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无人知晓

13296浏览    294参与
blingblingbling

车组长做鸭了

鸭店系列番外,黑猫警长的鸭店之旅!

前情回顾链接👇

金老师做鸭了 

金老师又做鸭了 

金老师还在做鸭 

(本以为完结了,突然开脑洞续写,设定上要是有微小冲撞,以你希望的为准!)

内含低速车,祝大家吃得愉快!以下正文!


一到关键的时候,这帮警卝局的同事就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刚刚结束了冗长的会卝议,车英真拖着睡眠严重不足的身躯到了洗手间,用并不娴熟的化妆术稍稍遮盖了一下黑眼圈,在衬衫外打了一条浮夸的金色领带,又接过了尹刑卝警递来的发胶,“今天很重要,您多喷点。”车英真不以为然地看着手里的罐子,心想这只是发胶,又不是变帅喷雾,哪有越多越好的道理,但...

鸭店系列番外,黑猫警长的鸭店之旅!

前情回顾链接👇

金老师做鸭了 

金老师又做鸭了 

金老师还在做鸭 

(本以为完结了,突然开脑洞续写,设定上要是有微小冲撞,以你希望的为准!)

内含低速车,祝大家吃得愉快!以下正文!


一到关键的时候,这帮警卝局的同事就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刚刚结束了冗长的会卝议,车英真拖着睡眠严重不足的身躯到了洗手间,用并不娴熟的化妆术稍稍遮盖了一下黑眼圈,在衬衫外打了一条浮夸的金色领带,又接过了尹刑卝警递来的发胶,“今天很重要,您多喷点。”车英真不以为然地看着手里的罐子,心想这只是发胶,又不是变帅喷雾,哪有越多越好的道理,但仍是朝着刘海一顿狂喷。

“组长,真是辛苦您了。”这句话尹刑卝警每天都会说一遍,并深鞠躬。

“嗯。”把刘海固定成一个英俊的弧度之后,车英真开车奔向了“ВLingВLingClub”,简称BBС,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兼卝职”。

一切都是因为两个月前的一条线索,一重大犯罪团卝伙常在这家店进行情报交换,想要接近掌握多方情报且极具暴卝力倾向的某嫌疑人,从这家店下手是最好的办法。

“我们需要一名卧底。这间店只服卝务于女性,据线报,该嫌疑人最喜欢消费相貌俊朗的短发女性。”队长风轻云淡地说,紧接着一双双眼睛坚定地望向了车英真。

“尹刑卝警,你前几天不是说很想剪个短发试试?”车英真以为还可以挣扎一下,然而无人搭话。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车英真花了2天时间学习化妆,3天时间欣赏各种偶像团体的营业视卝频,一颦一笑都对着镜子认真练习,最后的2天被尹刑卝警按在办公室,硬着头皮观看了多部百合向爱情卝动作电影以备不时之需,又在工作报告上写了一千字观后感,之后就正式上岗了。

犯罪心理研究表明,多数违法分卝子喜欢酒后在娱乐场所吹嘘自己的罪行,虽然真假参半,但仍有重大的参考价值,且面对言语上的挑衅时效果更好。选来选去,“警长”这个花名反而合适极了,为了增加夜店的中二感,又在前边加上了“黑猫”。

尽管唱跳俱烂,黑猫警长仍用自己的办法,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快速提高了身价,成功吸引到了嫌疑人的注意。但因为她的生意实在太好了,预约到了今天才正式接待嫌疑人。

潜伏了一个月的任务正式开始,却遭遇了堵车,妈卝的。

车英真只迟到了5分钟,跨入店门时却被通知,客人临时换点了一位刚入行的新人。

“谁?”

“这周新来的,一个野生的什么……螺丝……不对,剪刀……也不是,钳子……”车英真没等服卝务生回忆起来,直接前往了事先约好的包间,透过隔音门上的玻璃望进去,那新人身穿深紫色西装套装,里面只有一件白色的抹胸,露卝出分明的腹肌。画着浓妆,头发比自己稍长一点,正搂着那位金发碧眼、将近两百斤的美韩双国籍犯罪嫌疑人,相谈甚欢。

“是扳手!我想起来了!”服卝务生追了上来,“她好像在美国生活过,英语很好,趁你还没来的那会一下子就和客人聊起来了。”

“嗯。”车英真收紧了眉头和拳头。

将情况报告给警卝局后果不其然收获了一顿批卝评,可越是想早点结束任务离开这个鬼地方,进展就越不顺利。嫌疑人预约3天后再次光顾,还是点了野生扳手。黑猫警长决定用些特别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

客人预约时间的前2小时,“野生扳手”金珠英收到了一条未知联卝系人的信息:“我和客人在这——黑猫警长。”接下来是地址和房间号。金珠英赶紧去更卝衣室补了妆,驱车前往。她刚一入行,基本所有客人都只能靠抢,正是斗志昂扬的时候,根本没在怕的。

千禧酒店9层的豪华套间门前,金珠英已经换好了战袍——一身黑色及地深V连衣裙,大串的珍珠项链,黑色细高跟罗马鞋。她盘算好了,要想轻卝盈地抢到客人,最忌与对方风格相同,黑猫警长一直都是简洁的衬衫皮衣或者休闲西装,穿裙装与之交手反而更加亮眼。野生扳手理了理刘海,按响门铃,被门内的人一把拽了进去,随即油被抵在反卝锁着的门上,毫无脱身的可能,她迅速扫视屋内,并没有客人的痕迹“我就知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黑猫警长。”仗着自己穿了高跟鞋,尚比面前人高了几公分,金珠英一副丝毫没有注意到双方体力悬殊的样子。

“我不想跟你交恶,只想和平协商这件事,你今卝晚那个人让给我,并且把你们前几天聊过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我。我其他的客人由着你挑,公平吗?”

“哪有这样抢客人的?你这样谈,像是想要公平交易吗?”车英真放开了金珠英,“我虽然是新人,但不会任你摆卝布的。喜欢就自己去聊,难道你英语不好吗?我可不会免卝费给人当翻译……”

“不能告诉你原因,但那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车英真希望对方能感受到她的诚意,步步紧跟。

金珠英缓步登上三阶台阶,度进了卧室,想看看这套间的装帧。她觉得这酒店有些年头了,浮夸又有些老派,巨大的水晶吊灯,琥珀色的光线落在皮肤上层层叠叠的,玫红色的墙纸和毛绒地毯配上墨绿色的丝绒窗帘,床头是厚重的巴洛克雕花,而装饰画却跨越到了新艺术时期的风格。“她对我来说,倒是没什么特别……但你最好想办法说服我。”

“你当然可以开条件,只要我办得到。”车英真继续放低自己的标准,但如果面前的女人依旧不识相的话,警卝官的耐心就要用尽了。从警20卝年,车英真最大的缺点就是学不会婉转,且容易被对方激怒。她是一颗百发百中的子弹,但绝不擅长做卧底工作。

“我没什么具体想要的,只是缺一个同意的理由,”金珠英坐在躺椅上,从包里掏出一支烟准备点燃。“我一进店就听说过你,都说是我们新人学习的典范,看来魅力也不过如此。”金珠英偏过头来丢出一个挑衅的眼神,她眼线吊得老高,用眼角轻轻夹了车英真一眼,继续道:“听说你的原则是从不陪客人出去过夜,真是清高呢。”

妈卝的,最烦装卝逼的人,车英真心里暗骂。她趁火苗正式接卝触到香烟之前,伸手将那支烟从金珠英嘴上弹飞了出去,“我讨厌烟味。”

“可我喜欢。”金珠英又抽卝出了另一支烟,还没来得及举起打火机,就被车英真捏住了手腕,她没想到这位黑猫警长有如此大的力道,渐渐觉得手指失去了握力,烟也自然而然掉了下来。

“好吧。”那么就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了,车英真蛮力抱起了金珠英扔在kingsize圆床卝上,“那就先让我见识见识,你是怎么更胜一筹的。”不由金珠英分辩,车英真的唇卝瓣就压了上去,两手趁机去摸索裙子的拉链。她不得不承认金珠英的吻技比自己好太多,且天生适合这一行。身下这具躯体及其敏卝感,只是一个稍微漫长的吻,便让整个身卝体升温发烫,鼻息急促仿佛带着哭腔。那皮肤软糯顺滑,车英真的指尖从脖颈一路划到腰窝,再钻进那最贴身的物件里,顺着大卝腿一滑而下……金珠英方才穿着长裙的样子还像一个铁腕的女王,而现在,则是一块彻底拆开了箔纸,濒临融化的太妃糖,惹得人想一口全部吞进肚子里去。

只可惜任务在身。

所有衣物落地的一瞬间,咔咔两声,金珠英的双手被粉色豹纹的手铐铐在身前,这个吻,只是个声东击西的法子。

“看来你的魅力也不过如此。”车英真缓缓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捡拾掉在地上的衣服。

“你到底想干什么!”金珠英脸色涨红,胸口起伏着,一副想发卝怒又没力气的窝囊样。

“我说过,你今卝晚的客人对我而言非常重要。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就只能暂时收走你的衣服,把你关在这几个小时了。我会替你跟店里请病假的。”车英真准备将金珠英的衣服和手卝机装回金珠英的提包里一并带走,一打开包,只见本就不大的皮包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眼罩、皮拍、各式震动玩具应有尽有。入行没几天,工具挺齐全,车英真皱起了眉,但又好奇地翻看着,也许这是客人的喜好也说不定。此时耳边响起了金珠英歇斯底里的尖卝叫,“别以为这样就完了!”金珠英仍然只觉得这是一场不可避免的较量,无关魅力,而是地位,这是最简单的丛林法则,是她在狱中学到的。她一骨碌从床卝上起身,由身后环住了车英真,手铐并不影响她拉扯对方的领带,伸手进衬衫领子里肆意探究。她牙齿啃卝咬着车英真的脖子,双方揪扯中,口红蹭花了白得亮眼的衬衫领子。

隔着衬衫,车英真感受到一只柔卝软的妖怪从身后包裹卝着她,那发烧一般的体温和无孔不入的双手似要将人拉入深渊,尤其是那双在她胸口不停抚卝弄的手,会温柔地剜出她的心脏吗?如果不会,那又为什么自己此刻的心跳如此慌乱?那一瞬间,她认为自己胆怯了,作为警卝察,她必须直面深渊,一转过身,却正迎上对方居高临下的吻,她刚刚才从亲卝吻中逃脱出来,又陷了进去,越是努力,却难将自己从中抽卝离,像是一片泥沼。情急之下车英真翻出了自己的底牌,也许过于急躁了,但效果奇好。

“你老实一点,”嘴巴里有两根舌卝头并不能使车英真吐字更清晰,“我就对你坐过牢的事保持沉默,5806号金珠英。”

5806像一个咒语,让空气迅速凝结,金珠英像被美杜莎变成了石头,一双手还留在车英真的衣服里。这沉默至少持续了10秒,车英真不紧不慢地从对方双臂之间钻出。

“F U C K THE WORLD!”金珠英终于打破了沉默,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她不知道对方是从何种途径得知的,只是觉得心下一空,刚刚准备迎接出狱之后的新生活,就遭到了如此当头棒喝,原来心中的巨大黑卝洞并没有愈合,她脸上的阳光就在这一刻完全散去,换上一副扭曲的笑容“你赢了,为了这么点小事,不惜去调卝查我。不愧是仅用一个月就混到这个位置的人。”金珠英心灰意冷放弃抵卝抗,栽倒在床卝上。

“从来没想跟你比试什么,我看你才更有前途。”车英真背过身去整理方才被弄乱的衬衫,刚准备离开房间,却被金珠英从身后喊住。

“喂!”

“嗯?”车英真止了步,但没回头。

“连手卝机都被你收走了,至少留个玩具给我吧。”金珠英冷笑道,不知道如何打发接下来的时间。

“你想要哪……”车英真回头,没说完的话噎在喉卝咙里。她产生了自己正处在某个画廊中的错觉,低矮台阶的尽头侧卧着一个女人,纤细的腰身凹陷成一处山谷,巨大的白色圆床像是将这位维纳斯托出海面的贝壳,灯光透过水晶体在她身上闪着斑驳的光,她头枕着被铐住的双手,眼神涣散,似乎对这世界提不起一点兴趣。身卝体上的每一处毛发都精心修整过,整个人光洁如白玉的雕塑,没有一跟丝线的包裹,却戴着珍珠,穿着高跟鞋。

也许这只是对方的战略,车英真想,也许不是。

也许时间尚早,车英真想,又也许来不及。

也许问题就在于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也许。

就算她不吃,这块糖也是会融化的。

那多可惜啊。

在本能面前,理智只能一败涂地,车英真扔下手中的东西,重新扯开了领带,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再次压住了床卝上的女人。

车英真的猛虎扑食,完全出乎金珠英的意料之外,刚才明明是对方将自己狠狠推开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着实令人气愤,她想夹卝紧双卝腿,只是由于太瘦,车英真的手还是从两条大卝腿之间的空隙毫无困难地闯入了。车英真已经实习了一个月,却从没真正品尝过女人的味道,眼前的大餐使她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饥饿,只想着大快朵颐。

融化的太妃糖渗出甜腻的浆液,温热粘卝稠。车英真知道也许自己做这件事会像唱歌跳舞一样别扭,但她还来不及思考技巧问题的时候,中指和无名指已经轻而易举地滑了进去,由此可见取卝悦与享受早已刻在了人类的基因当中。她的手被糖浆包裹卝着,身下的人不像是拒绝也不像是迎合,用双手掩住脸,不时从喉卝咙中挣脱出几声轻哼,恰巧吻合了她的节奏。其实金珠英的思绪早已被拉回了曾经的监狱生活。

一切的天赋和能力,在学会驾驭之前,都只会带来痛苦。入卝狱的前两年是最煎熬的时期,金珠英的罪名是买凶卝杀卝害未成年人,这使她处在监狱鄙视链的最底端。经济犯们看她的眼神像不经意踩到了一袋发霉发臭的垃卝圾,暴卝力犯们亦是对她嗤之以鼻,在这些“江湖人”的眼里,栽赃嫁祸和欺凌弱小是最令人不齿的。人的怨气总要有发卝泄的出口,狱卝警们对普通的欺凌往往充耳不闻。最开始确实只是普通的欺凌,其后果无非是在食物中发现奇怪的东西,或者在身上找到记不起由来的淤青。

直到初冬的某一天,她被围困在浴卝室的墙角,双手捂着身上红红紫紫的掐痕,冰冷的水当头淋下,使她牙齿打颤。

女人的身卝体是极复杂的机器,复杂到她自己都无法控卝制。此时一只无礼的手穿过了她因削瘦而合不拢的大卝腿,也许是寒冷、紧张和害怕引起的生理反应,那手在她两卝腿中间探寻到了不可思议的暖流,浴卝室中顿时回荡着肆无忌惮的笑声。那手的主人得到了鼓舞,进一步侵入着她,周遭的嘲笑变得目标明确而津津有味,嘲笑她由青紫色变回红卝润的嘴唇,嘲笑她回暖的身卝体,嘲笑她因不受控的愉悦而颤卝抖的膝盖,嘲笑她难以自持的抽泣。最后人群在狱卝警的哨声中散去,金珠英瘫倒在地上,彼时眼前的画面一直刻在她脑子里,一双双离她而去的脚,脚步声噪杂纷乱,每一步都溅起水花,每一脚都踩在她的自尊和骄傲上,踩得粉碎,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无底的黑卝洞。与之相比,被简单粗卝暴地打一顿,或是头被按进马桶,反而好过多了。

“5806号是天生的贱胚子”很快传遍了铁窗内的每个角落,所有人欺凌她的方法都就此改变了。挣扎只会让她受更多的伤,逆来顺受才是弱者的生存之道。铁栏之内的性,仅仅是权卝利和地位的证明,无关爱卝欲,更遑论温柔。铁栏之内的吻,只是捕猎者享用猎物时的第一口撕扯。

“在成长为猎人之前,你永远是猎物。”入卝狱的第三年,她认识了那位带她来到这家店的狱友,开始学着主动出击,学着利卝用自己漂亮的脸,慢慢忘记长达两年的猎物生活,慢慢拼凑起被踏碎的骄傲,可拼凑的终究是拼凑的,仅仅是方才被车英真无心的轻轻一击,又碎了。她本以为出狱后从事这份工作,可以通卝过获得报酬来使性变得心安理得,没想到换了地点和人物,类似的事却还在上演。

但金珠英最终发现车英真与那些人完全不同,她虽有用不尽的蛮力,但落在自己身上时却是温柔而克制的,不论是牙齿、舌卝头,还是手指,车英真的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保护的力量。她的态度认真,不带有一丝嘲弄,如同捧着一只名贵的瓷器,小心地观赏,精心地擦卝拭。这形容又好像完全不准确,金珠英思来想去,最终将自己比作了一个人,这是久违的,以人的身份去享受爱卝抚的感觉。体卝内一阵暖流过境,金珠英睁开眼,眼前是自己交叠的双手,被滑稽的粉色豹纹手铐紧紧束缚,她最恨手铐了,在这短短几秒的贤者时间里,方才回想起的狱中的难过突然占据了上风,眼前的豹纹也模糊了。

车英真听到啜泣声,慌忙从金珠英两卝腿之间抬起头来,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下意识回味地舔卝了舔嘴唇,“对不起,是我弄疼你了吗?”车英真温柔而真挚的声音落在耳边,又轻轻拨卝开金珠英的头发,想看清她脸上的表情,金珠英却把脸埋进床单。“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摇头。“那……”车英真想了很久,记忆从金珠英进入房间开始重演,直到她丢下手中的一切冲回这张床卝上,似乎发现了问题所在,深吸了口气才继续道:“是……是我违背了你的意愿,让你难过了吗?”

金珠英从未想过,以她现在的身份,她的意愿在这世界上仍是一件值得探讨的事,更何况是出自方才还在叫她5806号的车英真之口。之前所有的隐忍决堤而出,终于放声哭了出来,而这哭声被车英真当成是一种默认,她想安抚金珠英,却不敢再贸然触卝碰,拿了一件酒店的浴衣披在金珠英身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伤害你,希望你能相信。”

虽然金珠英的伤感往事与车英真全无关系,但这毕竟是因她而起,且金珠英本就会迁怒一切得见她弱点的人,于是那张跋扈的面具又回到了她脸上:“快把这东西拿走!别让我看见!”金珠英颤卝抖的双手疯狂揪扯着手铐,车英真赶忙掏出钥匙,嘴里还在不停地道歉,她虽擅长处理歇斯底里的女人,但前提是惹祸的不是自己。解卝开手铐后,车英真四处搜寻还有什么东西能安抚眼前的人,直到看到了那包烟。她很不熟练地点燃了一支,递到了金珠英嘴边,又轻轻抹掉她的眼泪。深吸两口之后,金珠英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起来,“干嘛对我这么温柔?”。

“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应该被温柔以待啊。”

“滚!”金珠英使出全力把车英真推下了床。

“好,有机会的话我会亲自跟你解释我的难处。你先好好休息,肚子饿了就叫客房服卝务,我明早来接你走。”车英真只好把扔在哭泣的女人丢在身后,出门前背上还被砸了一高跟鞋,尽管如此,一路上仍在自责。

最终这一局在两人心里都是对方赢了,但事实上没人知道撼动所有原则的极致诱卝惑和足以融化冰山的温柔哪个更胜一筹。

这一晚任务顺利,黑猫警长成功接近了目标任务,随身携带的麦克风录到了大量有利信息。

第二天她去客房放金珠英出去,对方穿上衣服后一溜烟跑下楼不见了踪影,留给车英真的是几十项客房服卝务的账单,一一细看,两只帝王蟹,三只澳洲龙虾,五瓶顶级白兰地,上卝门spa服卝务……本计划这几天黑猫警长赚来的小费用来请全队的同事好好吃几顿,钱还没在手心里捂热就全数填了窟窿。但好在功过相抵,只忍受了队长一个上午的牢骚,“英真呐,下次再有这种部署,最好选快捷酒店。”

从此以后野生扳手抓卝住一切机会去抢黑猫警长的客人,不惜恶意操控差评,但黑猫警长不以为意,她们之间没再有正面的冲卝突。

一个月后的车英真亲手抓获了全部涉案人员,待所有人招供后圆卝满辞去夜店的工作。

一个月后的金珠英推开包间的大门,看见了等在沙发上的姜艺瑞。

金珠英最后一次看见车英真是在头条新闻上,穿着真真正正的警卝服,“还真是个条子。”既然是条子那么查到她坐过牢的事便不足为奇,既然是条子那么便不会把她这个秘密公之于众。金珠英翻身安然睡去,从此两人再无交集。

公主没睡醒

《车祸》03逃不掉的速食面(下)

[图片]

隔了挺久的,《车祸》继续营业,这个文和《印记》风格不太一样,属于在正剧和情景喜剧之间疯狂试探、彼此拉扯,大家不要串戏。

本集剧情续接下面两章是 @blingblingbling 的产出,已经忘了前面情节的集美可以从头复习一下——


第二章:金珠英的鸿门宴(下)https://witchempress.lofter.com/post/1d5d16c6_1c9520e9b

第三章:逃不掉的速食面(上)https://witchempress.lofter.com/post/1d5d16c6_1c97f9cae


Chapter3:逃不掉的速食面(下)...



隔了挺久的,《车祸》继续营业,这个文和《印记》风格不太一样,属于在正剧和情景喜剧之间疯狂试探、彼此拉扯,大家不要串戏。

本集剧情续接下面两章是 @blingblingbling 的产出,已经忘了前面情节的集美可以从头复习一下——


第二章:金珠英的鸿门宴(下)https://witchempress.lofter.com/post/1d5d16c6_1c9520e9b

第三章:逃不掉的速食面(上)https://witchempress.lofter.com/post/1d5d16c6_1c97f9cae


Chapter3:逃不掉的速食面(下)

望着冰箱里的一袋橘子和两个老态龙钟的西红柿,车英真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晚餐不想吃速食面,她必须得出门购物。

今天是周末,下了一天的雨,好在此时雨势已停,路上虽然还有些潮湿,但不必撑伞,省却不少麻烦。

下了楼,出门右拐,刚走到巷子口,突然,一声女人的惊呼闯入她的耳朵。作为一名警察,车英真的身体比大脑更先有了反应。她朝声音的来处快步跑去,就看到昏暗处,寒光一闪,一个男人正拿刀逼迫一个女人松开她手里的提包。

“住手!”车英真冲了过去。

男人一看情势不对,一把夺过皮包,转身就逃,速度飞快。

如果换做平时,车英真有把握能够追上对方,她速度未必占据优势,但比耐力,整个广域搜查队的特警,都没有能与她匹敌的,何况一个蟊贼。

但是,一声“哎呦”硬生生截停了她的脚步,只见那个“被害者”身子晃了晃,突然朝前栽倒,咚的一声,额头刚好撞在一旁的电线杆上,倒下后再也不动了。

车英真大惊,赶紧跑过去查看。那女人脸朝下趴在地上,一身泥泞,声息全无。车英真忙附身将对方扶坐起来细看情况,却见一张瓷白的脸显露在昏黄的路灯光下,车英真一怔:金珠英?

她仔细查看了一下金珠英的额头,有些擦伤,但似乎伤得并不太重。按照流程,这个时候应该报警。但自己就是警察,何必麻烦同事,浪费资源?想到这里,车英真把手机重新塞进口袋。

天色越来越暗,小巷里的气味也并不好闻。车英真决定先把受害人“捡”回家再说。只是微微用力,她便已经将这位高考协调员横抱起来。“她可真瘦。”她在心里暗道,“简直没什么分量。”

回家也不过一百米的距离,车英真一路上几乎没停歇。偶尔遇到几个路人,向她投来诧异的目光。车英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头低下,却忽然瞥见怀里的人似乎眼皮动了一下,“金珠英!”她轻轻唤了一声,对方却毫无反应。

终于,回到家里,车英真把伤者轻轻地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则坐在地板上,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这个时候,她才有机会仔细端详金珠英的面容。昏迷中的她,全然放松,瓷白的一张脸,睫毛又长又翘,没了平素刻意的装腔作势,反倒生出一种让人生怜的柔和。等车英真发现自己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的时间超过预期的时候,金珠英的眉毛微微皱了皱,终于醒来了。

“这是哪儿?”她惶惑不安,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车英真赶紧解释整件事的来由,也许是家里突然多了个人有一点点的不自在,她的话比平时多了不少,可是,尽管她再三劝说金珠英及时报案,可对方却还是拒绝了。这样的反应多少让车英真有些纳闷:“你好像对警察没什么信心。”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车英真刚想反驳,可一只手却被对方突然捧在了手里。
“是的,我对这个群体是没什么信心,但是车警官你足以让人安心。”金珠英柔声说道,目光从车英真的双眼往下移到了嘴角,眼神里有一种让后者不安又新奇的东西。

为了掩饰这份不安,车英真起身去浴室拿药箱:“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她当了十几年警察,跌打滚爬,受伤无数,只要不伤筋动骨,全都自己处理。因此,在她看来,金珠英额头上那个小口子,和胳膊上的擦伤,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因此,当高考协调员在碘酒处理伤口疼得呲牙的时候,车英真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这女人简直像个瓷娃娃一样脆弱。”不过,金珠英的脸,确实精致得如同伊丽莎白女王橱柜里的瓷器,作为一名观察入微的警察,车英真断定对方平时一定非常注重保养。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颊,除了时不时受点小伤外,这张脸跟着她可没享受到一点儿优待。

这个女人和自己还真是不一样啊,车英真心想,那她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附近呢?这个问题,即使她不是警察,也要问个清楚。而金珠英的回答让她发现了两人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书。

早在被圣痕案压迫得无法呼吸之前,车英真逃避现实的唯一办法,就是看书。小时候,她的职业规划是当一名图书管理员——坐在安静的图书馆里,面前是一堆堆的各类书籍,身上笼罩着静谧的光环与四月温暖的阳光。然而命运总是把人推向措手不及的未知,最后她当了警察,但爱好一直没变,书里的世界可以让她暂时从现实的逼压中抽离出来,获得喘息的机会,否则,她坚持不到现在。当然,她也买了很多与工作相关的书籍,不断地从中汲取营养。七年前,她刚搬到301时,只有一个书柜,而现在,整个客厅四壁都被书架占据了。

她的购书单里还有不少绘本,因为小时候的恩浩总喜欢黏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静静看书。车英真喜欢这种没有负担的、沉默的相伴。

金珠英对她们的共同爱好似乎也很兴奋:“你也喜欢亲手裁开书页的感觉?”她说着,还抬起胳膊作势要伸手抚摸。

车英真下意识擎住那只手,金珠英还真是喜欢动手动脚,但自己可不喜欢陌生人突然的触碰,以车英真慢热的社交脾性而言,见过三次的金珠英,当然只能算一个陌生人。“你的衣袖划破了,我帮你拿件衣服换上。”说着,她趁机离开这个触手可及的距离。

来到卧室,车英真打开衣柜,她的衣柜比她的冰箱丰富不了多少,上班时只穿款式简练的外套,在家,则是舒适为主的休闲款。既然没有哪一件衣服适合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个女人,索性她就拿了两件宽大的帽衫让金珠英去选。

果然,看到衣服的金珠英一脸的勉强,不得已的她还是选了一件换上。车英真在警局健身房早已经习惯了女同事们当着自己的面换衣服,因此一时也没走开,直到金珠英露出黑色蕾丝bra后,又给了她一个略带害羞的眼神暗示,车英真这才惊觉自己的无礼,尴尬地转身去了厨房。

 

看来,今天的晚餐只能是速食面了,连鸡蛋都没有。车英真对食物的欲望不大,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但今天她感到有些抱歉,对难得放假的自己,更是对客人金珠英。恩浩曾不止一次调侃她,如果阿姨做饭也能像破案那么厉害,就不会这么瘦了。

只五分钟,面就煮好了,刚端上桌,忽听书房里传来啪的一声,车英真赶紧去看究竟,却见散落一地的分尸案现场照片和蹲在地上正在捡拾的金珠英。

对车英真来说,这样的照片已经是家常便饭,可是,对金珠英来说,一定把她吓得不轻,虽然好强的她嘴上并不承认,但车英真从她苍白的面色早就窥见真相。

“去吃面吧。”她说。并没有因为金珠英擅自动了自己的资料而生气,反而有些内疚,以后还是尽量少把工作资料带回家吧,她想,因为,即使不是金珠英,也有可能被恩浩看到啊。

几分钟后,她们面对面坐在餐桌前。金珠英似乎没什么胃口,一碗面拿筷子挑来挑去,也不吃一口。

车英真有些担心自己的厨艺难道连速食面也不能胜任?转念一想,对方应该还在为那些照片所困,她想起冰箱里的橘子。剥了两个,递给金珠英。她喜欢橘子的气味多过味道,清爽芬芳,足以安抚心神。她希望金珠英也能喜欢。

看着对方把橘子一片片塞进嘴里,细嚼后咽下,车英真满足地微微一笑:“胃口好些了吧,吃面吧。”

“已经饱了。”金珠英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橘子汁。

“每次都吃这么少。”车英真想起上次一起吃饭时,金珠英剩下的一大半牛排,“怪不得这么瘦。”

“车警官也不见得胖啊。”金珠英笑了起来,但又怕被窥破了心思似的,赶紧垂下头去。

车英真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也就不再理会金珠英的小心思,专心地吃起了自己面前的那碗面,风卷残云,汤都不剩一口。

 

晚饭后,车英真很绅士地送金珠英回家。楼梯上遇到高恩浩是第一个小插曲。第二个小插曲,发生在车上,车英真鬼使神差地就同意了金珠英去她家听黑胶的邀约。

 

车子在高考协调员的指引下,驶入一栋高级公寓楼的停车库。两人下了车,刚好公寓的保安在附近巡逻,看到穿着帽衫的金珠英一时间没有认出来,等回过神来,保安大叔笑出了一脸菊花似的皱纹:“啊,我当是谁,原来是金老师啊,晚上好。”

金珠英的脸微微一红,一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样子:“嗯,晚上好。”说完,朝电梯房快步走去。

车英真赶紧跟上,等待电梯的空隙,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穿帽衫就真的这么丢脸吗?我不就穿着?”

金珠英侧身略带不满地瞥了她一眼:“你就像个长不大的中学生。”

车英真耸耸肩,把一缕调皮的短发拨到耳朵后面:“好吧,你是老师,该有老师的模样。”

64楼。是金珠英住的楼层。也是这栋大楼的顶层。打开门,亮灯后的那一瞬间,车英真有一种进入某个华丽舞台的错觉。

屋内奢华宽敞,正中央的天花板上,一盏巨型水晶吊灯散发出迷人的光晕,只一个客厅的面积,就抵得上301整间公寓。随着金珠英按下遥控器,落地窗帘缓缓打开,整面墙原来都是玻璃,首尔五光十色的霓虹尽收眼底。车英真走过去,以一个陌生的角度俯瞰这座熟悉的城市,灿烂热闹,却又远离喧嚣。她看到窗前摆着一张单人靠椅,可见屋子的主人经常于此欣赏夜景。

室内的陈设大多由白钢和大理石打造,简洁大气,但也不具温度。沙发后的那面墙上,挂着金珠英的巨幅写真照,车英真想,要多么自恋的人才会把自己的脸挂在如此瞩目的地方?总得来说,这房子美则美矣,却没什么生活气息。

就在车英真心内揣摩时,《后宫诱逃》的旋律响起,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金珠英选的是女主角康斯坦丝的咏叹调《我曾多么幸福爱着一个人》。“怎么样?”她站在电唱机前,于旋律的起伏间问道。

车英真并不懂德语,她只是觉得顶级音响中传出的歌声,比自己用手机听时,更加厚重和饱满。“很不错。”她笑笑。

金珠英摆出主人的姿态:“坐啊,别站着。”

“嗯,好。”

“抱歉,我先去洗个澡,一身的泥陪客人总不太好。”说着,金珠英歉意地笑笑,走向玄关,消失在了车英真的视线里。

客厅里只剩下一人,车英真慢慢地走到沙发处,坐了下来,老是觉得背后照片里的金珠英在盯着自己的后脑勺。

她把注意力放到听音乐上来,谁知一曲又一曲,许久也不见金珠英出来。洗澡这件事,车英真从来没有超过二十分钟,看看手表,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就在她踌躇着要不要再等下去时,房子的主人终于出现了。只见金珠英裹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披散着半干的头发走了出来,身上犹带着水汽的潮湿,不知怎么,脂粉未施的她,反倒多了一种让人心弦微颤的柔和。“抱歉,让你久等了。”

“哦,没什么。”车英真赶紧站了起来,想想又觉得没必要,于是又坐了下去。

金珠英望着她但笑不语,从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和两个玻璃杯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车警官,一起喝一杯吧。”

“不,我还要开车回去。”车英真歉意地拒绝。她很少在外面喝酒,即使喝,一般也都是和同事们一起。如果有机会,和这个女人喝一杯,应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吧,她暗自揣测。

“那太可惜了,这可是08年的赤霞珠,一般人来,我是舍不得开的。”金珠英挑挑眉毛,熟练地打开瓶塞,往一只杯子里倒入猩红的酒液。

酒香伴着音乐,在偌大的空间里慢慢散逸,钻进车英真的鼻子,耳朵,落在她的心头。没有喝酒的她,也有了几分陶醉的感觉。

金珠英举杯浅酌,湿漉漉的嘴唇上,沾着一抹红,故意问道:“喜欢吗?”

“喜欢。”车英真点点头,又加了一句,“我是说,喜欢这音乐。”

金珠英晃着酒杯嫣然一笑:“不是音乐的话,还能是什么?”她挪动身子,朝刑警又近了几分。

车英真侧脸看着身边这个女人,不知怎么觉得身上有些热,一定是贴得太紧了,她想,于是试图往旁边挪开一些,但沙发太软,她一时间有些使不上劲。就这么一迟疑,高考协调员的手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金珠英一只手捧着车英真的下颌,另一只手把酒杯送到她的鼻子下面,真丝浴袍宽大的袖口往下滑落,露出一截白腻的小臂。她举着酒杯轻轻摇晃,让杯中的红酒散发更加浓郁的香气:“这酒不喝可惜了,闻闻,多香啊。”

车英真闻到的何止红酒的味道,还有从对方袖口里荡出的阵阵奇妙的体香,“我不懂红酒。”她抓住那只不老实的手,手心里微微有汗,试图将它拉离自己的面颊,“我平时喝啤酒比较多。”

“啤酒太寡淡,不如红酒内容丰富。”说到酒,金珠英很有经验的样子,“至于威士忌、白兰地嘛,如果你想偶尔来点刺激,那是不错的选择。”

车英真照实说:“我没什么酒量,啤酒足够了。”她预感对方的手将又一次向自己伸过来,赶紧找个借口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洗手间在哪里?”

金珠英身边一空,脸上有点失落,但很快就遮掩过去了,她朝客厅另一头指了指:“左转,走廊最里面那间就是。”

车英真按着她所指找了过去。不出意外,浴室也是大得夸张,一个足以容纳三人的按摩浴缸,旁边摆满了洗护用品,全都是些包装精美的瓶瓶罐罐。怪不得她洗澡要那么久。车英真想着,而当那个金边镶水晶的抽水马桶进入她眼帘时,她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个女人啊。公寓就像是她的舞台,连马桶也是一件耀眼的道具。

在浴室里磨蹭了好一会儿,车英真这才走了出去。走廊两边的门都开着,她往里扫了一眼,一间是卧室,一张床大如汪洋。再旁边一间,是书房,核桃木做成的书柜直通天花板,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

想起金珠英说过喜欢手工书以及那些可遇不可求的绝版书,车英真好奇地走了进去,想看一看这位高考协调员的珍藏。但是,让她失望的是,书柜上大多是各类学科的教科书或学习资料,并没有她期望中的精装本更没有绝版书。

转念一想,这类书一般售价不菲,金珠英怎么可能随便陈列。这时,书桌旁的两个柜子引起了她的注意。两个柜子一模一样,都是一臂宽,一人高,外表严丝合缝。

车英真正看着,忽听身后脚步声,扭头,见端着酒杯的金珠英已经来到书房门口,看到书房里的车英真,屋子的主人微微一笑,故意调侃:“啊,原来你在这里,我就知道你肯定迷路了。”

车英真擅自进了别人的书房有些不太好意思,指了指书架,道:“抱歉,我想看看你收藏的绝版书,就不请自入了。”

金珠英走到她跟前:“那些书都在柜子里,我拿给你看。”说着,她打开了右边那个黑色的柜子。

一本红皮烫金封面的英文书摆在最显眼处。“这是艾伯特.马尔兹第一版的《二十号街的星期日早晨》,下面还有已经绝版的诺曼.梅勒的《人类的语言》,这些都是我在美国时在二手书店淘到的,当时只花了几十美金而已,现在恐怕身价已经涨了一百倍。”金珠英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所得一一介绍。

车英真大饱眼福,意犹未尽,看到旁边另一个黑色柜子,不由走了过去:“这里还有其他藏品吗?”

一丝不自在飞快地掠过金珠英的脸颊:“啊,那里面装的不是书,”她一把抓住车英真放在柜子上的手,“好东西已经都给你瞧过了。”说着,她拉着刑警走出了书房。

玄关的墙上挂着时钟,车英真瞥了一眼:“啊,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

“急什么,再坐一会儿吧。听一下《唐璜》?”

车英真摇摇头:“下次吧。”

金珠英见对方执意要走,也就不再勉强。接着,她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啊,我把你的外套洗了,这会儿应该烘干了,等我去拿。”说着,把手里酒杯往车英真手里一塞,又转身去了洗衣房。

车英真想说才穿了这么点时间没必要洗,但金珠英已经不见了影子。她只得把杯子拿去客厅。茶几上,那瓶红酒至少已经少了一半。车英真咋舌,这个女人喝酒的速度简直跟喝水一样。俯身把杯子放到桌上,弯腰的那一刻,她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置物架,啪嗒一声,东西散落一地,车英真赶紧弯腰捡拾,里面有几本杂志和一些邮件,还有一本黑色的皮面笔记本。笔记本里夹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她整个人却一下子怔住了——地图上画的正是她家附近的地形。在一个拐角的小巷里,用红笔画了个圈,旁边写着几个小字:好戏上演。车英真对上面的布局再熟悉不过,那个红色的圈子,正是今天金珠英遇劫之处。

车英真愣了有三秒钟,然后警觉地朝玄关处张望了一眼,乘金珠英还没出来,她打开笔记本飞快地翻阅起来,越看越心惊,里面记录的竟然全是与她有关的各种信息。刑警的脑海里拉响了警报,怪不得这么巧,金珠英会出现在她楼下,说什么找书店,买唱片,一切全都是故意接近的借口,那个劫匪,多半是这出“好戏”的另一个角色而已。

可是,让车英真想不通的是,对方的处心积虑有何目的?她无钱无权,只是重案组的一个名小小组长。金珠英究竟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又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啊,这个女人!车英真不由皱紧了眉头。

 

 

 

 

 

 

 

 

 

 


blingblingbling

【车祸】chapter 3:逃不掉的速食面(上)

已经更了不少了搞个阶段性小目录嘿嘿,之前有漏看的请按顺序戳链接👇

第一章

受伤的总是高恩浩(上)-公主没睡醒 
受伤的总是高恩浩(下)-bling 

第二章 

金珠英的鸿门宴(上)-公主没睡醒 

金珠英的鸿门宴(下)-bling 

好了!第三章来了!!!第三章是老金上篇,老车下篇

—————分割线—————

一周后的周末,金珠英终于得逞了。 

温暖的手臂和肩膀…… 

平缓的路面…… 

微微颠簸的楼梯…… 

密码锁的滴滴声…… 

柔软下陷的沙发…… 

时机差...

已经更了不少了搞个阶段性小目录嘿嘿,之前有漏看的请按顺序戳链接👇

第一章

受伤的总是高恩浩(上)-公主没睡醒 
受伤的总是高恩浩(下)-bling 

第二章 

金珠英的鸿门宴(上)-公主没睡醒 

金珠英的鸿门宴(下)-bling 

好了!第三章来了!!!第三章是老金上篇,老车下篇

—————分割线—————

一周后的周末,金珠英终于得逞了。 

温暖的手臂和肩膀…… 

平缓的路面…… 

微微颠簸的楼梯…… 

密码锁的滴滴声…… 

柔软下陷的沙发…… 

时机差不多了。 

金珠英适时睁开眼,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头有些痛,身上挂满了泥土,衣袖被刮开了一道口子,她斜倚在一张很长的灰色沙发上,车英真一脸关切地坐在身边。沙发旁不大的阳台上摆满了绿色植物,目之所及的架子上全部都是书籍,金珠英见此景非常欣慰,感觉今天的计划一开始就成功了大半。 

“这是哪?”金珠英一副紧张的样子四下看着,双手抱在一起微微颤抖。扮演受害人,是她很擅长的。 

“我家。”车英真将手轻轻放在金珠英肩上以示安抚,“好好检查一下,除了头部还有哪里受伤吗?”金珠英的额头只是擦破了一点皮,除此之外只有跌倒时手肘撞出的淤青,问题不大。 

“刚才的劫匪你认识吗?”车英真只是例行盘问,却让金珠英格外紧张,她摇摇头,整个人缩在沙发上,伸手抓住车英真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男,180到185公分,肤色偏黑口音不明,戴白色口罩,请你核实一下。我只是路过目击,如果你还观察到更多细节请一起告诉我。”一涉及到案件,不论大小,车英真的口脑就顿时协调起来了,这几句话说得像米兰达规则一样流畅。 

“对不起,发生得太快了,完全不记得。我怎么会在这?”又是明知故问。 

“碰巧我家离事发地大概一百米,刚才出门的时候看见有人尾随你进了巷子实施抢劫,撕扭中你撞到头倒下来,只好先把你带回家观察,看情况应该不需要去医院,稍后我可以陪你去报案。”然而一点都不碰巧,事发地点是金珠英跟踪车英真勘察了三天后千挑万选的风水宝地——监控死角。打劫的小混混也是她安排赵老师高价找来的,据说他是全市百米冲刺最快的帮派人士,保持着没被任何警察追上过的记录。金珠英一副头很疼的样子,实际上也是真的挺疼,想说话又懒得动嘴,吐出的词语也粘糊糊的:“懒得报案,今天出门没带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个包也便宜得要死,就是没了车钥匙,恐怕要拜托车警官帮我叫车回去了。” 

“你真的不认识嫌疑人吗?”车英真的警探嗅觉随时灵敏,令金珠英如坐针毡。之前赵老师也再三问过她“真的确定这样做吗?”当时她还是信心满满的,但事到临头她才承认,这一步棋,比她之前料想得更险一些。 

“我不想报案只是因为小金额的案件本身寻回的概率就很低,录口供又要花上很久,比起去警局里被问东问西,还不如早点回家休息呢。” 

“你好像对警察没什么信心。” 

“是的,我对这个群体是没什么信心,但是车警官你可以让人安心。”说着她双手捧着车英真的手移到了自己胸口,又将原本注视着车英真双眼的目光向下移到了嘴角。车英真嘴角微微抖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放弃了,最后只是吐出个“我帮你处理下伤口。” 

扛过了这个问题,金珠英慢慢放松下来,警官的疑虑应该已经完全消除了。她自认为计划得很周全。上次与车英真分别后她反思了很久,认为自己初见时的高冷形象太深入人心,需要继续放低姿态卸下警官的防备。她今天的计划就是在车英真面前演一出苦肉计,并想方设法叫车英真带她回家。家,是一个人私人领域的天然的屏障,只要进了这道门,她们的距离一定会被再次拉近,同时又能更深入地了解目标人物。尽管这一招颇为凶险,可一旦成功,绝对物超所值。进入了车英真的家门,计划便达成了大半——她的心理预期仅限于此。但如果车英真稍后愿意拨冗送她回家的话,那便是大获全胜。为了将戏做得真,她的部署是让赵老师用匿名身份雇佣劫匪,并提前摸好车英真的日常生活路线,金珠英提前来到事发地,由赵老师在暗处观察,在车英真出现时向劫匪下达指令抢劫金珠英的皮包,要求是不可伤人且一定要顺利逃跑。这个计划的优点是即使劫匪运气不好被目击者车英真抓获,也无法供出他与金珠英的雇佣关系,唯一的缺憾是劫匪本人并不知道这只是作戏,将金珠英吓了个半死不说,还用刀划破了她的衬衫。金珠英计划中被抢的财务清单,只有一只皮包、汽车的备用钥匙和一包面巾纸,连手机都被她妥善安置在车里了,只等事后取了其他钥匙来把车子和手机一并带走。而被抢走的东西,会由劫匪送到指定地点,并由赵老师回收。现在劫匪成功逃离,只要她不报案,这一切并没有什么触犯到法律的地方。 

车英真拿来了医药箱,里面尽是些出警必备的跌打损伤的外用品,“忍一下哈。”车英真熟练地用镊子夹起棉花,沾了碘伏轻擦伤口,金珠英的眉头拧作一团,嘴唇紧紧抿着,只有一成是因为疼,剩下九成是因为车英真的脸第一次离她这么近,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车英真鼻子下方微凉的空气就刚巧落在她下巴上。“哪有这么疼,你这个伤口比起恩浩的差远了。”随后金珠英头上多了一块高恩浩同款创可贴。 

虽说如此,但金珠英原本连这点小伤都不想受,她的计划是假装扭伤脚腕拖住车英真,但实际操作时鞋跟在地砖缝里卡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撞到头,下次再有这种事绝不穿细跟鞋了。 

车英真贴心地给伤员拿了一杯水,金珠英抿了一口,万万没想到这正是传说中的凉白开,连柠檬都没加,只好趁车英真转身之际,将水倒进了最近的花盆里。 

“喝这么快?” 

“嗯,渴了嘛。我是怎么到这来的?”又是明知故问。 

“当然是我扛上来的。”原来车英真管“公主抱”叫“扛”,金珠英暗自吐槽。“那也太辛苦车警官了。”金珠英伸手去抓车英真宽松卫衣包裹着的手臂,跟自己的一样纤瘦,但结实许多。 

“放心吧,制服300斤的犯人都没问题,更何况你。”车英真笑得有一点得意,被金珠英清楚地看在眼里。 

“哦?你要制服我?”金珠英故意在她话里找刺。 

车英真微微苦笑,想解释一下又懒得说那么多句子,直接扭转了话题:“对了,今天是周末,为什么来这边?”车英真坐到金珠英身边。 

“是听说这里有一家店,可以搞到很多引进和绝版书籍,还有黑胶唱片。” 

“嗯,我知道那家店,如果你和店主混熟的话,还能搞到初版、错版和毛边呢。”车英真脸上再次出现得意的笑容,显而易见,她就是那位神通广大的熟客。 

“你也喜欢亲手裁开书页的感觉?”金珠英不自觉抬起手,伸向车英真的下颌与脖子的交界处——她曾经想过改掉这个习惯,但从来没成功过。她过多地倚仗触觉来开拓眼前的世界了,当自己发现时已经无法戒除。也许一切都来自于童年时对母亲爱抚的渴望。她满足了母亲一切严苛的要求并渴望得到褒奖,也许是抱抱她,也许是在额头上轻轻地吻上一口,这要求不高却极少得到。母亲甚至还会无情地抽走她怀中的泰迪熊,这些使金珠英长期暴露在不安全感中,使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时刻处于焦渴的状态,即使是夏天,她也必须捂着棉被才能入睡。但这一切发生得无声无息,当她认识到这是种症状时已经成年,并且成为了顶尖大学的优秀学生,只得坦然接受,毕竟成功的路上一定会有些代价。再后来她成为了老师,也学会了驾驭这一习惯,比如每当姜艺瑞像森林里的小狮子王一样狂躁时,总能因她的轻抚安定下来。这几乎是百事百灵的一招,可惜就可惜在这个“几乎”上,这次她就没有成功,她的手被刑警擎在了半空中,“你的衣袖破了。”再次突如其来的转换话题,车英真起身又去了卧室,“今天就不要去书店了,还有一小时就打烊,太过仓促,改天我陪你一起早点去逛吧。”听见车英真主动邀约,虽然没有定好时间,金珠英仍大喜过望。 

车英真回来时手上提着两件oversize的连帽卫衣,基本同样的款式,一件灰色,一件白色,“我知道你比较喜欢黑色,但是……”黑色的那件正穿在车英真自己身上。 

金珠英稍微沉思,选了灰色。其实选哪件都一样,她从不穿这种中性宽松款式的东西,“我都怀疑这是高恩浩的。” 

“你怎么知道这就是恩浩的?”金珠英解扣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开玩笑的。”车英真指了指墙上的一张跟高恩浩的合影,这件卫衣正好端端穿在她自己身上,想不到车英真也有会开玩笑的时候。此时金珠英手中还剩下一颗没有解开的扣子,但她停下了动作,盯着车英真看,5秒后车英真才领会到那层意思,“呃……你换衣服,我去煮个面,稍微吃点东西之后送你回家。这会请自便。”说罢车英真别过头直奔厨房。 

金珠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宽松的卫衣和邦迪,越发觉得自己就是山寨版高恩浩。车英真还在厨房忙碌,她便趁机浏览占了满墙的书柜。她再次庆幸自己前一日循着谷歌地图找到了中古书店这个借口,没想到车英真是个大书虫,真是歪打正着。 

金珠英最擅长从房子的布局和陈设来窥探一个家庭的秘密,每年筛选学生时她都是这样做的。她首先注意到的是窗台上的几幅装裱精致的儿童画,那应该是出自幼年时的高恩浩之手,精心保存了这么多年,可见车英真是个极重情义的人。房子其余的空间都被植物和藏书占满。书柜上花花绿绿,涉猎庞杂,从儿童画报到社会心理学、刑侦学,几乎无所不包,似乎有按照某种逻辑分类,又好像是随着观看顺序随意摆放的。这里的客厅、客房和书房全部都是书房,金珠英好奇地走进那间理论上的次卧,那的壁纸很新,颜色清新愉悦,看起来像近期重新布置的。 

这房间书架上的书不多,都是些近年的热门书,大概是近期购买的。金珠英随手翻了翻,发现高恩浩每读完一本书后,会在尾页写上自己的批注,寥寥数语,有时是关于书本的解读,有些就是在跟车英真聊闲天,显然是一个履行多年的惯例。 

“等我学会了,把这本书里提到的食物都做给阿姨吃。” 

“看了让人想去海边度假呢……” 

“听说这本书出了第二部,一起看吧。” 

…… 

翻了几本后,金珠英不自觉皱起了眉,酸臭,实在是酸臭,浑身的鸡皮疙瘩。但又转念一想,她没有立场去嫌弃别人,她自己也每天在卷子上批阅大量鼓励的肉麻话来引导学生,至少高恩浩写下的都是心里话。 

一边的写字台上放着一整盒车英真的名片,金珠英抽出一张放进了口袋。进而她瞥见稍低的架子上有个方方正正的牛皮纸盒子,俯身去查看。盒子里一只大文件夹格外显眼,她拿起来翻开,又是案件现场的照片,废弃的大厅墙上和大理石地面上布满血迹,经过了调查阶段的历练,她信心满满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继续向下翻。第二页就是A4大小的一只断脚的特写照片,断掉的皮肉和骨头清晰地暴露在镜头前,断口还爬满了虫子。她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与网络资料不同,车英真家中的都是未经马赛克处理的一手资料,金珠英吓得松了手,整本资料夹掉在地上,一张张照片铺了满地,眼前绝不止一只断脚。她赶紧蹲下去捡,胳膊,小腿,头颅…… 

“哦,那是最近的一起碎尸案,尸体发现得有点晚。”车英真刚刚将煮好的面摆在餐桌上,便听见掉落声赶来书房,她声音平静,没有一丝责怪的语气。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和案件相关的东西,是机密文件吗?” 

“别担心,机密文件不可能出现在我家。害怕的话还是我来收拾吧。”车英真见金珠英面色煞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大概是被吓得不轻。 

“没有,一点都不可怕。”金珠英的嘴,骗人的鬼。 

“桌子下面还有一张。”车英真暂且接受了她的说辞,指了指角落里的照片。金珠英早看见了那张,只是迟迟没有去捡,似乎是一团内脏。她伸手时不自觉把头偏向了另一侧,只用两根手指轻轻拈起来,胡乱混到手上抱着的一堆照片里,“应该都在这了,实在是抱歉。” 

“没关系,很好整理的。”车英真从金珠英怀里拿过一摞颠三倒四的文件,按记忆排着顺序。“面煮好了,你先去吃吧。” 

几分钟后车英真坐到餐桌的另一边开始享用晚餐,金珠英却还是是用筷子一根一根地挑着面,不送进嘴里。她脑子里一边转着刚才看见的东西,一边佩服车英真天天看那种东西还吃得下饭。 

“怎么一直不吃,我厨艺太差了?” 

“不是,那个,刚才的资料,有点倒胃口。” 

“不是说不怕吗?” 

“不是怕,就是……单纯的……倒胃口。”金珠英的声音越说越小,她看到车英真脸上露出一丝看破不说破的笑意,不过没关系,今天的主题是英雄救美,计划中允许适度娇弱。 

“那也不要完全不吃东西。”车英真起身去冰箱翻找可以开胃的东西,掏出了一个橘子向金珠英晃晃,金珠英摇头。车英真顿了顿,直接开始剥橘子,托起金珠英的手将拨开的橘子塞到她手上。车英真的掌心很热,橘子很凉,一上一下包裹着她的手。也许由于确实口渴,也许是这措不及防的肢体接触,金珠英的喉咙不自觉地吞了一下口水,咕哝一声。上一次有人给她剥好橘子的时候,她还不知道“橘子”两个字怎么写呢。 

剥开的橘子像精心包装的礼物一样让人没法拒绝,金珠英慢慢扯下一瓣送进嘴里,这时车英真又剥好了第二个放到她面前的桌上,接着整理了一下掉在眼前的刘海,金珠英的目光随着拨刘海的手移动,“谢谢。”这声音来自喉咙深处,小到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刚出冰箱的橘子口感清冽而甘甜,就像面前的人,初识觉得冰冷不可亲近,仔细品味又热烈而深情。很快两只橘子被吞了下去,“胃口好了?可以吃点别的了吗?”车英真好像还没放弃推销自己的烹饪成果。 

“对不起,饱了。” 

“每次都吃这么少。”车英真微微摇头。 

这说明她从一开始就有留意自己的一举一动,记得自己吃剩的半个牛排,哪怕是出于刑警的职业习惯也好。金珠英闻言不自觉嘴角上扬,又拼命地收敛笑容,应该是个略显扭曲的表情,干脆低下了头。 

离开时金珠英将卫衣帽子扣在了头上,挡住头上的邦迪,两手插袋,活像个游荡在学校附近的不良少年。她们刚走到楼下就碰见了刚好回家的高恩浩,“阿姨,你有客人。” 

“恩浩,不认识我了?”金珠英拉下帽子,高恩浩将两只小眼睛瞪到了最大:“金……老师?!可是你们为什么穿情侣装?”金珠英老脸一红。 

车英真惨笑:“今天是场奇遇呢,回来慢慢跟你讲。” 

又坐进了熟悉的银色双环,这次金珠英荣登副驾驶。车英真打开了车上的广播,几经挑选停在了古典音乐频道。 

“车警官平时也喜欢听古典乐吗?” 

“嗯,很适合放松身心。” 

“其实我今天本打算去那家店挑一些黑胶唱片的。” 

“唔,看来你的播放设备应该很专业。我平时只会用手机听音乐。” 

“如果有空的话,可以顺便去我家听一出?”这提议被车英真欣然接受了,金珠英又继续问道:“我最近有些沉迷喜剧,《后宫诱逃》还是《唐璜》?” 

“《后宫诱逃》。”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是个无伤大雅的小谎言。 

车英真当然是为了真爱付出所有的蒙特贝尔,那些她珍视的人,秀晶,恩浩……都是她的康斯坦斯。 

而金珠英只想做唐璜,又不愿下地狱。

加一张智障插图哈哈哈哈

顺时针

金珠英×车英真:《逃跑》

金珠英:表面身份是高考协调员,实际上通过高考协调员的身份,聚集社会名流,形成介质属性,进行非氵去钱木又交易。因为自己女儿死于木又力交易之中,每次进行交易时,会以自己的是非标准为前来提出需求的人进行“审判”,并使对方付出代价。

车英真:因执行任务中的大意、害死自己队友的辞职井察,辞职后作为雇佣打手进入黑帮,实则为井队卧底。以粉碎黑帮为目的。


【一】

车英真越来越瘦,遇见金珠英的时候,是她有生以来最瘦的时期,因此金珠英无法相信这就是盟友提供给自己的“最佳保镖”。

“你要怎么保护我?”金珠英微微歪头,眯着眼睛懒懒地眼前的车英真。


女儿去世后,金珠英发誓要这个国家的木又力金字塔为之付...

金珠英:表面身份是高考协调员,实际上通过高考协调员的身份,聚集社会名流,形成介质属性,进行非氵去钱木又交易。因为自己女儿死于木又力交易之中,每次进行交易时,会以自己的是非标准为前来提出需求的人进行“审判”,并使对方付出代价。

车英真:因执行任务中的大意、害死自己队友的辞职井察,辞职后作为雇佣打手进入黑帮,实则为井队卧底。以粉碎黑帮为目的。


【一】

车英真越来越瘦,遇见金珠英的时候,是她有生以来最瘦的时期,因此金珠英无法相信这就是盟友提供给自己的“最佳保镖”。

“你要怎么保护我?”金珠英微微歪头,眯着眼睛懒懒地眼前的车英真。


女儿去世后,金珠英发誓要这个国家的木又力金字塔为之付出代价,她要加入这个垄断资源、压榨人心的利益团体,然后在内部一点一点不被人察觉地毁掉这个团体。以高考协调员的身份出现在名流们的视线中,金珠英受到意料之中的关注,结交权贵、拉拢名门,以信息不对称带来的人际漏洞帮助需要合作的名流们搭上合作的关系,并确保合作的顺畅,提供销毁合作证据的服务——金珠英因此以牵线人的身份在圈子里传出名气。有关金珠英的传闻也越来越邪门,有人说,但凡向金珠英寻求过帮助的人,事后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即便如此,仍有站在悬崖边也要求生的名流会来金珠英这里寻求最快速有效的鸩酒。

虽然金珠英的打算本来也是用先穿过自己肺腑的利刃去刮伤别人——伤人先伤己——但金珠英也感觉到,因为自己暗暗的复仇行为,危险正在靠近自己。她帮助过的议员即将竞选成功,那之后,她准备把议员的丑闻公布于众,可她近来经常收到恐怖威胁,为了自保,她寻求了黑帮的帮助。


车英真害死队友之后,近乎自虐地投入工作,上级为了在她闯出更大的祸之前保全她,提出卧底计划,车英真果然答应。进入黑帮的车英真,每天很认真地在打架,每一次群架下来,只有她一个人能拖着遍布伤痕的身体站着回来。她总是想,更疼一点,罪消减得会更快一点。与此同时,她也收集着黑帮的一切罪证,企图在折磨够了自己之后,彻底消灭这样的黑色团体。

议员与黑帮勾结,车英真早就知道,但没有证据。最近议员总是来看望黑帮老大,原来是议员想要干掉掌握自己犯罪证据的高考协调员金珠英。黑帮老大想了想,派了车英真,老大嘱咐她,此行表面上是保护金珠英,待时机成熟就按照指令杀掉这个人。如果能掌握议员教唆杀人的证据,歼灭黑帮就指日可待,车英真很珍惜这个机会。


“老大,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派这个井察卧底去?”

“到底是井队送过来的人,直接杀了,以后和井队的人打交道,说过不去。到时候就说,是议员要杀金珠英,误杀了车英真,一举两得。”


于是车英真见到了她即将要保护的金珠英,还被对方嫌弃。

“你要怎么保护我?”金珠英说。

车英真想想,脱下自己的风衣,卷在手上,一拳打碎了金珠英车子右侧后座的防弹车窗。

金珠英眯起来的眼睛条件反射地睁大了一下,为了保持镇定,强行再眯起来,好像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自己没见识,最后只好说:“车没上保险,这玻璃,你赔么?”

车英真面无表情地说:

“没钱。”


【二】

车英真按照指令带着金珠英逃跑,坐在副驾驶的金珠英一直提出一些令她匪夷所思的要求,比如逃跑目的地要有能听音乐会的剧院、逃跑目的地要有能买黑色高定套装的超级MALL,好像两人不是在逃亡,而是在度蜜月。正说着,车英真一个急刹车,系着安全带的金珠英猛颠了一下。

车英真看着金珠英,冷淡但有些愤怒,气鼓鼓的不说话。

金珠英老实坐好,看着前方:“实在没有也可以,开车吧。”

车英真仍旧盯着她:“三个小时内,你能闭嘴么?”

金珠英不觉得自己打得过眼前这个虽然瘦得像竹竿但一拳能打透防弹玻璃的人,挑眉哼了一声:“能。”

继续行驶了十分钟,金珠英正在欣赏公路两边的麦浪,车忽然又停下,她以为是旁边的人又发脾气,刚要动怒,便看到眼前横着两辆黑色轿车。车英真马上向车后看去,退路被另外两辆黑色轿车堵住,她正要掏出金珠英身前储物箱内的枪,前后两个方向的黑衣人架着十几部M134型速射机枪扫射着金珠英的车体。车英真单手解开金珠英的安全带,一手压着金珠英的脑袋以防她被爆头,一手在储物箱里找出两个液体手雷,前后方各抛出一个,黑衣人们伤亡惨重。看到逃跑机会,车英真踩住用门,撞开面前的两辆轿车,夺路而逃。

因为紧张,车英真还按着金珠英的脑袋,金珠英没有反抗并发出异议,是因为这个看起来很冷的人,原来手掌是这样的温热和柔软,以至于让她被触摸的脖颈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电流感。

车英真反应过来,赶紧松手,一手抓起金珠英,一边开车,一边用手粗鲁地检查金珠英的身体,最后疑惑:“你没受伤?”

“是。”

“那你刚才趴在那是……”

“……睡着了。”

车英真第一眼看见对方,就知道这是一个嘴里从没实话、聪明高傲但从不尊重人的人。她现在没空因为金珠英毫无诚意的沟通而生气,刚才的追杀明显是要杀掉两个人,比起金珠英为什么趴在那里不动,她更关心的是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已经败露。

又开了半个小时,天黑了,但下雨了,虽然车英真早已甩开黑衣人,但下雨之后,路上会留下轮胎的痕迹,跑开多远,终究会被追上。车英真想了想,对金珠英说下车,拿了枪,下了车。金珠英留恋自己放在后备箱的行李,走去一看,早就被子弹打穿的后备箱,行李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去了。她正叹着气,就见车英真一边推一边发动着车子,车子自行在路上直行二百米撞在了树上,她明白这是车英真的伪装技巧,但还是很心疼自己的限量款就这么报废了。

“走吧。”车英真带着金珠英往回走,在一处桥头从公路上跳入水中,两人在水中行进了一段距离,确保岸上的痕迹在此处已经断掉,才又上了岸。

金珠英的高跟鞋早就不知所踪,光着脚跟着车英真走进了麦田里。麦田里的路不好走,走了几步,金珠英就因为脚伤不断踩到坚硬物而摔倒。

车英真听到身后的动静,走过来看到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金珠英,她扶着对方站起来,背起来,向前走。

金珠英趴在车英真的背上,不得不紧贴着身下的人才能保持平衡,她看见车英真肩颈的肌肉正在活跃,被水浸湿的衣服紧紧贴着肌肤,这让金珠英联想了很多不可描述的画面。她恶趣味地想,别看眼前的人现在这么正经,换个场景,不知又是怎样风月无边的令人心动,她暗自决定,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让眼前的人臣服在身下求饶——“这样闷声不吭的人,求饶起来反而会更让人心里痒痒的吧。”

“你在想什么?”

金珠英被车英真哑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又马上稳住阵脚,心想自己的心理活动对方怎么可能知道,便缓缓说道:“怎么了?”

“你不说话了,有点奇怪。”车英真一边喘着气,一边疾速走着。

金珠英听得出车英真的辛苦,觉得自己刚才的臆想有些太过不尊重,便说:“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会受伤的,就这样吧。”

金珠英暗笑车英真的固执:“你能背多久?我们很久才能走到有人迹的地方。”

“背到背不动,就不背了。”

金珠英很奇怪,自己一把年纪了,怎么被这么简单的示好打动了。


【三】

车英真和金珠英被村子里的一个老奶奶收留,一住就是大半年。车英真帮老奶奶干活的同时一边想办法联系井队,直到有一天看到新闻中平时和自己联系的上级被举报tanwu因此被拘捕——车英真明白自己的处境只能靠自救了。

金珠英不能用电脑和手机,一旦使用任何一个账户,就会马上被锁定踪迹,可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这让她不安,所以她打起了老奶奶的主意。

这天,车英真照旧帮老奶奶干活,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老奶奶很兴奋地给车英真看一份合同:“英真啊,金老师说,有了这份合同,我这个房子就翻了倍的值钱啦,这下可太好了,我有钱供孙子上大学了!”

车英真看完合同,这是金珠英骗了老奶奶把房子过户给了她,哪里是什么赚钱,刚抬眼就看见走过来的金珠英。金珠英见车英真面色不佳,又看见她手中握着合同,心中暗叫不妙,转身就走,车英真被老奶奶缠着说话,拦不住溜走的金珠英,只好生闷气。

睡觉的时间到了,金珠英等了很久,还不见车英真,便走到院子里,果然,那个人在喝闷酒。

“酒量那么差,还喝……”金珠英倚着院子里的柱子嫌弃地说道。

车英真满肚子的火没处发,见始作俑者竟然若无其事,拿着合同气冲冲走到对方面前。金珠英没等车英真发作,拿过合同快速撕掉:“我只是复习一下游说人的技能,看业务有没有生疏。”

车英真叹气,这算是金珠英让步了,可是看金珠英委屈又高傲的姿态,好像错的那个人是自己,便说:“你怎么什么人都算计?”

“呵,那你可说错了,到现在我还没算计过你。”

车英真刚想说话,听见附近传来不寻常的响动,拉了金珠英就往树林里跑。

两人都跑不动了,就倚着树坐了下来。两人全都气喘吁吁,满身是汗,车英真环顾四周,一边查看一边小声说:

“他们还是找来了,这次可能要逃不掉了。”

“我已经把证据寄出去了。”金珠英看着车英真忙活着警惕,反而安静下来,享受地靠着树,她拉过车英真,示意对方不用再做无用功了,“既然逃不掉,不如安静享受 。”

车英真看着金珠英,想了想,靠着金珠英坐了下来,因为太热,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背心,好看的锁骨和肌肉都露在了外面。

“我是井察。”

“猜到了。”

“本来是想靠你破案的。”

“没想到把自己的命也搭进来了,后悔吗?”

车英真把金珠英压在自己的身下,越来越迫近那张精致面孔的唇:“现在,不后悔。”

“本来我设想的是,你在下面的。”金珠英咯咯地笑了起来。

“将就一下吧。”车英真吻了下去。


周围簌簌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车英真判断自己最多再吻两分钟,再睁眼可能就到了另一个世界。金珠英趁车英真走神,翻身把对方压在下面,车英真笑了:“都快殒命郊外了,好胜心还这么强么?”

“我这叫目标管理。”





宋余生

        准备写一个李善宇老师和车英真刑警的续写,比较喜欢这两个人。不喜勿喷,请勿上升正主。

        准备写一个李善宇老师和车英真刑警的续写,比较喜欢这两个人。不喜勿喷,请勿上升正主。

黑矮星说
突然发现前几天画的没有传!强推...

突然发现前几天画的没有传!强推韩剧【无人知晓】!姐姐真是太帅了……都快点去看啊!

突然发现前几天画的没有传!强推韩剧【无人知晓】!姐姐真是太帅了……都快点去看啊!

blingblingbling

补个【车祸】第一章的图……两小只好惨哈哈哈哈

补个【车祸】第一章的图……两小只好惨哈哈哈哈

公主没睡醒

看我看我看我,死在金老师的凝视中

看我看我看我,死在金老师的凝视中

叁一.

wuli金520快乐💗~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wuli金520快乐💗~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自自白德艾斯
一个练习,画了电影《无人知晓》...

一个练习,画了电影《无人知晓》的一个场景。 ​​​

一个练习,画了电影《无人知晓》的一个场景。 ​​​

blingblingbling

【车祸】chapter 2:金珠英的鸿门宴(下)

[图片]上文接@公主没睡醒 车祸 第二章(上) 


Chapter 2:金珠英的鸿门宴(下) 


第二天金珠英一觉睡到下午,顾不上饥饿和宿醉的头痛,赶紧回到电脑前开始做关于车英真的笔记,参与的案子,与其他人的关系,一切的一切,“高恩浩是我认识7年的朋友。”能直白的对媒体也说出这样的话,确实是很有魄力。她也经常对学生说出“请把老师当成你最好的朋友”,但她从来没当真过,更不可能把这句话堂而皇之地告诉媒体——连家长都不能。她认为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车英真是真的赤诚,要么就是她待人接物无能到只能落得与七八岁的孩子为伍。但顾及到其访谈...

上文接@公主没睡醒 车祸 第二章(上) 


Chapter 2:金珠英的鸿门宴(下) 

 

第二天金珠英一觉睡到下午,顾不上饥饿和宿醉的头痛,赶紧回到电脑前开始做关于车英真的笔记,参与的案子,与其他人的关系,一切的一切,“高恩浩是我认识7年的朋友。”能直白的对媒体也说出这样的话,确实是很有魄力。她也经常对学生说出“请把老师当成你最好的朋友”,但她从来没当真过,更不可能把这句话堂而皇之地告诉媒体——连家长都不能。她认为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车英真是真的赤诚,要么就是她待人接物无能到只能落得与七八岁的孩子为伍。但顾及到其访谈时其他问题回答得有条有理不卑不亢,也许她真的是个千古奇人呢。金珠英死死盯着车英真身穿制服的照片,舔了舔嘴唇,下意识拿起手边的酒杯,但它是空的,算了。当然,酒醒后的她选择直接滑过各种案件的现场照片。 

重新布局,还需要拟一重新的背景故事,这是她最喜欢的环节,为自己制造一个新故事,就好像拥有了更为丰富的人生,久而久之连自己都要被骗过去。学习数学出身的金珠英相信人类的情感也存在公式,世界上的事件就像一个个随机的数字,数字与公式的组合形成了特定的结构,只需要模拟这个结构,就可以顺利攻略目标,这招屡试不爽——她天生不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是这些公式让她慢慢掌握了与人接触的技巧,久而久之,她的理智与感性遍逐渐合一,不,也许是理性彻底吞噬并取代了感性,若是有人评价她过于感情用事或大喜大悲,是会引起她的羞耻的。 

圣痕案的第八个受害人是支撑车英真从警20年的心里支柱,是个很好的切入点。金珠英随便翻阅着电视剧八点档的角色名单,“淑娴”是个好名字,很适合牺牲者。 

要俘获车英真并打入其生活圈,从高恩浩那里着手自然是唯一的捷径。金珠英赶往了学校,由于宿醉,她没有开车。放学铃响起,她站在学校对街,远远看着艺瑞第一个冲出校门,上了赵老师的车,这孩子的时间观念一向是她非常欣赏的。她走向校门口,几分钟后,高恩浩才跟几个学生有说有笑的出来,“明天见啊敏成!”高恩浩目送河敏成上车。 

“原来他就是河敏成。”金珠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站在了高恩浩的身后,幽幽地说。恩浩吓了一跳,回头发现此人昨天刚好见过,“哦,您是姜艺瑞学姐的辅导老师吧。其实您不用亲自来看我的,今天学姐特意来找我,还给我塞了很多好吃的。”高恩浩咧嘴笑了笑。 

“害你被牵连受伤,是我们做再多也没法弥补的,实在是惶恐。” 

“学姐也不是故意的,她还要面临升学考试,我会跟学校说不追责的,毕竟所有的医药费您已经都承担了。” 

“那就再好不过了!”金珠英感觉了却一桩心事,继而又想转回刚才的话题,“刚才那位河敏成,跟你关系很好吗?” 

“是我很好的朋友,您知道他?” 

“有些关于他的事情,在教育界很是轰动呢。”高恩浩自然明白是偷试卷的事,并不想参与讨论,金珠英继续道:“他的辅导老师我也认识,曾经是我旗下的员工,这两年独立发展,原本运营得不错,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其实我早就怀疑他……” 

“不是的,您不要误会,那个事件的……策划者是敏成的母亲。现在她已经受到法律的制裁了。”高恩浩本来想说“主谋”,但一想到是朋友的母亲,又咽了回去。 

“哦这样吗?可怜的孩子,母亲坐牢对他来说影响很大吧?” 

“是影响很大,但应该不是您想的那样。一直以来敏成都在按母亲的意愿活着,其实很辛苦,虽然这样说不太好——和母亲分开后他反而开朗了不少。”高恩浩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尴尬地笑了笑。“也许我不该跟您说这些。” 

“无妨,我嘴巴很严的。”金珠英用手指在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俏皮地笑了,这一出她不常演,但暂时获得了高恩浩的好感,还算凑合。“那么他的‘自由’时间还有多久呢?” 

“他母亲啊,好像还有五六年才能出来,但敏成不是很喜欢跟我们说这些,我就没特别问过。” 

金珠英心里开始盘算,辅导一个学生也只需要三年,一份期中试卷何至于此?顿觉头疼。有了年轻时那次冒险的经历,她再也不想再坐在审讯室里看着满脸横肉的警官,更不想真的去里面蹲上三年五载,那里卫生状况堪忧不消说,更担心的是惹上什么暴力犯,恐怕保个健全都不容易,又万一刑满后被人骗去做鸭或者卖肾……不敢想不敢想。她已经幸运过一次了,千万不能在阴沟里翻船。“您在想什么?”高恩浩见她面色凝重,充满好奇。 

“没什么,你做得对,免得给他压力。你在等‘楼上的大婶’来接吗?” 

“嗯。”高恩浩用鼻孔挤的“嗯”,跟车英真如出一辙。 

“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她?” 

“没关系,她如果迟了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好贴心的孩子,金珠英差一点就被感动了。正愁不知道还能聊些什么的时候,车英真踏着七彩祥云走了过来,见她也在突然收了笑容,换上一脸的防备。 

又是一番场面话的道歉,金珠英在心里呕吐了三次,明显能看出车英真也听烦了。小鬼头一听说有好吃的就乐得屁颠屁颠,车英真不想去也没有用。 

金珠英今天没有开车,跟着高恩浩一起走向了车英真的双环。高恩浩习惯性地上了副驾驶位,金珠英坐进后座,身边是一大袋新鲜蔬菜,仔细看发现什么都有却互相不搭,完全猜不出买菜的人要做什么料理。进而她大胆猜想,车英真的厨艺也许非常差劲,所以高恩浩才会如此积极地答应来吃牛排。这家店她曾经带姜艺瑞来过一次,连娇生惯养的公主就被轻松俘获,更不用说高恩浩这种家境贫寒的楞头小子。 

刚一想到艺瑞,就收到了赵老师的短信:“您几点到?”糟糕,金珠英这才想起,今天是艺瑞进冥想室的日子,她本打算今天给艺瑞送上一条手链鼓励她加油学习,结果计划全被这个遭大瘟的车英真打乱了。“有事处理,叫语文老师代课。”就这样,姜艺瑞的冥想之夜被语文模拟题打发了。 

车英真和高恩浩亲昵地坐在一起,两人外套下都是白衬衫,你来我往有说有笑,忽略年龄来看甚至像是同桌,至少也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面前的两个人,逐个接触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甚至冷冰冰的,可一旦碰撞到一起,就会散发出无限的热量,金珠英一时间被面前的热浪烫得体无完肤,以至于回想起从前的学生们,她总是说毕业后就不再联系学生,其实更准确地来说,学生们也很少会再想起她,她突然发现,也许这就是孤独。直到点餐结束,车英真的眼睛一刻也没有落在金珠英身上,一直在帮“同桌”挑选食物,仿佛她这个东道主并没有存在的意义。她唯有再次对高恩浩出手,隔着桌子去撩开高恩浩的刘海查看伤口,继续问些令人作呕的东西,少年没有躲开只是出于礼貌,她明白。至少目标任务的目光终于聚集在她身上了,却依然是冷冰冰的。 

不一会黑胡椒的香气充满房间,没有人能抵御诱惑,连车英真也不例外。她吃起东西很可爱,也许是工作繁忙养成的习惯,能把每顿饭吃得像人生中最后一餐,她又像一只仓鼠,恨不得把一年的粮食全存进腮帮子里。金珠英一边偷偷看着,一边耐心地把手中的牛排全部拆解成马赛克状——尽管这是她今天的第一餐,她早已经饥肠辘辘,换了平时这条裙子是没有这么宽松的。车英真的白衬衫溅到了一点酱汁,还是高恩浩先发现的,他用纸巾沾了沾,于事无补,紧接着表示自己有一些去污的生活小妙招,车英真竟然理所应当地将这些事情交给高恩浩来处理。到底谁是谁的监护人,金珠英认为一目了然,甚至开始怀疑车英真的自理能力,没想到看似冷酷的刑警,还有这么小孩子的一面。“适当的孩子气”,金珠英在心里做了笔记,也许这是未来的突破口,毕竟常年跟小孩子混在一起的成年人,多多少少会有那么点不正常,当然这不包括金珠英自己,她知道自己的不正常另有原因。 

只有金珠英点了餐前酒,另外两个人都很没品位地选了汽水,无视了服务员推荐的应季果汁。金珠英的食量很小,吃饭的时间大部分都在思考和说话,但这次她却在不自觉地观察,几乎放空了大脑。她盯着车英真轻轻衔住汽水的吸管,吸了一小口,目光又随着那口汽水的路线下降到了喉咙,进而是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贝母折射了淡淡的彩色光线,然后是第二颗……衬衫上点点的污渍、依然洁白的袖口、袖口露出的手腕上突出的骨头……这时候车英真猛地抬了头,金珠英赶紧把目光转向了高恩浩,“刚才进来的地方,有厨师在表演铁板烧,你不是挺想看的吗,现在去吧。”,高恩浩开心地去看厨师的表演,这个房间里该轮到金珠英表演了。她灌下了一大口酒,“淑娴”,她吐出了这个事先练习过的名字,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把话题从姜艺瑞和高恩浩的事切换到了车英真的童年,不着痕迹。 

“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还是会痛,我明白。”这句话也是提前安排好的plan A,如果没机会讲出这句话,则代表计划不顺。车英真原本若无其事的双眼里反射出了一点零星的泪光,只有一点点,却被金珠英敏锐地捕捉到了。与此同时车英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她握拳时的力度自然比握手更大,但当金珠英轻抚她的手时,所有的力气都瞬时消失,一双手随她摆弄。金珠英再一次有机会摸到了那手上的茧,她不再对那触感意外,转而充满了好奇,她想更了解那双手,却被对方抽走了。 

高恩浩表示要赶回家做作业,于是不到8点就散席了。高恩浩的食量大约是2.7个姜艺瑞,金珠英下意识心算着。 

“时间不早了,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车英真说完就带着高恩浩回家了,虽然这话听起来仍是冷冰冰的,但车英真的目光在金珠英脸上总共停留了将近三秒,众所周知,三秒是个很重要的分水岭。金珠英留在街边整理思路,勉强算作顺利吧,但效率低下。车英真既没有主动要送她回家,也没有说到家之后再联系的客套话,就这样把一个酒后的独身女人留在街上,哦对了,她们根本就没有互换联系方式,她第一次在请人吃了牛排之后还没有拿到对方的联系方式,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唯一的解释就是车英真对于人际关系意外地迟钝了……好吧,平心而论,也不怎么意外。当然也有不小的收获,她今天清晰地看见了车英真的其他侧面,与高恩浩相处的一面,回忆旧时友人的一面,对待慢热的人要有耐心。综合所有的现状来看,她心中的进度条已经读到了70%。既然一计不成,那就再生一计,既然她的独角戏不好看,那就再安排些群众演员。金珠英伸手拦了出租车,她盘算了一路,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拨通了赵老师的电话。 

“帮我去找一个人……”金珠英笑了,她觉得将车英真收入囊中,指日可待。

公主没睡醒

《车祸》02 金珠英的鸿门宴(上) 车英真和金珠英搞水仙


[图片]

上一章接姬友 @blingblingbling  https://witchempress.lofter.com/post/1d5d16c6_1c9396f46

Chapter2:金珠英的鸿门宴(上)

 

晚上临睡前,车英真挣扎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硬着头皮给郑素妍打电话,报告了恩浩的伤情。

当妈的一听,马上就表示要从外地赶回来替儿子讨还公道。

“嗯,不必这样,其实伤倒也不是很严重。”车英真把恩浩伤口的照片发给郑素妍,一道一公分多撑死了两公分的口子,缝了两针。

“恩浩上次摔伤才刚刚恢复不久,万一又引发旧伤怎么办?”郑素妍不依不...


null

上一章接姬友 @blingblingbling  https://witchempress.lofter.com/post/1d5d16c6_1c9396f46

Chapter2:金珠英的鸿门宴(上)

 

晚上临睡前,车英真挣扎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硬着头皮给郑素妍打电话,报告了恩浩的伤情。

当妈的一听,马上就表示要从外地赶回来替儿子讨还公道。

“嗯,不必这样,其实伤倒也不是很严重。”车英真把恩浩伤口的照片发给郑素妍,一道一公分多撑死了两公分的口子,缝了两针。

“恩浩上次摔伤才刚刚恢复不久,万一又引发旧伤怎么办?”郑素妍不依不饶:“还有,打伤恩浩的那个学生是怎么处理的?你不是警察吗,警察看到打架不应该抓人吗?就像七年前你第一次跑到我家那样。怎么,这次不为恩浩当英雄了?”

车英真被说得一句话也搭不上腔,明明一肚子理由要辩解,但到了嘴边,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索性沉默到底。这时,郑素妍倒是突然住了嘴,她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头了,毕竟车英真又不是真的恩浩家长,何况,学生间的打闹,怎么可能让刑警出手干涉。

“那个,英真啊,不好意思,我又乱发脾气了。”郑素妍最近一直在努力管理自己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其实,有你在恩浩身边,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刚才的话别往心里去,就这样吧,晚安。”

“嗯。”车英真想挂电话,犹豫了一下,加了一句,“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车英真下楼去201找高恩浩,刚好遇到少年顶着一块大号创口贴要出门。平时他都是自己步行去学校,但今天车英真提出要开车送他。

高恩浩有些不好意思:“没多少路,阿姨,你还是管自己去上班吧。”

“不行,我答应你妈妈要对你特殊照顾,”车英真坚持着,并且申明,“放学后我来接你,你不要乱跑,就在学校门口等我。”

高恩浩听说是母亲特意的交代,知道车英真必定是要不折不扣履行的了,便也不再推辞。

两人一起开车到了学校,目送下车的高恩浩进了校门,车英真这才调转方向开去警局。转眼一天已过,车英真难得准时下班,在接恩浩放学前还特意去了一趟超市,采购食材,准备给伤员做顿好吃的补一补。

车英真不喜欢超市。她精准的方向感每次一进超市就会变得迟钝,她总是让自己迷失在日用品的货架间。而当她站在品种繁多的蔬菜摊位前时,更是感到无从下手。

胡乱买了几样菜,还有每次进超市必买的麦片和牛奶,车英真看看时间不早了,赶紧付钱离开。等她开车来到学校时,远远地就看到一身校服的高恩浩正站在校门口等待,他背对着她,好像在跟谁说着话。

车英真下车走了过去,少年肩膀宽阔,虽然还不到十六岁,但已经颇有男子汉的雏形了。车英真的脑海里浮现七年前的恩浩,还是一个顶着蘑菇头的小男孩,嘴角不由泛出一抹难得一见的微笑。

但这抹笑容转瞬即逝,因为她看到了正在和恩浩说话的那个人。

金珠英。

她今天依然穿一身黑,但款式材质与昨天完全不同,是一身长及小腿的天鹅绒裙,腰间系了一条水晶搭扣的皮带,更显得那盈盈细腰将将一握。车英真收敛了笑容,加快几步走到两人跟前。

金珠英早已在余光中瞥见她的到来,但直到此时才招呼:“啊,车警官,你来接恩浩吧。”

“嗯。”车英真下意识把自己插在她与恩浩中间,好让少年远离这个满脑子只有成绩和分数的高考协调员,以防她对恩浩输出一些错误的理念,“你是在等艺瑞吗?”

金珠英笑得饶有深意:“我在等你。”

“嗯?”车英真不动声色,只用音调变化来表示这是一个疑问句。

“昨天在医院,我可能是对艺瑞太在意而心急了些,便说了一些很不周全的话,回去后我冷静一想,难怪车警官会生气。那些话真的很不堪……所以,我今天特意来这儿等恩浩放学,本来是想让他给你打电话,把你约上,我们好好吃顿饭,也给我一个机会负荆请罪。”金珠英一副虔诚的样子。

车英真对这个女人的话并不完全采纳,只用眼睛看向高恩浩。少年笑了笑,说:“我一出校门就看到金老师在这里了。她让我给你打电话,我告诉她,你会来接我。”

“哦,你们等很久了?”车英真问。

“十分钟吧。”高恩浩说,“金老师还问我是不是何敏成的朋友。很巧,敏成以前的辅导老师,正好是金老师的同事。”

车英真想起那个富家少年,确实他和艺瑞一样,放学后便在补习班和家之间疲于奔波。听说像金珠英这类的高考协调员,从高一开始就要带领学生,用整整三年,从各方面做好充足准备,向着理想中最优秀的大学冲刺。这应该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工作吧,她想。

“怎么样?”金珠英突然的提问打断了车英真的思绪。

她抬抬眉毛。

“一起去吃饭,”金珠英再次邀请,“我已经订好了一家饭店,那里的牛排是当天从日本空运过来的,听说很不错呢。”

“我已经买好菜了,不必麻烦。”车英真推辞。

“买好的菜,放冰箱就行了。”金珠英哪是轻易放弃的人。

听说车英真买了菜,原本尚能对牛排抵抗住诱惑力的高恩浩反而开口了:“阿姨,不如去吧。”他知道回家后,假如今晚真的想要吃上饭的话,最终下厨的多半是他自己。他的母亲厨艺不精,但楼上的阿姨更糟糕,她只会一道料理——牛奶泡麦片。

连孩子都开口了,车英真没有理由拒绝,只得妥协。由金珠英带路,很快,三人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家西餐厅落座。

这家店口碑不错,刚好是用餐高峰期,店内座无虚席。侍者带领他们来到一个雅致的小包间,递上装帧精美的菜单。车英真把高恩浩的书包挂在墙上,室内温度比外面略高,她便把黑色皮风衣脱了下来,只穿一件白衬衫。

“想吃什么随便点。”金珠英把菜单塞给高恩浩。

“哇,这么贵。”恩浩有点受宠若惊。

车英真瞥了一眼菜单上的标价,如果金珠英道歉的诚意与这顿饭的价格成正比,或许意味着这个女人有可能真的感到内疚了。

在高恩浩研究菜单的同时,金珠英用双手撑着下巴,目光往坐在对面的车英真身上投来:“我这是第一次和一位刑警吃饭。”

车英真也不搭腔,只是看着她,两只手相叠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看起来如课堂上正襟危坐的学生。

金珠英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车英真面前的粗瓷茶杯斟上冒着热气的大麦茶:“车警官一直都这么少话吗?”

车英真清清嗓子:“看情况吧。”

“对哦,昨天你在医院的时候就挺会说的。”

回想昨天的情景,车英真也有点觉得难以置信,除了主持小组的工作会议,她很少说那么长串的句子。好多人都抱怨,车组长讲话就像挤牙膏。她从小就是个安静的孩子,对倾吐没有欲望,她更像一个观察者,默默注视着身边的人和事,在心里给出比较,一一归档。眼前这个女人,应该属于哪一类人呢?她脸上的微笑,是她长袖善舞的面具,至于面具下的真实面孔,车英真并不是十分渴望去甄别。只是一顿饭的交情罢了。不深交,也就没有深入了解的必要。

高恩浩终于点好了菜。侍者拿着菜单离开了,小小的包间剩下三人。金珠英伸手拨开恩浩额前厚厚的刘海,查看他的伤口:“还疼不疼?”

“好多了。”高恩浩局促地把头略略后仰了一下。

车英真冷眼看着:“金老师,既然你对安抚学生很有一套,希望你能试着改掉艺瑞的急脾气。”假如这位大小姐一直任性,即使她考上医科大学,也会缺失成为一名好医生的冷静头脑。

金珠英表示赞同:“这些年我不都在为此努力嘛,但艺瑞从小被父母惯坏了,我能做的,也只有尽力二字而已。”说着,她又含笑望着高恩浩,“我真是喜欢恩浩这孩子,谦和温顺,善良宽容。”

车英真从对方的赞誉之词中敏锐地察觉到了蛛丝马迹:“宽容?”

“是啊,”金珠英笑着道,“恩浩说会向学校反映,说他已经原谅艺瑞,并且不想追究此事。”

车英真眉头微微一皱,刚想说话,包间门开了,侍者开始上菜。很快,一桌丰盛的牛排大餐已经摆好。

“开动吧。”金珠英做一个请的手势。

高恩浩拿起刀叉,大快朵颐,美好的滋味让他不大的眼睛更是笑成了一道弯月。车英真心里有些不舒服,便把这不快撒在面前的牛排上,切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金珠英吃东西要优雅得多,把牛排切成一小粒,放进口中细细咀嚼。整顿饭,只听她不时问恩浩“好不好吃”“想不想再来一点”“下次再光顾怎么样”。她的话越多,车英真便越沉默,好不容易等高恩浩吃完最后一口食物,她才道:“刚才进来的地方,有厨师在表演铁板烧,你不是挺想看的吗,现在去吧。”

“好啊。”高恩浩答应一声,又朝金珠英匆匆鞠了一躬,出去了。

待少年离开,没等车英真张嘴,金珠英率先开口:“车警官,想跟我说什么话,不方便恩浩在旁听着?”

车英真见对方不拐弯抹角,也就很直接地表明自己的不悦:“恩浩受伤,最终得由他的监护人决定是否对肇事者追究责任,你利用他的善良,哄他放弃问责,毫无用处。”顿了顿,“这才是你今天请吃这顿饭的真实目的,对吧?”

金珠英慢慢收敛了嘴角的笑容:“车警官,你是恩浩的监护人吗?”

车英真摇摇头:“不是。”

“我也不是艺瑞的监护人,”金珠英很平静地说,“所以,我们对待这两个孩子,有时候反而比他们的父母更能有一种旁观者清的理智。”

对于这句话,车英真无法反驳,便微微点了点头。

金珠英继续道:“作为一名高考协调员,从升学角度去考虑,我当然不希望艺瑞的档案上留有污点,但是,考高协调员只是我的工作,就像警察是车警官的工作一样,在这个职业下之外,还有许多东西,是我们作为一个普通人所要顾及的。”

车英真不做反应,等着地方继续说下去。

“我很担心艺瑞,不是说担心她为了这件事影响考高择校,而是她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不好。”金珠英长叹一声,“她父亲有私生女的事,我昨天已经对你说过了,这孩子性格本就敏感冲动,又接二连三受到各种打击,我很怕她会做出伤害自己的傻事……”

车英真的心微微一动,确实,她始终为恩浩抱着不平,以至于从未站在姜艺瑞这一边考虑。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情绪波动激烈,万一……她凝视金珠英的眼睛,发现对方的眸子里涌动着一抹忧伤,是一种被时间冲淡了但又固执存在的伤感。

金珠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了,她低头喝了口茶,道:“你不要怪我多虑,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我年轻的时候见过这种悲剧。”

车英真依旧静静地望着她,但目光里多了一种询问的意味,鼓励着金珠英继续说下去,“那是我念高中的时候,我有一个好朋友,淑娴,她是一个安静的女孩,话不多,但笑容很甜,我常常逗她说话,其实就是想看她多笑一笑,”金珠英把目光投向车英真身后,像是穿过时间的幕布望着一个旧日的影子,“但是,她的笑容越来越少,不管我多么努力,总是很难让她开心起来。那天上课,她没有来学校,我觉得很奇怪,因为她一直是从不缺课的好学生,第二天,她还是没有出现。第三天……班主任很遗憾地告诉我们,淑娴她,自杀了。后来我才知道,淑娴的父母闹离婚,所以她一直心情低落,最终选择了轻生。”金珠英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纠缠多年的心魔的画外音,“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但我常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我对她再多关心一些,再多努力去了解她一些,或许就能改变她最终的选择……”

车英真听着金珠英的叙述,思绪却也飘回了自己的高中时代,走在上学的路上,背后传来声声呼唤:“英真啊,等等我。”转身,一脸灿烂笑容的秀晶,背着红书包在金色的晨曦中向她跑来……

“如果秀晶第一次打我电话时我就能及时接听,她就不会在晚上出门来找我,也就不会落入恶魔的毒手。”这个折磨车英真多年的假设,再次浮上她的心头。

“车警官,你的脸色不太好啊,怎么了?是不是我说的这些陈年旧事,让你感到无聊了?”金珠英的声音打断了车英真的回忆。

她回过神来,略有一些局促,“啊,不,不会。”她第一次为金珠英感到抱歉,原来她和自己一样,一直为多年前的失去而背负着愧疚与悔恨。但她又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情绪的变化,便又赶紧垂低脸,只盯着金珠英搁桌面上细白的双手,“你说得没错,艺瑞的情况,确实要减少对她情绪上的刺激。”

“这么说,你也和恩浩一样,愿意原谅她了?”金珠英切切地问,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她又有些意外,“我倒是真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把你说服了。”

犹豫了一下,车英真决定吐露实情:“我也失去过高中时候的好朋友,你的心情,我不能说完全理解,但多少有共鸣之处。”

“是吗?”金珠英流露不忍,“没想到你也有类似的经历……我可以问一下究竟发生什么了吗?”

车英真叹了口气,把秀晶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她不想隐瞒,毕竟,几个月前,新闻早已将她和秀晶的关系曝光,金珠英只要去网上搜索一下,便能获悉全部信息,那就,何不由自己这个当事人说出来呢。虽然案件已经了解,杀人恶魔也终于落入法网,但再一次提起往事,车英真心里的痛并没有减少丝毫。她用力地捏紧拳头,以平复涌动的情绪。这时,桌子对面那双纤细的手向她伸来,将她紧握的拳头轻轻展开:“虽然过去多年,但还是会很痛,我明白。”

车英真注视那双手的主人,发现有一个人能理解自己,也是一件让人感到庆幸的事。但她还是把手抽了回来,但心里倒是觉得面前这个精致的高考协调员,已经不像昨天那样不近人情了。“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她把话题重新落实到如今,“当然,恩浩的事,最后还是得让他母亲决定怎么处理。”车英真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已经盘算着要如果说服郑素妍放弃追责。

如果因一次偶然的爆发,改变了姜艺瑞的一生。那么,内心柔软的车英真,最终还是会和恩浩一样,选择原谅。


今晚更新第二章的下,去@blingblingbling 的楼福特蹲守

顺时针

车英真×金珠英 《无人之城》(终篇)

【十三】“如果我是你,如果我和你”

日子平静而踏实的流转,从来未能按照自己意愿过活的金珠英,一边研究有机蔬菜的种植和供应链,一边全职照顾着智媛。车英真复职之后,除了被一群之前天天围着的小师妹抱怨了一下“不是单身的事情怎么不早告知”外,在见过大场面的同事之中并未被特殊对待,她也就正常进入工作。

这天是休息日,补足觉的车英真穿着帽衫懒懒地走进客厅,看见金珠英在厨房忙碌,她想找个角度好好欣赏,便躺在沙发上看着:不再把头发紧绷着挽成发髻的金珠英,随意散着头发,没化妆,分明的五官有种温弱的美,再遇见之后,她很少穿现在这样宽松的服饰,仿佛是整个人都已经放松下来的证据。

智媛不知什么时候爬上车英真身上...

【十三】“如果我是你,如果我和你”

日子平静而踏实的流转,从来未能按照自己意愿过活的金珠英,一边研究有机蔬菜的种植和供应链,一边全职照顾着智媛。车英真复职之后,除了被一群之前天天围着的小师妹抱怨了一下“不是单身的事情怎么不早告知”外,在见过大场面的同事之中并未被特殊对待,她也就正常进入工作。

这天是休息日,补足觉的车英真穿着帽衫懒懒地走进客厅,看见金珠英在厨房忙碌,她想找个角度好好欣赏,便躺在沙发上看着:不再把头发紧绷着挽成发髻的金珠英,随意散着头发,没化妆,分明的五官有种温弱的美,再遇见之后,她很少穿现在这样宽松的服饰,仿佛是整个人都已经放松下来的证据。

智媛不知什么时候爬上车英真身上,整个人就拿车英真当床趴在了上面,小女孩体重已经不轻了,车英真一边笑一边运气承受着小朋友的体重。智媛一边笑嘻嘻地摆弄着车英真的脸,一边讷讷地说:“阿姨……玩……”

“好,”车英真把孩子的上半身忽然举高,让小朋友有了一种忽然升入高空的快感 ,“智媛喜不喜欢和阿姨一起玩?”

“喜欢。”

“可是阿姨很无聊吧。”

智媛眨眨眼睛,很努力地思考着,最后说:“那也喜欢。”

车英真被原始的友好感动,很有感染力地笑了出来,金珠英这才从厨房的忙碌抽出空来探出半个身子,脾气不太好的样子。车英真见金珠英似是有话说,便把智媛安顿在玩具区,等金珠英发话: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车英真忙走过去,金珠英皱着眉头说:“买这个有机蔬菜种植土的时候,我忘了留的是你的还是我的邮箱,我现在找不到土质说明,翻遍了我的邮箱也没有,你看看你的邮箱里有没有。”

“好,”车英真挠挠头,“就这事吗?”

金珠英露出困惑的表情:怎么,这事还不够大吗?

车英真笑笑:“看你好像不开心。”

“你好几天没回家,我也不好耽误你工作,但这个土我很着急用……”

“知道啦。”车英真连忙溜走去找电脑,翻起邮箱来,果然,第一封就是,于是转发给金珠英,“收到了吗?”

金珠英应了一声,便继续忙活自己的有机蔬菜相关课题,车英真见邮箱里的未读邮件多得碍眼,便清理起来。最后,她看见了那封金珠英所说的“定时邮件”,那封金珠英认为自己余生无法与车英真再共同生活时写下的诀别信。车英真抬头看了看金珠英,深呼吸了一下,点开了邮件:


英真啊:


怎么我们之间,总是以这种方式,来进行人生重要时刻的沟通。这种延迟的、不同步的、互不知晓的方式。

附件里是我作案的详细过程与十九年来的事情,并以此邮件的发送时间证明,即便案发前我们天天相处,但你是无法知道我正准备作案的,一切也与你丝毫不相关。

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信,大约也是最后一次,我不想在这里谈论智媛的抚养、今后我的生活以及那些无关你我、只和生活的刚需元素有关的事情。活到现在为止的人生里,我从未自由,所以虽然现在只是在信里,但我想自由自在地为自己活一次,尽情地说我想说的事情。

我是爱你的,但是是在重逢之后。

早慧晚熟是所有所谓聪明人的宿命,我也是,所以人生里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情窦没开,也不懂什么是爱情,只是依赖你带来的安全感和自由感。并非对你没有信心,我是对人失掉了信心,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这十九年你会因为当时我们共同拥有的美好回忆而牺牲如此之大。我爱你在这十九年不断涌现的勇敢,爱你在这一个人的路上走下去的坚持、爱你为了一份尚不明状况的感情做出的守护。当然我最爱你漂亮,重逢后的第一次相见,那样一个外表也漂亮、灵魂也漂亮的人即刻就重新点燃了我心里的光,谁会不爱?

可我爱上你,你会很麻烦。我有说不清的原生家庭的困顿,有解决不了的现有家庭的矛盾,不像你,来去一个人,清净。

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些,好像我爱你,我们就能相爱一辈子一样,呵呵,我怎么会做这种妄想?


我也知道你爱我。

大约是因为,比起我失去你,你失去我的时候更没有防备,那个忽然坠落的下沉感让当时还在青春期的你忽然意识到了爱情的雏形。这十九年,无论是你用愧疚、救赎还是什么借口来敷衍自己,但你知道,你最不能面对的是,当你失去一个人的时候才明白,原来这个人是你所爱之人。是这个原因吧,所以你才会在重逢的日子里迁就我、包容我,虽然小时候,你就总是受气的那一个。

失而复得越美好,得而复失就越残忍,原谅我独自做了这样的打算——我的人生真的残破到没有办法补救,我也懒得管它,就这样吧,就让这个生命最后的作用是为你和智媛换来一份安稳,这样我也会觉得,自己多少是有价值的。

不要因为你未曾阻拦我而再在余下的人生里进行自责,如果我是你,都不会比你做得更好。


其实我幻想过,如果我们能生活在一起的画面。我很喜欢你家,想把我的那套没什么用的公寓卖掉,然后带着智媛住进你家。你继续忙你的公务,我想一半时间用来研究有机蔬菜、一半时间用来照顾智媛。休息日的时候,你可以赖床到自然醒,醒来就能看见在厨房里忙碌的我和在客厅玩耍的智媛。既然你都为国家做贡献了,在家就少做点家务吧,可以起床就吃到我的烹饪,对你来说,也是幸福的吧。


可是也只能是想想了。

就说到这吧。

接下来的人生,要快乐,要舒适。



                          金珠英


车英真如鲠在喉地看完,百感交集,她合上电脑,从金珠英身后抱过去,脸贴在她的后背上良久不说话。金珠英意识到车英真的不对劲,但手上有活:“我在忙……你怎么了?”

车英真低声说:“以后都不要再说‘如果我是你’的话了,如果一定要说,就说‘如果我和你’。”

金珠英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车英真看了那封诀别信,眼睛一酸,滚热的泪就在眼睛里打转,她点着头,如释重负地说:“好,以后我不会做一个人的打算了,只做‘我和你’的打算。”

“还有智媛。”车英真补充。

金珠英破涕为笑,重重地说:“好。”


(完结)


顺时针

车英真×金珠英 《无人之城》(十二)

【十二】“哦,对,是我”

车英真爬出坑时,天已经开始发亮,她在两人的车后备箱里找出能用的工具,把金珠英也捞了出来。

金珠英把车开到闹市区,等待副驾驶位上的前夫醒来,前夫醒来已是傍晚,金珠英早已养好了精神。前夫怀疑金珠英给自己吃了安眠药,但如果这样的话,金珠英什么都没做,自己的这种想又无法成立。正待他狐疑中,金珠英说:

“你这身体状况可不太好,是不是……那个东西,摄入太多了?”

前夫知道金珠英暗指自己吸取违禁药物的事情,忙说不是,金珠英故意纠缠:“你这样身体是要出问题的,我可不想担责任,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前夫一听说要去医院,怕自己的事情露出马脚,一溜烟地跑了。金珠英从怀里掏出正在...

【十二】“哦,对,是我”

车英真爬出坑时,天已经开始发亮,她在两人的车后备箱里找出能用的工具,把金珠英也捞了出来。

金珠英把车开到闹市区,等待副驾驶位上的前夫醒来,前夫醒来已是傍晚,金珠英早已养好了精神。前夫怀疑金珠英给自己吃了安眠药,但如果这样的话,金珠英什么都没做,自己的这种想又无法成立。正待他狐疑中,金珠英说:

“你这身体状况可不太好,是不是……那个东西,摄入太多了?”

前夫知道金珠英暗指自己吸取违禁药物的事情,忙说不是,金珠英故意纠缠:“你这样身体是要出问题的,我可不想担责任,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前夫一听说要去医院,怕自己的事情露出马脚,一溜烟地跑了。金珠英从怀里掏出正在录音的手机,按下保存键。她下了车,来到车身后面的一辆车前,车英真走下来:“怎么样?”

金珠英点头:“现在,就剩下起诉和自首了。”


安眠药代谢的时间是24小时,金珠英掐算着前夫当时服用的剂量,在与前夫最后一次会面的第十天起诉前夫敲诈勒索,并像当地井局自首,自己曾偷渡国外——她不想自己在指控前夫的时候,被前夫反说杀人未遂而造成一切皆空的局面,所以不能给前夫留下任何证据。前夫被逮捕后,智媛便无人问津,一直暗中观察的车英真趁机把智媛接回自己家,一边与金珠英的代理律师准备证据,一边照顾孩子。

因金珠英偷渡的事情是前夫敲诈金珠英的起因,两案合并成一案,前夫本来想着用对方是偷渡人员所以不放心把女儿交给对方、要钱是为了女儿的生活费做论点辩驳,证明自己并不算敲诈,而是协商。但因当年将还是未成年的金珠英偷渡至美国的是其父,金珠英亦属于受害者,再加上金珠英从当年登陆美国再到返回本国,一直有颇为严重的心理疾病史——在近乎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金珠英只是没有自首,并没有进行其他不法勾当,检方已经在案件审理的过程中撤掉了对金珠英偷渡罪的指控。如此一来,前夫想要胜诉的一个重要前提——金珠英是未伏法的戴罪人的前提,便不成立了。

不只官司上节节溃败,大约是前夫集合了上一代自以为是男人们的长相缺点,他现在每天也饱受着舆论的折磨:

金珠英自首后,舆论便炸开了锅,复盘金珠英整个人生成为了各类内容撰写者的首选话题。金珠英这类女性,虽然在年轻一代很受欢迎,但以主妇为主要人群的传统本土人群此前并不喜欢,如今发现金珠英的身世如此凄惨,还遭遇了这样令人发指的丈夫的暴行,同情心马上发挥作用——所以金珠英现在的搜索下拉词,第一个就是,“惨”。而同情女性的惨的同时,痛斥具体某位男性的不人道也被舆论提上日程。

大家认为很惨的金珠英,自首后被羁押了几天就因检方的无罪主张被释放,转而在车英真家一心一意对待官司。车英真把书房和之前存放“圣痕案”资料的房间改成了两间卧室,大的那间留给智媛,客厅划出一半摆放玩具。她的家,从之前的极简单身房,瞬间变成了看上去家里人丁就很兴旺的全家屋。

车英真见金珠英没有回家的打算,便问之前的那座超豪华公寓准备怎么处理——她其实是想问,金珠英可不可以一直在这里住下去,或者,金珠英可不可以一直和她生活在一起。金珠英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虽然早就让助手赵着手卖房,嘴上却说:“先不处理,哪天和你吵架了,有个离家出走的地方。”

车英真先是被金珠英这种说法掖得半天没说话,但金珠英说离“家”出走……这里是被她看作家的地方,想到这,车英真就乐呵呵地去和智媛玩了。

这一天是宣判日,车英真把智媛托付给同科女同事,陪金珠英一起来到法庭。代理律师在审判前急匆匆地赶来,面色不佳:“对方昨晚又提交了一个证据,说是一段录像,证明您是有罪的人。”

金珠英和车英真不约而同看向对方,金珠英让律师先进入庭审室,与车英真来到楼梯转角无人处。

“他还是意识到了,我那天是要杀他。”金珠英淡淡地说,“我们大约要承担什么?”

“你会被按照杀人未遂的相关条例处理,我算包庇,但有阻拦行为,不会被判刑,但不能再作为井员工作。”车英真也很平淡,“我有一些存款,再找个养活自己和智媛的营生,不成问题。”

“我的存款也是凭劳动得来的,并不会因为我杀人未遂就被没收,所以生计是不成问题的。另外,我过户给你的钱就是给你的,可以花,不要总是做那个钱万一没有的打算。”金珠英笑着看身边的人。

车英真的心思被戳破,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深吸一口气,深深地看着金珠英:“那我等你出来,这期间,我会照顾好智媛。”

金珠英把车英真掉下来的一缕头发别过去,很是满足地颔首。

车英真扶着金珠英的背回到庭审室,金珠英前所未有的踏实,这一次无论要面对什么,她都不是一个人。


但两人怎么也没想到,前夫申请播放的画面是当时车英真被前夫绑住了扔在地上、赶去的金珠英承认车英真是自己恋人的那段录像。前夫的想法是这样的,自己肯定是要败诉了,那自己也不能让这两个女人好过,把这个视频发出来,搞臭她们的名声,看她们以后怎么做人。

整个庭审室的人,从法官到前来围观赚话题的媒体,全部看呆。在前夫的代理律师要放第三遍的时候,被法官喝止——因为这段视频与被告方提出的新证据描述不符,被告方在提交证据时声称自己提交的是金珠英虐待女儿的证据,而不是这段与本案完全无关的证据。

法官的这段话,激怒了金珠英前夫,金珠英前夫指着坐在旁听席里的车英真:“你作为井察,和金珠英发生这样的关系没问题么!这是什么世道!法官不管管吗!”为了阻止金珠英前夫吐出更多污言秽语而被驱逐,前夫的代理律师激烈地阻止自己的客户说更多的废话。

旁听席人们的目光一瞬间全都聚焦在车英真身上,议论声陡然升起,法官敲了几次法槌都无法制止庭审内的乱局,只好宣布暂时休庭,并由法警维持秩序。法官宣布休庭的那一刻,旁听席的记者们火速冲出来奔向金珠英和车英真,两人身边分别聚集了不薄的人墙,但却能透过人群看到对方。

记者们无论问什么问题,两个人都是看着对方不说话,最后两边的记者只好问最后一个问题:

“画面中的人是你吗?”

两人同时说:“哦,对,是我。”


庭审结束,宣判完毕,记者们拿到了可以大肆加工的采访素材而志得意满地离去,各方代理律师结束客户任务暂时停止契约关系奔向下一段生意,世界按着井然的秩序依旧进行,喧嚣也暂时躲开了过尽千帆暂得安稳和静谧的金珠英和车英真。两人挽着手,一步一步踩着夕阳掉在地上的余彩,回家准备给智媛做一顿丰盛的儿童晚餐来纪念这不同寻常的一天。


顺时针

车英真×金珠英 《无人之城》(十一)

【十一】“你前夫呢?”


“我的肋骨,好像断了。”车英真指指上面,“五米……”又指指自己被捕兽夹造成的伤口,“上面有铁锈,看捕兽夹咬齿的长度,伤口应该会出现破伤风感染。”她又看自己的手机,不仅没信号,而且马上就要没电了,而金珠英,没带手机,“48小时之内,我们不爬出去的话,可能,”她满脸是汗,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的鼓动,但人却温和地笑了,“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金珠英知道车英真没有和自己开玩笑,她挖这个坑不是用来玩的,而是用来杀人,正常人当然爬不出去。如果是之前的车英真,爬出去应该没问题,但攀登重要的支撑力——腰腹力量——车英真的肋骨,已经断了,理性来讲,她们只有等死一个选择。

金珠英微...

【十一】“你前夫呢?”


“我的肋骨,好像断了。”车英真指指上面,“五米……”又指指自己被捕兽夹造成的伤口,“上面有铁锈,看捕兽夹咬齿的长度,伤口应该会出现破伤风感染。”她又看自己的手机,不仅没信号,而且马上就要没电了,而金珠英,没带手机,“48小时之内,我们不爬出去的话,可能,”她满脸是汗,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的鼓动,但人却温和地笑了,“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金珠英知道车英真没有和自己开玩笑,她挖这个坑不是用来玩的,而是用来杀人,正常人当然爬不出去。如果是之前的车英真,爬出去应该没问题,但攀登重要的支撑力——腰腹力量——车英真的肋骨,已经断了,理性来讲,她们只有等死一个选择。

金珠英微微摇头,恍惚地眯着眼,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她用手抠着深坑的土壁,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机械化。

“留一些力气吧,”车英真很平静地说,“不然我们会更痛苦。”

金珠英停下了动作,靠着土壁坐了下来,良久嚎啕大哭了起来。

天黑了,树林里只有风声和金珠英的哭声。


车英真在金珠英哭的时候,自己掰开了捕兽夹,她抽走了金珠英脖颈上的丝巾,用来止血。伤口的炎症可能会引起发烧,车英真紧靠着金珠英,想通过物理方式尽量阻止发热。这期间,金珠英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的黑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元神,毫无生气。

“你前夫呢?”

“在车里。”

“他还活着么?”

“他吃了四倍的安眠药,会睡很久。”

“那你本来是要……”

“把昏睡的他推进这个坑里,倒上浓酸,毁尸灭迹。”

“智媛呢?”

“被抓捕前,我会把她过继给你。”

“我要是不愿意呢?”

“你不会。”

“你答应过我,要告诉我十九年前的原委。可是你还没对我说,就来到这里……”

“我给你写了定时邮件。”

“我大约没机会看到那个邮件了,现在说说吧。”

两人目视前方,安静地一问一答,好像这里不是无人问津的阴冷树林里的死亡地带,而是有着田园沙发、靠着壁炉可以谈一整夜的起居室。


金焕很讨厌埃及经济学家萨尔米·阿明的“依附理论”,他不明白这个经济学家正事不干为什么天天总是批判第三世界的国家以欧美文明为文化依附体系的现象。他作为本国优秀的大学教授、在自己专业方面有突出贡献的学者,很是向往欧美文明体系,而年少时,因为家庭经济原因,他始终都没有办法留学,有了女儿之后,他为女儿制定了一套非常严谨并且完美的成长路线:拿下全国高考第一的成绩,去美国留学、再去欧洲工作,学成归来,进入本国上层阶级。

自己没能完成的金字塔任务,由更为优秀的女儿去完成,这不就是传承么——金焕很得意自己的方案。十六岁前,金焕的女儿也都很如自己的意。

但十六岁,即便是最木讷最乖顺的人也会进入青春的时期,金焕的女儿金珠英,也不例外。

于是学习成绩开始下降,学习状态非常不稳定,金焕想尽一切办法都没能让金珠英回归到正常的学习机器的状态,最后他动用了暴力。开始关禁闭、后来是打骂、再后来是锁在仓库里几天几夜不让金珠英出来。对于还未被外部世界伤害就被自己亲生父亲伤害的金珠英,完全没有保护自己的经验,她唯一的诉求对象可能就是体育成绩比自己好很多的车英真。

但每次要说出口的时候,金珠英因为自尊心作祟而放弃了求助。只有两次,她在受到暴力对待的时候,给车英真打过电话,而对方因为去往山里看望爷爷没有携带手机。事后车英真问她是什么事情,她敷衍过去,便没有再提。

金焕的教授评职又落空了,这次上面给过来的意见是,他没有海外从学经历。那一天,他喝多了酒,又把金珠英关了起来,觉得这个女儿如果也不能完成自己的愿望,还不如就从自己的人生中抹去——他的人生已经很惨淡了,他不想再负担一个没法出国留学的女儿。他看了圣痕案的报道,把金珠英的失踪伪装成受害者。十天后,他之前申请的海外院校的学者访问被允许,于是举家前往美国。而金珠英是被他装在木箱子里带到美国的。一家人刚入境,金焕就把金珠英从箱子里拽出来撇在了路边,他不觉得那是自己的女儿,那只不过是一个在本国已经被注销户口、在美国又没有注册的生物。

金珠英被前夫救走并收留,完全没有应对当地环境的生存技能的金珠英为了活下去,和前夫生活在了一起,并有了一个孩子。孩子三岁的时候,金珠英发现了孩子的自闭症,她和孩子都不可能再和性生活长期紊乱的前夫共同生活,她准备在实际行为上执行离婚。但前夫抢走了孩子,并以此为由索要孩子的抚养费作为自己的花销经费。那时的金珠英通过为社区中的高中生补习,月入不菲,她没办法告前夫——作为黑户的她会被遣返,只能日复一日地被前夫压榨。

相安无事过了几年,前夫发现韩国的高考热度比美国更甚,于是带着孩子回到韩国,倒逼金珠英也回到韩国进入高考补习业。回到韩国的金珠英,看着自己的生长地,感受着高考带给人们的压抑和狂热,回首自己的经历——她看每一个人都像是小丑,她就看着他们跳啊蹦啊还不自知命运的玩弄。带着恨意与无尽伤痕前行的金珠英,便一步一步,变成了十九年后、出现在车英真面前的那般模样。


“现在说来,好像也没什么……”金珠英尽数告知车英真自己的秘密之后,徐徐地说道,“但当初,真像是被要了命。”

车英真侧头看着金珠英,脸上都是悲伤的表情:金珠英说的她都知道,她通过自己的办法查出来了。但查出来的那些事,是结果,是带着罪案属性但却不带情感色彩的结果。当金珠英把这些她已经知道的事情再用自己的口吻说一遍的时候,她感受到的是从罪案结果中感受不到的剧痛。

车英真作为井察的那部分神经系统在异常地活跃,“就差最后一个问题了”,她在心里暗暗地说。

“为什么不能起诉前夫呢?怕坐牢和失去现在的名利?”车英真尽量平静地问。

金珠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怕金焕。”

车英真不解,金珠继续说道:“到了美国的第三年,我脱离了生存危机,生理功能渐渐恢复后。我发现,我不能看任何语言之中的‘爸爸’和‘妈妈’的词汇,”金珠英哀伤地看着车英真,羞愧又抱歉地笑着,“是的,是‘爸爸’和‘妈妈’,生我养我的两个人,我不能看见这两个词汇,会抓狂,会窒息,会像进入了深不见底的无底洞。后来严重到影响生活,我才去看了医生。”

“医生说,我是属于神经敏感的人,本就容易因为植物神经紊乱而引发神经官能症——忧郁症、躁郁症、神经衰弱的病灶。加上之前的经历,现在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问医生,怎么才能治好,医生说,有三分之一的患者是会终身不愈。”

金珠英的眼泪肆意地流着,她露出很多年不曾出现的单纯的神情,问车英真:“可是,为什么呢?我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罪?本该是最亲最爱的人,为什么却成为我一生都不能面对的病引?我只是错了一道题,我只是没有拿第一,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呢?”

车英真抖着手擦掉了金珠英的眼泪,她没法回答金珠英,这是她不曾面对过的残忍。

“后来我渐渐可以看这两个词汇了,但是不能联想他们的任何事情,即便这样,我也要长期服用相关药物要维持我白日里的正常。如果告发前夫,井方对我进行调查,势必会抓捕当年非法对待我的金焕。他再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会完全失控,我会变得更不堪,到时候你既要照顾智媛,还要照顾我这个废人。余下的人生里,我再也不想感受被人嫌弃、被人抛弃的氛围了——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可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想想我就觉得很绝望。这样,杀了前夫,用我的后半生换取你和智媛的幸福,就显得划算得多——那样对待女儿的他反正也罪有应得。”

那一切,就都连上了,车英真这样想。


“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车英真转过身双手扶着金珠英的肩膀,“金焕夫妻,已经去世了。”

金珠英面色迷茫地看着车英真,车英真点着头,迫使面前的人尽量接收自己的信息:

“他们去世了。所以起诉前夫吧,除了法律制裁,你不用面对那以外的任何人和事。”

金珠英嘟囔着“怎么会”,然后等车英真继续说下文:

“是'9·11’事件中丧生的。”

金珠英眯着眼睛算了一下,无法接受、极其震惊:“那不就是,我们刚到美国的那一年?”

车英真点头。

金珠英消化着无法消化的信息和情绪,无数个她无法回答的问题在内心激烈地碰撞:

那她这些年在逃什么、在躲什么?

她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那样的父母也会有离世的一天,因为舍不得还是因为他们的坏让他们显得无坚不摧?

所以这些年压迫自己的,仅仅是留存在自己内心的那个阴影?

为什么她就是不敢面对?因为这个不敢面对,她现在要害死车英真了,她这是图什么?

金珠英趴在车英真的肩膀上放声大哭,好像要一次性倾倒出体内多年自我燃烧的灰烬。


哭累了,金珠英呆坐着不说话。车英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说:“那我们出去吧。”

金珠英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你的肋骨……不是……”

“骗你的。”


当时得知金珠英早于自己一个小时进入林区,车英真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如果作案了,那早就作案了,如果没作案,再多一个小时,金珠英也下不去手。

她看见金珠英的时候,就看到了金珠英伪装得很拙劣的深坑,她当时就决定,先把金珠英拽到坑里冷静一下再说。她明白金珠英要杀前夫的动机——被逼到绝路上的抵死反抗,但那个把金珠英逼到绝路上的因素,她不知道,她要问出来。那个坑,适合问话。

车英真算计着自己走路的速度,算计着金珠英扑过来的速度,她拽着金珠英从深坑侧壁滑下来,不至于伤了骨骼。不过也有在她意料之外的,就是金珠英放在坑底的这个捕兽夹。

然后,车井官,开始了诱供。

车英真想,诱供能这么顺利,无非是因为,金珠英作为坏人,还是太不合格了。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