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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耐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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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橋ダイス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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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萝罢月.

利刃

•施耐德角度看楚子航。虽然全是施耐德和昂热的对话。

  

  “抱歉这么晚让你来,施耐德。”昂热站在窗边,“但是事关楚子航,我必须要听听他导师的意见。”

  窗外有一轮圆月,月光将昂热的银发照得发亮,每一根头发都梳得整齐。他还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胸口别了一朵红玫瑰。如果来人不是施耐德,别人还以为他会会面自己的情人,这位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到老都保持着他作为男人的魅力。施耐德看他挺直的腰板,相比之下他这个年轻人显得狼狈很多。自从楚子航在游乐园出事后,他的神经就紧绷起来,连同执行部档案库的防备也比平时严密,施耐德每天守在执行部,哪里也不去。沉重的呼吸从他的氧气面罩传来,难听且枯槁,像一个破烂的......

•施耐德角度看楚子航。虽然全是施耐德和昂热的对话。

  

  “抱歉这么晚让你来,施耐德。”昂热站在窗边,“但是事关楚子航,我必须要听听他导师的意见。”

  窗外有一轮圆月,月光将昂热的银发照得发亮,每一根头发都梳得整齐。他还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胸口别了一朵红玫瑰。如果来人不是施耐德,别人还以为他会会面自己的情人,这位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到老都保持着他作为男人的魅力。施耐德看他挺直的腰板,相比之下他这个年轻人显得狼狈很多。自从楚子航在游乐园出事后,他的神经就紧绷起来,连同执行部档案库的防备也比平时严密,施耐德每天守在执行部,哪里也不去。沉重的呼吸从他的氧气面罩传来,难听且枯槁,像一个破烂的风箱在出声。

  “董事会盯上他了,对吗?”施耐德说,“他们又盯上了一个学生。”

  “董事会盯上楚子航,和盯上别的学生没什么区别。”昂热慢慢转过身,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根手杖,“董事会的目标是我,只不过把楚子航当作借口,从我这里夺取更多权力罢了。我今天找你,是想问关于楚子航的情况。他是你的学生,我知道你很久没收过学生了,施耐德,我想知道你的理由。”

  “为什么收楚子航为学生的理由吗?”施耐德慢慢念这几个字。

  “是。你知道董事会那群人是政治家,不是教育家,他们为卡塞尔学院投资,只是投资屠龙这个事业,好培养更多人去杀死龙,完成他们的事业。”昂热坐下来,“但是学院的每一个教授都知道,大多数学生是没法直面龙的,即使他们会完成各种危险任务。学生的能力是血统决定的,A级混血种是学院中的佼佼者,S级混血种目前只有路明非一个。能直面龙王的恺撒,不仅有优异的血统,还有足够强大的家族,为他们这位未来的继承人铺路。大多数学生进入卡塞尔学院,就像普通人进一所不错的大学,有一个优秀的学历,好去找一份薪水丰厚的工作,好度过以后的人生。真正的屠龙者是少数人,如同混血种只占了人类的少部分,优秀的混血种也只占了混血种的少部分。这些掌握权力和金钱的优秀混血种,他们培养最优秀的学生,只是为了让学生加入他们,为他们建立一个新秩序,由他们规定的新秩序。

  “建立一个新秩序,会牺牲很多人。”

   昂热抬眼看他:“我知道你还在意那件事。”

  “我一直在意那件事。”施耐德盯着桌面,“我接下来的人生只是为那件事负责。”

  昂热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施耐德的面容被氧气罩遮了一半,看不见下半张脸。昂热知道那张脸的模样,龙血污染且腐蚀了他的脸,还有他的呼吸器官,不得不依靠氧气面罩活着。月光只照到昂热的背后,房间没有开灯,施耐德隐在黑暗之中。

  

  

  “但你是楚子航的导师。”他说,“你要为你的学生负责。”

  昂热拿过一边的资料袋,放在施耐德面前:“你还没有见过楚子航吧?”

  “没有,他伤势很严重吗?”

  “不算特别严重。”昂热漫不经心地拿过银色小刀,旁边摆了几个苹果,“至少没死。更麻烦的是董事会对楚子航的调查,你知道楚子航会使用‘爆血’么?”

  “那是什么?”施耐德问他。

  “某种短时提升混血种血统的秘籍。那是狮心会残存的古卷,以前的混血种留了很多这种秘术,不过记录都残缺了。还留在狮心会的也是古卷的碎片,没想到楚子航竟然破解了。但是这个秘术有个缺陷。”昂热的声音缓缓的,像在解开历史的古卷,“过度使用‘爆血’,会因为龙族血统的提升变成死侍。”

  “就像我一样么?”施耐德声音喑哑,“被龙血污染?”

  “是,但没你那么幸运。变成死侍的混血种会完全失去人的意识,就像行尸走肉。”

  “我见过死侍,执行部经常解决它们。”

  “不少死侍曾经都是人类……如果楚子航再这么使用爆血,他总有一天会变成死侍,或是死在做任务的途中。我知道楚子航执行任务的档案都是你润色过的,他是个优秀的学生,常常不遵守规则。”昂热笑了笑,“最强的学生都是不遵守规则的。”

  “就算没有爆血,楚子航也不是一个长命的学生。”施耐德轻声说,“我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拥有那么倔强眼神的人,绝不可能是长命的人。楚子航的入学观察是我来办的,他主动申请加入卡塞尔学院,而我主动申请要处理他的档案。他是一个特别的学生,拿到他入学申请的时候,我隐隐觉得熟悉。”

  “同类的气味么?”

  “每个混血种都会闻到同类的气味,因为每个混血种都有血之哀。我是疯子,在我还没有完成那个任务之前,我就是一个疯子。后来我被一个男孩的眼神打败了,他在等我过去,或是等我杀了他。我不忍心杀他,除去龙血的暴虐,他只是个孤独的孩子。”施耐德难得这么斟酌字句,“楚子航是个好学生,即使他行事暴力。这是因为他追求最强,最强是他的及格线。我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要追求最强,但我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一定会这么做。他有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龙的眼睛,普通的混血种只有使用言灵才会显现黄金瞳,而楚子航有一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他时刻紧绷自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只有时刻磨砺自己追求最强,真正使用的那一天才不会出错。楚子航就是这种人。”

  “但是时刻追求最强的人,也可能会时刻死在这条路上。楚子航有他必须要做到的事,为了这件事他不惜使用爆血。任何秘术都有副作用,人不可能真正承受神的力量。”施耐德伸手按了按他被污染的胸腔,“代价是人的身体,也可能会因此死亡。我相信楚子航一定感受到了爆血的副作用,也做好了随时为此去死的准备。”

  

  

  施耐德呼吸忽然变缓了,他看着昂热手里的银色小刀,月光悄悄照进来,照亮刀的尖端。昂热把玩着它,却没有割伤手指。他是个玩刀的好手,作为屠龙者,昂热的袖口永远贴着一把匕首,永远以复仇的姿态面对想要杀掉他的人,也面对他想要杀掉的龙。他和校长都是这种人,和那些想要建立新秩序的政治家相比,他们才是真正的屠龙者,不计较性命的得失,赔上自己的性命也无所谓。按理说昂热没必要这么在意楚子航的性命,虽然他是校长,应该关爱每个学生,像呵护桃李一样呵护他们。但昂热已经看过太多人死去,比他年长的,比他年少的,他的朋友,他的学生,全都死在屠龙的路上。如果他不能杀死世界上最后一条龙,那逝者的离去又是为了什么呢?他屠龙不是为了新的秩序,不是为了未来,他是个为过去而活的人,为过去而活的人并不期待明日的旗帜。他在意的人都死了,死了,每个鲜活的生命都变成尸骨,埋葬在他再不会去的康桥底下。而他的脚步慢慢走过那座桥,落下的雨冲刷桥面的血,流进荡漾而去的河流。对他而言,楚子航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也是一条短暂的生命,他可以随时折损在屠龙的道路,不过是将领失去了一个士兵。就算有一天他会变成死侍,可那之前的作为已经让领袖受益匪浅。就算董事会来了,他也可以继续装作不知道楚子航会使用爆血,看楚子航用爆血解决更多他想要杀死的龙。

  昂热抬头和施耐德对视,也许是和施耐德对视,也许是和楚子航对视。施耐德和楚子航是差不多的人,所以这个沉默寡言的执行部部长才愿意当他的导师。也许他从楚子航身上看到了他自己,而他现在伤痕累累,只能拖着破烂的身体苟延残喘。昂热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施耐德,也是个面露凶相的男孩,因为血之哀不愿和任何人说话,即便他来应聘教授。他整日沉迷于如何杀死龙,直到格陵兰岛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他是个亡命徒,亡命的赌徒谈论如何保护学生不觉得有些可笑么?你手握刀剑,砍开敌人,无论是人还是龙,只要谁挡住了你的道,他们就是你的敌人。你杀掉了一个又一个敌人,手上沾了越来越多的血,包括自己的血,你必须要证明什么,所以自己的命也不重要。等到赌徒输掉所有的筹码,最后能压上去的只有自己的命!命短才好,施耐德知道自己活不久,命短才知道时间有限愈加疯狂,握刀的手才不会颤抖,看每一个年轻的性命奔入火海也不会迟疑。你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已经停不下脚步,时时刻刻拼命,也时时刻刻准备去死。

  可为什么又觉得愤怒呢?你是准备去死了,却没打算要任何人跟着你一起去死。你带着那些满怀希望的学生下潜深海,他们并不知道屠龙的残酷,包括你自己,也没想过原来杀死人的,不止龙本身。他们年轻的生命就永远停留在了那里,留你一个残存的生命,整日呼吸着氧气面罩,才得以存活。你活下来了,你发誓自己要复仇,不仅要杀死龙,还要对抗那些眼里只有利益和权力的人。你并不想带上任何人,你只是想自己去死。

  现在有一个跟你一样倔强一样准备时刻去死的男孩,你也打算让他葬身深海么?

  

  

  “楚子航是你的学生。”昂热开口了,“其实你在乎自己的学生,施耐德。即使你是被他的眼神逼退的,但你也接受了他,对吧?”

  “楚子航是个好学生。”施耐德说,“他是我的学生,也应该是我最后一个学生。虽然我不确定他的命有多长,可以活多长,校长你也知道楚子航不是长命的人。但我还是希望他死在我后面,至少等我死了他再死。也许那时候刀出鞘会失控……不重要了,他本就不是由我控制的。我知道他在哪里,其实只是为了证明他活着。”

  “证明他活着?我以为你是监控他。”

  “是监控,也是证明他活着。”施耐德沙哑的声音变得很轻,气息从他破烂的支气管传出来,“毕竟他是不要命的人,如果不监控他,不知道他的行踪,连他死在哪里都不知道。人死了,总要有个人替他收尸吧。”

  昂热久久凝视施耐德的脸,过了一会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像一位德高望重的校长拍拍一位值得信赖的老师,相信他们可以一起教育好学生。

  “我会追随你,校长。”施耐德说,“我会一直走在屠龙的路上。可是如果可以再来,我希望自己没有带他们去格陵兰岛,也不希望送楚子航去死。”

  “你是位好导师,施耐德。”昂热一只手用力捏了捏施耐德的肩膀,另一只手把银色小刀放在他面前,“楚子航不只是把好刀,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又是一个忙碌的夜晚,三位值班教授又只有曼施坦因一个人站在这里,手一挥就能掌握整个地球的局面,想cos成吉思汗就能cos成吉思汗。直到少见掉链子的施耐德拽着睡眼惺忪的古德里安来到值班室,他说,有一个重要任务要做。

  “哼。”曼施坦因心想这算什么,“你知道我刚才解决了多少重要任务吗?你们执行部满世界惹祸,五角大楼都要检测到了!”

  “一个SS级任务。”施耐德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派最近的人去。”

  “还是像上次那样?派你的学生阿卜杜拉去?”曼施坦因问,“那可是你们执行部的王牌,几乎不出错的。”

  施耐德难得迟疑了一会,他突然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一个人,一个他应该认识的人,但他怎么也记不起。阿卜杜拉是个好学生,他的任务几乎不会出错,也会配合别人,施耐德相信他的能力。但他身上没有随时去死的不在意,那样的冷淡可以让一个人变成一支军队,以疯狂的姿态交给他一份满意的答卷。

  但他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何诱仙

【龙族阅读体】清白在人间

》第十章

  

  

  

  

  

  

路明非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看了一眼手里的火车票,抬头望着芝加哥火车站教堂般的穹顶。

他左右两只巨大的旅行箱,加起来和他自己的重量差不多,背后的背包鼓出一大块,因为里面婶婶塞进了一只压力锅,编织袋里塞着一床十二孔棉被,枕头和一只箱子捆在一起,护照叼在嘴里。


“看着像逃荒一样。”


“你别说还真有点。”


芬格尔时刻不忘打击和自己同居了三年的废柴师弟,他趴在路明非的左肩上,“师弟,你有没有想过学院里可能会发被子和生活用品这事儿?”路明非脸色“刷”的就变了,他不动声色的撇开芬格尔的手,“年纪小,不懂事,别提了,再提鲨了你。...

》第十章

  

  

  

  

  

  

路明非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看了一眼手里的火车票,抬头望着芝加哥火车站教堂般的穹顶。

他左右两只巨大的旅行箱,加起来和他自己的重量差不多,背后的背包鼓出一大块,因为里面婶婶塞进了一只压力锅,编织袋里塞着一床十二孔棉被,枕头和一只箱子捆在一起,护照叼在嘴里。


“看着像逃荒一样。”


“你别说还真有点。”


芬格尔时刻不忘打击和自己同居了三年的废柴师弟,他趴在路明非的左肩上,“师弟,你有没有想过学院里可能会发被子和生活用品这事儿?”路明非脸色“刷”的就变了,他不动声色的撇开芬格尔的手,“年纪小,不懂事,别提了,再提鲨了你。”


路明非暗自抽了一口冷气,疼死他了。


“One dollar, just one dollar…”有人在他背后说。

在美国这是句典型的讨饭话,要一个美元,和中国古代乞丐唱的莲花落一样。

“No! I am poor! No money!”路明非以朴实简洁的英语回复。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背后那个高且魁梧的年轻人,埋在络腮胡里的面孔倒也算得上是英挺,烛火般闪亮的眼睛写满渴求,墨绿色的花格衬衣和拖沓的洒脚裤不知多久没洗换了。在美国这地儿遇见这样的乞丐不容易,其他乞丐都穿得比他像样儿点。

“中国人?”对方察觉了路明非的国籍,立刻换用一口流利中文,“大爷赏点钱买杯可乐吧,我真不是乞丐,只是出门在外丢了钱包。”

中英乞丐的切口你都那么熟,还敢说不是专业乞丐?路明非想。


一言难尽啊。


芬格尔已经把卡塞尔学院这几年能丢人的脸丢完了,只剩下现眼了。


“以后出去不要说我认识你。”


芬格尔叹气,“完了,认识时间久了,感情淡了。”


喂喂喂,你这副指责负心汉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咬牙切齿,“校长,我申请把芬格尔踢出卡塞尔,太丢人了。”


芬格尔痛心疾首,仰天锤胸。


怎么就养出这么一个白眼狼师弟啊。


“芬格尔·冯·弗林斯,真不是乞丐,大学生。”年轻人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从背后的挎包里掏出了字典般的课本。

…………

两人加起来只有二十五美元,路明非建议说既然可乐免费续杯,他们根本无需买两杯,只需要两根吸管和把续杯次数翻倍即可。芬格尔来自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德国,但在卫生这一节上毫无德国人的矜持,热烈地赞赏中国同学太有想法了。

“师兄,你几年级?”路明非问。

“八年级。”

“八年级?”路明非被可乐呛着了。

“哦,其实是四年级,只不过我留级了。”芬格尔说。

“那怎么是八年级?”

“连着留了四年啊……”


他第一次在这里遇见了芬格尔,第二次遇见了夏弥,可惜两次都一样,都是被人设计安排好的。


“这什么学校?居然能让学生连着留四年还不开?”

“这什么人,居然能连着留四年还不被开?”


不怪他们这么说,国内的大学就不这样,留级一年还好说,连续留级不被开除,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好吧,现在见了。


芬格尔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一个包分配的学校。”


仕兰中学:长见识了。

卡塞尔学院:真的吗,我不信。


难道不该注意卫生问题吗?有点小洁癖的柳淼淼头顶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来自发达国家的昂热:………他同样也有这个疑问。


候车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俩了,芬格尔抱着课本四处溜达,念书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里回荡,路明非把毯子裹在身上,蜷缩在木质的长椅上。他的意识渐渐地有点昏沉,隐约听见远处的钟声。

钟声回荡,似乎来自很远处的教堂,路明非闭着眼睛胡思乱想,想到月下荒原和遥远处漆黑的教堂影子,想到打着火把的人群在荒原上奔跑,火光不能照亮他们的面孔,他们的脸隐藏在阴影里,他们奔向圆月,那轮月亮大得不可思议,半轮沉在地平线以下。那些人从山巅向着月亮跳跃。

路明非吃了一惊,不知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些,疯狂、瑰丽而又真实,似乎他曾亲眼目睹那壮丽的一幕。

为什么会有那么单调的钟声?路明非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是在芝加哥,外面是熙熙攘攘的公路,声音嘈杂,人声鼎沸。为什么他能听到的只有那个单调孤独的钟声?附近本该没有教堂。

他从长椅上坐起来,一轮巨大的月亮在落地窗外缓缓升起,月光泼洒进来,仿佛扑近海岸的潮水。整个候车大厅被笼罩在清冷如水的月光之中,窗格的影子投射在长椅靠背上,一个男孩沉默地坐着,抬头迎着月光。

路明非四下张望,找不到芬格尔,门口的警卫也不见了,远处赛百味的三明治店熄了灯,这里只剩下他和那个男孩。他觉得很奇怪,却不敢说话,甚至不敢用力呼吸,此刻候车大厅里有一种让人不敢打破的沉寂。

男孩看起来是个中国人,大约十三四岁,穿着一身纯黑的小夜礼服,稚嫩的脸上流淌着辉光。路明非不知道这么点大一个孩子为什么脸上流露出那种“我已经活了几千年”的沉默和悲伤,而且空着那么多排长椅,男孩偏偏坐在他身边,像是在等他醒来。

路明非把毯子掀开,坐在男孩的身边。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看着月光,时间慢慢地流逝,仿佛两个看海的人。

“交换么?”男孩轻声问。

“什么什么?”路明非不懂他在说什么。

“交换么?”男孩再次问。

“换什么?我没钱……I am poor, no money……”

“那你还是拒绝了?”男孩慢慢地扭过头来。他黄金般的瞳孔里流淌着火焰般的光,仿佛一面映着火的镜子。

路明非的所有意识在一瞬间被那火光吞噬了,他全身猛地一颤,仿佛濒临绝境般,身体里生出一股巨大的力量。他猛地往后闪去。

“啊!”芬格尔的惨叫把路明非惊醒了。


“这是灵视啊。”古德里安教授激动的像是娶了十八岁少女的八十岁老翁,“看吧,我们明非多优秀。”


曼施坦因:滚啊,死路吹,无语死了。


路明非小心揩去唇边的血迹。他笑了。早该知道的,芬格尔那夜念的晦涩难懂的字文不是课文,是龙文,影响了他,让他提早产生了灵视,只不过是当时的他太年轻,不懂人间险恶罢了。

小魔鬼,真好,那么早就见到了你。


“路明非,你真的和他交换了吗?”楚子航很紧张,似乎很怕从路明非嘴里得到答案。

“啊,师兄,我………”他说不出口。

未尽之语。

楚子航懂了,他握住路明非的肩,“路明非,不要轻易去交托些什么东西,那些东西可能比你的命还重要。”

八婆师兄就是八婆师兄,总是一语中的。路明非使劲儿揉了揉脸,“师兄放心啦,我不会的。”


得意门生都这么说了,又是学院唯一的“S”级,他能从学院对路明非的态度里察觉到什么,“路明非,你是学院的王牌,不要随便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交易。”


不三不四·路鸣泽:谢谢你,等我出来就鲨了你。


“这个男孩儿,好,好漂亮啊。”


“尤其是他的眼睛,是混血吗?”


“不对吧,明显是亚洲人的长相,中国人都长的这么好看的吗?”


“他到底是谁啊。”


副校长忧心昂热。


老朋友,屠龙的少年会杀死恶龙,可屠龙的少年也终将会变成恶龙。


愿主保佑你。


“把行李带上,来车了。”芬格尔说。

路明非听见了铃声和火车汽笛的声音。

………

“CC1000次快车,乘客请准备登车了,乘客请准备登车了。”列车员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两名警卫接着酣睡,看起来只有芬格尔察觉到这个列车员的到来,远处亮着灯的赛百味店里也没有人伸头看一眼。深更半夜,这样一个衣着古雅的列车员出现在现代化的芝加哥火车站里,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可完全没有人注意他。

路明非打了个寒噤,那列车员像是一个……鬼魂!

“怎么好像……地狱列车一样?”他抓住芬格尔的袖子。

“是他的言灵效果而已,那家伙是个正常不过的活人,还是后街男孩的粉哦。”芬格尔说。


“妈妈,有鬼,救命。”


“言灵?”


“言灵是什么?”


注:因龙族基因产生,为书中的龙类、混血种所有的特殊能力,是一种重要的战斗手段,原理应是龙族对元素特有的控制能力。


恺撒找了个形容词,“大概就是一种超能力吧。”


“很贴切,”


“我我我我,我也想加入你们的学院,可以吗?”路鸣泽突然就羡慕起了这个堂哥,哪个男孩子心里没有一个英雄梦啊,超能力哎,好酷啊。


婶婶一把打掉了路鸣泽的手,“去什么去?安心上你的大学。”她笑了笑,“不好意思,家里孩子不听话,回家多训训就好了。”


“芬格尔你还不退学呢?”列车员说,“我还以为今年见不到你了。”

“我可是有始有终的人,”芬格尔说,“车来得那么晚,我的阶级又降了么?”

“降到‘F’了,你可是从‘A’级降下来的,已经从天堂降到了地狱。”列车员说。

“真从农奴降成畜生了……”芬格尔嘟哝。

路明非的票划过验票机,绿灯亮起,声音却是欢快的音乐声。

“路明非?”列车员漂亮的绿眼睛亮了,“真抱歉,调度上出错了,你的阶级是‘S’,可是很少有那么高阶级的人,所以系统出错了吧,就跟千年虫一个道理。”

“‘S’?”芬格尔瞪大了眼睛,“不是只有校长是‘S’么?”

“不只,不过不超过十个人。”


不用问,又是校长的杰作,昂热深藏功与名的端起一杯红茶啜饮。


“路明非真的是“S”级吗?”有人发自内心的问。


“没看到说吗,会降级的。”


“那还好,不然真怕要比不过了。”男人该死的胜负欲。


路明非看了一眼芬格尔,为了他,败狗师兄付出太多了,要是局外人他都快感动了呢。


列车在漆黑的夜色里疾驰,隔着一张橡木条桌,路明非、芬格尔和古德里安教授对坐。车厢是典雅的欧式风格,四壁用维多利亚风格的花纹墙纸装饰,舷窗包裹着实木,墨绿色真皮沙发上刺绣金线,没有一处细节不精致。路明非和芬格尔都换上了卡塞尔学院的校服,白色的衬衣,墨绿色的西装滚着银色细边,深玫瑰红色的领巾,胸口的口袋上绣着卡塞尔学院的世界树校徽。学院的裁缝从没量过路明非的身材,却把衣服做得贴合无比,路明非翻开袖口,看见了里面用墨绿色线刺绣的名字,Ricardo M. Lu。


“好漂亮啊。”陈雯雯是个女人,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她对于这样精致的剪裁很难不多看两眼。


Ricardo M. Lu。诺诺送给他的名字,伴随了他很久,很久。


面对那份拉丁文混合着英文写的古怪文件,路明非手有点哆嗦,不过还是签了。现在他乘坐的这趟快车正以每小时200公里以上的高速驶往神秘的卡塞尔学院,这是他父母给他指出的道路,他还能拒绝什么呢?


每每回想起这一幕他就痛恨自己是个学渣,年少不懂事,上了贼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路明非抱头痛哭。


“你知道神学院么?”

路明非点头。

“神学院就是一种特殊的学院,他们的学生主要学习的就是关于神的知识;还有医学院,他们主要研究对象就是人类的身体机理;还有商学院,他们主要就是研究‘交易’这一古老的命题。卡塞尔学院也是这样一所特殊的学院,我们研究的是……”

古德里安教授起身,抓住自己身后那幅巨型油画上的帆布一角,猛地抖开。

狰狞的画面暴露于灯光下,路明非的视线触及那幅画的瞬间,觉得自己仿佛要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去。

那是那幅画的威压。

画面上,天空是铁青色混合着火焰的颜色,唯一的一株巨树矗立着,已经枯死的树枝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织成一张密网,支撑住皲裂的天空。荒原上枯骨满地,黑色的巨兽正从骨骸堆的深处腾起,双翼挂满骷髅,张开巨大的膜翼后,仰天吐出黑色的火焰。

路明非的脑袋里回荡着一个凄厉的吼叫,他居然觉得自己能听见那巨兽的嘶吼。

“龙?”路明非的声音颤抖。


“龙?”和路明非声音一样颤抖的人发出和路明非一样的疑问。


“嘶吼?”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居然出现在一个新生身上。

“路明非!”曼施坦因教室怒吼,他真的生气了,“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们。”


古德里安像个小媳妇儿一样给好友顺气,“好了好了,明非是个好孩子,那个孩子没点儿秘密啊。”


路明非从脸到头发丝儿都写着‘秘密’两个字。


真说出来能吓死你们嘞。


天崩地裂般的一声巨响,整个列车摇晃,所有灯光跳闪着熄灭,黑暗降临。

“喂,火车撞山了?”路明非摸摸自己的全身,似乎没有受伤,“有人受伤没有?有人知道蜡烛在哪儿?”

“路明非,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有人在黑暗里轻声说。

所有灯光重新亮起,仍旧是那列豪华的火车,仍旧是那张真皮沙发,可是古德里安教授和芬格尔都不见了,路明非扭头,芝加哥火车站梦里看见的那个男孩就在坐在他身边。

“你你你……你从哪里上车的?”路明非结结巴巴地问。

“我始终在车上,我刚才跟你们一样在等车。”男孩淡淡地说。

“你这口气好像个怨魂……”路明非说。

“看窗外,”男孩说,“欢迎来到……龙的国度!”

路明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车窗外,瞳孔忽然放大,在那片世界面前,他连呼吸的力量都失去了。

不再是漆黑的夜晚,火车正高速奔行在浩瀚的冰原上,素白且泛着微蓝的冰层覆盖了直刺天空的山,天空是浓郁如血的红色,暴雨滂沱,每一滴水珠都是鲜红的,沿着车窗往下流淌。就在那座冰峰顶上,图画上那只巨龙静静地趴着,双翼一直垂到山脚,浓腥的鲜血染红了整座冰峰。成群的人正沿着龙的双翼往上爬,爬到顶峰的人围绕着龙首,他们以尖利的铁锥钉在龙的颅骨上,奋力敲打铁锥的尾部,每一次钻开一个孔,就有白色的浆液喷泉般涌出,片刻就蒸发为浓郁的白气,那些人欢呼雀跃,喊声震天。


“为什么不上报!路明非能听到声音这是多么重要的事。”曼施坦因恨不得抓着古德里安使劲儿摇晃出他脑子里的水。


“黑龙之王尼德霍格,数千年之前他被杀死在自己的王座上,他的王座就是那座永远被冰雪覆盖的山,杀死他的人把他巨大的尸体放置在山顶,他的双翼一直垂到山脚。他的血像岩浆一样流淌下来,染红了整座山,融化了冰雪,带着血色的水汽升上天空,变成暗红色的云,降下鲜红的雨。杀死他的人沐浴着雨欢呼,他们称呼那一天为‘新时代’。”男孩轻声说。

“天……呐!”路明非听着远远传来的、铁锤击打在铁锥尾部的声音,颤抖。

“这就是历史所未曾记载的最老的皇帝,他死去的那一天,万众欢呼。”男孩的声音平静。

他似乎非常享受那些击打声,闭上眼睛默默地欣赏着,露出一丝微笑。

“多好啊,如果不是那一天,世界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他睁开眼睛,看着路明非说。

不知怎么的,路明非觉得他的笑容里,那么那么地悲伤。

悲伤了……几千年。

“你跟那黑龙……”路明非试探着,“很熟?”

“不,没有,恰恰相反,”男孩轻声说,“我是最想杀死他的人,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想杀死他!”


随着文字的滚动,画面的呈现,他们仿佛身临其中,那远古的神邸就在他们眼前,痛苦的嘶鸣就在他们耳边。


“他到底是谁啊。”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那个人自问自答,“他是龙?”他解释,“已知路明非是整本小说的主角,加上这个小孩是因为路明非而存在,解他就是龙。”


“那他为什么说自己想要杀死黑龙呢。”有人努努嘴。


自问自答的人挠了挠头,“这个还没想出来。”他又说,“不过无所谓了,种族嘛,古往今来的内战还少吗?钱,权,女人呗。”


这个倒是和曼斯坦因和古德里安在地下图书馆里的猜想一致。


“他是,我的弟弟。”路明非缓慢而又坚定的抛出了一个炸弹般的消息。


“!!!!”路鸣泽说,“你不是只有我一个堂弟吗?”转头,“爸妈,叔婶什么时候生二胎了,我怎么不知道?”


路谷城夫妇:问什么问,我们也不知道。


“完美。”路明非喃喃。

他盯着覆盖着龙眼的瞬膜,想到那对在黑暗里缓缓睁开的黄金瞳,仿佛世界之门在他的眼前开启。

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红龙幼崽忽然睁开了眼睛,金黄色的眼睛。它全身从头至尾,痉挛般地一颤,伸长脖子对路明非发出了吼叫,随之灼热的龙炎在它的喉咙深处被引燃,喷射而出!它奋力张开双翼,就要突破玻璃瓶的束缚,它苏醒了,不过猫一样大的身躯,却带着龙的威严。

路明非没有闪避,三个人全傻了,看着古老的标本在他们眼前复活。

细微的龙炎瞬息间就熄灭了,福尔马林溶液灌入了龙崽的喉咙,令它仿佛一个溺水的人那样痛苦不堪地咳嗽起来,同时它也未能突破玻璃瓶,它强有力地振动膜翼,但是撞在玻璃壁上甚至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这次积累了数百年的复苏结束得和开始一样迅速,很快,龙崽重新蜷缩起来,回复了安详,又一次进入了休眠。


“1796年,老古董了。”有人的关注点永远是歪的。


“为什么不上报!”这次怒吼的是施耐德教授。龙类提早苏醒,还是人为引/诱,这是多么巨大的事故。


“孩子嘛,潜力大。”古德里安就像是个见了恶婆婆的受气小媳妇儿,护犊子一点儿没见少,可能是难得带个学生比较激动吧。


来了来了,他就知道,这本书是跟他对着干,他有什么不想被人知道这本书就播什么,无语死了,他能说什么,鬼知道那个蜥蜴怎么就醒了,他发誓自己只是看了他一眼,这文字怎么描述的跟他念了什么邪教的咒语似的。


“幸好校董会的人没在。”曼施坦因左顾右盼没看到那群一只脚已经在土里的老东西才放下心来说出这么一句话,他小声的跟好友说,“路明非这件事如果被校董会知道了一定会被严惩,等能出去了你最好还是让他出个任务躲一躲。”


“唉…”


“闭嘴。”曼斯坦因恶狠狠的打断了他,又叹了口气,“到底是你的学生,总不能真的让他被弄去做实验吧。”


他们都沉默了。


谁真的愿意亲手把自己的学生送到塔耳塔洛斯那个不毛之地去。



何诱仙

【龙族阅读体】清白在人间

》第八章

  

  

  

  

  

深夜三点,万籁俱寂,电话铃声横穿路明非家的走道。

婶婶从睡梦中惊得坐起………很快,她的怒容消退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叔叔从被窝里坐起来,看见老婆头发散乱,目光呆滞,仿佛被雷劈了。

…………

次日上午,丽晶酒店。

九楼行政层VIP餐吧,路明非全家倾巢出动。叔叔西装笔挺,腆着肚子,教育路明非和路鸣泽来这种高级场所要懂规矩,不要总在餐具上摸来摸去。婶婶四下顾盼,啧啧赞叹高级酒店就是高级。

…………

“叮”的一声,直达电梯打开了门,花白头发的魁梧老人向着靠窗的桌子大步走来,左边叶胜,右边酒德亚纪,左牵黄右擎苍,俊男美女,威风凛凛,上来二话...

》第八章

  

  

  

  

  

深夜三点,万籁俱寂,电话铃声横穿路明非家的走道。

婶婶从睡梦中惊得坐起………很快,她的怒容消退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叔叔从被窝里坐起来,看见老婆头发散乱,目光呆滞,仿佛被雷劈了。

…………

次日上午,丽晶酒店。

九楼行政层VIP餐吧,路明非全家倾巢出动。叔叔西装笔挺,腆着肚子,教育路明非和路鸣泽来这种高级场所要懂规矩,不要总在餐具上摸来摸去。婶婶四下顾盼,啧啧赞叹高级酒店就是高级。

…………

“叮”的一声,直达电梯打开了门,花白头发的魁梧老人向着靠窗的桌子大步走来,左边叶胜,右边酒德亚纪,左牵黄右擎苍,俊男美女,威风凛凛,上来二话不说一把握住路明非的手,“你好!路明非!”

“你好……古德里安……教授?”路明非在这份洋溢的热情前有些窘。

………

“你好,古教授,我是路明非的叔叔。”叔叔不甘寂寞地挤进古德里安教授和路明非之间。

因为记不住古德里安四个字,他非常巧妙的简化为“古教授”了。

………

价格不菲的早餐包括了鲑鱼卷和鲜榨柠檬汁,纯银的餐具那是相当气派,这一切立即打消了叔叔的不快,反正本来路明非长得不像他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宾主尽欢。

古德里安教授盛赞路明非在面试中表现出色,叔叔也乐得表示一看卡塞尔学院就知道是美国贵族学校,这气派叫中国大学真无法相比。

叶胜做了充分准备…………婶婶也被倾倒了,啧啧赞叹说我们家明非能上你们学校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路明非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好像是嫁女,他是个留在家里赔钱嫁出去反而赚聘礼的女儿,男方很急切,女方家里也乐得顺水推舟。

他鼓了鼓勇气,“古德里安教授……你们学院看中我什么啊?”

“综合素质!很大的潜力!”古德里安教授完全不像是开玩笑,“我们太欣赏你了,不但要录取你,还要给你奖学金,我决定从我的名下拨出每年36000美金的奖学金,足够你念完四年大学!”


“卧槽,路明非到底是你们谁啊?”


“什么鬼的综合素质,路明非哪儿来的综合素质。”


“三万六,路明非救过你的命吧。”


“这他妈多大能耐,每年三万六奖学金,还是美金。”要知道现在的美金汇率是1:6,三万六美金,那就是二十来万的人民币。


“你们学校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


“靠,你们学校还收人吗?看我行不?”


羡慕,嫉妒,质疑接踵而至。


叔叔婶婶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古教授……这……可别是有什么附加条件啊?什么事后得还钱之类的……我们可要先说清楚。”叔叔觉得不对。

“不需要!绝不需要!奖学金,就是奖励你的侄儿,因为他很优秀!”古德里安教授义正词严。

“这话听起来假。”叔叔摇头。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原因。路明非的父母呢,恰好是我们的名誉校友,对学院有过捐款。同等条件下,我们会优先录取校友的子女。”


“这不就是走关系吗。”


“我还以为什么呢。”


“还好还好,还是衰仔就好。”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路明非家会说卡塞尔学院是骗子了,换我我也这么觉得。”


“真的有那么像吗?”古德里安教授挠了挠自己的头。


难道不像吗?


路明非一下子抬起头来,心里像是有只小兔子一蹦一蹦,他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收到父母的消息了,每次母亲写信来不过是叫他保重身体好好学习,千篇一律。路明非有时觉得那些信都是敷衍他的,其实父母根本不关心他了。

“他们很关心你啊。”古德里安教授说,“虽然我也没见过他们,但是听说一直在忙很重要的课题,这些年全世界跑。我这里有一张他们的照片,哦,对了,还有你妈妈为了你的事写给学院的信。”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在路明非面前。照片上是夏天的花园,远处依稀是夕阳里的卡塞尔学院,近处则是无数的蔓墙,绿得沉郁而通透,一男一女携手在蔓墙里散步,男的穿了一件宽松的大白衬衣和一条洒腿裤,脚下一双木板拖鞋,女的一件纯白的居家棉裙。

路明非伸出手指,轻轻地触摸画面上两个人的脸。那漂亮的一男一女就是他的父母,可是离他真远啊,远在他永远都去不了的世界角落。他鼻子有点发酸,照片上一男一女互相看着彼此的脸,带着融融的笑意,显然是二人世界,大概把他们合伙生过一个孩子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婶婶发表了精要的评论,“两个都上岁数的人了,还挺浪漫!”

古德里安教授又递过一封信,信很简短,是打印出来的,大概是电子邮件:

亲爱的昂热校长:

很久没有联系,希望你的身体和以前一样好。

我们应该还有很长时间不会见面,最近的研究有了新进展,我们没法离开。

有件事想拜托您,我的孩子路明非已经年满十八岁,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也许成绩不那么好,但是我们都相信他会在学术上有所作为,所以如果可能,请卡塞尔学院在接收他入学的事情上提供帮助。

不能亲口对他说,只好请您代我转达,说爸爸和妈妈爱他。

您诚挚的,

乔薇尼

路明非默默地读着那封信,久久没有说话。

古德里安教授清了清嗓子,忽然看着路明非的眼睛,用无比深情的语调和不太标准的发音说,“明非,爸爸妈妈爱你。”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傻掉了。

“校长一定要我把你父母的问候带到,他也很关心你啊。”古德里安教授说。

如此生硬的转达让路鸣泽一时没忍住笑了起来,叔叔和婶婶脸上也绷不住,路明非的母亲乔薇尼那句话在信里说得那么柔情似水,简直催人泪下,可在须发花白满脸脱线表情的古德里安教授嘴里说出来,有种叫人忍俊不禁的错位感。叶胜和酒德亚纪也摇头苦笑,古德里安教授伸出手臂大力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餐桌的气氛忽然融洽了许多。

“我去一下洗手间。”路明非站了起来。

路明非背靠在洗手间的门上,静了一会儿,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那些人都笑,可他觉得都没什么可笑的。

其实很感人的才对了,那么多年,他长到十八岁,没什么人在乎他想什么,也没什么人在乎他做什么,一次又一次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看着同学一个个被车接走。回头看着那些车卷起的尘土,也想过说这个世界上大概是没什么人爱自己的吧?

“明非,爸爸妈妈爱你。”

路明非相信的,在纸上看到的时候他其实没什么感觉,可是从古德里安教授嘴里说出来,他忽然就相信了。

“我爱你啊!”这种话是一定要说出来的,说出来和写在纸上不一样。尤其对一个很缺爱的蔫小孩。

路明非也觉得自己这么做挺傻的,可是心里悲伤也没办法,只好躲到洗手间里来。他靠着门蹲下来,眼泪哗哗的,在瓷砖上画圈儿,想等到眼泪不流了再出去,就说是解了大便。


路明非觉得自己傻啦吧唧的,从前到现在都是。


不过再一次看到这封信他心里还是会有触动,曾经的感情是真真切切的,掺不得半点假。


只是,爱不爱的他早就不在乎了,假的假的假的假的都是假的,夫妻和睦,父慈子孝,信里写的昂热校长说的都是骗人的,都是为了稳定他的情绪,好让他去杀死四大君主,去到尼伯龙根里,去做实验品,去杀死路鸣泽。


也许曾经有过真感情,微末也算,后来也都没有了。


他只是为屠龙事业而生的一把屠龙武器。


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难过,明明早就不在乎了啊。


路明非努力的想要摆烂。


“不难过。”楚子航明明是想安慰人语气却是那么硬邦邦。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他不想说话,他又能说什么呢,这个师兄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楚子航,不是他翻山越岭,拼死拼活的找回来的鹿芒,他不能说,这样的事情让他一个人承受就好了,应该是这样,就是这样才对啊。


剜心的疼,伤口也好疼,路明非摸了摸最严重的小腹,那里有一道刀口,算时间,冰封的时效也快过去了。没错,路明非继承了楚子航的好习惯,继用绷带缠伤口止血,徒手捏玻璃片之后又有路明非言出法随,以言灵冻结伤口止血。


楚子航眉微微皱,路明非,好像从日本之行回来他就一直心事重重,他想找他说点什么,宿舍里也总是找不到他人,再见面路明非就成了这样,直觉告诉他路明非一定发生了很多事,很多不为人知的事,可能还跟他有关。


夜深人静,路明非坐在笔记本前,同时挂着两样东西,QQ和星际争霸。

他被叔叔婶婶埋怨一天了,说他这纯属不知好歹,任凭那个古德里安教授好说歹说,路明非都说要想想。

…………

大脸猫头像跳闪,“诺诺”上线。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是你?”

“嗯,陈墨瞳。”诺诺的回答显得懒洋洋的,“没事干上来打两盘。”

“你怎么知道我的ID?”

“人肉搜索啊,嘿。你居然用‘明明’这种ID,像女孩似的,还有‘夕阳的刻痕’……你是人妖么?”

“这都能人肉到?千万保密,那是我来逗我弟玩的。”


当事人路鸣泽:………谢谢谢谢


问:请问有什么感受呢?


答:没有感受,无语,无语,无语,非常无语,请不要再进行人参公鸡了。


另一个对话窗口,ID是“索尼克”的人说,“你在干什么?教他怎么跟女孩表白?如果‘S’级为了爱情放弃卡塞尔之门,校长会疯掉的。”

“你秀逗啦?我逗他玩而已。”诺诺皱皱精致的鼻子,冷冷地笑,“这么表白怎么可能成功?陈雯雯是那种很文艺的女孩,她喜欢的,才会接受,不喜欢的,你给得再多她也不会理睬。靠音乐玫瑰花和大声说我爱你就能搞定?开玩笑!”


靠花和音乐以及大声表白“我爱你”就搞定了陈雯雯的赵孟华:…………


被花,音乐,大声表白搞定了的陈雯雯:………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文艺少女可以被俗套的手段搞定,前提是那个表白的人是她喜欢的人。


外间里古德里安教授、叶胜和酒德亚纪围着茶几而坐,神色有些凝重,茶几上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好的文件。

“诺诺,有任务,只能交代给你了,”古德里安教授拿起那份文件,“学院刚刚传真过来一份履历,是一个看起来血统相当好的俄罗斯候选人,我必须立刻飞往北京,转机去俄罗斯,路明非的后续事务就交给你了。”

“我?”诺诺一愣,“那叶胜和亚纪呢?”

“‘夔门计划’的时间提前了,校长即将亲临中国,曼斯教授通知我们立刻赶往四川报到。”叶胜说,“我和亚纪还需要一点时间做配合性训练。”

“有这么着急么?”诺诺嘟起嘴,这时候她还是像个小孩。

“等到你要执行任务的时候你就明白了,一小时一分钟都没法等,”叶胜拍了拍诺诺的肩膀,“有些时间点错过一次,就好比错过一生。”

“这话你应该拍着亚纪的肩膀说,然后说所以我跟你求婚。”诺诺嘴欠地说。

亚纪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好吧,怎么处理路明非?”诺诺看着古德里安教授。

古德里安教授抓了抓头,“要按我的真实想法说……就算绑架也得给我把他绑架到美国去!”


“绑架?”叔叔说,“明非,你们到底是个什么学校,还搞绑架的,赶紧退学回家,咱们换一所大学。”从日本之行后,从刚刚路明非拔刀威胁人,卡塞尔学院的人随手甩出沙漠之鹰佐格这些枪械他的心就一直是颤的,虽说他是没对这个侄子上多大的心,但是路明非是他的亲侄子,是他老路家的种,是他弟弟的孩子,要是出点啥事他良心会不安一辈子。


路明非手忙脚乱的解释,“不是啦,卡塞尔,卡塞尔就是一个正规的学校啦,叔叔你别担心,真的没事的。”他好不容易才远离你们,又怎么能去打扰你们安静平淡的生活呢。


“俄罗斯,听着有点儿耳熟。”芬格尔懒洋洋的倚在椅子上,“这里说的是零吧,唉,那小姑娘哪儿去了,都没见到人,不能把她落下了吧。”如果这本书是真的,日本之行零也会出来,他看了一圈儿,“不是吧,人难不成还没好吗。”他说的是零的腿,小姑娘对自己可真狠,拖着断腿跟了他们那么长时间,愣是一声不吭的。


“这本书里到处都是伏笔。”施耐德喃喃自语。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真的是,比如,十年前那场格陵兰战役,那些人是不是还有机会回来呢?也许变成死侍了呢?他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是他亲手把他们送上这条不归路的,他会赎罪。


如果真的变成了死侍他就找古德里安和曼斯坦因一起着手研究血清,他看过三人团从日本执行回来后的述职报告,既然能有让人堕落成鬼的药剂,同理,那么让鬼恢复的药剂呢?


施耐德暗自下定了决心。

何诱仙

【龙族】Erinnerungstag

写个关于父辈们的故事吧


秘党最高级别的长老分别是绅士装扮的马耶可勋爵,瘦高的像竹子的是夏洛子爵,而始终叼着玳瑁烟斗的则是德意志银行的副行长甘贝特侯爵。


他们教出来的徒弟是路山彦,昂热,梅涅克。


路山彦和昂热还有梅涅克是多年的好友,梅涅克总是喜欢去逗路山彦,因为路山彦有一条很长又漆黑入墨的辫子。昂热不参与他们的打闹,他喜欢在剑桥的那座桥上看路过的白裙子姑娘。


他们在追击死侍的时候他们翻进了一座精神病院,结识了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


施耐德看着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就是头痛,他最近在做格陵兰计划,好家伙,现在又来俩新兵蛋子,他无语的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转头继续给他的得意门生......

写个关于父辈们的故事吧


秘党最高级别的长老分别是绅士装扮的马耶可勋爵,瘦高的像竹子的是夏洛子爵,而始终叼着玳瑁烟斗的则是德意志银行的副行长甘贝特侯爵。


他们教出来的徒弟是路山彦,昂热,梅涅克。


路山彦和昂热还有梅涅克是多年的好友,梅涅克总是喜欢去逗路山彦,因为路山彦有一条很长又漆黑入墨的辫子。昂热不参与他们的打闹,他喜欢在剑桥的那座桥上看路过的白裙子姑娘。


他们在追击死侍的时候他们翻进了一座精神病院,结识了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


施耐德看着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就是头痛,他最近在做格陵兰计划,好家伙,现在又来俩新兵蛋子,他无语的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转头继续给他的得意门生做训练去了。


a组里有着墨镜的冷漠男孩,也有面容僧侣般肃穆的黑衣人,也有歪着头长发漫卷的妩媚姑娘,加上总穿一身绸衫的eva和芬格尔,一共六个人,其中芬格尔和eva是对情侣,芬格尔总喜欢拉着eva的手,一天十几个小时,腻歪的同组人都翻白眼了,搭档的时间长了他们也习惯了。


隔壁组是楚天骄,路麟城,乔薇尼,他们同为“S”级,总是暗自较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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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毛犀脊椎化石,拼装起来,像一...

披毛犀脊椎化石,拼装起来,像一个开怀大笑的太阳神,构成了一个可乐的画面。

—2022年7月2日摄于北京家中

  • 10m F22

  • Fomapan 100  5x7 Radinal 1:50

  • Schneider APO-Symmar 210mm F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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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室友家里是开沙厂的,某天在...

大学室友家里是开沙厂的,某天在松花江中挖沙作业,偶然挖出了一只完整的动物化石。经省博物馆鉴定,此为史前披毛犀化石,至今有10000年以上的历史,这两个则是其中的脊椎骨化石。

披毛犀如今早已灭绝,化石的发现说明了哈尔滨地区一万年前远比现在寒冷以及松花江曾经改过道。这也许是东北地区文明出现较晚的原因之一。

多谢兄弟慷慨相赠,时至今日,在我手里已经18年了,我一直珍藏着。

—2022年7月2日摄于北京家中

  • 10m F22

  • Fomapan 100  5x7 Radinal 1:50

  • Schneider APO-Symmar 210mm F5.6


大学室友家里是开沙厂的,某天在松花江中挖沙作业,偶然挖出了一只完整的动物化石。经省博物馆鉴定,此为史前披毛犀化石,至今有10000年以上的历史,这两个则是其中的脊椎骨化石。

披毛犀如今早已灭绝,化石的发现说明了哈尔滨地区一万年前远比现在寒冷以及松花江曾经改过道。这也许是东北地区文明出现较晚的原因之一。

多谢兄弟慷慨相赠,时至今日,在我手里已经18年了,我一直珍藏着。

—2022年7月2日摄于北京家中

  • 10m F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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