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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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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河

如果闪电刺不穿黑夜

我曜在浑沌的玉宇里点亮R1SE的寥寥星火

如果太阳灼伤了云朵

我曜在广袤的苍穹上冰封R1SE的潺潺心河

如果冽风吹不散雾霭

我曜在无垠的云汉中炸裂R1SE的蒙蒙箴言

如果际雨划破了地宿

我曜在穷尽的碧落下燃烧R1SE的滴滴汗血

逆天

逆地

逆情

逆心

愿在这世间逆流而行的R1SE少年和你和我

都能遇见生活里爱与信仰永存的紫鸢尾

都能找到音乐里恶与温柔并行的黑玫瑰


如果闪电刺不穿黑夜

我曜在浑沌的玉宇里点亮R1SE的寥寥星火

如果太阳灼伤了云朵

我曜在广袤的苍穹上冰封R1SE的潺潺心河

如果冽风吹不散雾霭

我曜在无垠的云汉中炸裂R1SE的蒙蒙箴言

如果际雨划破了地宿

我曜在穷尽的碧落下燃烧R1SE的滴滴汗血

逆天

逆地

逆情

逆心

愿在这世间逆流而行的R1SE少年和你和我

都能遇见生活里爱与信仰永存的紫鸢尾

都能找到音乐里恶与温柔并行的黑玫瑰



今天丹阳被日了吗?

【颢天丹阳】帅哥们的婚姻生活难免磕磕碰碰

依旧是星宗为中心的现代paro。

写写帅哥们结婚后的翻车,搞笑星宗一家人,以及最终溺死在师兄温柔海放弃挣扎的丹阳。

希望丹阳在这个世界里能永远幸福快乐,永远有很多很多的人爱他~

甜段子,沙雕段子和荤段子(不是)永不缺席!

提前祝两位爸爸父亲节快乐(´ε` )♡永远当最甜夫夫!(太容易挂了TAT请点web评论里新补的链接~~~~)

上篇请戳:

【颢天丹阳】帅哥们的婚姻生活就是这么平淡无奇 


依旧是星宗为中心的现代paro。

写写帅哥们结婚后的翻车,搞笑星宗一家人,以及最终溺死在师兄温柔海放弃挣扎的丹阳。

希望丹阳在这个世界里能永远幸福快乐,永远有很多很多的人爱他~

甜段子,沙雕段子和荤段子(不是)永不缺席!

提前祝两位爸爸父亲节快乐(´ε` )♡永远当最甜夫夫!(太容易挂了TAT请点web评论里新补的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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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颢天丹阳】帅哥们的婚姻生活就是这么平淡无奇 


 


 

今天丹阳被日了吗?

【颢天丹阳】帅哥们的婚姻生活就是这么平淡无奇

【补档】星宗中心的现代paro,一片甜段子和沙雕段子的合集~

颢天丹阳是真的!!!! 

更新了甜蜜下篇:

【颢天丹阳】帅哥们的婚姻生活难免磕磕碰碰 

【补档】星宗中心的现代paro,一片甜段子和沙雕段子的合集~

颢天丹阳是真的!!!! 

更新了甜蜜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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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久之前整的问心无愧| ू•...

是很久之前整的问心无愧| ू•ૅω•́)ᵎᵎᵎ

爸比多画点呜呜呜呜

是很久之前整的问心无愧| ू•ૅω•́)ᵎᵎᵎ

爸比多画点呜呜呜呜

彼岸旸荼

【金光布袋戏·丹晴同人】面纱

如晴从梦中醒来了。


这几天,她总是睡不安稳,或许是梦中纷飞的丹枫、如胭的江水,总是让她联想到,那高悬的头颅、那淋漓的血色,那个星辰黯淡的夜晚。

她不愿再回想了,这几天,她实在太累了,累得忘记了哭泣,也忘记了悲伤。

穿衣、洗漱、唤无愧推来轮椅,天雨如晴知道,她是星宗天市垣,她有为星宗奉献一生的觉悟,就和,那个人一样。


“师叔,您最近太辛苦了。”无愧这样说道。这几天,她也明显憔悴了许多,曾经那个总是给星宗子弟带去欢笑的师姐,现在却总是朝着浩星神宫的方向木木地发呆,似乎是在期望某一天,那个冷寂已久的宫殿可以再度光芒大作,会有一个人,从内中再次缓缓走出,问她——

“无愧,今日星炉殿上...

如晴从梦中醒来了。


这几天,她总是睡不安稳,或许是梦中纷飞的丹枫、如胭的江水,总是让她联想到,那高悬的头颅、那淋漓的血色,那个星辰黯淡的夜晚。

她不愿再回想了,这几天,她实在太累了,累得忘记了哭泣,也忘记了悲伤。

穿衣、洗漱、唤无愧推来轮椅,天雨如晴知道,她是星宗天市垣,她有为星宗奉献一生的觉悟,就和,那个人一样。


“师叔,您最近太辛苦了。”无愧这样说道。这几天,她也明显憔悴了许多,曾经那个总是给星宗子弟带去欢笑的师姐,现在却总是朝着浩星神宫的方向木木地发呆,似乎是在期望某一天,那个冷寂已久的宫殿可以再度光芒大作,会有一个人,从内中再次缓缓走出,问她——

“无愧,今日星炉殿上的紫烟长生香,可曾点燃了?”

如晴拍了拍无愧推着轮椅的手问道,她如梦初醒般地回答说:“弟子已经尽数点燃了,请师尊放……”

话语已毕,已知失言,无愧慌忙住口,如晴也陷入了沉默,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过九天银河,走过玄藏宫外。

“……点燃了,那,就好。”

“嗯……”

“这几天星宗事务繁忙,我不良于行,还要多多劳烦你了。”

“师叔说得哪里话,星宗危难之际,弟子自当竭力才是。”


如晴抬了抬头,天边的启明星已经隐去,微微的阳光慢慢洒下一片柔柔的和煦。

“苍苍该起床了,无愧,推我过去吧。”

“师叔,不必的,弟子昨天还见到他破晓不久就拿着拂尘出去练功了,苍苍这几天啊,简直走火入魔。”

如晴扑哧一声笑了,无愧也勉强挤出一缕笑意,走到苍苍的院落前,如晴挥挥手:

“无愧,你先去忙吧,师兄最近深居养伤,宗门里的一些琐事,大可不必劳烦他,你全权处理即可。”

“是,师叔,弟子退下了。”

如晴颔首,缓缓推开房门,却见苍苍趴在桌子上,全神贯注,不知道在干什么。

“苍苍?”

“啊!如……如晴师叔!”

苍苍慌慌张张转过身来,双手背在身后,仿佛是一个犯了错事的孩子,虽然,他确实也只是一个孩子。

“苍苍,该去练习了。”

“是,如晴师叔,苍苍刚刚练习完今天的功课。”


如晴欣慰地看着他,稚嫩的脸蛋依然白净,而眼神却开始隐约透露了几分锐利,不知从何时起,这个还会跟自己撒娇的孩子,已经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苍苍。”

“苍苍在,师叔。”

“你长大了。”

苍苍猛然涨红了脸,困窘的支支吾吾了几声,扭扭捏捏地说:

“谢……谢谢如晴师叔,苍苍要去继续练习,苍……苍苍很努力的!”

“嗯,苍苍很努力,去吧。师叔替你收拾一下房间,你啊,总是这么不操心。”

苍苍迅速地点了点头,向如晴欠身一礼,随即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这孩子,书架上的书都倒了,也不知道收拾一下。”

如晴无奈地摇摇头,一边薄嗔着,一边还是到了书架前。凌乱的书籍却不像是随意搁置的,更像是刚刚才被人粗暴的对待过。

“难道是他先前在桌子上捣鼓的东西,我入内之后就慌忙塞了进去”

如晴俯下身去,细细地收捡起散落的书页,苍苍很细致地在每一页都做了自己的注释,收拾起来也并不费力。

“咦?”

书册并不厚,是最基础的星宗入门功法,却怎么也塞不进去。

“大概,是里面有东西挡着了吧。”

如晴这般想着,也是亲手将异物掏了出来,却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只竹蜻蜓,依稀是一只竹蜻蜓,断掉的翅膀上还残留着丝丝的血迹,破损的躯干间隐约还有胶水的粘痕。看得出来,它的主人曾经承受过多么不幸的遭遇。只是这只竹蜻蜓还能用胶水再度拼起,而它的主人,还可以么?

如晴不会认错的,在那个疯狂的夜晚,是她执意要与探查的弟子一起去收敛那个人的留下的东西,是她从一堆猩红的布絮里找到了这只沾满尘灰与血渍的遗物。抱着它,坐在九天银河之上,整整一宿未眠。


大概,是时候,去见见他了。


幻海,这片星宗的丘冢埋葬了太多的故事,有人庸庸碌碌,有人轰轰烈烈,最终,也都只是天地之间的一座无字碑陵,留待着谁人凭吊。

终有一天,自己,也会沉睡于其中吧。

或许,还会成为他的邻居呢。


“如晴?”

如晴闻言一愣,看过去,却有一人白衫兜帽,正端立于墓前。模糊的面容,看不出是悲伤还是惊喜。

“颢……颢天师兄?你不是正在养伤么?”

“我去整理了一下丹阳的遗物罢了,心有所感,也便来了。”

风吹过,颢天玄宿周身衣袂纷飞,轻纱薄绫之下的真身,变得扭曲,也变得越发难以捉摸。

“如晴,这本书,还是交给你吧。”

“师兄,这个是?”

如晴疑惑的接过,书并没有什么值得稀奇的地方,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诗经》罢了。

“呵”,颢天玄宿微微一笑,“这是丹阳的遗物,我思来想去,还是送给你吧,最合适。”

如晴呼吸微微一窒,颢天玄宿拍了拍她的肩膀,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流云,便离开了,没有回头。


独坐在幻海中,如晴静静的,仿佛自己也只是一块还没有石化的碑陵。修长的手指慢慢翻动,她想起了很多:想起丹阳曾经一本正经地斥责这本书上都只是瞎矫情、想起了自己与他关于这些的争论、想起了颢天哭笑不得的给自己与丹阳打圆场……

只可惜,想起也终究只是想起罢了。


有什么东西从书中掉下,如晴捡了起来。

那是一片知晓黄昏的枫叶,迷失了自己的朝夕。

而那之上,用精巧的正楷字写上的,也仅仅只有一段诗句罢了。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

“今夕何夕,见此粲者。”

“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在这个大争之世,星宗三垣相遇了。

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让我看到了最耀眼的你。

如晴啊如晴,我要拿你怎么办呢?

我要拿你怎么办呢?


如晴微微地笑了,这个男人啊,总是不肯轻易表露自己的心思。

他总是这么倔强,当时,倔强的没有拦下自己的背影,后来,也倔强的没有随着颢天师兄离开。

于是,他就变成了这幻海中一块同样倔强的石碑,恒久地站着,不肯倒下,也不肯说话。


如晴依然在笑着,泪水却是滚滚而落。击打在石碑上,发出一声又一声沉闷的鼓点,仿佛是那个不苟言笑的丹阳侯,正轻轻地向她走来,那细微的脚步是如此小心翼翼,渐渐的、渐渐的,归于一片沉寂。

或许,当如晴戴上面纱的那一刻,行走在道域的,就只能是星宗的天市垣,而舒远心则永远的留在了那个枫林渡口,在那片黄昏的夕阳中伶仃佇立,等待着丹阳侯亲手为她摘下,只是,她再也等不到了……

岁寒知松柏

星陨

【丹阳不能只有墓碑!】

打扰了@颢天丹阳粮食主页 


丹阳走了,去的壮烈,颢天玄宿再见到他时只剩一个头颅,黑色的发被一只苍白的手提着,黑与白的交错竟是那么刺眼,让颢天玄宿本就受伤苍白的脸色更添惨白 ,身体踉跄着向前行,手止不住的发抖,声音哽咽“师弟”


下葬前,颢天玄宿将其他人都请离了,自己一个人呆在丹阳房里,“师弟这么爱干净的人,如今带着尘土,就让师兄为丹阳梳洗吧!”


颢天玄宿在这最后一段时间里凡是丹阳之事都亲力亲为,如晴和苍苍,竟也劝不住让他去休养生息!


颢天玄宿精心为丹阳梳洗着青丝,将污浊一点一点洗去,也将落身尘埃带走。


待到清洗完毕,颢天...

【丹阳不能只有墓碑!】

打扰了@颢天丹阳粮食主页 


丹阳走了,去的壮烈,颢天玄宿再见到他时只剩一个头颅,黑色的发被一只苍白的手提着,黑与白的交错竟是那么刺眼,让颢天玄宿本就受伤苍白的脸色更添惨白 ,身体踉跄着向前行,手止不住的发抖,声音哽咽“师弟”


下葬前,颢天玄宿将其他人都请离了,自己一个人呆在丹阳房里,“师弟这么爱干净的人,如今带着尘土,就让师兄为丹阳梳洗吧!”


颢天玄宿在这最后一段时间里凡是丹阳之事都亲力亲为,如晴和苍苍,竟也劝不住让他去休养生息!


颢天玄宿精心为丹阳梳洗着青丝,将污浊一点一点洗去,也将落身尘埃带走。


待到清洗完毕,颢天玄宿用内力将其弄干,瞬间三千青丝如瀑布落下,美的动人,颢天玄宿却觉得手中冰冷,心更似飞雪。


逝去的永远都追不回了。


那一声声犹言在耳的师兄却再也无法从眼前人的口中听到了。


忍不住将这人揽入怀,将头埋在他的发间,鲜红的泪滴点点落下,似红梅开在黑夜,美的璀璨也落的凄艳。


颢天玄宿让自己在这一刻放纵,那是外人,从不曾见到过的脆弱,而后又将自己情绪收敛。


颢天玄宿将丹阳的妆台用品都搬到了房间的桌上“丹阳个性严谨,想必也不愿见自己如今貌样,待师兄为你梳理好,再看可好!”


颢天玄宿的话得不到回答,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声音回响,过后仍旧安静得可怕。


颢天玄宿将桌上梳子拿在手,却连一声叹息都发不出,开始无声的一点一点的将眼前人,装扮成自己最熟悉的模样。


等梳理好,将东西又重新放回原位,颢天玄宿将丹阳带到妆台前,台上有一铜境,半米高“看,丹阳依旧是我们星宗最英俊好看的。”


“也是师兄心中最英俊”话落在其额前落下一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定格!


“扣扣”门外传来敲门声带着如晴的声音一同传入“师兄~时辰到了该让丹阳师兄下葬了。”声音中带着悲意。


丹阳走了固然悲痛但颢天玄宿现今的状况更让他们担心。


“师傅,你开门好不好。”苍苍的声音中带着急切与不安,少年人,从未经历过这种状况!似大雨中独木而行的幼蚁!


“嘎吱”一声,房门被开启,颢天玄宿从房内走出,面色和之前比更加平静也更加苍白,这样的平静让如晴心中带些不安。


棺椁是无愧准备的,如晴腿脚有伤行动不便,颢天玄宿更是身受重伤,两人,皆不适宜做这事。


苍苍本想帮忙被无愧拒绝了“这大概是我能为师尊做的最的一点事!”


无愧叮嘱苍苍照顾好如晴和颢天玄宿就去忙碌,一个偌大的星宗能用的人其实不多。


道域内乱,很多事都无法做全,四宗周围的店铺已寥寥无几,无愧找遍周遭,才堪堪找到一副棺材,最后无奈.带着一些星宗弟子亲自打造成一副棺椁,外形很是简陋。


下葬时,颢天玄宿用内力在棺内刻了北斗七星而后将丹阳与其衣物一同在棺中摆好“丹阳来时路太苦,我希望他去时能轻松点。”


愿你再无尘世苦!


葬礼简洁,也无宾客,弟子们也是来的匆匆,去的匆匆。


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总会走。


伴着的只有永恒的星辰与那不变的人!

宇治芳魂

【MISERĪS】爲我心憂·十

目录

一十·贪生偷生

       苍苍擦了擦嘴。昨天晚上师叔给他的蜜饯中夹着一张糯米纸条,要他有时间来看师叔。苍苍读完记住吃了。他以为师叔要他帮忙准备什么给师父或者檐前前辈的惊喜,师叔现在行动不方便,是苍苍表现的时候了。如果是给丹阳师叔惊喜的话……他还是也帮忙准备吧。

       他没想到师叔要将天市镜传给他。

      “这……我没办法啦。”苍苍懵懵懂懂,如晴师叔的意...

目录

一十·贪生偷生

       苍苍擦了擦嘴。昨天晚上师叔给他的蜜饯中夹着一张糯米纸条,要他有时间来看师叔。苍苍读完记住吃了。他以为师叔要他帮忙准备什么给师父或者檐前前辈的惊喜,师叔现在行动不方便,是苍苍表现的时候了。如果是给丹阳师叔惊喜的话……他还是也帮忙准备吧。

       他没想到师叔要将天市镜传给他。

      “这……我没办法啦。”苍苍懵懵懂懂,如晴师叔的意思是要自己接续她制衡丹阳师叔吗?苍苍怎么可能办到?

      “天雨如晴这一生都在追逐两位师兄的背影,紫微星宗以掌法立派,我却没练掌法的天赋。虽是身为三垣,实力,却是与师兄相差甚巨,眼下血神与覆舟虚怀之乱未平,而我伤至此,早一步将天市镜传承以应未来,也算好事……好事……”

       苍苍急了:“师叔别这样想嘛,你的术法也真的是很厉害。”什么厉害不好?师尊掌法厉害,师尊和丹阳师叔教自己掌法,寒雨哥哥会刀法,霁云哥哥会剑法,士心哥哥会术法,他们都很厉害。苍苍一点也不觉得会术法的士心哥哥比其他人差在哪里,他最喜欢的就是士心哥哥了。

       天雨如晴抚着天市镜:“做人须认清自己的能力与极限,终究,我是辜负了此镜,也辜负了师尊。”

      “师叔……”苍苍听得难过,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天雨如晴却像突然迸出力量,竟然站了起来:“苍苍跪下!我以天市垣颁令——即刻将天市镜与镜心诀传授与你,待报备宗主之后,传你天市垣之位!”

      “胡闹!”

       不用说是谁的声音。苍苍吓得站了起来,天雨如晴吓得跌回轮椅上。

      “天市镜岂是你说传承便传承!舒远心,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现在的我,已是一名残废了。”

       丹阳侯大怒:“谁说你是残废!”舒远心一而再再而三提起废,难道谁胆敢在她面前说嘴?若真是,他丹阳侯一定要那人见识什么才是废!

       眼见师兄妹又要争执,颢天玄宿连忙出面调停。大大出乎丹阳侯意料,紫微宗主没反对天市镜易主,只要求名义上的天市垣依然是天雨如晴。反对不成,天雨如晴叹了口气。

      “苍苍,先带如晴回房休息,择日再练吧。”

       被点名的苍苍愣在一旁,似乎还不能接受自己就这样拿到了宗里的法宝。他突然想起死去的青冥师兄。

      “还不快去!”丹阳侯瞪起眼。

      “啊?是,是!”苍苍最怕丹阳侯,忙不迭地推着轮椅走了。

      “师兄,你真要舒远心将天市镜传给苍苍?你这等于是宣告她死刑!”苍苍一走,丹阳侯马上诘问。

       颢天玄宿反问:“如晴被血神所伤,脊骨断裂,这样的伤势,你不清楚吗,现在给她虚假的希望,比让她面对现实,更为残忍。”

      “可是……”

      “你见过阴阳宗主的伤,知晓血染不绝的威力。如晴能活到现在,已是侥幸。”颢天玄宿毫不留情地说。

       提到泰玥皇锦,丹阳侯的神色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他没反驳师兄的话,却坚持:“难道师兄就同意舒远心放弃吗?她还那么年轻!她本来正打算结婚!”

      “莫急,”颢天玄宿安慰丹阳侯,“一定会有办法的。”

      “舒远心伤势沉重,师兄讲什么莫急,她等得起吗?”连丹阳侯都很难问出“有什么办法”。亲如手足的师妹生死在前,即使希望是幻象,也愿它能长久一些。

      “有人比你更急。”

      “她未婚夫。”丹阳侯从鼻子里出气,“那个小白脸靠不住,莫离骚都叫他檐前菜鸡!他有多少心担心泰玥皇锦,多少担心凯风弼羽,多少担心他的仙舞宗主朋友,能有多少留给舒远心?”

      “你关心星宗事务,道域大势,关心阴阳宗主,不也同样关心如晴。”颢天玄宿淡然说。

       丹阳侯噎了一下:“师兄拿我打趣!我和泰玥皇锦……”

       他没说下去。颢天玄宿做了个强硬的手势,打断了他。

      “丹阳,自吾接任星宗宗主以来,作为如何,你都看在眼里。”丹阳侯想说话,被颢天玄宿制止,颢天继续说,“你信任吾,吾同样信任你。吾仍是星宗宗主,会对吾的作为、对星宗,对你,对如晴,有一个交代。”

      “师兄怎会不是宗主!”

       丹阳侯还想说,颢天玄宿却笑了,典型的年长者要年少者闭嘴的笑容:

      “以我们的默契,原不用解释这么多,不是吗?”

       丹阳侯只能闭嘴。他不甘不愿,酝酿着想再开口。颢天玄宿话锋一转:

      “况且,见到檐前负笈日前在听证会上的表现,你还能说他靠不住、没一点能耐吗?泰玥皇锦若知晓,会为有这样的弟弟自豪。”

      “不会。”丹阳侯鼻子里出气,“泰玥皇锦若知晓檐前负笈如此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只会把他打得爬不起来!”

       颢天玄宿扶额。

        

       霁云打开窗户,让阳光照进来,拿起窗边的东西:“咦,这是什么?味道好香!飞渊姐姐的吗?”

      “那是檐前负笈的空气清新剂。”

       霁云立刻放下:“执……我是说,宗主喜欢这个味道吗?”

      “不喜欢。闻不习惯。你觉得有趣就试试,或者拿走玩都可以。”

       霁云听皓苍剑霨这样说,拿起空气清新剂把玩了一会儿:“咦……味道好象在变化。”他将新玩具放回原处,又问:“是檐前前辈喜欢这个味道吗?”

      “可能。也可能是阴阳宗主喜欢、天雨如晴喜欢、凯风弼羽喜欢、他养过的什么小猫小狗喜欢。我没问。”

       清风徐徐,恬淡的甜香很快充满室内。霁云正在擦桌子,忍不住深深呼吸:“啊,这个味道,闻着就让人想好好睡一觉!”话音刚落,他发觉失言,心虚地看着皓苍剑霨。

       皓苍剑霨好像没发觉霁云想偷懒睡觉,唤他:“霁云,能将我推到那边吗?阳光转移了。”

      “啊,是。”霁云忙不迭地跑过去。是他提议让剑霨多晒太阳,为此还贴心地在他手边放了小巧的茶几,也是他转头忘记了太阳的变化。“宗……主,你这样还习惯吗?”

      “习惯了,总比没命好。以后霁寒霄也不能笑我没为剑宗付出分毫了。”

       提起父亲,霁云睁大眼睛,随即黯淡下去:“唉,宗主,我知道你是安慰我,但是爹亲,唉。”他又强打起精神,“不过,几日不见,你竟然除了当上宗主,还变得会安慰人了,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宗主,你说我现在这样,被通缉,爹亲又在覆舟虚怀,会连累你和剑宗吗?”

       皓苍剑霨严肃地说:“霁云,切莫胡思乱想。你、霁寒霄、无情葬月都是剑宗的一份子,剑宗本来就应当保护你们,怎能说是连累?”

      “可是爹亲加入了覆舟虚怀……”

      “现在道域局势变化莫测,今天加入覆舟虚怀是死罪,或许明日便是英雄。今天血神是我们的敌人,或许明天就是盟友。飞溟也不是不可能救。听风中捉刀意思,阴阳宗主不正为此发怒离去。”

       自皓苍剑霨重伤以来,毫无记忆的他本人反而是最坦诚谈论的一个。

       霁云低下头,又抬起头:“宗主,我只不过拿了一下血不染,就严重到要废去武功、终身关押,不都是为了防止血神降临。如今血神已经降临,甚至杀害老宗主、星宗弟子、阴阳学宗众人,还有什么可能,我是说道域众人还有什么理由原谅无情葬月?即使他带回天师云杖的功劳、还有覆舟虚怀在血神降临的直接作用,就能抵押他在血神降世上的责任吗?覆舟虚怀做什么能抹消他们的责任?”

       抹消所有受害之人。皓苍剑霨在心里说。他隐隐觉得,围绕寄鲲鹏的不详气息、连日众人遭遇的一切,都是为了抹消这些。当受害者及其亲友全部死亡,就不剩什么人会坚持为他们讨回公道。寄鲲鹏究竟是什么人?是他所宣称的海境师相欲星移吗?若是,他为何立场分明地孤身介入道域之争?

       好在霁云没有坚持等皓苍剑霨的答案。在少年心里,这大约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他又问:“宗主,我听飞渊姐姐说她见到你的伤是阴阳宗主打的,验伤也显示很有可能,但檐前前辈为阴阳宗主辩护的时候你发言站在他那边。”

      “是。兹事体大,涉及三宗、两名宗主,岂可在只有一名人证的情况下定案。我的伤确实可能是阴阳宗主所致,但只是‘可能’。我完全不记得受伤前后,如果我是在昏迷前被打伤,那只有阴阳宗主、叱酒当歌、入道歧音那样的高手可能做到。如果是在我昏迷后,檐前负笈、凯风弼羽也能轻松办到。”

      “那你认为呢?”

       皓苍剑霨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观点。事实证明什么,什么就是我的观点。如果没有定论,那我宁可作为悬案。”

      “可是,”少年疑惑,“你受的伤就这样算了吗?”

      “不追究,至少只有我一人受损伤。若追究错了人,不但多一人受损,更是我害了他,这不是应有的榜样。霁云,你在覆舟虚怀待这些日子,是否觉得百姓生活不易?是否认为,无论是谁,无辜的人受到越少损伤越好?”

      “是。”霁云真心实意地说。

        

       使用欲星移身份的寄鲲鹏正步履匆匆。他若听到皓苍剑霨和霁云的对话,或许会称赞有他墨家风范。但皓苍剑霨朴素的宗主认知与那些人所谓的墨学有细微却关键的区别:自称墨家之人的人并不在乎所构陷者是否无辜,他们在乎的只是以最小的损失获取最大的利益罢了,这是他们的利益,损失往往绝不涉及他们自己,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他们是珍贵到不足以值得牺牲的。

       牺牲,必然无辜。古时以牛羊祭神,牛羊何辜?

       在这些墨家人的眼中,无辜者之于他们就是祭神的牛羊。

       神祗被牺牲咬伤,实在是很稀奇的事。对于这自封的假神来说,或许还要加上着恼。

       迎面而来的徐徐凉风像他之前用过的折扇。他是神祗,牲畜的冥顽违抗不了他的命令。最好的办法,弟弟触怒他,他就在早被定为弃子的姐姐身上找回来。反正,以那位倔强耿直的宗主是玩不出花样的。

       这几位宗主啊,颢天玄宿神秘莫测,寄鲲鹏未打算撄其锋芒;笑残锋侠肝义胆,却明显是先顾近水楼台的月亮;剑宗出着一个又一个古板之人,无论靠向四宗还是靠向覆舟虚怀都是如此;至于阴阳学宗,没比弱者更适合拿来开刀、杀鸡儆猴的了。

       唯一的变数,是听证会上檐前负笈漂亮的扳回一局。有哪里出了差错,血神不可能对无情葬月没有深刻印象的男子手下留情,是浪漂萍救援得太早,亦或泰玥皇锦当初太快赶回?无论如何,不可能是由于檐前负笈自身的实力。他没有。

       割鸡焉用牛刀。

       他真有些好奇,这样一个培养出风中捉刀、无情葬月的天真又恶劣的道域,如何竟还能真弄得他也感觉——有点疼了。

        

       檐前负笈毫无形象地倒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

      “你压到我了。”身下传来一个幽怨的声音。

       檐前负笈吓得跳起来,从被褥下摸出一个纸人。士心在纸人上玩了点小把戏,纸人的声音逼真却陌生,乍听真像素不相识的人或鬼躲在他床里。檐前负笈不敢大意,将房间搜索一通,寻出几十个各处的纸人,每个的台词都不一样。他琢磨着要在士心忘了这事的时候回敬一个。

       被这样一吓,他本来有的那点睡意消失无踪。檐前负笈苦笑,看来今晚又得用操梦术了。

      “辅士,你回来了!”

       这个声音是真货。凯风弼羽冲开门,兴冲冲地跑到檐前负笈前面。见檐前负笈无奈地盯着那一堆纸人,士心问:“辅士,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

       檐前负笈摇头:“幸好你这礼物不是送给宗主。”

       他竟然这么轻易就提起了长姐。他是被剑霨的乐观感染了。

      “宗主……”轮到士心沮丧了,“辅士,你有宗主的消息吗?”

       檐前负笈摇头。

      “你也没有啊。”

      “士心,最不可能有宗主消息的人就是我。”

      “为什么?她是你的长姐,你应该是最关心她的人。”

       数十日前,檐前负笈还能听到一贯的风言风语讥嘲说丹阳侯和泰玥皇锦大约是最关心彼此的人,近来连串变故,风言风语随风而去。幸好士心年少,没被传言感染。

      “正因此,我才是最不可能得到她消息的人。你知道宗主被怀疑,而最可能和她有关系的人就是我。”

       士心不解:“但是,我以为辅士在听证会上已经证明宗主的清白了。”

      “我证明的是‘没有证据表明她有罪’。这就是清白。但清白是不是清白,还要看其他。老宗主,”士心听到这个词就别开目光,檐前负笈却径直说下去,“从来没人能证明他有罪,无论是之前刀宗老宗主的死,还是玉千城、琅函天的死。刀宗老宗主之死,是玉千城借势压人;老宗主既赴会,三人皆亡,战争马上开始,谁能说得清发生了什么、没发生什么?连问都没人回答。”

       士心抿着嘴,像是要将什么念头抿住:“如果祖父没有杀人,他为什么不证明自己?”

      “人怎能证明自己没做过的事情?人怎会应该证明自己没做过的事情?”檐前负笈反问,“士心,你要记住,从来没人能证明你的祖父有罪。”

      “但是宗主和辅士都说他有责任!”

       士心突然大声说。檐前负笈惊了一下,很快明白少年指什么。

      “那是在外人面前,”他体贴少年的心情,缓声道来,“阴阳学宗遭受重创,需保全幸存者,舆论认为是老宗主做的,我们只能模模糊糊附和。宗主、我、甚至鸣觞,我们无人相信是你的祖父做出了那一切。但往事久远,星宗未调查出全部真相,剑宗封存无情葬月单人证言,风中捉刀亦不肯坦白,所以老宗主未能被证明有罪却一直被污蔑清白。”檐前负笈按住士心肩膀,“士心,我相信,历史终会还你祖父一个清白。”

      “也可能是终于证明他有罪。”

       少年抬起头,眼中的倔强一瞬间像极了泰玥皇锦:“辅士不也说了,只是你相信,从来没有足够的证据。当初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祖父有罪,不应该定他的罪;可是已经定了他的罪,没有足够的证据,也不能推翻。”

       檐前负笈哑然。

       这是你想对宗主说的话吗?你想说,长姐的罪名,一旦被众人认定,即使从来没有过足够的证据也成定论了吗?这是你所深深恐惧的吗?

       舆论的把戏,檐前负笈比士心更清楚。但听着十五岁的少年以自己的逻辑将这一切娓娓道来,他还是心痛难忍。多少年他们悉心栽培士心,为他隔绝一切外界伤害,就是希望道域能够顺利发展,让士心再也不用非要接触掌握他们曾经不得不学着做的一切。

       现在他知道,他们输了。

      “士心,为什么……你要这样苛责你的祖父?”

       士心被檐前负笈声音中的颤抖和痛苦一惊。但他出于理智,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辅士和宗主不也是这样对彼此的吗?至少,宗主不是一直这样对辅士的吗?”

        

      “阴阳宗主对我不是这样讲你的。”天雨如晴说。

      “你能让士心相信这点吗?”檐前负笈苦笑。

      “要是你都不能的话,我的话也很难奏效吧。他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上次他和苍苍来看我,我拿两位师兄旁敲侧击地讲你和阴阳宗主的关系,苍苍听得向往,士心只说掌门师兄和阴阳宗主不同,听起来铁了心认为师兄们是特例。”

       檐前负笈叹了口气:“本以为来见你会轻松些,结果一到了你这里,什么烦心事都想掏出来说上一遍。”

       他正推着天雨如晴在外散步。一路上的弟子见他们经过,纷纷问好。檐前负笈的名声在墨家正道眼里可能是烂透了,但在年轻弟子的眼中竟然蒙上了一层浪漫勇敢的光彩。阴阳学宗的菜鸡辅士,紫微星宗擅术法不擅掌法的天市垣,青春要和清晨相伴。

      “你知道我宗弟子说你什么吗?”天雨如晴似是突然想起。

      “……我不想知道。”

       天雨如晴掩口而笑:“有没有开心一点?”

       檐前负笈亦不禁莞尔:“有。”

       他们慢慢走着,心中有很多念头不能出声交流。例如苍苍不知去了哪里,竟然连师叔的我都不能知晓。例如士心在帮寄鲲鹏制作返魂香及其他很多招魂材料,日夜兼程,不肯告知我。欲星移若要用道域术法蒙骗道域的人,他需要多少清楚的知识?他哪来这些知识?逍遥游又怎会不知晓、怎会受骗?

       难道他将不依附于己的术法高手一一清除出局,就是打的这个算盘?

       二人的心思到了一处。檐前负笈推着天雨如晴回到房间附近,蹲下来和她告别:“暂别,我还要与寄鲲鹏一谈。”

      “保重。”天雨如晴抓住他的手。

      “我会的。”檐前负笈也捏捏她的手。

       檐前负笈站起身。无愧已经迎了上来接过轮椅,问:“辅士今天这就要离开吗?”好像颇不满檐前负笈明明没什么正事却不多陪天雨如晴。

      “寄鲲鹏通知我前去,时间将至。”檐前负笈解释。他又有了被女友家人紧密观察着的如芒在背感。天雨如晴掩口而笑。

      “欲星移啊,他还有时间见辅士吗,他不是和宗主、师尊在忙什么,连苍苍都要叫上。”无愧随口说。

       天雨如晴和檐前负笈脸色骤变。颢天玄宿、丹阳侯、苍苍三人同时被牵涉,令人不得不想到三垣开阵。三垣开阵要对付的敌人是何等强大,以天雨如晴的能为尚且重伤至此,垂髫之年的苍苍……

       无愧看二人的脸色,马上也想到了一处。她忍不住叫道:“叫苍苍去开阵对付血神?苍苍才那么小!欲星移不会这样走火入魔吧?师叔可不是因此将天市镜传给的苍苍!”

      “无愧,”天雨如晴说,“两位师兄都在。”

      “师叔受伤的时候,宗主与师尊也都在。”无愧顶嘴。她还有别的话可说,比如师叔怎么知道宗主和师尊都守着苍苍?一起离开,未必从头到尾在一起。现在宗派联盟都听从寄鲲鹏,他让三人分开,三人未必不听。

      “我真不明白师尊为什么要听那个寄鲲鹏的。”无愧说,“真正是走火入魔!”

      “家姐没听他的,现在的境况你看到了。”檐前负笈警告。

      “无愧,不要口无遮拦。”天雨如晴也说。

      “阴阳宗主怎样,不就和鬼市合作,三宗不肯接纳她,不和鬼市合作难道要坐以待毙?我只是奇怪,师尊一向行事为人与阴阳宗主仿佛,怎么现在像转了性子,这样听话。”

      “无愧。”天雨如晴轻轻地说。她不抱让师侄闭嘴的希望。

       檐前负笈模糊地说:“或许他有愧于心。”

       无愧突然别过头。天雨如晴瞪了檐前负笈一眼,檐前负笈歉意地回望她。天雨如晴示意他道歉,檐前负笈从善如流:“无愧,对不……”

      “我不相信。”无愧打断,“师尊一意孤行这么多年,偏偏这时问心有愧?哈!”

       少年人的酸楚与长者的嚎啕一般,令人难以承受。

       檐前负笈说:“我会和寄鲲鹏讲的。”

      “裕铂。”天雨如晴不赞成。

       无愧擦了擦眼睛:“你能讲什么?辅士自己注意吧。上次听证会后,你大约被人恨死了。”

      “无愧。”天雨如晴叹气。她本以为会是协调未婚夫和丹阳师兄之间的矛盾,没想到是在和这个得了丹阳师兄真传的师侄之间拉架。她清楚师侄的性子,只能转而嘱咐未婚夫:“当心。”

      “我会的。”檐前负笈再次向她保证,“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我。”

       无愧听着奇怪:“有拿蝼蚁比自己的吗?”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天雨如晴静静地替檐前负笈说。

       割鸡焉用牛刀。他们是小人物,劳动不了海境师相的大刀砍死。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海境师相要大刀砍死这一个小人物也未免费事,若扔下刀徒手捏他,不但稍有不慎就会牵连别人,或许还要被啄上一口。

       檐前负笈是只菜鸡,皓苍剑霨、天雨如晴……许多人谁又不是。他不想出头,但他也是人,也是男儿,必得保护他的家。

       他的家是阴阳学宗。

        

      “上次听闻辅士讲到返魂香用途,还请多多指教。”

      “寄鲲鹏”说。他顶着据说是海境师相的装束,头脸装饰的夸张鱼耳和细碎鱼鳞让人分外不舒服。檐前负笈一再提醒自己面前这人的讨厌和这人家乡风俗无关。

      “你大可信任士心,既然你找他帮你的忙。”檐前负笈冷冷地说。

      “凯风弼羽毕竟年幼,所知有限。”寄鲲鹏悠然道,“辅士先生博学多才,是咨询的最好人选。”

       亮出海境师相的身份后,这人言谈举止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但还有寄鲲鹏的关键要素留着——他一点不在乎道域。“众志成城,聚集全力,也是为道域好。”

       为他人好的空话谁都会说,可除非灾难临头,谁又知道谁是真的好。日久见人心,此言不虚。檐前负笈不在能反对的地位,他观察士心的半成品,留意着寄鲲鹏,问:“年节将至,阁下不打算回海境吗?”

      “海境改革成功,一身在与否,不再重要。辅士大约没听说海境的消息吧。”

      “道域崇尚不出户知天下,檐前负笈道行浅薄,所知甚少。”但还是知道海境自内战后满目疮痍一蹶不振,檐前负笈打算继续说,却被对方抢先继续新话题。

      “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寄鲲鹏对基本典籍颇为熟悉,“老君亦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不知辅士以为何解?”

      “吾非瞽史,安知天道?”檐前负笈以典籍里的话搪塞。

      “天地自生,故能长生。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以此为解,辅士以为如何?”

       以其无私也,故能成其私。檐前负笈意识到对方没说出口的下一句。自称海境师相的人毫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寄鲲鹏的微笑。道域与世隔绝,离开道域,哪里还有寄鲲鹏。同理,他在道域无论自称谁,都很难被发现。檐前负笈不算个威胁,他看出寄鲲鹏目的,寄鲲鹏就大方承认是打着无私的幌子谋私。阴阳学宗潦倒至此,檐前负笈的死活几乎无人在意,寄鲲鹏真杀了他也很好掩盖过去。寄鲲鹏或许亦然。他真实的身份难以查证,若他死在道域,除非他出发前有什么交代、做好大军水战抗衡术法准备,不过就是多一具无头尸体。

       若他死在道域,除非他真正是鳞族师相……

       檐前负笈一样一样讲过去,寄鲲鹏听着偶尔提问,双方都很认真,不露出一点不耐烦。士心半制成的部分讲解完,檐前负笈歇了口气。刚才的温习使他又想起几种士心不知道的旁门左道的招魂方式,记载在书册上,但一看就不可能。檐前负笈没试过。

      “就是说,无论招魂还是复活死人,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寄鲲鹏听完下了结论。

       檐前负笈心说这不是废话吗,你墨家明鬼明的也不是这个鬼吧。但事涉学术,他很谨慎:“或云巫术有时真正可以招来亡灵,但旁门左道,上不了台面,更不可能大张旗鼓如阁下所愿。”

       寄鲲鹏并未露出失望神情,看来他无论表现如何,其实还是有常识的。他说:“今日邀请先生,是希望先生帮个小忙。”

      “不敢。”檐前负笈是帮过他的忙,换来的就是……他不想回忆。

       寄鲲鹏自顾自说了下去:“吾向外宣称欲以七闰传薪复活云棋水镜黓龙君,想来辅士已经知晓这不可能。吾想请你帮的忙,是不要将这不可能说出去。”

      “恕我直言,人死不能复生,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你究竟要我不说出去什么?”檐前负笈实在不想和这人纠缠。若是之前独眼龙带寄鲲鹏前来求助,檐前负笈会慷慨说明;但经历听证会,檐前负笈不认为寄鲲鹏会以为他针对姐姐的同时弟弟还会愿意和他把酒言欢。就算寄鲲鹏这样认为,檐前负笈也不会和他把酒言欢。

       寄鲲鹏仿佛没察觉檐前负笈的敌意。这人有样常人所不能及的特点,脸皮按需要增减。他说:“辅士的意思,吾可否理解成死人复活是不需要的。活人能做好活人的事情。”

      “天道如此。”檐前负笈提醒自己不能因为面前的人摆出求教的姿态就忘记提防。人之患在好为人师。他读的书多点不代表他就能教别人。

      “可否请先生明示?”

      “……”檐前负笈忍了忍,没忍住,“你宣称要复活黓龙君,不过是为了吓唬逍遥游,只要你做得像黓龙君复活,无论复活不复活逍遥游都会上钩,这时根本没有真复活的必要。若你想要见他,自尽比较快捷。至于逍遥游怎么会荒唐到相信死人复活,你就祈祷吧。我看你运气很好,祈愿无不顺利,或许这次也一样。”

      “辅士过奖了。若寄某有能,自然希望四宗齐心协力,团结友爱。”寄鲲鹏仿佛摇着他那把不知何处去了的折扇。

      “四宗不愿和血神团结友爱。”檐前负笈戳穿。

      “是啊,无可厚非。”

      “无可厚非,即是可非,敢问可非之处何在?”

      “是吾失言,见谅。欲星移不若辅士家学渊博,措辞失当。”

       即使已经多次见识寄鲲鹏的无耻,檐前负笈还是一噎。不知道真正的海境师相欲星移介不介意寄鲲鹏的谦虚。

       寄鲲鹏见他不语,继续说:“其实令姐走到今天这步非我所乐见……咦?先生怎么要走了?”原来檐前负笈听他这话便离席而去,寄鲲鹏飘然追上去拦下了他。檐前负笈正色道:“寄鲲鹏,檐前负笈人微言轻寄人篱下,非是任人羞辱。”

      “当然。骨肉情深乃人之常情,寄某知晓。何况辅士寄人篱下尚有微弱的发言权,若无辅士,凯风弼羽寄人篱下,恐怕就要任人羞辱。”

      “你想说什么?”檐前负笈明知故问。寄鲲鹏一语道破他最深的挂虑:士心。现在他境况艰难,若没他,士心的境况只会更艰难。这点考量使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径去寻找长姐。

      “凯风弼羽要求你留在四宗,阴阳宗主却与四宗分道扬镳。辅士不同意与寄某商议对抗敌人,是忽视凯风弼羽而选择阴阳宗主?疏不间亲,人之常情。”

       满口胡言。檐前负笈言行谨慎,是因他一举一动都是士心的榜样,言传身教要求他不能做出无法对士心解释的行为。士心是阴阳学宗的未来,必要时所有人都可以被放弃,唯独士心不能。野心家眼里一切都是利益,如同妓女眼中全世界都是嫖客,不是的部分入眼也不入眼。 

      “……‘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檐前负笈终究选择了客气些的说辞。

       听到没头没脑的这句,“欲星移”的表情有些微妙:“辅士的意思是……”

      “太虚观郴江,不知为谁流下潇湘去。阁下以己度人,看人人都如阁下一般,仅有高下,无有类别。” 听到第一个词,寄鲲鹏的神情愕然了短短一瞬,或许他以为太虚后面是海境,不想檐前负笈所指乃是淮海居士秦少游。道域向来与世隔绝,连道域阴阳学宗辅士都知晓的作品,号称走南闯北的寄鲲鹏更应该知晓才是。

       寄鲲鹏罕见地真正沉默了。

       檐前负笈坦言:“我与阁下是不同的人。依我之见,道域有不少与阁下都是不同的人。在阁下这等人的眼里,万物都按你们的野心标好了价值。檐前负笈身为圈外人,不能认同你们夸耀强暴残忍、巧取豪夺。或许阁下的圈子很大,内中像阁下一般恋慕野心的人很多,是以你被标榜。但在外人眼中,你不过是为了替自己辩护而颠倒善恶,迷惑一些身在局外、然而智识不足以分辨善恶之人。” 

       寄鲲鹏依旧沉默。檐前负笈倏然发现对方的沉默不再是方才一瞥的虚心受教,而是被揭穿不堪后凶恶的杀机。他猛地咬住后面的话。无愧说听证会后檐前负笈被寄鲲鹏恨死了,檐前负笈仗着自己地位低微不信。可也正是因为他地位低微,寄鲲鹏杀他一个两个都没关系。

      “你试过炸药吗?”檐前负笈突然岔开话题。

       寄鲲鹏一愣。

      “方术炼丹,能调配出威力异常惊人的炸药。如果对手真非人力所能及,我想……”檐前负笈搜罗着脑瓜里一切关于炸药的知识胡扯,算是出谋献策保自己一条小命。他只需献计提点,究竟用不用、如何用不是他说了算的。再强大的敌人强不过天灾,炸药至少可以模拟天灾,炸药和战士间的平衡是主战者的考量。他琢磨着,打算说差不多了就搬出皓苍剑霨当借口,先从寄鲲鹏面前抱着命溜开。

       想到皓苍剑霨,霁云重伤时的样子突然从他眼前闪过。霁云只有十六岁,被寄鲲鹏诓骗,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完成任务向“寄先生”证明他没出卖他。这样坦诚的孩子都知道寄鲲鹏可能是不信任他的。

       檐前负笈突然就不想再说话了。他直视寄鲲鹏,目光坚定。刚才的恐惧一瞬无影无踪。

       不巧的是,几乎就在他树立好英勇无畏形象的同一瞬间,从他衣服里发出了光,接着响起熟悉的声音:“檐前负笈,能请你马上来一下吗?”既客气又不客气,是皓苍剑霨。檐前负笈马上想到是不是没和霁云交接好。

      “仙舞宗主找我。告辞。”檐前负笈起身。

      “请。”寄鲲鹏道,却又追究,“霁云也会术法吗?”

      “我刚教的他。”檐前负笈没好气地回答。这个没良心的外乡人不想自己害霁云身受重伤,却想霁云什么时候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学了术法。

        

       檐前负笈的猜测没错。鉴于压力,他匆匆和霁云交接时简要说了他为皓苍剑霨设计的各处改动,霁云满口牢记,然后像所有青春期孩子一样扭头就忘了,又像大多数孩子一样兴致勃勃自信满满地摸索,连续摸索对了几处,在皓苍剑霨不断的叮嘱声中出了大乱子。檐前负笈赶到的时候霁云把自己吊在房顶上,挥着手打招呼。正下方一半是床,一半是怕他摔下来磕着因此紧挨着床坐在轮椅上准备给他垫垫的皓苍剑霨。

       檐前负笈推开轮椅和剑霨,命令床转到霁云正下方,松开吊着霁云的术法,醉梦无花以一个花哨的姿态落在皓苍剑霨的宗主休养床上。“哪里我没讲清楚,欢迎随时来问,千万别弄伤自己。”檐前负笈叮嘱。他说着就知道醉梦无花不大可能听,士心不太听,以前崇贤也不听。

      “真的可以问吗?我并不是阴阳学宗的门徒……”霁云好像听进去一点。

      “他和天雨如晴的梦想就是以后修真院重开,去当一名有教无类的老师,你有问题大胆问。”皓苍剑霨说。檐前负笈看着朋友硬是把那句“他比天之道负责”吞回了肚子里。

      “谢谢辅士!我去给你们端茶!”霁云眼睛一亮,飞也似地跑了。他跟着同龄人乱称呼檐前负笈,有时候是檐前前辈,有时候是辅士,檐前负笈怀疑还有时候是莫离骚起的外号菜鸡。

       霁云跑走,檐前负笈过去把被弄乱的床褥摆设一一归位。一旁皓苍剑霨颇严厉地问:“你去招惹寄鲲鹏了?”

       檐前负笈无奈地往身后椅子上一坐,摊手:“是他招惹我。”

       皓苍剑霨的口气像个长辈:“我说过他有种神秘的力量,让反对他的人遭遇灾难。你不是他的对手,为什么不躲着他,还上前去挑衅?”

      “是他挑——”

      “别看我这个样子,剑宗至少还有天之道。你还有谁,阴阳学宗还有谁?躲远点,别出头,保住你自己和凯风弼羽!”皓苍剑霨一口气说完。

      “那我长姐呢?”

      “你帮不了她。”

      “——!”

      “看好你自己,守好你的命,保护好凯风弼羽,这是你应该做的。你连这些都不一定能做好,还想什么,想杀回阴阳学宗救你的朋友吗?别忘了你能站在这里还是由于凯风弼羽向各路人物恳求!”

      “剑霨!”

      “远离寄鲲鹏,想想是凯风弼羽重要,是活着见到你姐重要,还是你的一时意气重要!想想为和这种人的口舌之争丧掉性命值不值得,除了你的性命,还有凯风弼羽的!他身上有种神秘的力量,能手不染血就伤害一切反对他的人,你不是他的对手,躲远些!听我的话,离他远点!”皓苍剑霨疾言厉色苦口婆心。

       檐前负笈很想和他吵,但他知道剑霨说的是正确的。他没剑霨那种近乎本能的对于危险的直觉,想安全就只能忍气吞声地活着。他们是贪生怕死之人,哪怕贪的不是自己的生,怕的也不是自己的死亡。皓苍剑霨和寄鲲鹏都提到士心来牵制他的行为,但只有皓苍剑霨是出于真正的关怀。

       檐前负笈理亏地叹了口气:“我跟他提起炸药,就在你联络前。”

       皓苍剑霨一听就知道檐前负笈如他所料谈崩了,崩到扯东扯西防止寄鲲鹏暴起直接取命。他刚才指责了檐前负笈,现在宽慰他:“炸药埋伏不失为一个办法。神啸刀宗炼外丹,他们对于炸药熟悉。”

      “你不想听听我说了什么触怒了寄鲲鹏吗?”

      “不想。什么?”

      “我说他以己度人,看谁都带上他的色彩,实际他不是没能力判断善恶,只是出于利益麻痹自己、不想认清事实。因此,他更躲在自己的圈子里,享受贪婪但还没能力巧取豪夺的同类仰望的目光,装作不知卑贱,自欺欺人地说自己正确,仿佛他们自己也真的以为自己正当高尚。”

      “……你这几天哪里也别去,守着凯风弼羽,命保住一条是一条。”皓苍剑霨宗主下结论。

      “但是——”檐前负笈辅士想顶嘴。

      “霁云回来了。”皓苍剑霨制止他。

       确实,霁云端着茶回来了。皓苍剑霨的时间掐得真准。檐前负笈不能再顶嘴。他掩饰心情,不情不愿地将反驳的话语连同茶水吞下去时想,可能他就得这样,在所谓“神秘的力量”面前,束手无策,苟且偷生。


写辅士急中生智岔开话题大谈炸药的时候,我脑海中浮现的是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后李自成兵败如山倒要杀陈圆圆、陈圆圆献计要他往西逃因而保住性命的事。


本章理论参考:

  列夫·托尔斯泰《复活》之《玛斯洛娃的人生观》章:“她是个妓女,被判处服苦役,然而她也有她的世界观,而且凭这种世界观她能自我欣赏,甚至自命不凡。这个世界观就是:凡是男人,不论年老年轻,不论是中学生还是将军,受过教育的还是没有受过教育的,无一例外,个个认为同富有魅力的女人性交就是人生最大的乐事。因此,凡是男人,表面上都装作在为别的事忙碌,其实都一味渴望着这件事。她是一个富有魅力的女人,可以满足,也可以不满足他们的这种欲望,因此她是一个重要的不可缺少的人物。她过去的生活和现在的生活全都证实这种观点是正确的。在这十年中间,不论在什么地方,她都看见,一切男人,从聂赫留朵夫和上了年纪的警察局长开始,到谨慎小心的监狱看守为止,个个都需要她。至于那些不需要她的男人,她没有看到,对他们也不加注意。”

 “通常人们总以为小偷、凶手、间谍、妓女会承认自己的职业卑贱,会感到羞耻。其实正好相反。凡是由命运安排或者自己造了孽而堕落的人,不论他们的地位多么卑贱,他们对人生往往抱着这样的观点,仿佛他们的地位是正当的,高尚的。为了保持这样的观点,他们总是本能地依附那些肯定他们对人生和所处地位的看法的人。但要是小偷夸耀他们的伎俩,妓女夸耀她们的淫荡,凶手夸耀他们的残忍,我们就会感到惊奇。我们之所以会感到惊奇,无非因为这些人的生活圈子狭小,生活习气特殊,而我们却是局外人。不过,要是富翁夸耀他们的财富,也就是他们的巧取豪夺,军事长官夸耀他们的胜利,也就是他们的血腥屠杀,统治者夸耀他们的威力,也就是他们的强暴残忍,还不都是同一回事?我们看不出这些人歪曲了生活概念,看不出他们为了替自己的地位辩护而颠倒善恶,这无非因为他们的圈子比较大,人数比较多,而且我们自己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王国维《人间词话》1.3:“有有我之境,有无我之境。‘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有我之境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寒波澹澹起,白鸟悠悠下’,无我之境也。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无我之境,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古人为词,写有我之境者为多,然未始不能写无我之境,此在豪杰之士能自树立耳。”

祁七七

阅前提示,不含任何cp。


安顿来自阴阳学宗的二人,无愧依照泰玥皇锦的吩咐,先让凯风弼羽去一个房间休息,再在另一个房间,为这位宗主备齐了一盆清水,和一方布巾。

她原以为泰玥皇锦只是想洗一洗脸上的血迹,毕竟她也认同师尊说的话,这位平时优雅从容的女性,此刻确实太过狼狈了。

在她准备离开时,却听到泰玥皇锦请她留步。接着,她看到泰玥皇锦背过身去,将衣衫解开,露出光洁的肩背。她尚不明其意,而泰玥皇锦已经把垂发撩至肩前,露出了被遮掩的伤口。

看到这道狰狞可怖血肉模糊的伤,无愧倒吸了一口气。在来得及佩服泰玥皇锦能够带着它从阴阳学宗走到这里还不倒下之前,无愧回想起一道更可怕的伤,她忽然觉得极度悲怆,眼眶微微地湿...

阅前提示,不含任何cp。


安顿来自阴阳学宗的二人,无愧依照泰玥皇锦的吩咐,先让凯风弼羽去一个房间休息,再在另一个房间,为这位宗主备齐了一盆清水,和一方布巾。

她原以为泰玥皇锦只是想洗一洗脸上的血迹,毕竟她也认同师尊说的话,这位平时优雅从容的女性,此刻确实太过狼狈了。

在她准备离开时,却听到泰玥皇锦请她留步。接着,她看到泰玥皇锦背过身去,将衣衫解开,露出光洁的肩背。她尚不明其意,而泰玥皇锦已经把垂发撩至肩前,露出了被遮掩的伤口。

看到这道狰狞可怖血肉模糊的伤,无愧倒吸了一口气。在来得及佩服泰玥皇锦能够带着它从阴阳学宗走到这里还不倒下之前,无愧回想起一道更可怕的伤,她忽然觉得极度悲怆,眼眶微微地湿了。

即便再怎么控制,她仍然无法忘记问心最后的模样。丹阳侯特意留给她自我调整的时间,她心中十分清楚,但她无法做出任何保证,面对自小一起长大,早已如同亲人的人的骤然逝去,究竟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暂时忘却心中的悲痛。

更何况,也根本没有多少时间留给她感伤。

无愧悄悄地眨了眨眼睛,拿上布巾,帮助泰玥皇锦清洗伤口周围的血迹。她的动作偶尔会牵扯到绽开的皮肉,而泰玥皇锦只是轻微地加长了呼吸,并没发出任何的声响。


丹阳侯到来,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门口有一层法阵,不欢迎他人闯入。他不知道泰玥皇锦在搞什么名堂,这样弱到可笑的术力,他一只手就可以撕开。但他仅仅伫立了一瞬,便转向凯风弼羽的房间。马上就要去试探血神,留在学宗的他,应当比泰玥皇锦知道得更多。

门虽然关着,但作为地主的丹阳侯直接推门便进去了。凯风弼羽看起来吓了一跳,他原本是坐着,立刻就站了起来。服用过药物后,脸色较刚来时好了一些,说明他的伤不重,丹阳侯也就没有顾虑地开始询问在万学天府发生的事。

他向来不喜欢婆妈,问得单刀直入,凯风弼羽似乎不太情愿,沉默了一小会,才开始讲述他经历的事。

他的描述令丹阳侯略感麻烦,血神对人心的操纵比他想的还要轻松许多。问够了信息,他准备去见泰玥皇锦,却听到凯风弼羽带着哭腔道,辅士死了。

他的心中并无什么波澜,血神入侵,怎么可能没有牺牲。凯风弼羽要哭,他也不去阻拦,毕竟泰玥皇锦不可能允许他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恐怕是早就忍不住了。

丹阳侯没有停留,直接出门,此时,他看见无愧端着一盆水站在自己面前。纵然走廊里的光线不怎么明亮,他仍能看清那盆水的颜色,血红的。

“师尊。”无愧脸上带着一点被撞破的无措,她原本想趁着丹阳侯来之前把水倒掉,免得泄露了泰玥皇锦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伤势。没想到一出来,就撞到了丹阳侯,而且,还听到了凯风弼羽最后的那句话。

丹阳侯脸上神色没有一丝的变化,道:“你下去休息。”

无愧下意识地想服从,但凯风弼羽的哭声太令人难过,她的喉咙哽了一下,随即,她又忽然意识到,凯风弼羽的辅士,正是泰玥皇锦的亲弟弟。

她想起泰玥皇锦冰封一般的脸,身体上的伤痛没有令她动摇,那样冷静的神情,让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泰玥皇锦刚刚失去了最后的亲人。

心中的悲痛似乎到达了顶峰,无愧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泪珠一颗颗滴入水盆,溅出一层一层血红的涟漪。

“下去吧。”丹阳侯又道。

无愧将水盆夹在一只胳膊中,抬起另一只手擦干了眼泪。她看着丹阳侯,摇了摇头道:“弟子想去帮忙安置别宗人马。”

丹阳侯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他和无愧擦肩而过,走到泰玥皇锦的门前,法阵已经消失了。

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蠢货。他在心里道,敲了敲门。


金當
问心无愧就真的很像苍苍的保姆啊...

问心无愧就真的很像苍苍的保姆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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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你穿行东山,东风吹落桃花...

“某日你穿行东山,东风吹落桃花,沾你衣襟,即是我来看你。”

文里印象最深的一幕就在这里,归去桃源🌸摸个林疏带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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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争弦
老板的单,勿用。千金少x无愧避...

老板的单,勿用。
千金少x无愧
避雷注意。
害我也想捏千金少脸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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