪而下,方诸像是心中最后一件心事落了地,缓缓地点了头。

待陈哨子二人出去后,最后相见之人,便是方卓英。

 

方诸已然疲累至极,却不肯歇息,算着时间,待药效尽数生成,应该是明日下午,此番如何亦不可能就这样离去,方诸便仍旧是坚持了,要见方卓英。

 

此刻榻间之剩了师徒三人,方卓英与方海市二人便再也不管不顾,一坐一跪,围了榻侧,双双握了方诸的手。

 

“卓英,你跟我了我好多年了。”方诸突然笑道:“本是让你回了翰洲为王,这一两年,却又频频诏你回来,束了你在一地为王的自由了....”

 

“师父在,卓英不远游。卓英亦不想在翰洲,亦只想陪在师父身边...”

 

“为师愧疚.....”方诸喃喃道:“若为师去了,你便早日回翰洲,与柘榴开枝散叶,日后也好后继有人....”

 

“是....卓英会的....师父您放心.....徒儿日后定会为您生许多徒子徒孙......”说罢,亦是不能自己,低低啜泣起来。

 

“我很幸运,这一生有你们二位陪伴了这短暂的十几年......虽然对你们很严格,但回想起来,把你们二位培养得还算出色,故而不悔。”

 

“若我去了,将我送回流觞......”方诸念叨:“丧事切记不可大办,不可昭告天下,以示众人,暂对前朝保密,待有朝一日,踏平了注辇,暂定了吐火鲁,再以示天下我的死讯.....以免朝堂不稳...你二人,可听清了.....”

 

“若开战,海市......哨子、赵宣、张承谦,皆是可以出战之人......周幼度,可为你镇守都中.....他胸怀天下,沉稳有度,日后能好好辅佐于你......”说罢,又瞧了方卓英,说道:“对周幼度,不可无礼,若我去了,他或许能替我顶起这一番大业.....”

 

方诸说着,愈发支持不住:“海市.....我真的太累了......我想睡了.....”

 

“师父.....师父......”二人几乎已到崩溃边缘,声声唤着方诸,然方诸仍旧是不可遏制地阖了双眼,不再言语。

 

方海市抖了手,悄然试探了他的鼻息,虽极度微弱,但仍旧还有气息,便连忙擦了眼泪,又唤了方时理来再诊脉。

 

方时理细细把了脉,心中暗道这药效散发极快,本应该是明日才出现的症状,怎料想却在今日下午便尽数现了出来,亦担心明日等不到下午,早上便彻底生效,便只好抹了眼泪,说道:“娘娘,劳烦娘娘今夜还是莫要离去了,怕就在明日清晨了......”

 

话一出,方海市又是一道汹涌的泪水喷薄而出,只得绝望地点点头,唤了玉苒来,告知穆德庆,明日早朝取消。

 

玉苒不敢耽误,连忙奔向金城宫,那穆德庆得知方诸突然病危,当即跌跌撞撞跑至昭明宫,亦是老泪纵横,非要守了寝宫门口,如何劝了也不肯离去。

 

众人便这样一同守在了昭明宫中,彻夜未眠。


张靛Blue

【诸市顺利】第二十一章 仿若梦境

海市像一个翩翩起舞的少女,朝着她的光奔去,方


鉴明笑的和煦,真的就如光一般。


海市不知道其实她在方鉴明的心里也是那一束光,


是方鉴明在这世上唯一的藉慰。因为有了她,给他


黯淡的人生带来了温暖,带来了欢乐。


方鉴明伸出手接住向他跑来的小姑娘,“当心,我


若接不住你,你当如何?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越发


向小时候一样莽撞了!”嘴上说着责备的话,可眼


里都是柔情。


“师父,这不是只在您面前才这样,那是因为我知


道师父不会让我受伤啊!”离开方鉴明的怀抱,轻


轻拉着他的手一脸认真的回答方鉴明。


方鉴明失笑:“罢了罢了,我何时说的过你...

海市像一个翩翩起舞的少女,朝着她的光奔去,方


鉴明笑的和煦,真的就如光一般。


海市不知道其实她在方鉴明的心里也是那一束光,


是方鉴明在这世上唯一的藉慰。因为有了她,给他


黯淡的人生带来了温暖,带来了欢乐。



方鉴明伸出手接住向他跑来的小姑娘,“当心,我


若接不住你,你当如何?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越发


向小时候一样莽撞了!”嘴上说着责备的话,可眼


里都是柔情。


“师父,这不是只在您面前才这样,那是因为我知


道师父不会让我受伤啊!”离开方鉴明的怀抱,轻


轻拉着他的手一脸认真的回答方鉴明。


方鉴明失笑:“罢了罢了,我何时说的过你了。”



“哎..哎...鉴明,这朕还在一旁呢,你对这小丫头


是不是有点太旁若无人了!”看了半天俩人的你侬


我侬,帝旭感觉他要再不开口,这俩人要没完没了


了,剩下的时间他可是要留给缇兰的。


“陛下,你既然已经见到淳容妃了,臣也接到臣要


接的人了,就不打扰陛下了,臣告退了。”说完也


不等帝旭答应就拉着海市走了。


帝旭看着两人的背影,影影约约可以听到方鉴明有


一句没一句的问着方海市今日和缇兰做了些什么。


帝旭看了半天两人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他们才回神,


“鉴明这么些年总算活了啊!”由衷的感慨一句。


不禁觉得眼眶有些湿润,方鉴明有多苦,只有他一


个人知道,而这自始至终他也不能为自己的兄弟做


些什么,他一直都无比愧疚,现在有人陪在他身边


而他自己身边有缇兰一直默默的陪着。



一切都好的恍若梦境一般,看着身边的缇兰褚仲旭


才敢相信,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心情大好的帝旭一激动将缇兰拦腰抱起,朝着愈安


宫内院走去“缇兰,今日朕真的好开心啊!”


缇兰被帝旭这么不明所以的突然抱起,本被吓一跳,


可当看到帝旭如此开心,心中的那点惊吓瞬间消失


的无影无踪。


伸手紧紧搂着帝旭“陛下,您开心缇兰便也觉得十


分开心。”把头埋在帝旭的脖颈处轻轻说道。



方鉴明拉着海市的手一路向宫外走去,他今日只想


带着海市无目的的游走。


今日方鉴明向帝旭求了一道旨意,求娶海市的旨意,


帝旭虽然震惊但在看见方海市脖子上戴着的扳指时,


他便明白了方鉴明坚决的心意,所以方鉴明很轻易


的就得到了他想要的。


“师父,我们不回昭明宫么?您不处理公务?”海


市一脸茫然。


“今日休沐,我们就什么都不用做。”方鉴明拉着


海市已经走到宫门口。


宫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方鉴明拉着海市就上了马车,


马车上布置的很精致漂亮,小吃和果盘应有尽有,


还有休息时的小褥子,感觉像是要远行。








雨落星辰

我二哥居然是个疯批皇帝19

“淑容妃,能否给若泠唱首歌?”

  “公主,您……”看着眼睛里泪光犹存,眼眶仍旧红红的若泠,缇兰心里很是愧疚和难过。

  “淑容妃您知道吗?我虽为大徵公主,受尽荣华,得二哥哥的疼爱。但不乏在有些时候,也会有小人在背后编排,说我出生便是不详,父皇母妃皆因我殒命……可我并不会理会,因为我知道人言虽可畏,但终是一点就破的纸老虎,经不起推敲的。所以,淑容妃您来大徵,其实若泠很是高兴,我那二哥哥虽说是阴晴不定,但如果有事儿向他直言,他定不会责罚于你。”

  “公主,公主……”没过多久,若泠便在淑容妃的缓缓轻柔歌声下,沉沉睡去。

(此番若......

“淑容妃,能否给若泠唱首歌?”

  “公主,您……”看着眼睛里泪光犹存,眼眶仍旧红红的若泠,缇兰心里很是愧疚和难过。

  “淑容妃您知道吗?我虽为大徵公主,受尽荣华,得二哥哥的疼爱。但不乏在有些时候,也会有小人在背后编排,说我出生便是不详,父皇母妃皆因我殒命……可我并不会理会,因为我知道人言虽可畏,但终是一点就破的纸老虎,经不起推敲的。所以,淑容妃您来大徵,其实若泠很是高兴,我那二哥哥虽说是阴晴不定,但如果有事儿向他直言,他定不会责罚于你。”

  “公主,公主……”没过多久,若泠便在淑容妃的缓缓轻柔歌声下,沉沉睡去。

(此番若泠受伤事件迅速传入朝野,众人众说纷纭,但最终一致道,说注辇使臣此举有伤大徵和注辇之间的和气,帝旭应当严惩蒲由马,但也为表大徵的气度,把已受重伤的蒲由马,让人带领着送回注辇,顺便再表明态度,送些不值钱的东西聊聊表示罢了。)

(也好在帝旭因此并未迁怒于缇兰,而缇兰也日夜守在若泠身边照看着。)

(如今柘榴成了绫锦司的典衣,大小事务皆由她经手,包括挑选春绣的布料。正因绫锦司这番变故,施内宫也都免不了心疼柘榴,对她多有关照,并且交代手底下的人,若谁敢怠慢柘榴,自己绝不客气。而方卓英也因此隔三差五的去寻柘榴,柘榴也在言语上,隐隐约约猜出他就是护住自己的“神明”。)

(近几日休沐,方鉴明准备去趟越州,之前听闻海市思乡情切,所以带她一同而行。方海市激动万分,急忙向汤乾自告假回乡探亲,并且交代方卓英替她将捕梦铃交给缇兰。)

(接连几日缇兰侍寝,但因妃子不得先有孕的规矩,每每服用凉药,帝旭在去愈安宫才意识到情况严重,帝旭心绪慌乱,立马宣来医官,才知是她每日服用凉药,导致身体寒凉,腹中绞痛难忍,如今唯有慢慢调养。看着缇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帝旭有些自责懊恼。)

雨落星辰

我二哥居然是个疯批皇帝18

(金城宫)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陛下!!!”

  “发生什么事了,如此慌张!!!!”

  “回陛下,是公主,公主她进了医官院了。听公主身边的微雨来报,说刚才公主遇到注辇使臣……”

  “可恶!!!!穆德庆还不随朕去医官院!!!来人,将蒲由马给朕抓来,送去内狱!!!!”

  “是。”

(医官院。)

  “若泠如何了?”

  “回陛下,李太医正在为公主查看诊治。”

  “二哥哥,二哥哥,疼,若泠,好疼!!!”看着......

(金城宫)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陛下!!!”

  “发生什么事了,如此慌张!!!!”

  “回陛下,是公主,公主她进了医官院了。听公主身边的微雨来报,说刚才公主遇到注辇使臣……”

  “可恶!!!!穆德庆还不随朕去医官院!!!来人,将蒲由马给朕抓来,送去内狱!!!!”

  “是。”

(医官院。)

  “若泠如何了?”

  “回陛下,李太医正在为公主查看诊治。”

  “二哥哥,二哥哥,疼,若泠,好疼!!!”看着若泠头顶出汗,脸色苍白状,帝旭很是心惊。

  “若泠不怕,二哥哥在,朕来了,不怕!!!公主,怎么样?!!!”

  “回陛下,公主手臂脱臼臣已复位,依臣诊断来看,公主手上和胳膊的伤但无大碍,敷上伤药歇息几日便好。但公主头部或许受到碰撞,还需臣进一步查看,才能确定病情。”

  “二哥哥,别怕,有李太医在,若泠不会有事的,只是有些疼罢了。”

  “陛下,按陛下旨意,拿下注辇使臣—蒲由马,已将他送往内狱,此外愈安宫淑容妃求见。”

  “宣。”

  “臣妾参见陛下。”

  “二哥哥,不可。二哥哥对人对事要分明,这事儿不关她的事,不可迁怒于他人。”若泠看着帝旭想要再次疯批,连忙拉住他,摇头示意。

  “我的伤只是些擦伤,头有些晕罢了,李太医上过药了,不怎么疼了。二哥哥,我有话儿想和淑容妃单独说说,你们都下去吧。”

  “都下去吧。”帝旭看着若泠坚决眼神,不好反驳,只好带人下去。

雨落星辰

我二哥居然是个疯批皇帝17

(海市等人也在开春时节回天启面圣。因她射杀鹄库老左菩敦王,结盟迦满夺回兰兹城,屡建奇功,帝旭封她为从三品云麾将军,赏金百两以及各类珍奇宝物。现下方卓英已擢升中郎将,官居四品。)

(注辇使臣因天灾而前来去向大徵寻求帮助,方鉴明深知帝旭心中早有定论,而缇兰则在偏殿接见使臣,因不忍家乡受难,最终答应会替他跟帝旭求情。殊不知,帝旭早已掌握缇兰与使臣交谈的内容,大怒这帮起子无赖竟想靠一女子敛财。)

(清宁宫)

  微雨:“公主,您都看了好一会儿书了,不如去外面走走?”

  “也好,听闻注辇使臣来宫里请二哥哥施以援手,咱们也去凑个趣儿?”......


(海市等人也在开春时节回天启面圣。因她射杀鹄库老左菩敦王,结盟迦满夺回兰兹城,屡建奇功,帝旭封她为从三品云麾将军,赏金百两以及各类珍奇宝物。现下方卓英已擢升中郎将,官居四品。)

(注辇使臣因天灾而前来去向大徵寻求帮助,方鉴明深知帝旭心中早有定论,而缇兰则在偏殿接见使臣,因不忍家乡受难,最终答应会替他跟帝旭求情。殊不知,帝旭早已掌握缇兰与使臣交谈的内容,大怒这帮起子无赖竟想靠一女子敛财。)

(清宁宫)

  微雨:“公主,您都看了好一会儿书了,不如去外面走走?”

  “也好,听闻注辇使臣来宫里请二哥哥施以援手,咱们也去凑个趣儿?”

  “是。”

 (偶遇注辇使臣)

  “注辇使臣—蒲由马参见公主。”

  “使臣免礼,这注辇可又有天灾了?使臣此番前来是寻求大徵的援助?”

  “公主所言甚是。微臣……”

  “使臣想的本公主大约知晓,当初紫簪皇后在世时,注辇就多番借助天灾由头向大徵所要钱财。是我父皇心善,才一一准许。如今注辇缇兰公主成为淑容妃,前段时间您打着由头已经上门来,这儿又来了,你们注辇还真是块是非之地,天灾不断啊!!!”

  “请公主慎言!!!”看着若泠一针见血的扯毁遮羞布,他很是羞愤。

  “怎的?莫不是被本公主说中了?!!!你们注辇也就是靠着一女子敛财发家,真真得是个小人行径!!!!”

  “公主……公主,您没事吧?!!!”看到若泠跌倒在地,两人急忙前来查看,看到那注辇使臣还停留下推搡若泠的状态。跟我比,你还差得远呢?定让你好好吃个苦头才行!!!

  “微雨,春熙,疼,好疼!!!!”正好若泠后面有个台阶,不慎被他推搡跌落。

  “大胆使臣,居然敢伤害公主,快,快去请医佐来,你,去,将此事禀告给陛下!!!来人将使臣拿下,听候陛下发落!!!”

  “是。”

写文字的小编辑

【斛珠夫人续写】似是故人来(94)

【生死乾坤】


 (本章字节:6669)


在别院呆了两日半,众人皆觉得这日子似骤然暂停了下来。方海市与方诸二人小心翼翼过了两日,众人皆自觉不去打搅,然七日休沐终结束,太后娘娘亦是要返回朝堂了。


方诸本欲在别院中再多呆些日子,然心中藏了不好明言的焦虑,竟道要随了太后一同回宫。方海市正为血药一事发愁,担心自己回了都中,取了血再制药送去别院,会格外耽误用药,此番不过呆了两日,帝师爷竟要随了自己主动回宫,心中一喜,又擢了人一番收拾,原路多少人来,又多少人返回。


一众人等叫苦不迭,却又不敢声张,个个暗道无奈,又收了东西返程回宫。......


【生死乾坤】


 (本章字节:6669)


在别院呆了两日半,众人皆觉得这日子似骤然暂停了下来。方海市与方诸二人小心翼翼过了两日,众人皆自觉不去打搅,然七日休沐终结束,太后娘娘亦是要返回朝堂了。

 

方诸本欲在别院中再多呆些日子,然心中藏了不好明言的焦虑,竟道要随了太后一同回宫。方海市正为血药一事发愁,担心自己回了都中,取了血再制药送去别院,会格外耽误用药,此番不过呆了两日,帝师爷竟要随了自己主动回宫,心中一喜,又擢了人一番收拾,原路多少人来,又多少人返回。

 

一众人等叫苦不迭,却又不敢声张,个个暗道无奈,又收了东西返程回宫。

 

待回到宫中,已至八月十六日子时。众人皆是一脸倦怠,方诸倒不管不顾,像个孩子一般睡了一路,直至回了昭明宫亦是未醒。方海市疲倦万分,亦没有亲自将方诸送回昭明宫,擢了陈哨子等人小心看护着,自己便先行回凤梧宫歇息了。

 

玉苒心疼至极,道娘娘又是割腕取药,又是日日陪着帝师爷,这休沐还不如上朝松快,满嘴间皆是对昭明宫的抱怨。方海市不忍斥责玉苒,这些日子种种事情,玉苒亦是吃了些委屈,自己也不好再说道些她什么,只盼了她尽快从这不甘中走出来,日后再为她寻一门好的亲事,以抚慰了她。

 

一夜沉睡之后,方海市照旧如常,卯时上了朝。因着休沐了7日,朝中不少事情皆是积压,虽是由内阁整理了分类上呈,但方海市仍旧倍感吃力。

 

许是取了七日的血,又车马劳顿,今日早朝下来,又是一阵阵头晕。玉苒和穆德庆瞧了不对,连忙将人搀了回到偏殿缓了缓气,再用软轿将人往凤梧宫送。

 

那方诸亦是心事重重,晨起后便换了衣裳,禁了任何人陪,独自一个人去了凤梧宫,道是想要看看公主。

 

因着方诸之前也常常来瞧公主,故而凤梧宫的人皆不作声,此番帝师突然而来,待褚唯一醒了之后,吃了奶糊糊,嬷嬷便抱了人见过了帝师爷。

 

方诸伸手便将褚唯一抱了来,瞧了面前三四个小心翼翼的嬷嬷,便吩咐道:“你们都下去,本公陪公主耍一会儿。”

 

嬷嬷们自是不敢退下,帝师爷的身子向来不好,若不跟着,回头出了什么事,自己亦担待不起,只得相互低头瞧了,亦不敢动身。

 

方诸一脸不悦,便抱了人朝院子里走去,又绕着廊子走了几圈。那褚唯一虽是年幼,但被嬷嬷们照顾得极好,浑身上下皆是肉团子一般,方诸虽是满心欢喜抱了人,然几圈走下来,便觉着手酸不止,又瞧了跟在后头的几位嬷嬷,心中一阵厌烦,便厉声道:“你们还要跟本公跟多久?不若你们去把陛下也抱了来,再端些水和饼子来,本公就在这院子里陪着耍一会儿?”

 

几位嬷嬷听了,这才纷纷退去,抱陛下的抱陛下,端水的端水。

 

见人散尽,方诸这才抱了褚唯一于廊前坐下,瞧了四周无人,一顿心慌涌起,将褚唯一的袖子撸起,猛烈不安地细细瞧来——那肥藕般白嫩的手臂胖胖圆圆,没有丝毫伤口!!

 

方诸一口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紧紧将娃儿搂了胸前,犹如心头至宝万无一失一般。

 

待嬷嬷们将褚惟允抱了来,又端了水与吃食而来,宫门处一阵杂乱的声音传来。顺着方向瞧了去,见竟是玉苒与穆德庆二人,搀了方海市回宫。方诸心中一紧,连忙将怀中的褚唯一交给嬷嬷,上前迎了去。

 

“帝师爷,巧了,您也在!”穆德庆一脸喜色:“娘娘身子有些不适,奴婢们扶了娘娘回来。”

 

“师父......”方海市抬了倦怠的眼睛瞧了方诸,心中颇有些意外:“你怎会在凤梧宫?”

 

方诸瞧了方海市一脸惨白,只是勉强靠在玉苒身上,便伸了手将人接过,暗暗呼了一口气,将人抱起来:“唤李御医过来,给娘娘诊治。”

 

“不必!不必!”方海市连忙推拒道:“本宫无事!这些日子兴许累着了!有些头昏,睡一觉便好!”

 

方诸瞧了怀中人这般模样,已然猜到八九分,只道有些事,她不欲旁的人知道,便就顺了她吧,便摁下心中心疼,说道:“罢了,不必请医官,待休息些时辰再说。”

 

说罢,便迈了步子,将人送回了寝宫。

 

置了榻上,方诸伸了袖子,将方海市额前的冷汗擦了擦,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瞧了眼前人突然如此虚弱,心知不是一时突发。万般滋味不知从何说起,方诸只得紧紧握了她的手,一遍又一遍瞧了她的脸。

 

兴许是身子虚,又许是方诸在身边相陪,方海市才入榻上没一会儿,便陷入了昏昏沉沉的梦中。方诸于榻前坐了许久,终究是没忍住,悄悄掀了榻上之人的袖子,瞳孔放大间,八道细小的割痕刺目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令自己犹如心脏被攥了一般,心痛到无法呼吸!

 

虽是猜到了她必定令人取了血给自己入药,但此番真相展现在面前,顷刻间,方诸便红了眼眶,胆怯地将袖子连忙捋了回来,不忍再看。

 

海市啊海市!你何苦要取了自己的血,来救自己这样一个寿数已尽之人啊!!你这般取血救夫,为夫便是离去那日,亦不瞑目啊!此一生,终究要负了你一腔奔赴与付出啊!!

 

方诸再也未克制了泪水,无声啜泣于方海市榻前。

 

许久许久,待自己心绪平复了,乃扶了榻侧起身,再给方海市捻捻被角,颓力出了寝宫,见了玉苒正垂头向自己行礼,便克制了涌动的心绪,竭力平稳了内息说道:“请李御医来给娘娘瞧一瞧,缺什么,补什么。”说罢,再是多一个字都不知如何启齿了,忍了心中哀伤,孤寂地朝门口趔趄行去。

 

回了昭明宫,见陈哨子与方卓英皆在院中候着,见了自己回宫,便连忙迎上来。

 

“何事?”方诸问道,然一开口,心脏便跳动得厉害,一阵猛烈的心悸袭来,令自己胸口一闷,只得顿了脚步,不欲人知晓此刻自己不稳。

 

“师父,塔尔端死了。”方卓英禀道。

 

“死在何处?”方诸一凛,果然如自己所料,塔尔端定然是喝了大量青梅酿,又用了那黄金蕈,故而体内毒素起了致命效果。

 

“吐火罗与大徵边界。”方卓英又道:“吐火鲁使臣帕罗,也死了!”

 

“什么?!!”方诸一惊,他到从来没想过,帕罗亦跟着一起死了,不禁脸色一变:“他何时死的?死在哪里?因何缘由?”

 

“二人死在一起,如师父计划的那般,皆是用了大量青梅酿与黄金蕈!”

 

“属下猜测,这二人关系匪浅,故而一路饮酒回去,又同食了黄金蕈,故而一同一命呜呼。”陈哨子说道。

 

“去,探雍兀关布防如何了,我令你调派的流觞军可都陆续到位了!”方诸突然惊慌起来,若死的只是塔尔端一人,他倒不用惧怕,然此番突然连帕罗一死,怕是吐火鲁亦会怀疑到大徵身上,联合注辇共同发兵大徵,届时注辇将不是孤军奋战,两国协同对付大徵,大徵免不了会更吃力些。

 

方诸越想越觉得布防仍需再进一步,不禁一背冷汗涔涔,一阵钝痛袭来,满口充满了铁锈之味,阵阵恍惚,连忙扶了廊子。

 

“师父!”

 

“帝师爷!”

 

二人一惊,连忙冲上前去扶方诸,还没等扶稳,方诸便一口血从口中溢出,疲软地倒在了陈哨子怀中,虽未昏厥,但剧烈地喘了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人一顿惊慌,方卓英慌忙大声嚷了四周走动的内官,去寻那方时理来,握了方诸的手,不知这突然呕血究竟是为何,一阵极为不祥的征兆在心口划过,鼻头一酸,一身竟是颤抖起来:“师父.....师父.....究竟是怎么了?....”

 

“卓英.....”方诸已是一身阵阵颤抖止不住口中叨念着他的名字:“卓英....”却是后半句亦说不出什么来,骤然昏过去。

 

陈哨子连忙抱了人起身,冲进寝宫,一时间众人犹如惊弓之鸟,生怕方诸这突然倒下,是因着体内的蛇毒,个个紧张起来。

 

听了方诸骤然倒下,方时理连忙拎了医箱赶来。把了脉却发现,这脉象甚平,蛇毒亦是控制得极好,不过是血气汹涌,怕是心绪不稳所致骤然昏厥。安抚了众人之后,方时理又给方诸施了针,待人彻底安稳沉睡后,方卓英与陈哨子便想着方诸之前交代的任务,先行匆匆告退,一个去霁风馆,一个去廷尉,调度流觞军一事去了。只剩那金平与方时理二人,如同往常那般守了人,皆是心中沉重。

 

直至晚膳时分,方诸才悠然转醒,二人自是欣喜,将人扶了起来。

 

方诸闷闷地在榻上坐了好一阵,脸色亦是阴暗,方时理和金平二人不知方诸为何一脸严肃,且这脸色瞧着是酝酿着一场大怒,皆是大气不敢出,只得小心翼翼立了榻侧,不敢发出丁点半点声音。

 

许久,方诸冷冷开口:“你二人,跪下。”

 

方时理与金平心中砰砰直跳,亦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被方诸拿捏了把柄,只好听话地跪了在他面前。

 

“为何从娘娘身上取血?”方诸咬牙,说出这句话,乃是忍了心头之恨,亦是克制了胸中怒火。

 

“爷......”方时理顿时反应过来,取血一事已被他知晓,方诸如此聪明,若不是前些日子用了安神香令他晕迷,怕是第一口血药,便会被他知晓。这也正是为何事情突发那一日,自己和金平,乃至周幼度亦不便当众说出来解毒之法的原因。

 

“爷,赤红伶剧毒无比,若有一丝旁的法子能救你,我们亦不敢取了娘娘的血啊!!那碧紫的偏方,只能缓解您体内毒素的渗透,可要毒液祛除,只能用娘娘的血啊!!”方时理泣不成声:“帝师爷身份如此尊贵,是我大徵不可失去之人,娘娘亦是要救你,还请....还请看在娘娘对您的一片真情上,这一回,就由了娘娘吧!”

 

“放肆!!!!”方诸大怒:“你们若不说,她凭何知道这解毒之法?!你们可知,每日一碗鲜血,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如此这般连着取一个月,你们是要她的命,来换本公这条命吗?!!本公还有多少日子?娘娘年轻,她未来还很长!这大徵的江山,日后都将扛于她肩上!你们却用她的命,来换我这苟延残喘的命!你们自己算一算,值得吗?!到底值得吗?!”

 

一气说完这些,方诸竟是气到不能自已,剧烈起伏的胸口,令自己连身子都直不起来,“即日起,停了对娘娘的取血!!若谁再取血,本公当即便要了谁的性命去!”

 

“帝师爷!!!”方时理大惊,连忙起身拱了手:“我们亦不忍向娘娘取血!然娘娘一心想要救爷,此番已取了八次,您突然暂停,暂且不说前功尽弃,娘娘亦会怀疑!您是想让娘娘前面的血,都白白浪费了么?!”

 

“你的意思,本公要继续瞧了她耗尽身上的血,来救本公这条没几个月就要西去的命么?你是想让大徵,想让这宫中,让天下黎明,失去太后么?!届时列国诸臣蠢蠢欲动,好吞了我大徵,四分五裂,你们就满足了?!你们将罪孽深重,是天下罪人!”方诸止不住大怒,一手将一旁的茶杯拂了地上。

 

方诸平日里极少大声呵斥下人,此番竟是铆足了力气,将这两个贴身照顾自己的人,往国家罪人那头牵,吓得方时理与金平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再抬。

 

平复了许久,方诸捏紧的拳头,乃堪堪松了些,又尽量消了些气,瞧了跪在地上的二人,这二人亦是忠心耿耿,平日里亦舍不得用重话去说了他们,而此番滋事体大,方诸实在是忍了不住。

 

“方时理,”待方诸竭力克制了汹涌的怒气,这才低低喊了人:“你父亲,可教了你制乾坤丹?”

 

方时理正准备抬了头,再受方诸下一波怒斥,冷不丁听了方诸提到“乾坤丹”,不禁浑身一个哆嗦,又惊又惶又惧之下,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这....爷....您是....这.....”

 

那乾坤丹是流觞方氏的百年生死密药,因着流觞方氏血统特殊,所任清海公皆是历朝皇帝的柏溪,这柏溪一结,便用一己之命换取家族百年荣耀。然柏溪之痛,并非人人所能接受。为了以防清海公遇见不值托付的皇帝,流觞方氏便秘密制了“乾坤丸”。这“乾坤丸”乃是可令清海公避开皇帝令自己解脱之物,一粒下去,两日后便出现假死之态,令服用者陷入10日重度昏迷之中,心跳、鼻息、脉象皆寻不着。依着清海公身份及位阶,即便是大肆举办悼唁,亦不会超过7日,便仍有3日时间可悄然脱身,寻一隐秘之地继续存活。待过了三十日,乾坤丸所有药效激出,柏溪之效便不再全部在青海公身上浮现,宫中皇帝亦可时不时感受到病痛所在,从而令皇帝相信青海公死。此时青海公便可自行放了手腕三寸血脉之血,那柏溪便可尽数解尽,便是连朝中皇帝都不会有所发觉。但若三十日之后,青海公未放手腕之血,那么柏溪虽不够灵敏,但仍旧是未解开,若遇心细之人,仍旧可猜测到青海公还活着。

 

然流觞方氏数百年来衷心耿耿,历任清海公皆与皇帝交好如兄,竟未有一个清海公用过此丹药!!故而这乾坤丸,向来只在方家医官中传授了书面上的制法,而实际上,多年来并未有医官真正制过!

 

此番方诸提了这乾坤丸,自然是令方时理浑身一颤。万万没想到,方诸竟突然想起这一物来,莫非他是要用了这乾坤丸,作了假死之态,远离了朝廷?!然换一个角度,若方诸愿意远离朝堂,从此归隐山林,他方时理作为方家家臣来说,何乐而不为?!方式血脉至方诸这一脉,皆气数已尽,若还能保得一脉,也算祖上有德,蒙天神保佑!

 

想到于此,方时理反倒又不觉得惶恐起来,收敛了一番心绪,稳稳应道:“家父自是传教了乾坤丹制法,只是,帝师爷为何突然提及此物?”

 

沉默了许久,方诸阖然长叹:“时理,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本公在宫中,更愿意随本公回流觞。若你能给本公制了乾坤丸来,令娘娘从此以后断了取血之念,本公便随你回归流觞,从此不再过问朝堂之事,世上再无方诸此人......”

 

“帝师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旁的金平已是云里雾里,听了方诸如此诀别的话,心中大惊,却又不知那乾坤丸到底为何物。

 

然方诸并不对金平明言,只是继续对方时理说道:“本公本就寿数不长,怎可用了海市之血,去苟活剩下的时日?不若用了这乾坤丸,从此消匿于纷繁人间,亦远离了都中.....至于海市.....她应当好好活着.....我不能让她耗尽气血,来救我这将死之人.....”

 

说罢,亦是泪流满面。

 

“爷......”方时理已是泣不成声:“若是用了这乾坤丸,这世间便真的再无帝师爷,再无清海公.....您体内的毒素,亦无法再有人为您清除.....爷....时理.....时理.....你叫时理日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时理,没有本事再护了您了啊.......”

 

方诸沉痛一笑,几行清泪扑漱而下:“若能保了海市,保了天下,本公死都不惧,又何惧提前魂飞魄散......时理,你制药需要多久时间?”

 

“爷,您真的想清楚了么?”

 

“是。”

 

“制药并无需太长时间,一个时辰即可。”

 

“你即刻去制药,本公今夜便要用!”

 

“爷!!!为何如此之急?即便您今夜用了药,亦是后日此时才会生效.....明日后日,娘娘依旧会为您取血......”

 

“阻了她!不管你用何种方法!本公不想她再失掉身上任何一滴血!!”方诸虽是轻声,但字字句句万般狠戾,方时理心脏一缩,陡然应下,只剩那金平虽是懵懂不堪,却深知此番事必然大过了天,定然引发天大的风波!阵阵惊恐袭来,金平半句都不敢再言语。

 

出了寝宫,方时理揩了揩眼泪,瞧了沉重的金平,拍了拍其肩膀,道:“乾坤丸一事,我稍后会向你道来....今日帝师爷竟未避讳于你,将此事说出来,怕是对你亦有所安排。你做一做准备,怕是两条路要你来选,一是作为真相唯一知晓者,留于宫中,一是跟随我们,一同离宫......”

 

“但凭帝师爷安排。金平无依无靠,是霁风馆给了我家,无论帝师爷如何安排,金平天涯海角,随着。”

 

“嗯....”方时理红了红眼眶,点点头,佝偻了脊背转身朝医馆行去,犹如顷刻之间,衰老了数十年那般。

 

不详之感,犹如一阵风袭满了金平全身。

 

至当夜戌时,方时理捧了木盒至方诸面前,金平随了方时理一同跪于其榻前。那小小一粒并不起眼的棕色药丸,犹如一粒更甚毒药之物,令二人皆是心头泣血。

 

跟了方诸并不久的岁月里,二人心知方诸为一国操劳,已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性命。于二人而言,在方诸心中,大徵的重要性是远远甚于方海市之命的。为这一国之安,方诸屡次于生死线上挣扎,乃都熬了过来,其顽强坚忍的意志力,令众人永远都相信,他会一直好好活着,即便遍体鳞伤,亦犹如一尊金佛,光芒照耀大徵,护佑大徵天下子民。

 

而今却因一碗血,令二人瞧了,方海市在方诸心中,亦是极其重要,是他不堪一击的软肋。

他是爱方海市的,爱到无言,爱到无悔,爱到从不表露却被一碗血,于人前露出了他所有的不安与在乎。

 

他从未想过要远离朝堂,即便伤痕累累,不论是昏迷数月在流觞,亦或是误解了方海市与周幼度而把自己的内心关闭起来,他都不曾放弃过对国事的操持,而今,却因为这一碗会伤及方海市的一碗血,他几乎是不加以考虑地选择了远离朝堂,愿意从此世上再无清海公,甚至都未曾考虑过,若是没有了他,方海市将何去何从。

 

他的爱如此深沉而诀别,甚至不拖泥带水。

 

方时理与金平此番跪于了方诸面前,手中托举的木盒,已然千斤之重。

 

“爷,你可想好了?”方时理心中难过:“此一粒下去,明日您不会有任何不适,但后日开始,您或将进入濒死之态......”说着,口中竟是发起颤来。

 

“爷,金平求您慎重......”金平哽咽道:“您真的舍得娘娘么?舍得小公主么?您用尽全力,只为守护这江山,守护她们母女....如今注辇还未踏平,您可真的舍得弃了这一切,让娘娘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纷争么?”

 

“她该长大了......”方诸伸了手,缓缓取了那粒小小的药丸,细细看来,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我即便在,亦无法再替她上了战场去杀敌了,只会令她牵肠挂肚,畏首畏尾;我若去了,也许这天下她亦能独自掌控.....她可以面对了.....我放心。”

 

说罢,便是一仰头,毫不犹豫将药丸塞入口中,闭了双眼,静默了许久。

 

方时理与金平二人潸然泪下,乃是双双行礼叩拜,久久不愿起身。

 

许久,方诸睁开眼,从枕边取了几卷文書,交于金平:“这些,待本公去后,你给了卓英与哨子。”

 

“爷,你可有要给娘娘留下的?”金平泪流满面,问道。

 

“若她问起.....便道,鉴明,此生有负于她。”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