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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天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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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归尘

【停留】无可解

·顾南衣✘阿苏勒


  【壹】

『离多最是,东西流水,终解两相逢。

   浅情终似,行云无定,犹到梦魂中。』


酒楼下的老者眼神微闭,撑着竹竿,面色红润,颇为费力地一声声地唤着邻家老少妇孺收起衣裳。

过了这许多年,老人还是一样地坐在酒馆门口,酒壶不离手,下雨时以竹竿抢地,在当当声里唤醒秋乏的农妇收衣服。

虽然古怪,却也着实有效。

萧平旌闻声钻出帘门,向外望去,一片朦胧。

明明惊蛰和谷雨早已划过泛黄的日子,不知怎的南淮城又下起这般小雨。小雨如丝,既下得不够爽快,又无法让人安安静静地享受,挠得人心里直发痒。

萧平旌干脆跑进雨中,转身...

·顾南衣✘阿苏勒


  【壹】

『离多最是,东西流水,终解两相逢。

   浅情终似,行云无定,犹到梦魂中。』


酒楼下的老者眼神微闭,撑着竹竿,面色红润,颇为费力地一声声地唤着邻家老少妇孺收起衣裳。

过了这许多年,老人还是一样地坐在酒馆门口,酒壶不离手,下雨时以竹竿抢地,在当当声里唤醒秋乏的农妇收衣服。

虽然古怪,却也着实有效。

萧平旌闻声钻出帘门,向外望去,一片朦胧。

明明惊蛰和谷雨早已划过泛黄的日子,不知怎的南淮城又下起这般小雨。小雨如丝,既下得不够爽快,又无法让人安安静静地享受,挠得人心里直发痒。

萧平旌干脆跑进雨中,转身钻进小巷里。

既然雨停不了,偏生又下得那么小,打伞还不如淋雨。

过得爽快些,总好过汲汲营营的算计一生。

  

穿过雨幕,萧平旌甩甩头发,脱下沾满雨水的披风交给左右,草草正了正衣冠就飞奔上酒楼。

顾南衣还是一样,不论如何都带着个斗笠,抱着把剑警惕地盯着街道。仿佛街道那头,会有一个人穿着黑衣,从人群里走来,一如当年。

萧平旌向来没有多少讲究,瞧了一眼顾南衣,衣摆一甩便坐下。

过往快得来不及侧目再相望。菊花开满山坡,枫叶红了三回,早就说好的大闸蟹才终于抱着满腹的蟹黄上桌,咔哒一声,蟹黄满溢。

萧平旌神秘兮兮地从身后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饭盒置于案上。郑重得仿佛在上供。

顾南衣敢保证,这小朋友在跪祠堂的时候都没有那么认真。

“哎哟,顾兄,不要装高冷啦。你不想知道我这宝贝盒子里是什么好东西吗?”

“不想。”

“这盒子里的东西可是连八大菜系聚一起都没法儿比的。你确定不来试试?”

顾南衣看这孩子可爱的模样,与那故友竟也有几分相像,实在不忍当面驳回,只淡淡开口:“让你带的东西你带了吗?”

“真是的,又枉我一片苦心,这可是红油鸭蛋唉。多好的美食啊,真浪费。”

萧平旌不情愿地做了个鬼脸,一边嘟囔着一边从袖中摸索着。

“呐,从老阁主那里要来的锦囊。”

顾南衣回身正欲抢,萧平旌却是吃够了教训,早早就窜得“八百里”远。

我们这位长林二公子,除了跪祠堂之外,最大的本事恐怕就是调皮捣蛋了。

“顾兄,你一句话让我忙到现在,我总得要点报酬吧。不如陪我吃这顿饭怎样,我们边吃边聊。”

  

终于,红油鸭蛋带着余温上桌,筷子一戳,吱吱地往外冒油,整个房间里满是咸鲜的幸福。

顾南衣也终于肯好好吃一次饭了。

依稀间,萧平旌想起自己曾听大嫂说过,自那场大战后,顾南衣便终日守在山寺前,从未离开。

年岁悠悠,南衣仍旧记得小世子带一捧土,将思念与牵绊撒在陌生的土地上,用泪水沾湿了南衣的衣襟。

可后来再见时那人却说:“鹰隼属于森林,狼崽属于草原,万物皆有归宿。”

留给他的,终是只有背影。

  

萧平旌看着顾南衣又陷入沉思的模样,装模作样地拿起蟹壳,一边吃着蟹黄一边问:

“南衣,那场战争过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南衣怔怔地扭过头去,看向雨幕,眼里又分明空无一物。他轻轻道:“什么也没有发生”

“既然无事你又何必向琅琊阁求锦囊,老阁主常说,求取锦囊之人自是有解不开的因果,忘不了的缘分,看不透的红尘。”

“解不开,忘不了,看不透……说得真好。”

顾南衣低头晃了晃酒盏,拿过酒壶又添满了杯,抬头,一饮而尽。

  

酒楼下,戏台起,锣鼓一响,爱恨两相绝。楼台歌舞,习习香尘莲步底,三分爱九分痴,佳人鸳鸯终不成。

空留叹,戏文多转折,写不尽愁肠百转,人言多羁绊,话不出入骨相思。

  

顾南衣微醺,醉道:“世间之事,恨也罢,爱也罢,坏就坏在缘分二字。缘分二字,无可解,亦是无可破。”

萧平旌疑惑着开口:“既是无可解,又何必再去破?这一来二去,岂不是空耗心力?”

  

许久,顾南衣依旧没再发一言,呆呆地看着戏,喝着酒。

南衣只是沉默,一如既往的,死水一般的沉默。

萧平旌轻叹一口气,将锦囊推给顾南衣:

“我们江湖人常说,学剑不仅要学会出剑,也要会收剑。南衣,有些事,该放下了。”

  

顾南衣也不知道萧平旌是什么时候走的,顾南衣只记得那折戏散场时,酒馆早已空空,台下仅余他一人饮酒。

酒馆前的老人早已不在,路上徒留车辙印和哭喊声。那根竹仗被掰折后落入泥潭,记录着老人最后的踪迹。

城门口的人群四散,马蹄声掩盖了叫喊,鞭打声响彻天地。绳索带走了一个个年轻的生命,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将要去往何方。

顾南衣抬头一看,天,越来越黑了,雨,越来越大了。

  


  【贰】

醉梦里,顾南衣又回到了那日。

那日,小世子上殿,局促地坐在席间,抱着螃蟹呆愣愣地啃下,引动了殿上的阵阵讥笑。

那小世子慌乱地望向四方,仿若受惊的兔子般紧张。百里国主只是欣赏着蛮族人的慌乱,像是欣赏着自己捕获的猎物。良久,国主似是看得无趣,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故作严厉地呵斥了百里嬛,慢悠悠地唤来苏尚宫解围。

小世子似乎还并不知晓什么是屈辱,只是笑着接受了百里国主的此般解围。与其他质子的自命不凡不同,青阳来的这位世子似乎格外的温和,也格外地容易受欺负。

若不是顾南衣的保护,这位小世子恐怕活不到现在,自然,也就没有了这后面的许多羁绊与爱恨。

顾南衣本该是个薄情薄义的工具,阿苏勒本该是个温情脉脉的圣人。但偏偏上天爱纠葛,竟将他二人凑在一起,活生生余出一段多情戏。

  

他们也曾年少,也曾街头摘果听戏多欢闹,也曾溪边戏水捉鱼少烦恼。

他们也曾温情,也曾烟花夜杨柳月,一句情话定三生。也曾谷地边城墙上,古笛声声话柔情。

怎知,看尽繁华锦,望透天涯路,见过金银阁,阅过山河诗,到头来,繁华一场如梦渺,爱恨情仇转头空。只恨太匆匆,来不及不恋逝水,抽身苦海,悟透兰因。

阿苏勒终究是要回到北陆,顾南衣终究是要接下师父的担子。那时,他们说流水流长总会聚,白云易散终相逢。怎知,万般情意自此绝,道得何人是薄情人,又道得何人是负心汉?

  

十余年,空空,一弯冷月照离魂,参不透离别,更参不透重逢。

那年重逢日,银甲鞍马上,北风萧瑟间,昔日故友,昨日青烟,不过南柯一梦。摆列盾甲,剑吐寒芒,只听得战马嘶鸣,苍生悲呕。

朱门不再,草民寒骨,却终得相见两相逢,一刹那,七情俱已昧尽,八苦尽纳心间。

怎料,柔情人终成薄情君,无情人终坠鸳鸯梦。家国转成空,河山万里悲,私情怎能存?拾箭矢,披战甲,角声震,旌旗响,提携玉龙为君死。

世上不乏聪明人,南衣怎会不知纲朝败坏为君故,怎会不知流寇造次为君纵?君笑那江南哀,笑讽佛狸祠,怎的偏偏叙写李煜诗?

到头来,血溅金银台,成败转头空。舆图换稿,山河换颜,秦淮又唱后庭花,戏外客终成戏中人。

  

后来,战争结束,北风萧瑟间,南衣在牢里再一次见到阿苏勒,他比初见时高上许多,比离别时冷漠许多。一整片狼皮披在身上,硬把瘦弱的身躯撑得宽大。

那个拉着南衣的衣角哭的小世子,会躲在墙角被欺负的阿苏勒似乎换了容颜,让每个见到他的人都要尊称一声“大君”。

十年前,在南淮中,二人无话不谈。十年后,在牢笼里,二人相顾无言。

过了半晌,南衣也没能求得阿苏勒开口。只得叹一声,勉强着开口:“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青阳缺粮,而国主一再相逼才造成如今这般模样。你已很好了。”

阿苏勒闻言一愣,神情凝固在眼眶里,颤抖着开口:“南衣,你没有其他想对我说的了吗?”

“阿苏勒,你原已带青阳各部臣服于下唐……不,是我的故国。只因先国主无道,掳你族人,伤你国土才酿成如此大祸。这一切,我也曾对先……”

阿苏勒终是听不下去了,硬生生打断了顾南衣的话语。阿苏勒原本冷漠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却还是维持了基本的礼数,竭尽所能地轻声问:“南衣,你还记得以前的承诺吗?”

“阿苏勒,莫谈少年事,有些东西该放下了。”

“可……放下又跟忘记有什么区别?”

南衣低头,一时无话。

后来的数月里,顾南衣被安置在阿苏勒的大帐里。外人都传阿苏勒独好男风,养了个小白脸。被安置在大帐里只是为了他自己的夜夜笙歌。

流言多为粗俗,只是无人知大帐里冷清得只剩呼吸声,两人再未同少年时一般放纵。那一吻,久远得仿佛一场梦。

终有一日,阿苏勒突然吐血,鲜血几乎止不住,巫医来来去去,整个大帐乱成一锅粥。顾南衣便找准时间偷偷跑了出来,一路向南,走到大梁地界,投靠了大梁王室。依靠着对邻国青阳的了解,顾南衣得以自在洒脱。

本有了个青云直上的好机会,可到了最后,南衣却还是守在那个山寺中,终日祷告,不再出山。

可这次梦里,顾南衣不仅梦见了回忆,他还突然梦见阿苏勒躺在帐帘后,血一点一点流干,变成一具干枯的躯壳,最后,命归万古轻尘。

顾南衣一下被惊醒,在确定是自己胡思乱想后,在混沌中点亮蜡烛,慌张地摸索出锦囊。

锦囊里的纸条上写着:

“离多最是,东西流水,终解两相逢。

浅情终似,行云无定,犹到梦魂中。

可怜人意,薄于云水,佳会更难重。

细想从来,断肠多处,不与今番同。”

顾南衣反反复复地对着几句诗,却终是无所获。无奈,南衣只得推开窗看向窗外的一轮冷月,似乎这样就能缓解一般。

以前为了缓解阿苏勒的思乡之情,顾南衣就教他多看月亮,现在竟是轮到自己望月怀乡了。

可笑的是,那个曾经许诺过要用刀剑保护他人的少年,马蹄下却布满了敌人的尸骨,用鲜血染红了青阳的土地。

恍惚间,顾南衣又听见马蹄声,北边,似乎又出事了……

  


  【叁】

可怜人意,薄于云水,佳会更难重。

   细想从来,断肠多处,不与今番同。

  

青阳的大军已然兵临城下,却未再进一步。顾南衣匆忙赶到,却看到梁帝一脸严肃的等待他。

梁帝看了看萧平旌,故意地咳了咳,焦急地催促着平旌。

萧平旌心一沉,万分艰难地把一封信递给顾南衣。

信封上用火漆黏上了青阳独有的白虎毛,毫无疑问,顾南衣自然认得这是他们大君的手笔。

以前,阿苏勒最喜欢带白虎毛的信封。在漫漫异国时光里,白虎毛就意味着吕嵩的来信。阿苏勒每次拿到信都会唤来顾南衣陪他一同阅读。阿苏勒说,草原上只有最亲密的人才可以共享信件。

这一次,换顾南衣打开信件,他却万分紧张。他似乎头一次那么害怕一封信件。害怕什么,顾南衣自己也说不清楚。

许久,顾南衣才打开了那封信。

  

【南衣:

展信佳,见字如晤。

青阳又下雪了,想来,东陆也该落叶了。

我曾自以为自己是个看淡生死之人,但一想到要失去你,终是遗憾。因而落淡墨一二,在最后时刻聊表思念。

我曾以为作为一个灾星,孤独本该是我的宿命。“思念”这个词语,对我来说实在太过奢侈。可你偏将我从宿命的泥沼里拉出,这不能不算一件幸事,却终究夹杂了太多遗憾。

我仍记得,初入南淮之时,我不过是舞象之年,身边无亲眷,自是孤独难挨。幸得与你相伴,让我不生怨怼,收尽余恨,免于不满,得一段无忧时光。现在想来仍感万分幸运。

我自小便是灾星,大家便说我生来就是个诅咒。又因我是世子,我注定要承担许多责任。可你是个怪人,你告诉我世上除了很多很多的责任,还有另一些值得牵绊的事情。

你告诉我爱恋是何物,教给我依恋,给予我温情。那年烟花夜,你许给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告诉我,我今后不会是一个人。

孤独,自此不再是我这个灾星的宿命。

我终于有幸摆脱宿命。

后来父亲去世,我不得不回到青阳。你我许下重逢之约,却没料到世事多舛,再见竟是两军对垒之时。

世事终于将你我二人逼上擂台,我也曾“四叠阳关,唱到千千遍”,再遇时竟只能“执手相看泪眼”。世事对你我二人,终究是太过残酷。

到头来,我们都放不下这许多责任。

我自知有愧,故而你走后不敢再去寻你。或许应了你我离别时的话语,万物皆有归宿,世事不可强求。

听闻你在大梁过得很好。若确有其事,我便满足了。

你或许不知,宿命一词,在我生命里反复出现,我曾幻想过对抗,却终究只是徒劳。幸得你相伴,我得以浅尝世间爱恋为何物。这短暂的光明,终是照亮了我十余年的踽踽独行。

我曾答应与你遍历山河,肆意人间。遗憾,岁月匆匆,我竟已来到油尽灯枯之时,这一次,我又要失约了。

南衣,你曾劝我放下,大概因着我自幼痴傻,因而总不得行。想你伶俐,定能解开因果,看透红尘,忘却兰因,免于苦海。

南衣,此一别,山高水长,不复相见。】

  

突然,巨大的钟声响彻天空,青阳人的军队也匆匆撤去。南衣丢下信件,匆匆往城外奔去。

顾南衣终于记起,与萧平旌取锦囊的那日,那折戏里刚巧唱了一句:

你若不去啊,望穿他盈盈秋水,蹙损他淡淡春山。

浮世多艰,少年情意终是被俗尘掩盖。月冷鸾孤枝头凉,回头望,酒壶空待,灯花落尽,终是负了芳华,损了良辰。

  

自那之后,顾南衣再也没能寻到阿苏勒,当真是“可怜人意,薄于云水,佳会更难重。细想从来,断肠多处,不与今番同。”

  

萧平旌最后一次见到顾南衣时,他仍在听戏喝酒,脸上无惆怅,只淡淡道:“世上其实并不存无可解之事。流水流长总会聚,白云易散终相逢,可惜人心,从来喜离别,厌欢聚。”

萧平旌宽慰着开口:

“南衣,放下吧。”

“可放下,跟忘记有什么区别?”

  

那场戏的最后,佳人终离散,觅不到佳音,寻不见年少。

曲终人散时,萧平旌也也没再见到顾南衣。

萧平旌不知这漫长岁月,放不下的,又怎消余情?

南衣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或许,情之一字,从来无可解,亦无可破。  

桥错

【磊昊】琉璃碎(古风,生子)二十四

白龙:我那世子妃,柔弱不能自理。

《青阳晚报》:新来的世子妃把大君恶心吐了。

《大梁日报》:青阳的大君把凌将军恶心吐了。


第二十四章


五月的天气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寒意,白龙从小被吕归尘养的很精细,纵然年幼时跟着青阳部一路南征北战,却也被好好安置在行辕里,很少风餐露宿。


如今白龙看着凌不疑不过是喝了半碗他剩的热汤,许是那小摊子露天,冲了风,便总是下意识的将手搭在胃上。


凌不疑从小忍饥挨饿,以至于他到了现在都没办法吃饱饭,甚至一丁点油腻寒凉的刺激都会让他的胃难受不已。


唉……白龙在心里叹了口气,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世子妃呀。


“你过来。”他们一进马车,白龙就将凌...

白龙:我那世子妃,柔弱不能自理。

《青阳晚报》:新来的世子妃把大君恶心吐了。

《大梁日报》:青阳的大君把凌将军恶心吐了。


第二十四章


五月的天气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寒意,白龙从小被吕归尘养的很精细,纵然年幼时跟着青阳部一路南征北战,却也被好好安置在行辕里,很少风餐露宿。


如今白龙看着凌不疑不过是喝了半碗他剩的热汤,许是那小摊子露天,冲了风,便总是下意识的将手搭在胃上。


凌不疑从小忍饥挨饿,以至于他到了现在都没办法吃饱饭,甚至一丁点油腻寒凉的刺激都会让他的胃难受不已。


唉……白龙在心里叹了口气,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世子妃呀。


“你过来。”他们一进马车,白龙就将凌不疑拉到了自己身边,用热乎乎的手轻轻揉搓着他的胃部,然后吩咐赶车的黑甲卫,“回世子府。”


“天色已晚,还是回我府上吧。”凌不疑听闻阿诗勒隼也住在世子府上,便觉得自己深夜叨扰十分不妥,毕竟那为是青阳大君的妻子,自己不能唐突。


“你那将军府冷冰冰的一点人气都没有,好人都要抑郁了,何况你一个病人。”白龙瞪了他一眼,可惜那双无辜的狗狗眼没有一点杀伤力。


软乎乎的神色带着关切,很久没有人这么望着他。


这样的目光让凌不疑不敢直视,他低下头默不作声。不料白龙继续说道:“你不要觉得我唠叨,小时候我时常见阿妈发病,心里很是害怕。”


他的话让凌不疑忽然想起吕氏一族身负青铜之血的折磨,能在精神和身体双重折磨下努力活下来实属不易,可白龙却还能活的如此明媚灿烂。


想到“血厥”,凌不疑不由得面露疑惑,只见他迟疑了片刻说道:“那日你在殇阳关外呕血不止,也吓坏我了。”


“他们都说我已经很幸运了,”白龙看着凌不疑惨白的脸色,不知他是因为胃痛还是因为担心自己,于是便将凌不疑按在自己怀中,“青铜之血只会让我呕血,却没有让我发疯,这已经很幸运了。”


“青铜之血会让人变成六亲不认的疯子,”白龙叹息一声,有些伤感,“我的曾祖父就为此杀了自己的妻子,儿子和伴当。我阿妈也曾因为青铜之血,杀过亲近的人,吕氏的子孙终其一生都在和自己的血脉抗争。”


凌不疑只知青铜之血会让人变成狂血的战士,长生天的杀戮机器,却从来没有听闻过发作之时竟然如此癫狂,他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惊诧。


白龙突然抬起头,看到了凌不疑惊讶的神情,他盈盈眼波中带着淡淡的水汽,用力抿了抿双唇,十分艰难的开口:“我不想欺瞒你,你若后悔,咱们的婚事……”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凌不疑用手捏住了嘴,此刻白龙的嘴巴嘟嘟,如同一只小鸭子。


凌不疑凝视着白龙的侧颜,只见他拿出一只发钗轻手轻脚戴在了白龙的发间。


白龙伸出手在头上摩挲着,小心翼翼的拆下来,只见手中静静躺着一支桃花枝造型的发钗,插头点缀着几朵桃花。


发钗的样子,分明就是那日白龙从桃树上折下来,后又赠予凌不疑的桃花枝。


“死生契阔,永不相负。”凌不疑靠着车壁上,拉着白龙的手,声音清澈而缓慢,甚至带了一些解脱的松快随意。


那话说的太轻巧,以至于白龙需要反应一下,他眼中的云雾终于聚成了雨,忽而落下。


凌不疑伸手想要为他擦干眼泪,却被白龙有些凶悍的推开,他恶狠狠的说道:“我会认真的,凌不疑,死我也会拖着你一起的。”


凌不疑笑了,一只手便将白龙的手臂固定住,然后倾身上前,轻轻吻去了他眼角的残泪。


白龙脸上痒痒的,破涕为笑,挣扎着要用手去锤他。


两人笑闹间便听赶车的黑甲卫说道:“世子,少主公,世子府到了。”


凌不疑与白龙拉着手下了车,他的胃本就难受,又在马车里一番互诉衷肠,这会儿冷风一吹更加难受,原本的灼烧感变成了拧麻绳一般的刺痛,连带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白龙瞧着他脸色越发青白,只想着和阿妈打过招呼后,立刻带人去休息。


青阳和大梁此去万里,吕归尘一路颠簸,这会儿孕期的反应一并发作出来,此刻正爬在榻便吐得天灰地暗。


苏尚宫打小看着吕归尘长大,此刻正不住的用手拍着他的背,心疼的快要落下泪来,只能一个劲的问一旁的小女奴:“大阏氏怎么还不回来?”


小女奴战战兢兢的回答:“大阏氏在宫里,被城阳侯绊住了脚,还没回来。”


“该死的,”苏尚宫低声骂了一句,压着牙呵斥那个会话的女奴,“站着干什么,还不请随行的巫医来。”


“别麻烦了。”吕归尘拉住苏尚宫的手,声音里带着喘|息,“难道巫医还能让我不吐了么。”


苏尚宫拗不过他,只能拿清水给他漱口,然后又端了梅子汤给他止吐。


吕归尘喝了两口,脸色骤然一变,扔下碗干呕起来。


“我的殿下受罪了。”苏尚宫哀叹一声,母亲似的抱住他,眼里噙着泪。


此时只听门外带着笑的一声“阿妈”传进屋内,白龙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门,身后还跟着凌不疑。


吕归尘吐得厉害,几乎说不出话来。


凌不疑耳边传来呕吐声,让他嘴里发苦,胃里跟着一阵翻江倒海。他的手紧紧扒在门框上,以至于青筋毕露,然后艰难的弯下腰呕吐起来。


吕归尘好不容易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个干净,被凌不疑勾得又恶心起来,一个劲的干呕却吐不出东西。


白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的耳边是阿妈和凌不疑此起彼伏的呕吐声,两人看起来都难受的厉害,他站在两人中间一时不知道该去看谁。


直到身后有人粗暴的把他撞到了一旁。


只见阿诗勒隼大步从白龙身边走过,身后跟着大梁首屈一指的大夫——林溪。


林溪真是没想到,来看个病还能买一送一。


女奴收拾了被两人吐的惨不忍睹的卧房,点燃了清甜的熏香。


林溪先为吕归尘诊了脉,片刻后开口:“大君身子倒是好了些,又生养过,倒是可以赌一把,拖到足月生产。”


“当真?”吕归尘的神色带着关切,大合萨一直预言他这胎最多留到八个月。


“只留到八个月自然对母体的确好些,只是……”林溪沉吟片刻,坦白说了,“只是孩子在您身体里多待一天对他都是好的。”


林溪自然知道,吕归尘多么渴望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哪怕这个孩子来的再晚,他都想要努力保住他。


“那你尽力,我也尽力。”


林溪点了点头:“从今日开始直到生产前,都尽量卧床不要挪动。”


“只是卧床么?”阿诗勒隼觉得吕归尘被林溪那个“可以拖到足月”的承诺冲昏了头脑,只能由他谨慎的追问。


“寻常女子有孕就连中馈之事都要放到一边,”林溪翻了个白眼,“我若说从今日起将国事放到一旁,只怕也是为难大君了。”


不料吕归尘用手一点了点站在身旁的三人:“这是我青阳的大阏氏、世子和世子妃,从今日起青阳国事便由你三人商议处决。”


“阿妈。”白龙委屈的快哭了,“有了弟弟,你就不爱我了么?”


然而一旁的林溪却愣了愣,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是男孩?”


这回轮到白龙愣住了,他迟疑了片刻:“不是么?我记得谁跟我说过,是个弟弟啊。”


林溪噗嗤一声笑了,她戏谑的看着吕归尘:“孩子嘴毒,只怕真是个儿子。”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吕归尘心累的一声叹息。


林溪开了安胎的药方,然后对着凌不疑铺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你在大梁活了二十多年,就不知道找我来诊病么?”


“只是些小毛病,不敢劳烦林大夫。”


“大君无碍,好好养着就是,”林溪说完这话,冷笑着看了一眼凌不疑,“还是凌将军的病有挑战,我得好好给你治治。”


别啊,这临时委任的监国三人组眼看就只剩下两人,阿诗勒隼用手安抚了一下焦急的白龙,问道:“这是什么病啊?”


“其实他的病很快就要没有了,”林溪对于不配合治疗的病人贯会阴阳怪气,“因为他的胃就快烂没了,胃消失了病不就没有了。”


“那人呢?”白龙追问道。


“也没有了呀。”林溪说的轻巧,甚至又冷笑了两声,然后提笔开始写药方。


给吕归尘安胎也不过半页纸,可林溪却给凌不疑足足写了三个方子,每个方子都写满了一页。


凌不疑自己都看的眼花——这里头有汤药,有丸药,还有药粉。


“丸药早上吃,汤药中午晚上各一次,药粉拌在每顿饭的吃食里。”林溪吩咐道,“他吃不下饭的话不必勉强,常备着一些好消化的吃食,饿了便吃些。”


白龙没想到凌不疑的胃病如此严重,继而联想到他吃不饱穿不暖的童年,都快心疼死了。


送走林溪后,他立刻吩咐女奴给自己房间的床上多铺上两床铺子,然后又让厨房连夜做了许多软糯清甜的糕点备下。


吕归尘也让苏尚宫去瞧瞧凌不疑,苏尚宫瞧那孩子瘦得形销骨立的,看着就可怜,于是跟在厨房里忙活,给他熬粥喝。


就连阿诗勒隼都站在门外板着脸问他,有什么常用的事物需要去他府上取来。


一家人为他忙进忙出,反倒只有凌不疑闲躺在床上,看着白龙背对着他拧毛巾,他忽然觉得眼睛一阵酸胀。


白龙转过身来,笑眯眯的看他:“你可别睡觉呀,还得吃药呢。”


第二十四章完


凌不疑也是个有家人疼爱的宝宝了

会因为生病让一家子担忧

会因为没有保重身体被长辈训斥

还会像孩子一样,因为生病得到额外的关系和宠爱



小玉pudding
看到的时候呼吸一滞 侧脸线条完...

看到的时候呼吸一滞

侧脸线条完美到像建模了,果然美人在骨不在皮

我的命今天是圆圆给的!

看到的时候呼吸一滞

侧脸线条完美到像建模了,果然美人在骨不在皮

我的命今天是圆圆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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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漂亮,我发出非人类的声音(;´༎ຶД༎ຶ`)

真的好漂亮,我发出非人类的声音(;´༎ຶД༎ຶ`)

霜岁

【哈柴/all昊然】他是造物狂难辞其咎的败笔(中)

明侦第七季第10案《凛冬将至》背景

张医生×刘单车,有all刘水仙预警

奇怪xp产物,作者有病()请勿上升

小半年过去我终于写后续了

  

    

  第一次集中讨论将近结束的时候,张医生完整地将作案手法复盘了一遍。

  气氛陡然凝重下来:有了推凶的依据,任何人都不可能再置身事外。

  他意有所指地瞥向正翻看笔记的少年,对方抬起头来,无辜地冲他眨眨眼。

  激光的路径其实是他们和侦探共同搜证推测得出的,张医生太长时间没有再遇到能完全跟上自己思路的人了,棋逢对手的感觉着实久违,他回想起无名岛的夜晚,环环相扣的计划本该天衣无缝、毫无悬念,却在某个少年倔强执着的眼...

明侦第七季第10案《凛冬将至》背景

张医生×刘单车,有all刘水仙预警

奇怪xp产物,作者有病()请勿上升

小半年过去我终于写后续了

  

    

  第一次集中讨论将近结束的时候,张医生完整地将作案手法复盘了一遍。

  气氛陡然凝重下来:有了推凶的依据,任何人都不可能再置身事外。

  他意有所指地瞥向正翻看笔记的少年,对方抬起头来,无辜地冲他眨眨眼。

  激光的路径其实是他们和侦探共同搜证推测得出的,张医生太长时间没有再遇到能完全跟上自己思路的人了,棋逢对手的感觉着实久违,他回想起无名岛的夜晚,环环相扣的计划本该天衣无缝、毫无悬念,却在某个少年倔强执着的眼神中燃烧出别样的瑰丽色泽。

  隐隐的失控感并非好的征兆,或许昭示着脱离轨道,划向摇摇欲坠的深渊。

  张医生以一贯温和的微笑回应少年俏皮的神情,眼底冷酷的光芒被隐匿得滴水不漏。

  无所谓。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

  ——我是个猎人。

  按部就班的轨迹太乏味了,与狩猎的本质背道而驰。

  博弈、交锋、铤而走险、你死我活……

  他回到少年身边坐下,朝懵懂的猎物弯起眼。

  刘单车看清了他的口型。

  “拭目以待。”

  

  刘浪在某个早晨醒来,发现刘单车停止了呼吸。

  很奇怪——分明是曾经哪怕想象起来都会畏惧至极的噩梦,他接受得异常平静。

  他不带表情地坐在原地,机械地握着友人不再跳动的脉搏,或许有一个世纪,又或许只是几分钟,直到最后一丝余温从指尖流失殆尽,无机质的冰冷将他骤然拉回现实。

  刘浪沉默着起身,带上了两个人的包裹,踩上自行车。

  他麻木僵硬地驶向远方,贴近胸口的合照被寒风浸染上凛冽刺骨的寒意。

  孤身一人的亡命之旅久违到难以忍受,到最后他甚至丧失自言自语的力气,干脆自我放逐般躺倒在雪地里。

  刘浪毫无预兆地想起那段对话。

  杂乱无章的思绪潮水般涌起又落下,漫无边际地长途跋涉过一圈,某个深埋许久的念头遂水落石出似的清晰起来。

  ……算了。

  对死亡的恐惧奇迹般烟消云散,他平生第一次意识到,放弃求生原来是如此轻松的一件事。

  他闭上眼,雪花在浓密纤长的眼睫上化开,凝成一颗摇摇欲坠的剔透水珠。

  等到醒来,大概就能见到他了。

  刘浪如是想着,顺理成章地任由意识飘散。

  可惜期待已久的重逢并未到来。

  神志回笼时,首先入眼的是一盏并不刺目的白炽灯。

  触感后知后觉地回归神经,完全将他包裹的暖意几乎令刘浪疑心这是一场过于美好的梦境。

  柔软干净的被褥与体感舒适的温度简直无可挑剔,可错愕褪去过后,觉察危险的本能使得他第一时间听到了来自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平稳、沉着、居高临下。

  他假作意识朦胧,动静极轻地裹着被子翻过身,意料之中地撞上一道睽违已久的视线。

  床边的陌生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因反应不及而放大的瞳孔、如同受惊的小动物般胆怯后退的模样,唇角笑意愈发耐人寻味。

  他微微俯身,骤然扩大的阴影几乎全部笼罩住刘浪蜷成一团的身形,语气却轻柔如诱哄。

  “别怕。”

  

  甄堡主似乎十分笃定刘浪会为了留下答应他的要求——“成为我的爱人”。

  事实的确如此。

  虽然在刘浪眼里,这句“爱人”等同于“宠物”。

  但无所谓:寒潮末世中,宠物的命运好过饥寒交迫的人类。

  刘浪满心嘲讽,他怯怯垂着眼,刻意隐去眸光中难以遮掩的冷意,落在对方眼中像是某种默认。被问及姓名时,他恍惚了一瞬,鬼使神差般开口。

  “……我叫刘单车。”

  他答应了甄堡主的条件。

  他低下头,状似不安地绞紧了搭在身上的被子,手指尖用力得泛白,小声请求不那么特殊的待遇。

  甄堡主观赏着他楚楚可怜的局促,故意沉默良久,将少年青涩的倔强把玩了好一会,方才故作为难地松口。

  刘浪——现在该称之为刘单车——目送着他离开房间关上门,闪动的眸光中,生动鲜活的羞怯与忐忑潮水般渐次褪去,沉淀出极平静的漠然。

  看似荒唐的要求不全然出于“做戏就要做全套”的准则,他只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格格不入:他毫不怀疑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但众所周知,莫名拥有优待的外来者不会很好过。

  为了提前规避可能的麻烦,他宁愿多此一举。

  刘单车后来才知道救下自己的人是谁,却并不在意。他向来敏锐,能够察觉张医生投来视线时意味深长的眸光:若是一开始便知晓真相,他必然需要做出更大的让步。

  这并不可怕,他乐意接受诸如此类的交易;只是人类趋利避害的天性使然,追求利益最大化好过面对未知的风险。

  他扮演着刘单车,懵懂天真、生动柔软,浑然天成的少年气无害而馥郁,确实成功地规避了可能的冷落孤立,却有些适得其反。

  地堡的求生者们久不见天日,便不自觉地趋近温暖光源。

  他招致越来越多的觊觎目光,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变本加厉,一律被他刻意当作玩笑打闹对待,所有人都拿他无可奈何,只得保持若即若离的暧昧。

  除了张医生。

  

  刘单车迎着对方饶有兴致的审视,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他回想起与众人谈笑时张医生偶尔擦肩而过,大杂若有若无触碰他腰间的手臂条件反射般僵硬一瞬,而后落到实处。戚仙女原本试图揉他头发的指尖自然而然下移,轻轻捏了一把细嫩柔软的脸颊。

  像是偶然路过的人仅微微挑眉,不做任何表示,他脚步不停,朝隐性漩涡中心的少年点点头,彬彬有礼到了极致。

  那道目光里一闪而逝的残忍兴味稳稳当当落入刘单车眼中,仿若嘶嘶吐信的毒蛇,臆想的冰冷鳞片缠绕而上,轻易令人不寒而栗。

  可时至今日,至少在张医生面前,伪装已然毫无必要。

  他不再装模作样地扮成瑟瑟发抖的小动物,如同彼时将仓皇逃窜的本能饰演得淋漓尽致。

  刘单车做足了懵懂少年的情态,在似曾相识的眼神下略微歪头,笑出了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好呀。”

  他轻启唇齿,却并不做声。

  “打个赌吧。”

  

   

桥错

【磊昊】琉璃碎(古风,生子)二十三

第二十三章


如今太子倒台,而一向被视为太子一党的凌不疑,在朝中处境自然尴尬。今日朝堂,凌不疑奏请,愿联姻青阳。


于是便有大臣替他奏言,陛下久在病中,有门亲事冲喜也好。


于是,萧炎便在宫中设宴,宴请青阳大阏氏与城阳侯凌益,白龙与凌不疑在下首的位置作陪。


青阳大阏氏和城阳侯面对面坐着,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他看着城阳侯凌益年纪半百,精神依旧矍铄,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行武出身的锐利。


萧炎坐在上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精神已经好了不少。


凌益笑了笑,正准备说着什么,却被阿诗勒隼抢白道:“此次联姻是为国事,一切全凭陛下与大君定夺,我等不过奉命行事万望城阳侯不要见...

第二十三章


如今太子倒台,而一向被视为太子一党的凌不疑,在朝中处境自然尴尬。今日朝堂,凌不疑奏请,愿联姻青阳。


于是便有大臣替他奏言,陛下久在病中,有门亲事冲喜也好。


于是,萧炎便在宫中设宴,宴请青阳大阏氏与城阳侯凌益,白龙与凌不疑在下首的位置作陪。


青阳大阏氏和城阳侯面对面坐着,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他看着城阳侯凌益年纪半百,精神依旧矍铄,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行武出身的锐利。


萧炎坐在上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精神已经好了不少。


凌益笑了笑,正准备说着什么,却被阿诗勒隼抢白道:“此次联姻是为国事,一切全凭陛下与大君定夺,我等不过奉命行事万望城阳侯不要见怪。”


这门婚事凌益自然乐意,不仅能将这个抓着孤城案不放的儿子打发到千里之外的蛮荒之地,还能与青阳王室联姻,巩固他在朝中的地位,何乐而不为。


凌益听阿诗勒隼如此说了,并不勉强,也只是微微一笑说道:“这是自然,凌家能为两国交好尽绵薄之力,不胜欢欣。”


“既然如此,那在我可就直言不讳,”阿诗勒隼微微一笑,“青阳遵前朝旧礼,世子娶亲升行一等。”


阿诗勒隼此言一出,萧炎与凌益的脸色都难堪起来。


萧炎脸色难堪是单纯是因为这样一来,阿诗勒隼在辈分上占了他的便宜。而凌益此刻却是在心中明朗起来,那青阳小世子是带着一家子,给他儿子出气来了。


在青阳,大君身份尊崇,那是神在人间的化身,自然非常人可比肩。因此大君儿女们的婚嫁对象,都会“升行”。


所谓“升行”,就是辈分向上升了一级,从此不再称呼父母为父母,而是哥嫂。


“以后,凌将军只能称呼城阳侯和侯夫人为兄嫂,不能称父母。”阿诗勒隼耐心的解释着,而他的脸上甚至带了莹莹的笑意,“万望城阳侯海涵。”


“这简直奇耻大辱!”


大梁最重孝道,阿诗勒隼此言一出,立刻有臣子出言反驳:“大梁以孝顺为先,难道因为一门婚事,便要凌将军六亲不认了么?”


阿诗勒隼坐下文武百官的议论纷纷,并不理会,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缓缓打开,郑重的将锦盒中的文书捧了出来。


只听他沉声说道:“大君向来宠爱世子,今听闻世子娶亲,愿以幽云十六州为聘,请凌将军入青阳为世子正妃。”


他此话一出,四下皆惊。


幽云十六州紧挨长城南侧,巍峨险峻的山脉及横贯交错的大河构成了战略上的一道防线,是抵御北陆的天然屏障。


自古此地便是兵家必争之地,然而自从吕归尘继任大君后,占据此地近十载,今日为了儿子的婚事居然愿意归还。


虽然对于中原来说幽云十六州意义重大,可对于如今不断西下的青阳来说,着实有些鸡肋。


当年吕归尘挥师南下强夺幽云十六州,说起来,确实有些报复的心情在里头,这些年不仅纷乱不乱,还及其消耗防线兵力。今日,也算将烫手的山芋扔回去了。


“我阿爸用我向大梁换取过冬的粮食和柴火。”


年少的永乐侯听了远道而来的青阳世子一席话,用手托着腮望向窗外的桃花,心不在焉的问他:“北陆苦寒,有朝一日你继位大君,也会挥师南下么?”


“兴许吧。”十三四岁的世子说不出个所以然,含糊道,“中原富庶,谁不想要呢。”


然而永乐侯却笑了起来,他看着神色懵懂的小世子,用手揉了揉他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就算你把中原打下来,难道要把房子拆了搭帐篷么,还是要把良田推平了改成牧场?”


“这个世上不能有一个国家,也不能让所有人只过一种生活,”此时的吕归尘还听不懂霍震霄在说什么,可是那少年的每一句话都被他牢牢记在了心里,“我若是你,那我便一统北陆后向西进军。”


他在地图北陆的疆土上比划着:“你看这里还有这里,都可以种粮食瓜果,只是因为北陆人不善耕耘,白白荒废了。”


吕归尘被他说得瞪大了眼睛,可过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我当不了大君的。”


霍震霄“啊”了一声,片刻后重新拍了拍吕归尘的肩膀:“那我可得跟你好好讲讲卧薪尝胆的故事。”


就是这样一个鲜活灵动的少年郎,却被人永远扼杀在了二十岁。而他的著作、他的论著,也被后人称为“禁书”,仿佛读了就会变成乱臣贼子。


可是他们不知道,就连他们君主的还在沿用着永乐侯留下的治国之策。


如今青阳都拿出了返还幽云十六州的诚意,这些臣子再出言反驳,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萧炎接过了青阳的国书,瞟了一眼一旁的凌益,他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凌益身上,似是随口问道:“城阳侯意下如何?”


凌益被萧炎冰冷轻蔑的目光吓得心中一惊,都说君心难测,于是他连忙说道:“青阳大君万乘之尊,微臣岂敢不遵礼数。”


“如此便好。”阿诗勒隼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


凌不疑看着阿诗勒隼的神色,在心中疑惑,瞧着青阳大阏氏的模样,跟凌益不像是陌生人,倒像是宿敌一般。


他正在心中狐疑,就见阿诗勒隼走了过来,将一枚符节放在凌不疑的面前:“龙朔卫原是大君的一支亲兵,从今日起便由世子妃随意差遣。”


凌不疑猛地抬起头,被阿诗勒隼的笑容恍了一下,他立刻稳定了情绪:“多谢大君和大阏氏。”


他今日恪尽职守的演好一只乖巧的瓷娃娃,低眉顺眼的模样,让白龙都要佩服他的演技了。


白龙在桌下调皮的用手指去挠他的掌心,接过被凌不疑反手握住。


抓着他纤细的手指,凌不疑侧过头,居然对他微笑,那笑容让他露出两颗牙齿,暖融融的,如同春风拂过雪山顶。


白龙愣了愣,他眨眨眼睛,压低了声音凑到凌不疑耳边:“你的胃还痛吗?”


凌不疑不说话,还是笑晏晏的看着他,这下把白龙看毛了,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肩膀,低下头打量自己半晌,也不知道哪里好笑。


良久,凌不疑才缓缓收回了脸上了笑容。白龙反应了过来,那是一种阴谋得逞后的坏笑,如果不是当着阿哥的面,他就要立刻蹦起来勒着凌不疑的脖子审问他了。


然而只听凌益对着阿诗勒隼说道:“大阏氏现在就授与凌不疑兵权恐怕不妥,他毕竟还是大梁的将军。”


“你我都上过战场,应知将在外左不过听令行事,”阿诗勒隼端起酒樽饮了一口,“我给他的近卫只需听他一人差遣,凌将军的曲部都已有家室,总不能跟着他一并去青阳吧。”


阿诗勒隼的这套说辞十分合理,世子妃只身一人与草原联姻,青阳为显礼重为他准备好一切,包括身边的亲卫,这并不过分,而且还被大阏氏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只是凌益不知道,龙朔卫的勇士早就跟在青阳使臣的队伍里,一并进入了建安城。而这件事,除了萧炎,大梁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既然青阳如此诚意,”皇位上的帝王看着阿诗勒隼和凌益一来一回几个回合,终于开口,“那便以长公主出嫁之礼为凌不疑添妆,中秋过后许嫁青阳。”


现在已近五月,满打满算三个月,凌不疑就要离开大梁前往青阳。


白龙没料到和亲的旨意下得如此匆忙,他原本想着先定亲,然后借由准备亲事,留在大梁慢慢调查南淮旧案的真相。


计划被破坏,他整个人瞬间蔫了,他不理解,怎么之前那个千方百计想要他留下的大梁皇帝,会这么着急的打发了他。


凌不疑看着他,又露出了那个得意的笑容,白龙此刻气竭。


宴会散席后,白龙忿忿的跟在凌不疑身后,只见凌不疑身形消瘦挺拔,立在他面前犹如一柄利剑。


白龙狠狠地撞在凌不疑的背后,接过被对方托着两条腿背在背上。


凌不疑不怕往来的宫人和大臣们看笑话,白龙自然更不怕,只见他愉快的晃着两条腿:“刚才宫宴我都没吃饱。”


“那你想吃什么?”凌不疑又将他滑下来的腿向上托了托。


“这么晚倒也不想吃什么了,咱们去西市喝个热汤吧。”


“好。”凌不疑应了一声,两个人说说笑笑走远了。


台城皇宫内,萧炎与阿诗勒隼先后步入显阳殿的大门。


躺在床上的人见了两人进来正要起身,萧炎连忙道:“快躺着,别动。”


然而吕归尘并未过多理会他,径自穿了鞋从萧炎身边走过,而是来到阿诗勒隼身旁。


吕归尘抬起收刚想摸一摸对方冰冷的脸颊,手掌便被阿诗勒隼握住,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能有什么事,”萧炎将双手浸泡在水盆中,用力搓了搓,“他今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占我的便宜。”


“你能有什么便宜可占。”吕归尘冷笑着,将萧炎上下打量了一番,接过瞧见萧炎洗手的水被鲜血染红了,“你受伤了?”


“有劳关心,可惜并没有。”萧炎洗干净手上的血迹,“在永巷抓了个刺客,只可惜是个死士,当场就自尽了。”


“拿太子钓鱼,”吕归尘有些嫌弃的看他,“你是怎么想的?”


“你我都曾做过储君,哪一次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萧炎擦了擦手,“子婴这个太子已经当的够舒服了,既没有经历过夺嫡之争,也没有经历过家国动荡。”


“你紧赶慢赶把白龙和凌不疑的婚事定在八月中秋,就是为了逼背后的人动手。”吕归尘缓缓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与青阳联姻虽然让凌不疑远离大梁的权力中心,但是对于太子未必不是一重倚靠,太子一日不死,此事一日难了。”


“咱们明里暗里查了这么久,并非没有罪证,”萧炎的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神色,烛光照亮了他凌厉的双眼,“而是比起从龙之功,那些错处都过于小打小闹了。”


所以萧炎要逼他们犯错,只是谋害储君一条,就足够这些人万劫不复了。


“但是凌不疑,我当真要把他带回草原的。”


“如此……也好,”萧炎低下头,片刻后笑了笑,“阿雨看不见的天地广阔,能让阿狰去看看也好,只是可怜阿狸年幼夭折。”


“咳。”听了这话,阿诗勒隼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拈起桌子上的杏仁酥吃了一口,眯起眼睛——当真还是从前的味道。


第二十三章完


阿诗勒隼:本来新欢旧爱的,我还挺担心,接过看见萧炎以后完全不用担心了,我觉得自己完胜。

萧炎:你完胜在哪里?

子婴: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打架我真不行。

萧炎:难道萧平旌不能保护你吗?

子婴:怎么能让老婆打打杀杀?












桥错

【磊昊】琉璃碎(古风,生子)二十二

第二十二章


吕归尘在大梁的日子过的很悠闲,每日喝茶品酒、看戏听曲儿。


南淮城,哦不,是如今的建安,虽然几经变迁,但是城内缘由的格局还在。


不同于东边高门显贵、门阀罗列,西市明显要热闹的多,街上整日人头攒动,瓦舍酒肆昼夜喧嚣。


吕归尘今日又换了装束,珠灰的卷云纹深衣看着格外矜贵。瓦舍里有说书先生正在讲话本,他寻了一个靠后的位置,让伙计上了茶水点心,慢悠悠的喝。


说书先生今日说的是北陆传闻,中原国土外的新鲜事很受追捧。


吕归尘捏着茶盏,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听那说书先生胡诌八扯。


在说书人口中青阳大君吕归尘就是个妖孽,什么用看人一眼就能把人变成黄沙,什么向魔鬼...

第二十二章


吕归尘在大梁的日子过的很悠闲,每日喝茶品酒、看戏听曲儿。


南淮城,哦不,是如今的建安,虽然几经变迁,但是城内缘由的格局还在。


不同于东边高门显贵、门阀罗列,西市明显要热闹的多,街上整日人头攒动,瓦舍酒肆昼夜喧嚣。


吕归尘今日又换了装束,珠灰的卷云纹深衣看着格外矜贵。瓦舍里有说书先生正在讲话本,他寻了一个靠后的位置,让伙计上了茶水点心,慢悠悠的喝。


说书先生今日说的是北陆传闻,中原国土外的新鲜事很受追捧。


吕归尘捏着茶盏,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听那说书先生胡诌八扯。


在说书人口中青阳大君吕归尘就是个妖孽,什么用看人一眼就能把人变成黄沙,什么向魔鬼献祭灵魂获得力量啦。


最过分的是那说书人说:“青阳大君如今三十有四而容貌不改,诸位可知为何?”


众人竖起了耳朵,都想听听他是如何容貌不老、青春常驻的。


只听那说书人神神秘秘的讲道:“传闻青阳大君生饮人血用以驻颜,以至容颜不老如同十八九岁的少年郎。”


吕归尘觉得自己都快被那说书人讲吐了,连忙拿个一个梅子塞进嘴里。没有比人血更腥膻的东西了,他打了太多仗,杀了太多人,以至于现在闭上眼呼吸里还能隐约嗅道尸横遍野的血腥味。


然而那说书人并未收敛,瞧着底下的听众诧异不已的神色,说得更加津津有味,已经开始说起了这饮用人血的详细方法。


“血非要年轻男子不可,只怕他那个年纪轻轻的大阏氏早晚要被生吞活剥了。”


这若是在青阳,非要割了说书先生的舌头不可,吕归尘忍无可忍,起身便往外走,便听瓦舍外的木头柱子后发出一声轻笑。


他抬起头,只见阿诗勒隼正倚在柱子上,抱着手臂看着他,笑嘻嘻的问:“听说你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你怎么来了?”吕归尘走上前,室外空气流通,他不再恶心想吐,于是缓和了脸色。


“阿苏勒好悠闲。”阿诗勒隼说着上前拉住他的手,“我今日左右无事,陪你走走。”


阿诗勒隼的手指摩挲着吕归尘的手背,吕归尘晃了晃手,压低了声音:“台城没什么事么?”


“你瞧你,没有我的时候你好吃好玩,”阿诗勒隼有些抱怨你的薄情,“等我一来,便有正事了。”


“你本来就是来办正事的。”


“皇宫里封锁了消息,不过那可是千年玄冰,萧炎又不知道在里头躺了多久,只怕要大病一场,”阿诗勒隼话说到一半,跑到一旁的小摊贩那头买了一张饼过来,拿在手里边啃边说,“白龙一大早就往凌不疑府上去了。”


“等明日去看看。”那饼子里裹了羊肉的馅料,吕归尘嫌膻味重,挥着袖子扇风。


于是阿诗勒隼只能把饼收了起来,稀里糊涂的问他:“去哪?”


“去凌不疑府上。”


“咱们一起么?”阿诗勒隼想着这可是天大的热闹,依照白龙的脾气,凌不疑若敢不从,那他不得闹翻了天。


“自然是你自己去。”吕归尘扯着阿诗勒隼往一旁买饴糖的铺子去了。


那铺子里不仅卖饴糖,还卖各种各样的果子蜜饯。吕归尘挑了好多,几乎每种都拿了。


“买这么多?”阿诗勒隼大包小包拎在手中,“中午还要去长林王府用膳,你少吃些甜。”


“带回去让秦风研究研究,照着做出来。”吕归尘倒是十分不以为意,付了钱率先走出铺子。


阿诗勒隼跟在他身后颇为无奈:“他是大司农又不是庖丁,你这种菜也找他做饭也找他,可是没见他黑眼圈都掉到地上去了。”


“阿雨说过,食乃万民首要,税乃朝廷首要,民富则国富,国富则兵强,”吕归尘慢悠悠的走着,便走便说,“民若富则食丰也,司农之职贵在一蔬一饭,而非横征暴敛者。”


“秦风已经做的足够好了,我瞧着比大梁那几个只知赋税的庸才好的对。”阿诗勒隼说道。


“他好在哪儿?不过是照虎画猫,阿雨所言他至今推行了不过三成。”吕归尘对于这位秦大司农的恨铁不成钢,就差写在脸上。


“好啦,都说因地制宜,永乐侯的国策在好,秦风也不能墨守成规不是,”阿诗勒隼用手臂环住他的肩膀,轻声安慰,“咱们去前头逛逛。”


白龙自从听了吕归尘的话,的确听话,一大早他就上门了,直接将凌不疑堵在了将军府门前。


凌不疑只得请世子于前堂上坐,命人奉上茶点。


白龙捧着茶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后才对着凌不疑说道:“袁善见去程府向少商阿姊的父母提亲,程将军与萧夫人连夜进宫,求陛下不要让家中骨肉分离。”


凌不疑挑了挑眉,没有做声,他看着白龙叹了口气,似乎十分哀伤:“陛下到底没有下旨联姻,袁府又已送了聘礼,萧夫人言辞恳切。那夜大阏氏也在,只得向程家许诺不会求娶程四娘子。”


白龙低着头,仿佛十分舍不得他的少商阿姊,下一秒就要垂下泪来。


凌不疑听闻程少商与袁善见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于心中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显,反而安慰道:“姻缘天定,你也莫要强求。你瞧程娘子蹉跎数载,不也有了归宿,你才多大,不要心急。”


“我不心急。”白龙突然捧着望着凌不疑,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全然不见任何的悲伤与不舍。


凌不疑察觉自己被这个小东西算计了,可只听白龙继续说道:“我阿妈一直在削减青阳旧贵族的权力,原本我与少商阿姊联姻,也是因为她背后的势力是支持青阳王廷的。”


“可惜如今婚事不成了,”白龙咋舌,“阿妈说大梁城阳侯凌益的二公子要迎娶青阳贵女李颐贞,你可知李颐贞是谁,她是帕苏尔族首领沃达的孙女。”


“李颐贞姓帕苏尔,我阿妈姓帕苏尔,我也姓帕苏尔。”白龙望着凌不疑,“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凌不疑心中一紧,可面上依旧能做的一派云淡风轻:“帕苏尔是青阳王姓,李颐贞是王室贵女倒也堪匹配大梁权臣。”


“但是一个王朝不能拥有两个姓氏,”白龙笑了笑,“如今的青阳是吕氏的天下,凌将军你明白么?”


凌不疑看着白龙的笑脸,突然也跟着笑起来,他的眼睛里散发出野兽一般光芒,让白龙不自在的向后挪动身体。


然后凌不疑用手捏住了他的脸:“没想到白龙能说出这番话。”


他距离白龙很近,以至于白龙能清晰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脸上。


白龙不自在的吞咽:“若是家事变国事,只怕凌将军再想做什么便不那么容易了。”


“继续说。”凌不疑的手掌缓缓向下,已经落在了白龙肩头。


天气渐暖,白龙衣衫单薄,凌不疑的力道时轻时重,布料下的肌肤颤栗酥麻。


他壮着胆子:“不如,凌将军赔一个联姻对象给我,到时候家事就是国事,国事也是家事,青阳氏族权力渐微,青阳到底还是吕氏的青阳。”


“世子……说的很对。”凌不疑贴在白龙的侧颜,他的手臂已经叩在了白龙的腰间,用力一扛,便将白龙扛在了自己的肩头。


“你要干什么!”白龙发出一声惊呼,被他扛在肩膀上,用力捶打着他的脊背,“我可是青阳世子!”


在大梁几日,白龙便已看遍凌不疑不近人情的模样,他还是怕凌不疑真的发起疯就这么把他扔出去。


凌不疑笑了笑,扛着他往后院走去:“那便先让我收些联姻的利息吧。”


凌将军的卧房里门窗紧闭,陈列也很冷清,多用暗色,一进门就能感受到森然的冷意。直到夕阳西斜,才走一丝西照的光芒散在窗子上,映照出屋内的人影。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白龙抱怨着从锦被里转出来,露出半个臂膀。他面色潮红,额上汗津津的,发辫散开了,几缕长发贴在脸颊上。


白龙嘴上虽然抱怨,可是手臂却环紧了凌不疑的脖颈。


凌不疑不说话,只是挑眉看着他。


“烦死了。”白龙翻了个身。


凌不疑从身后抱住他,白龙嫌他抱得太紧,不安分的动了动,随即被蹭开了贴身小衣的衣领,露出了后脖颈正中的一片红色花纹。


说是花纹,实则是一片暗红的伤疤,像是被什么东西烙上去的。


凌不疑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后脖颈的花纹,白龙扭过头,不自在的动了动肩膀,将手搭在后脖颈上,感受着手下细微的起伏:“你看在我脖子后面的伤疤么,这个疤从小就有,他们都说像个谷穗。。”


凌不疑握着白龙的手腕,缓缓拿开他的手,被他哎呦了一声:“怎么手这么冷。”


白龙见凌不疑不说话,他连忙转过身,看着凌不疑苍白的脸色,用手搓了搓他冰凉的双手,裹紧了被子:“是不想胃又不舒服?”


片刻后,凌不疑皱起眉:“是。”


“那你等着,我去给你煮着热汤面来。”白龙说着立刻跳下了床,披着衣服往厨房去了。


凌不疑脑子里前所未有的乱哄哄,但是他可以肯定,白龙身后的纹饰是“春水波稻穗纹”,那是大梁太农令永乐侯霍震霄的家徽。


时隔多年凌不疑再次见到这个花纹,居然是在青阳世子的身上。


然而此事凌不疑尚未弄清楚,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听了阿飞阿起在门外的禀报,穿了衣裳便直奔台城皇宫,走时还不忘给白龙留话,请他在凌府静候,切莫胡乱走动。


原来这几日宫内早有传闻,陛下那日恍恍惚惚被永乐侯的冤魂勾进了棺材中索命。


后来萧炎又病了浑浑噩噩,终日噩梦缠身,说是永乐侯来向他索命,更有甚者居然说,永乐侯的鬼魂正日在宫中游荡。


于是有术士向陛下建言,可以招魂请永乐侯的魂魄出来一见。


结果这事不知怎么得,居然变成了太子子婴在宫内大行巫蛊之术,接永乐侯冤魂之名诅咒皇帝,以至陛下一病不起。


此事引得皇帝震怒,登时下旨将太子关押与永巷。萧炎此事秉雷霆之怒而下,已下令,胆敢求情者以同党论处。


永巷是台城宫内一条狭窄的小巷子,专门用来关押犯错的妃嫔和皇子。


进了用巷的人,大多死的无声无息。子婴静静坐在桌前,看着太阳落下山,然后摸索着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随即便借着灯光看见,暂时软禁他的偏僻院子大门一开,内侍们将一人重重推了进来,然后便转身锁上门走了。


“小叔爷?”子婴的神色先是惊喜,继而立刻震惊,随后震怒,“他们为什么要关你!”


萧平旌苦笑着走上前,坐在子婴身旁:“陛下有令,胆敢求情者,以同党论处。”


“你是不是疯了。”子婴立刻抓紧他的手,声嘶力竭的问他,“你知道我这是什么罪么,这是谋大逆,赐死都已是体面。”


然而此刻萧平旌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烛光映照着俊朗温柔的脸庞,格外宁静美好,只见他轻轻拉起子婴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一字一句说道:“那便让我们一家三口,在九泉之下团聚吧。”


子婴愣住了,他的手搭在萧平旌温热的小腹上,眼里慢慢闪着泪光,他抿起唇,笑了笑:“萧平旌,你的好日子刚开始,别做傻事。”


“怎么办,生死离别太累了,”萧平旌松了口气,“我经历一次,不想在经历第二次。”


子婴听了这话,突然扑进萧平旌怀里哭得惊天动地。


第二十二章完


吕归尘:仿佛阿雨才是我的真爱。

阿诗勒隼:真替秦风累得慌。

白龙:拿下。

凌不疑:内心慌的一批。

子婴:这戏演的,一箭双雕,哦耶。

萧平旌:合着都是演戏,就我搁这真情实感。

萧炎:阿雨啊阿雨……


推荐一篇文,叫《东宫旧草》,虽然逆了cp,但是里头详细讲了汉武帝时太子因巫蛊获罪的这段历史。

小玉pudding
好纤细好灵巧 分辨率不高的图好...

好纤细好灵巧 分辨率不高的图好像更能突出他身上凛冽但不锋利的气质 莫名有点港风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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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之

WWF这支短片就一个字: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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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错

【磊昊】琉璃碎(古风,生子)二十一

第二十一章


因为萧炎执意要与霍震霄合葬,前朝的大臣们吵个不停。更因为他在宣阳门前大肆屠戮谏臣,以至于太极殿外参奏的大臣跪了黑压压一片,一眼望去连绵不绝。


可是这一切萧炎都充耳不闻,霍震霄的棺椁就停在仁寿殿里,冰棺中的人一身缟素,显然还在为战死沙场的霍氏满门服丧。


“阿雨……”萧炎缓缓推开棺盖,他的手终于触碰到了霍震霄冰冷的面颊,终年夙愿得偿,萧炎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霍氏幼子因命中缺水,故而取名震霄,小字阿雨。在他的记忆里南淮总在下雨,连绵的细雨从春到夏。


萧炎贴着霍震霄的脸笑了笑,似乎觉得不满意,翻身躺进棺材里,依偎在霍震霄身旁,就如同他们在乱世中度过的无数...

第二十一章


因为萧炎执意要与霍震霄合葬,前朝的大臣们吵个不停。更因为他在宣阳门前大肆屠戮谏臣,以至于太极殿外参奏的大臣跪了黑压压一片,一眼望去连绵不绝。


可是这一切萧炎都充耳不闻,霍震霄的棺椁就停在仁寿殿里,冰棺中的人一身缟素,显然还在为战死沙场的霍氏满门服丧。


“阿雨……”萧炎缓缓推开棺盖,他的手终于触碰到了霍震霄冰冷的面颊,终年夙愿得偿,萧炎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霍氏幼子因命中缺水,故而取名震霄,小字阿雨。在他的记忆里南淮总在下雨,连绵的细雨从春到夏。


萧炎贴着霍震霄的脸笑了笑,似乎觉得不满意,翻身躺进棺材里,依偎在霍震霄身旁,就如同他们在乱世中度过的无数个日夜。


他的生母早亡,太子之位始终岌岌可危,无数个黑夜中年幼的萧炎被噩梦惊醒,哭着跑出寝殿,就看见霍震霄掌着灯,笑眯眯的看他。


萧炎握住霍震霄冰冷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微微弯曲的弧度和自己的手掌刚好契合。


“你在等我对吗?”萧炎自问自答,“你一直在等我。”


千年玄冰寒彻骨,萧炎的脸色很快就和死人一样毫无血色,连同双唇也变得青紫。


“你别急,我这就来陪你。”萧炎抬手费力合上了棺盖,极致的低温加上缺氧,让他的精神很快恍惚起来。


萧炎抬眼最后看了一眼身旁的霍震霄,然后心满意足的合上了眼。


仁寿殿里一盏灯光都没有,更因为里头停着死人,让人避讳,往来竟没有一个宫人看守。


程少商心里念着霍震霄对程家的恩惠,独自一人端着贡品走进仁寿殿,她向来不怕生死之说,轻车熟路的点燃殿中烛火,便瞧见永乐侯套棺的棺盖大开着。


“咦?”程少商迟疑的走上前往里一瞧,下一秒她便大声惊叫起来。


程少商用力推着冰棺的棺盖,可惜她力气太小,双手冻得通红麻木也没能把棺盖挪动一丝一毫。


“来人啊!”程少商跑出仁寿殿大声呼喊,可惜这里地处偏僻,又因为萧炎屏退了宫人,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程少商将心一沉,毫不犹豫向大道跑去。她跑向台城皇宫的中轴大街,这里常有宫人往来不休。


远远的还真有一辆马车驶来,瞧着是朝宫外的方向。她扑了过去,拦在马车前。


驾车的宫人吓了一跳,连连问道:“谁人阻拦青阳大阏氏的车马?”


“救人,”程少商气喘兮兮,扑在车辕上,“陛下在棺材里。”


一只手从车门里伸了出来,拉住程少商的手臂:“上车。”


阿诗勒隼正在车中闭目养神,就听见外头有人说什么“萧炎在棺材里”,他心道不好。


今日萧炎大开杀戒时,便已有预兆。


于是他将程少商拉上车,随即吩咐宫人改道仁寿殿。一到仁寿殿,程少商便磕磕绊绊的领着阿诗勒隼往殿内跑。


阿诗勒隼上前一步,一掌震开了玄冰的棺盖,就见萧炎一脸平静的躺在霍震霄身旁。


那张苍白的脸已经看不出一点活人的模样,他迟疑的片刻,才用手探了探萧炎的鼻息,呼吸已经微不可闻,但是人还活着。


于是阿诗勒隼用力将人扯出了棺材,他又环顾四周瞧见了书案上的卷轴,拿起一看,冷笑一声——原来萧炎将遗诏都写好了,这是铁了心要殉情?


他将诏书纳入怀中,这才转身对着程少商说道:“去请医官吧。”


他说完,又小心翼翼的棺盖和上。


这几天霍震霄的棺盖开了又合,已经有无数人来与他诉衷肠。


阿诗勒隼觉得可笑,又有些悲凉。若是永乐侯泉下有知,也不知会不会觉得厌烦,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


当夜,医官就流水一样进了显阳殿。


宫中传闻,陛下今日得见永乐侯尸身,触动情肠,以至一病不起。


皇帝病重,台城出了大事,可阿诗勒隼并未多做停留,而是只身往宫外走去。


程少商未曾料到居然惊动了青阳来的大阏氏,她亲自送对方出宫。


适才灯火昏暗,程少商没有看清,此刻借着大道灯光通明,她这才仔细端详了阿诗勒隼的样貌,登时心中一惊,只觉得似曾相识。


“大阏氏是青阳人?”程少商心中惴惴不安,试探着问道。


阿诗勒隼听了她的话,侧过头来,看着她:“那是自然。”


“这是大阏氏第一次来中原么?”程少商继续追问,“我瞧着大阏氏汉话说的这般好……”


阿诗勒隼停下脚步,打断了她的话:“我自幼长于大君膝下。”


“我……”程少商还要说些什么。


阿诗勒隼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程娘子留步,在下告辞了。”


程少商凝视着他的背影,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想必今夜还有事要发生。


大梁对于阿诗勒隼只剩下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如果不是北陆与中原连年征战两败俱伤,大梁送来了结盟的国书,也许此生他都不会在踏上中原的故土。


世子府邸外拴着一匹好马,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青阳的战马。


吕归尘此刻正和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子坐在床上,看着白龙摆弄那些他在中原得到的新奇玩意儿。突然白龙发出一声欢呼,只见他扔下手中的的东西,光着脚跑下了床。


阿诗勒隼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身后,白龙已经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单手抱住白龙,另一只手还不忘扶住被撞歪了的冠冕。


“阿哥。”白龙环住他的脖颈,小小叫了一声。


阿诗勒隼弯下腰,轻轻蹭了蹭他白嫩的小脸,然后将他送回吕归尘怀中。


“白龙,阿妈要和哥哥说些事情,”吕归尘摸了摸儿子的头,“你去外头玩。”


白龙无辜的看着吕归尘,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阿诗勒隼对着铜镜解开自己的发辫,笑道:“大君还是让他听着吧,来大梁这些日子,咱们白龙本事大着呢。”


他想对吕归尘讲了白龙在大梁暗自调查南淮城破旧案的事,说道他私下联系和霍氏有关人员的时候,吕归尘沉下了脸,他的目光阴沉而威严,落在白龙脸上。


白龙立刻低下了头。


“拿给我。”吕归尘伸出手。


“啊?”白龙不明所以的看着阿妈。


“把你偷偷带过来的那些南淮旧志都还给我。”


白龙根本不敢多言,默默去书房给他翻书,仿佛下一秒,吕归尘伸出来的手就会变成巴掌,扇在他脸上。


阿诗勒隼掰正吕归尘的脸,让他望着自己:“大君吓到他了。”


吕归尘合着眼,疲惫的用手揉了揉眉心,都阿诗勒隼的话不置可否:“他也该有的怕。”


“可是不论如何,当初的孤城案终于还是被翻出来了。”阿诗勒隼低声对他说道,“太子联合了长林王、宣平侯和凌不疑,上书陛下,重查霍氏旧案。”


“太子到底还是个孩子,长林王虽然手握兵权,可于朝事是个不管事,凌不疑又在朝中树敌无数。”吕归尘嗤笑一声,“单单他们几个,不顶用的。”


“只怕还有被有心之人一道奏章参大梁太子拥兵自重。”阿诗勒隼也跟着摇了摇头,“说来他们还是太心急了。”


“不过我既然答应了阿雨,只要平定北陆后便会送他回乡安葬,那就要言而有信。”


阿诗勒隼让吕归尘枕在他的膝头:“大君,您还是先静静心,我还有件旁的事要说。”


而后他又将今日萧炎在宣阳门杀谏臣,随后要与霍震霄殉情的事说了。


吕归尘听了这话,随后冷笑一声:“他爱阿雨是真的,要杀阿雨也是真的,如今四海安宁,他又想碧落黄泉重结旧缘,没有这么好的事。”


阿诗勒隼沉默良久,忽然问他:“那若是有朝一日,为了青阳要大君杀我,您会动手么?”


吕归尘撑起身子看他,缓慢的回道:“那要看你是为青阳而死,还是为我而死。”


“如果是为了大君呢?”


“自然不会。”


“为了青阳?”


吕归尘毫不迟疑的回答他:“我会。”


君王的意志从来都不属自己,而是属于整个国家。


阿诗勒隼反倒如释重负的笑了笑:“萧炎与您是一样的,必不会陷与儿女私情,咱们只管看戏就是了。”


过了没多久,白龙捧着自己偷偷从观澜阁拿出来的那些书册回来了,他忐忑的将书递给吕归尘。


吕归尘接了书,略略翻过一遍,放在一旁,突然对白龙说道:“你很喜欢凌不疑?”


白龙这才敢抬了抬头:“不只是为了十一郎,大合萨说过,自阿妈从中原归来,始终不得展颜,我想也和那件事有关吧。”


吕归尘听了白龙的话笑了笑,回头对着阿诗勒隼说道:“瞧瞧,十一郎,叫的多亲密。”


白龙的脸红了,他急切的反驳:“哪有。”


可他想了想又说道:“我也知道此事牵扯过多,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查清的。”


“你知道就好。”吕归尘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你便去凌将军府上对他说几句话。”


“说什么?”白龙瞪大了眼睛。


第二十一章完



沈妍

【停留】不了情

*大纲


萧平旌遇见顾南衣时刚满十五岁,顾南衣很美,美得江湖气,美得有点让人不知所措。但是顾南衣不懂爱,这让人很恼火。萧平旌从十五岁追他到二十岁,从总角之宴追到亭亭玉立,从自由自在的江湖生涯追到被哥哥带回金陵的那年。告别时顾南衣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也不知道爱是什么。

萧平旌:你总会懂的,有人会教你。爱是世界上最好也最痛苦的事。顾南衣不相信。但是他承诺自己会一直帮萧平旌,只要在被需要的时候。两人分别后他遇见了凤知微,他懂了,原来爱就是这个,那这也未免太令人伤心。原来萧平旌为了他承受了这样庞大的伤心。可是萧平旌仍旧说,爱是好事。过了很久,萧平旌说,你懂爱是什么了吗?顾南衣点头,是。萧...

*大纲



萧平旌遇见顾南衣时刚满十五岁,顾南衣很美,美得江湖气,美得有点让人不知所措。但是顾南衣不懂爱,这让人很恼火。萧平旌从十五岁追他到二十岁,从总角之宴追到亭亭玉立,从自由自在的江湖生涯追到被哥哥带回金陵的那年。告别时顾南衣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也不知道爱是什么。

萧平旌:你总会懂的,有人会教你。爱是世界上最好也最痛苦的事。顾南衣不相信。但是他承诺自己会一直帮萧平旌,只要在被需要的时候。两人分别后他遇见了凤知微,他懂了,原来爱就是这个,那这也未免太令人伤心。原来萧平旌为了他承受了这样庞大的伤心。可是萧平旌仍旧说,爱是好事。过了很久,萧平旌说,你懂爱是什么了吗?顾南衣点头,是。萧平旌笑得很悲伤,是谁教会你的?他说,是一个女子,她叫凤知微。萧平旌望着他,说,那很好,听名字,她一定是个很美的人。很配你。他的眼睛像一面宁静忧郁的湖泊,顾南衣撇开眼神,说,她的确很美。萧平旌又问,那我呢?我美吗?顾南衣说,美不胜收。可惜。可惜什么?顾南衣不解。萧平旌说,你撒谎了,我在你眼里并不美丽,至少不如那个教会你爱的女子。他边说边起身,南衣,其实今天我是想来与你道别。也许我们此生再也不会相见了。顾南衣更为疑惑,萧平旌继续说着:我的兄长去世了。来年王府的重担就需要我承担,我马上就要前往北境,或许再不回来。顾南衣忽觉极为寂寞,萧平旌也不再是从前自由无拘束的样子。他的眉眼间落入了幽微的神色,他的美丽新添了难言的忧郁。他们的关系被离别增加了暧昧的不舍。他望着眼前的少年,纤细的脊梁快要被惊现的责任压断。可是他无话可讲,他没有立场,也没有欲望。凤知微能令他流泪,令他悲伤。但从未教他惜别。

萧平旌离开他,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顾南衣在一家又一家酒馆停留,聆听一路他势如破竹的凯旋之歌。他想,凤知微也没有嫁给宁奕,想来有情人终成眷属都是哄孩子的故事。那他和萧平旌更不必说,都是最普通不过的江湖传闻。萧平旌只用过一次顾南衣给他的那个永远给予帮助的承诺——其实也不是萧平旌用的。北境大捷在边境所有小酒馆被唱得碎烂的时候,长林王薨逝的消息传到北境,举国同哀。顾南衣记得,梅岭下了这些年最大的一场雪,漫天莹白,雾凇沆砀,千山绝了人迹。他在雪开始消融之前随行舟回了金陵。在长林府门外他抬头望着被取下牌匾的那片空白,然后策马去了长亭。漫山遍野,皆是伤心。萧平旌扶灵北去,一路上长林旗帜连番落下,每看到一次,他都会病一场。林奚陪他安灵,梅岭的大雪湮没了他的眼睛。回廊州的夜里他终于垮掉了。萧平旌的脸安静、忧伤、柔和,大彻大悟,如秋满月,亦或春棠。在过去与此刻的人生之间,隔着一条漫长的天裂,一衣带水,一病不起,一去不回。顾南衣在赤霞镇脚下收到了林奚的信。这里已经荒了好几年,只有乱葬岗人丁兴旺。他一边拆信一边饮马,信看完后他望着远山,许久。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被要求履行承诺的话语,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他走到琅琊阁下时一只信鸽正略过他的头顶,鸣声清脆。他看到了在楼上眺望的那位老人,蔺晨看上去还能活许久。

萧平旌坐在窗边的塌上,他瘦了很多,是那种时日无多的苍白。林奚为顾南衣开了门,又为他关门。顾南衣忽然觉得,他的心很空,仿佛有什么人,把他的心跳偷走。萧平旌看到他,笑了,他说,顾南衣,你看我美吗?顾南衣走到他身边,回答,美不胜收。萧平旌听了便快乐起来,飘飘欲仙。他说,多谢你。顾南衣后悔了,但却不明白因何而悔。他看着萧平旌的眼睛,仿佛在追寻长亭外的苍山洱海。他说,平旌,我已经懂了……萧平旌出声断了他的话语,南衣,已经不需要了。他的表情竟有些欢乐的怨恨,但立马烟消云散。若身负怨念合眼,便不能安然转世。若有憾事,亦是如此。顾南衣不再说话。萧平旌看了他许久,仿佛要将来世的缘分也用光。他说你走吧,我满足了。顾南衣没有起身,他感到心在迸裂,痛彻心扉。萧平旌说,顾南衣,你懂得了吗?就是这样啊,爱的感觉,就是这样才对。你原来也爱我至此,无可挽回。他笑得十分美丽,十分哀怨,幽微至深,一片死寂。顾南衣低头,呕出一口血来。

十日后,顾南衣只身离开琅琊阁,怀中揣着一对做工古朴的长命锁。之后第三日,萧平旌在最后一场春雨结束前静静咽下最后一口气。当天夜里金陵忽而雷鸣大作,飓风袭来。那座城外矗立上百年的长亭,轰然倾塌。新雨之后,绿意萌发,一株并蒂的迎春小心翼翼在绽放。

有眠

《小王子的孤单星球⑩》

/假如我们的爱情是一场赌局/

/我赌你会赢/

  

  “爱一个人呢,要给他自由,但又不能直接不管。打个比方,放风筝这个游戏玩过吧……”

   “没玩过。”吴磊端端正正地坐在小白板前,以一种好学生的举手方式打断了正在讲话的阿弥。

   阿弥习惯了这种暂停,经验丰富地打开搜索引擎给对面的这位小吴总看“如何放风筝”的视频。

  阿弥是一位专业素质极高的秘书,具体表现为接受自己身份从下属变成老师只花了一天的时间。虽然她一晚上没睡,思考范围从投简历到下家、搜索泄露行业机密的后果、立遗嘱到宇宙爆炸、人生因果、报应轮回,直到第二天明,阿弥也没想明白老板把她从酒吧找出来后不谈工作不谈......

/假如我们的爱情是一场赌局/

/我赌你会赢/

  

  “爱一个人呢,要给他自由,但又不能直接不管。打个比方,放风筝这个游戏玩过吧……”

   “没玩过。”吴磊端端正正地坐在小白板前,以一种好学生的举手方式打断了正在讲话的阿弥。

   阿弥习惯了这种暂停,经验丰富地打开搜索引擎给对面的这位小吴总看“如何放风筝”的视频。

  阿弥是一位专业素质极高的秘书,具体表现为接受自己身份从下属变成老师只花了一天的时间。虽然她一晚上没睡,思考范围从投简历到下家、搜索泄露行业机密的后果、立遗嘱到宇宙爆炸、人生因果、报应轮回,直到第二天明,阿弥也没想明白老板把她从酒吧找出来后不谈工作不谈私事只说第二天去办公室是为了什么,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的阿弥听到自己要当小吴总的老师的时候总疑心自己已经穿越到另一个时空,但无论哪个时空,老板认自己的秘书为老师这件事还是太匪夷所思了。

  

   “老,老板,您在开玩笑吧?”阿弥一向嘴皮子利索,此时却被自己的老板吓得说不完整一句话。

   “你不是情场高手吗?当我老师,薪酬不变,另算加班费,嗯,加班费是工资的三倍。”吴磊以一种商谈要务的口吻讲出一件看上去很不正经的事情,阿弥差点以为自己要应对的是什么头等商事。

  

  谁跟钱过不去谁是狗。阿弥本着社畜生存的第一要义光荣地承担了吴磊的恋爱导师。

  

  “放风筝和放六元有什么本质关联吗?”勤奋的学生总是善于提出问题。

  

  “掌握风向和风速强弱,风力合适时,逆风向前边跑边看。风力太强会吹断风筝线,拜托老大,考虑考虑对方的感受好吗?一个伤了你心的人伪装身份找你网恋,你惊喜地以为是第二春……”

  “阿弥老师,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位学生偶尔会变身上司,对你发出冰冷的警告。

   “咳咳,总之,像老板你上次直接去机场堵人,是!不!对!哒!”阿弥双臂交合,摆出一个大大的“×”, 正言厉色道:“你不仅犯了欺骗‘罪’,还正大光明地戳破自己的马甲,一阵风似的吹到人家跟前,这线不断才怪呢!”


  “嗯,有点道理……”优秀的学生善于听取老师的意见。

  

  “所以啊,咱们要循序渐进。风筝向上爬升时,停下来,慢慢放线,风力不足时,快速向后收线。给他关心,但不要在人家面前晃悠,似有若无的距离才是最美的,老板!一定要忍!住!啊!”阿弥一会儿上前一会儿退后,辅以夸张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像喜剧演员。

  

  “懂了。”聪明的学生懂得理解老师知识点的精髓。

  

  “老板……”阿弥看着吴磊认真的样子,回想起自己的数次经历:“爱情这东西吧,不是看你付出了多少,这完全是一场豪赌,和努力程度不成正比的。”

  

  “我知道。”吴磊挥挥手送走阿弥。

  

  

  假如我们的爱情是一场赌局。

  我赌你会赢,刘昊然。

  我输得心甘情愿。

  

  

  

  (因为找回账号所以更了一点点……终于要开始追妻了(˃ ⌑ ˂ഃ )迟更致歉!!虽然不知道你们还会不会看到,但我会继续努力地更下去哒!!)

  

  

  

桥错

【磊昊】琉璃碎(古风,生子)二十

第二十章


焉支山属祁连山脉,是草原名山,山下水草丰美,山上植被丰茂,地下水资源充沛。兼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更是北陆重要的马场所在地。


有意思的是,焉支山上盛产一种红色小花,取之可做胭脂。


中原将女子比花,而北陆更喜欢将姑娘比做胭脂,亦作阏氏。久而久之,阏氏成为了对妻子的爱称。


再后来随着北陆和中原的贸易互市,中原文明传入草原,阏氏这个词逐渐成为草原上对于贵族妻子的称呼。


而大君的正妻则被称作大阏氏。


苏尚宫此刻正站在阿诗勒隼身侧为他梳头,而吕归尘就坐在他的大阏氏身后,认认真真的看着。


只见苏尚宫郑重从女奴的手中取出一盏冠冕安放在阿诗勒隼的头上——在穿...

第二十章


焉支山属祁连山脉,是草原名山,山下水草丰美,山上植被丰茂,地下水资源充沛。兼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更是北陆重要的马场所在地。


有意思的是,焉支山上盛产一种红色小花,取之可做胭脂。


中原将女子比花,而北陆更喜欢将姑娘比做胭脂,亦作阏氏。久而久之,阏氏成为了对妻子的爱称。


再后来随着北陆和中原的贸易互市,中原文明传入草原,阏氏这个词逐渐成为草原上对于贵族妻子的称呼。


而大君的正妻则被称作大阏氏。


苏尚宫此刻正站在阿诗勒隼身侧为他梳头,而吕归尘就坐在他的大阏氏身后,认认真真的看着。


只见苏尚宫郑重从女奴的手中取出一盏冠冕安放在阿诗勒隼的头上——在穿着上青阳王室贵族不同于中原,有专门的衮冕和翟衣。他们上至王室下到奴隶全都穿着宽松的圆领直筒长袍,只是贵族的长袍会更加华美精致,或是在外面加一件大袖外衫。


所以青阳王室和平民百姓唯一的区别就是头上的冠冕,王室可以头戴冠冕,而平头百姓不行。


在青阳,这种王室专有的冠冕被称作缇拉若,和中原的发冠、钿钗、凤冠等等全然不同,它就像一个花环一般放置在头上,没有任何固定。


因此青阳的贵族头戴冠冕时万万不可低头,不然会让冠冕滑落在地,这也符合青阳人绝不为奴的血性。


阿诗勒隼透过铜镜便看见吕归尘正不错眼珠的盯着他,于是他立刻转过头去。


苏尚宫刚来得及说一个“别”字,便眼睁睁瞧着他头上那盏镶满珠宝的冠冕被重重甩到地上,珠宝散了一地。


阿诗勒隼看着满地珠玉皱眉,倒是他面前的吕归尘笑起来。


“这怎么办?”苏尚宫手足无措的,“您一会儿可怎么见大梁皇帝?”


“你去为他取一盏轻便的冠冕来换上。”吕归尘对苏尚宫说道,“就用当年朔北阏氏的冠冕吧。”


苏尚宫连忙从锦盒中取出另外一盏发冠——这盏远不如被阿诗勒隼摔坏的隆重华贵,莲花纹的样式却格外精巧,上面镶嵌着各色水晶和珊瑚,金色的流苏垂下来灵动精致。


吕归尘从苏尚宫手上接过这只冠冕,亲手将它戴在了自己大阏氏的头上。


阿诗勒隼下意识的抬头要看,结果被吕归尘按住了肩膀,他小心调整着冠冕位置,说道:“这是我阿妈的冠冕,也是她唯一的遗物。”


吕归尘的话让原本就头重脚轻的阿诗勒隼紧张起来,他忍不住用手去扶头上的冠冕,被苏尚宫制止了动作:“大阏氏,您不能动。”


他从未觉得成为吕归尘的大阏氏是这样困难的事情,在战场和朝堂上所向披靡的阿诗勒隼为难起来:“要不还是换了吧。”


“真的要换么?”吕归尘为难起来,“只有阿苏勒的妻子才可以拥有它。”


不是青阳大君的大阏氏,也不是吕归尘的阏氏,而是阿苏勒的妻子,这个称呼太令人心动了。


于是阿诗勒隼深吸了一口气,对吕归尘郑重的保证:“那我一定好好保护它。”


吕归尘彻底笑了起来,他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就像有了什么坏主意的小狼崽子。


阿诗勒隼茫然的看着,苏尚宫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忍在让大君逗他,上前轻轻打开冠冕上的卡扣,扣住了一些他的头发。


“楼苏阏氏也是活泼好动的性子,所以她的冠冕上都装了卡扣以防脱落。”苏尚宫对着还发呆的阿诗勒隼解释道。


阿诗勒隼左右动了动头,果然冠冕还是好好待在头上。


“大阏氏切记不要大动,不然还是会掉的。”苏尚宫不放心的叮嘱。


“好了。”吕归尘捏了捏阿诗勒隼看起来委屈巴巴的脸,“你去见萧炎吧。”


“那你呢?”阿诗勒隼追问道。


“我去看儿子。”吕归尘说着已经自己下了马车,接过青阳武士递过的战马。


阿诗勒隼弯下腰,让吕归尘踩着自己上了马,不放心的叮嘱:“你慢些。”


接过回应他的只有跑远了的马蹄声。


“大君身体瞧着倒比十几岁时还好些,”苏尚宫安抚他,“大阏氏便放心吧。”


虽然这一胎来的时候惊心动魄,不过就连大合萨也说,吕归尘如今心情舒畅,身体也跟着好了不少,只是这孩子怀的靠后,生产时要受些罪。


阿诗勒隼送走吕归尘后上了马车,朝着台城皇宫出发。


而不远的台城太极殿,萧炎也已经率领文武百官相候。


青阳大阏氏阿诗勒隼,出身北陆东突厥阿诗勒部秦氏,汉名秦准。


虽然东突厥已被青阳灭国,不过在秦氏在草原上依旧身份尊贵,青阳大司农秦风亦是出自阿诗勒部秦氏。


秦准更是吕归尘的养子,位至储君,手握兵权,距离大君之位仅一步之遥。


大梁朝堂很是好奇这位大阏氏的容貌,只见青阳的使臣队伍行至宣阳门。只见一位青年下了车,缓步向前,迈过宫门,走进了偌大皇城。


那青年长身玉立,沈腰潘鬓,模样确实精致有些过分,肌肤莹白傅粉何郎,尤其那双桃花眼,顾盼生姿,难怪青阳大君日日相对情难自禁。


阿诗勒隼脸上带着笑意,以手抚胸:“青阳秦准拜见大梁皇帝陛下。”


“大阏氏无需多礼。”萧炎端坐明堂,并未降阶相迎,只是吩咐左右道,“请大阏氏安坐。”


阿诗勒隼毫不客气,一掀衣袍大方落座,对着萧炎笑道:“青阳为陛下准备了继续,还行陛下与我出宫一观。”


朝臣皱了皱眉,只觉青阳大阏氏无礼。


然而李内官却弯下腰,对着萧炎耳语了几句,只见萧炎脸色大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便独自向着宫外走去。


霍震霄的棺椁就静静停放在台城皇宫门,萧炎的脚步近乎踉跄。


阿诗勒隼跟在他身后,还不忘说道:“吾等奉青阳大君之令,护送永乐侯归乡。”


萧炎扑在棺椁上,身后的大臣要扶,被他挣开。只见他亲手,缓慢的将棺盖推开,玄冰中露出青年沉睡的容颜。


“……”萧炎额头青筋毕露,他张了张嘴,可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手抠紧身下的棺木,以至指甲劈裂鲜血淋漓。


萧炎的脸色难堪痛苦至极,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无法哭泣,也无法说话,如同溺水,浑身都在剧痛。


大臣们吓的手足无措,有人想去搀扶陛下,可是被萧炎一下眼神呵退不敢上前。


他们终于再次相见,只是中间隔着生死。


“阿雨啊……”


仅仅两个字便已经让萧炎声嘶力竭,他原以为心头的伤疤已经腐烂麻木,他原以为自己可以代替他看遍江山如画,他原以为最恨不过上穷碧落下黄泉。


可现在萧炎所有的不甘都在疯狂翻涌,什么海晏河清,什么万象升平,他只要血债血偿、杀人偿命。


“陛下。”最终有一只手扶起了萧炎,太子和长林王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萧平旌扶起了萧炎:“陛下节哀。”


阿诗勒隼却不为所动的说道:“陛下既已确认过尸身,那我便命人封棺下葬了。”


他说着便要招呼人来封棺,只听萧炎厉声道:“住手!”


阿诗勒隼无动于衷,吩咐一旁的青阳武士:“封棺。”


“你敢!”萧炎嘶吼道。


阿诗勒隼抬起头,和他无声的对峙片刻后,极轻的笑了:“他虽是大梁的罪臣,可已经曝尸十几载,陛下也该放过他了。”


“朕要将他安葬与帝陵,百年之后与朕合葬。”萧炎极为艰难的说出“安葬”二字。


“陛下万万不可。”已经有谏议大夫跪倒在地,“霍震霄罪不容诛,怎可陪葬帝陵。”


萧炎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只有双目还是通红的:“朕说的是合葬,你听不懂吗?”


“如此大奸大恶之人,陛下理应弃之荒野。”


“你说的很对,”萧炎挥了挥手,“来人,把谏议大夫拖下去斩了。”


文死谏武死战,萧炎的行为只会让更多的谏臣站出来,但求因言获罪,以死纳谏。


萧炎就站在宣阳门前,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谏臣被拖下去,斩首示众。


他说:“既然诸卿这么喜欢曝尸荒野,朕成全你们。”


鲜血泼在石阶上,萧炎只觉的只有热血浇灌在胸口,才能不让他的心冻得生疼。


大梁天子在外邦使臣面前斩杀谏臣,可谓天下奇闻。


最后还是太子跪倒在地:“父皇。”


萧炎目光僵硬的落在子婴身上,只听子婴说道:“儿臣以为,南淮城破一案多有蹊跷,请父皇重查旧案。”


当年已经盖棺定论的案子,随着永乐侯霍震霄的尸首,又重新浮出了水面。


可是老老实实待在乌衣巷世子府邸的白龙,全然不知今日台城皇宫中发声的事故。


原本他今日应该进宫去和阿哥相见,可是阿诗勒隼几日前便差人送信,让他在府中等候。


此刻,白龙正百无聊赖的爬在床上,摆弄着程少商给他带来的小玩意儿,就听见门外的小女奴激动的叫了起来:“世子,你看谁来了!”


白龙推开门,只见吕归尘一身中原装束,正站在他的面前。


“阿妈!”白龙扔下手中的东西,扑了过去。


好在吕归尘武功深厚,下盘颇稳,稳稳将白龙接在怀里。


第二十章完


萧炎:朕说合葬,合葬不懂么?


PS:大家真的没看懂吗?程少商说过凌不疑不是真的凌不疑,吕归尘说阿诗勒隼是霍震霄的外甥


所以大家真的不明白阿诗勒隼是谁,白龙是谁,以及凌不疑是谁吗?








桥错

【磊昊】琉璃碎(古风,生子)十九

第十九章


吕归尘的常服多为暗色,他今日难得穿了一件天水碧的窄袖深衣,长发束成中原常见的发髻,戴了一盏白玉发冠。


阿诗勒隼进门时,苏尚宫才为吕归尘束了发。此时他正半弯着腰,将手臂撑在桌上,仔细打量镜子中的自己。


已经多年为做中原装束,如今一顾,恍然隔世。半晌,吕归尘感慨道:“苏尚宫手艺依旧。”


他生养过,虽然身形消瘦高挑,却不同于稚嫩处子,窄腰下有脂肉丰腴的臀胯。此刻背对着阿诗勒隼,被对方轻易环住腰身。


苏尚宫即有眼色的退了出去,阿诗勒隼手臂向下,虚环住他的小腹,如今到了四个月终于隐约有了一点饱满的弧度。


大合萨说过,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可是阿诗勒隼从来不对吕归...

第十九章


吕归尘的常服多为暗色,他今日难得穿了一件天水碧的窄袖深衣,长发束成中原常见的发髻,戴了一盏白玉发冠。


阿诗勒隼进门时,苏尚宫才为吕归尘束了发。此时他正半弯着腰,将手臂撑在桌上,仔细打量镜子中的自己。


已经多年为做中原装束,如今一顾,恍然隔世。半晌,吕归尘感慨道:“苏尚宫手艺依旧。”


他生养过,虽然身形消瘦高挑,却不同于稚嫩处子,窄腰下有脂肉丰腴的臀胯。此刻背对着阿诗勒隼,被对方轻易环住腰身。


苏尚宫即有眼色的退了出去,阿诗勒隼手臂向下,虚环住他的小腹,如今到了四个月终于隐约有了一点饱满的弧度。


大合萨说过,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可是阿诗勒隼从来不对吕归尘提及。


“大君这样和我去了中原,若是让人以为我养面首可怎么办。”阿诗勒隼扶他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打量那张白玉一样的脸,“这要是传回青阳,大臣们肯定让你杀了我。”


此次本就是以青阳大阏氏的名义出使,吕归尘自然不在使臣名录里,他此次本也不是为了国事造访大梁,而是为了了却一桩陈年旧案。


吕归尘无视阿诗勒隼的调笑,只是问他:“我让你带的人,你带了么?”


阿诗勒隼弯下腰,将双手搭在他的膝头:“谨遵大君召令,全都备好了。”


如此,吕归尘点了点头:“咱们也该启程了。”


血厥已是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折磨着吕归尘,更别提他孕中百般不适,阿诗勒隼实在不舍得他如此舟车劳顿:“我自知劝不动大君,可还是一定要说。我一人星夜兼程不过月余便可返程,你不如留在青阳好生将养。”


吕归尘听了这一番关切的陈词,只是笑了笑。他起身走到营帐外,不远处有一队人马正在清点行装,瞧见大君后,立刻行礼退到一旁。


青阳的马队中运送了一具棺椁,套棺是一整块完整未经雕琢的阴沉木,将中间挖空了。


一旁的武士为吕归尘缓缓推开棺盖,只见套棺内另有一副冰棺——古有玄冰,万年而不化,以此为棺可保尸身不腐。


果然冰棺中的青年栩栩如生,仿佛只是沉睡。那青年,一袭白衣,虽然合着眼,可眉宇间依旧难掩英气逼人。


吕归尘轻轻抬手拍了拍冰棺的一角:“霍震霄,我送你回家了。”


“大君,咱们不用封棺么?”棺盖缓缓合上,武士不解的问道。


虽然草原信奉长生天,认为人的灵魂是自由的。可是棺中的青年毕竟是中原人,他们中原还是讲究入土为安的。


这棺中人曝尸十几载,只怕魂魄不得安宁。


“不必。”吕归尘并不多言,只是吩咐自己的近卫,“你等务必事无巨细,好生护送。”


他还等着再见萧炎一面,如何封棺。


“启程吧。”阿诗勒隼握住吕归尘的手臂,一只手遮在他的眼前,不让他再瞧着霍震霄的棺椁伤神。


吕归尘上了马车,只见阿诗勒隼并没有跟着上来,还是站在车下,又看他一身缟素,心下了然:“你去陪陪永乐侯吧。”


“是。”阿诗勒隼翻身上马,策马跟随在护送棺椁的队伍中。


此去大梁山高路远,阿雨的儿子不在身边,能有外甥相送也是好的。


青阳的使臣队伍一路向大梁国土行驶,萧炎接到信报的时候,青阳使臣已经过了殇阳关。


白龙一阵风一样的跑进太极殿,皇帝纵容他入内无需通传,等到他跑进正殿的时候,萧炎正在议事。


“陛下。”白龙草草行礼,三两步到了萧炎面前,“我兄长要到了。”


被打断了的臣子面面相觑,萧炎对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在有几日便到建安了。”


“那我阿哥可以不住四方馆吗?”白龙像一只雀跃的小鸟儿,“我想让他和我住在世子府。”


“这不是什么大事,随你就是。”萧炎许诺他。


“多谢陛下。”白龙行了个礼,正要退出去。


便听外头李内官回禀:“骠骑将军和太子太傅袁慎求见。”


白龙漆黑的眸子转了转。起身躲到了屏风后头,还不忘问道:“陛下,我可以听吗?”


萧炎如何不知他的小心思,什么倾慕程少商,到头来桩桩件件都是为了凌不疑这个竖子。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宣他们进来。”


李内官领旨出门传召,不一会儿便瞧见凌不疑和袁善见并肩走了进来。


“什么事?”萧炎刚刚正与鸿胪寺的臣子议事到半,于是吩咐身边的宫人给几位大人送些茶点。


“臣愿领兵前往苗疆剿灭流寇。”凌不疑即刻正色说道。


萧炎批折子的手不停,随口道:“朕已经安排了程始前往。”


“苗疆地势复杂,臣久在南境,”凌不疑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还是臣有经验些,求陛下允臣前往。”


“呵,”萧炎冷笑一声,停下了笔,“流寇这等小事,你们怎么三两个都争着要去啊?”


萧炎站起身,走下台阶,瞧着凌不疑说道:“太子要去,长林王要去,你也要去。”


“太子那点心思朕最清楚,他无非想带着长林王出宫去野,可你呢,凌将军?”


“陛下,青阳大阏氏即将进城,只怕会议起世子与程娘子的亲事,”凌不疑面无表情的向萧炎陈情,“此刻程将军出城剿匪,十分不妥。”


“哦,这样啊,”萧炎笑了笑,没有戳破他,“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吧。”


听萧炎这样说,凌不疑松了口气——白龙既然想去程少商成亲,那么他自然会竭尽所能保全程家。


“袁太傅又有何事?”萧炎有瞟了一眼始终跪在一旁的袁善见,问道。


“启禀陛下,”那袁太傅很是耿直,“臣是来给凌将军做说客的。”


“你呀,”萧炎用手指了指他,“怯懦无胆!”


轰走了这两个人,白龙轻手轻脚从屏风后头走出来。


“看来白龙猜的不准。”萧炎负手而立,瞧着他。


“如何不准了?”


“你说,袁善见定会在你与程少商订婚前去程家提亲。”


“可是我还没有和少商阿姊定亲。”


白龙陪着萧炎坐在书案前,狡黠的眨眨眼睛,结果被萧炎捏住了脸。


“陛下。”白龙撒娇似的倒在萧炎怀中,“白龙自知任性妄为,多亏您护着我。”


“我说过,你就是我的儿子。”


“可是白龙有父亲了。”白龙支起身子,认真的对萧炎解释道。


“大阏氏不过年长你几岁,如何做得你父亲。”萧炎神色不悦。


“不是的,”白龙摇了摇头,“我的亲生父亲就在中原,阿妈说他还活着。”


萧炎心中一紧,他的语气中带了难以抑制的紧张:“那你想要见他吗?”


白龙思索半天,还是摇了摇头道:“算了吧,我们青阳有一句话,叫青鸟和鱼不同路。”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萧炎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派人将白龙好生送回了府中。


凌不疑和袁善见一齐站在城墙上,他望着城门络绎不绝的人群:“最多不过三五日,青阳大阏氏就要进宫面圣了。”


“听闻青阳大阏氏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二三,”袁善见扇着手中的羽毛扇子,语气轻描淡写,“他年轻又是做人家继父,恐怕不能左右世子的婚事吧。”


“袁太傅说的是,”凌不疑慢悠悠的开口,“世子自幼身体羸弱,颇受大君溺爱,这做继父的恐怕也只能顺从。世子看上谁,恐怕青阳就会为他求娶谁。”


“身体羸弱是什么意思?”袁善见惊诧的转过头,紧盯着凌不疑问道。


“他们青阳王室有一种名为血厥的怪病,发病时会令人呕血不止,”凌不疑坦然的对视着袁善见越发恼火的目光,“我也是见过世子发病才知道。”


“你明知那青阳世子命不久矣,可你还要促成这门婚事,”袁善见胸口起伏,他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凌将军既然看重那世子,为何不自己嫁给他,偏要拉少商君下水。”


“青阳民风开放,”凌不疑见他恼怒,只是微微一笑,“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常有,到时程少商改嫁便是。”


“荒唐!”袁善见给出了同样的评价,“那是什么一家子,母亲娶儿子,哥哥变父亲,凌不疑你把程少商害惨了。”


“袁太傅,是你把程少商害惨了,”凌不疑挑眉道,“她与我退亲后,你明明心爱她,却始终不敢求娶,以至于程娘子蹉跎至今。”


“少商生性自由,不受拘束,”袁善见泄气一般倚靠在城墙上,“袁氏是胶东大族,世家宗妇程少商不喜欢的。”


凌不疑听了他的话,只是冷笑两声:“青阳很是自由,不必受礼法束缚,那袁太傅便看她去和亲吧。”


“凌不疑!”


只见凌不疑已经转身走下城墙,听了袁善见的怒吼,头也不回说道:“此时亲事尚未定下,一切尚有回旋,若是和亲旨意一下,可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袁太傅好自为之。”


第十九章完


凌不疑:让我捋捋,岳母变大嫂,表哥变岳父,我没辈儿了。

袁善见:天啊,这是什么大热闹!








绫波真嗣

【旌奚/性转】千金

来看二小姐撒泼



二小姐是长林王府的千金。

林公子第一次见到二小姐的时候对她没有一丝好印象。这个冒失姑娘不仅质疑他的技术,而且明摆着想医闹。长林王府养出了个这么跋扈的女儿!林公子在心里庆幸,还好她不知道我究竟是谁。有这么个未婚妻,以后的日子可有得烦恼。

但没想到师父竟然命他留在金陵,掌管京城分号。林公子好不头疼,二小姐天天寻着各种理由来济风堂。昨日是送大嫂的点心,今日是来取世子的新药,明日就说看他们平日忙碌,她也来帮搭把手。她理由充分,就算不充分门口也没人敢拦她。云姐很是喜欢二小姐,她手脚麻利,人也机敏,很多事情一学就会,比正经的学徒都来得熟练。况且她性子活泼,嘴巴甜,在这个林公子......

来看二小姐撒泼



二小姐是长林王府的千金。

林公子第一次见到二小姐的时候对她没有一丝好印象。这个冒失姑娘不仅质疑他的技术,而且明摆着想医闹。长林王府养出了个这么跋扈的女儿!林公子在心里庆幸,还好她不知道我究竟是谁。有这么个未婚妻,以后的日子可有得烦恼。

但没想到师父竟然命他留在金陵,掌管京城分号。林公子好不头疼,二小姐天天寻着各种理由来济风堂。昨日是送大嫂的点心,今日是来取世子的新药,明日就说看他们平日忙碌,她也来帮搭把手。她理由充分,就算不充分门口也没人敢拦她。云姐很是喜欢二小姐,她手脚麻利,人也机敏,很多事情一学就会,比正经的学徒都来得熟练。况且她性子活泼,嘴巴甜,在这个林公子统辖下安静得过分的院子里是一道难得的风景。没过多久,她就成了济风堂的特别编外学徒。

但人人都知道,萧二小姐是真正的高门贵女。一个王府小姐,天天往男人门上跑,仍旧是容易招人闲话的。前几日二小姐在城中酒馆同几个京城公子哥儿打了一架,好不飒爽。世子得到消息心急如焚,匆匆赶到现场,把满脸不虞的妹妹拉过来左看看右看看,瞧了好半天。当时正在现场,不得不目睹了全程的荀大统领忍不住黑着脸开口,小郡主毫发无伤,世子别看了,去关心一下那几个挨了您家妹妹拳头的哥儿吧。然后萧平章就看见了那几个小公子,一个个鼻青脸肿,到头来不是聚众斗殴,是单方面殴打。若是蔺晨在场,一定要捋着胡子摇着脑袋,叹一句巾帼英豪,颇有你霓凰奶奶当年遗风。

萧平章终于反应过来,先是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些年在琅琊阁看来没偷懒,然后勉强板着脸问,平旌,这是怎么回事?

二小姐翻了个白眼,叉着腰憋出了几个字:他们说人闲话。

谁的闲话?

我的。萧平旌的脸本就很白,还有点婴儿肥,此刻瞪圆了眼睛愈发像个小汤圆。他们说我天天去济风堂,不像个大家小姐,像个上门给人取乐的。

是吗?萧平章一边眯起眼睛,在心中默默记下一笔,继续问道,还有呢,不止这些吧?你下手也太不留情面了。

二小姐抿着嘴,一张脸憋得通红,不是羞的是被气的。他们还说了大嫂。她小声吐了一句。这时荀飞盏也眯起了眼睛。萧平章叹了口气,一边招呼人把二小姐送回府,一边回过头又瞟了一眼那几个公子哥。这点事不用他自己处理。

林公子发现这天二小姐没来找他。刚开始还觉得有种别样的清净,但一天才过了一半,他莫名觉得自己竟感到有几分寂寞。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但很快他就排除了这个想法,她要是出事了,还不用等到事情传到济风堂,满京城都会把风吹进他耳朵里。林公子坐立难安地等到傍晚,实在是忍不住,于是装作去前厅看病人,时不时抬眼瞅一下大门口。这时一个来抓药的大娘和几个病人聊了起来,她的声音大,很容易就传进了林公子耳朵里。

今天长林府的小郡主又当街惹了祸,连荀统领都来了,哎呀呀……

是吗?又是什么人惹到这位姑奶奶了?

好像是几个东街上的公子哥儿,在酒馆里说人家闲话,被小郡主听见啦。

哟,这还得了!不得把人摁地上先翻来覆去打一遍?

那可不是,听说那场面哟,这郡主娘娘真不愧是琅琊阁教出来的,那身手,都能和荀大统领过几招了吧……

林公子脑子一热,心也慌了,立马丢了手里的簸箕就往门口走。天已经快黑尽了,大街上门可罗雀,还得等一会儿,晚膳用过了才会重新热闹起来。晚膳用了会来吗?不一定,一个年轻的王府女儿,再怎么受宠,家里人都不会允许至晚独自上府拜访。他叹了口气,正要回头,去仿佛发现了个什么小东西蹲在门口拐角处。林公子蹑手蹑脚跟过去,在昏暗的光下,一个小汤圆扭过头,和他四目相对。

怎么这会儿才来?

二小姐把脸埋在靛蓝的披风里,一双黑眼睛红彤彤的,可怜巴巴像只小兔。她没有回话,憋着一口气看着林公子,泪汪汪似乎马上就又要哭出来。

唉。林公子叹了口气,走到二小姐面前,和她面对面蹲下,又和人打架了?

她先是摇了摇头,然后似乎想了些什么,又犹豫着点了点头。我大哥让我以后别老来找你了,大嫂也帮着他。她一边说着,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嗓子也有些哑了。我又没做错什么,他们污蔑我,我还不能还手吗?我就是有点生气,所以不小心下手重了点,况且他们还说你,还说……

说我什么?林公子无奈地笑了,说我攀上王府高贵,说我不知廉耻?还是说我娘里娘气,像个懦夫?平旌,你自己都知道是闲话了,要是真的上了心,那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呢。

我就是不乐意听他们这么说你。你都不配,那他们更不配!二小姐鼓着腮帮子,看着更像个汤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嘴上说我给人上门取乐,其实巴不得我取的是他们的乐子!

林公子突然愣了愣。她的面庞莹白,此时月亮已经完全显现了出来,在朦胧的光辉下,她就像那些画上的美人。二小姐还在板着脸喋喋不休,却突然被林公子捂住了嘴。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世子和世子妃知道吗?

看她不说话,林公子心下了然。又是偷偷跑出来的?等你大哥发现,又该招一顿罚了。二小姐噌地从地上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就往里屋跑,边走还边回头说,我早被罚皮实了,况且我想来就来,他们谁都管不着——


二小姐是长林王府的千金。这是曾经的金陵城众所周知的事实,但是也已经是曾经。说是曾经呢,也不是很久的事,不过这三五年,已经是个天翻地覆。

莱阳王死后,萧平旌重新封了长林王府。郡主向元淳帝辞行后,只身策马出了金陵城,从此江湖悠远,再也没有人重新见到这位千金。


镇上的林大夫家有一位千金。是真的千金,被宠得无法无天,在街道上是所有男孩子的老大,人称东街一霸。背后靠的是林家娘子,比千金更深藏不露,平日里看上去总温温柔柔的,实则像个小炮仗。林大夫倒是性子平和,不知当年是如何与林娘子结亲的。

林念慈今天又在东街上瞎晃悠,她娘昨日才说,过几天要送她去镇上的私塾,不然总这么在大街上摸爬滚打,养成了个女流子该如何是好。她一闭上眼睛就能回忆起萧平旌盘腿坐在桌案前,一边晃着手里的茶杯一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娘我当年虽然也挺逍遥,但是诗书礼教一样没落,甚至是门门精通。你现在连子曰都曰不出个所以然来。

林家千金当然不情愿。更何况萧平旌又说,你白天去私塾,放假了在家我就教你正经的身法,你那个四不像的功夫,说出去都丢死人了。林念慈听得脖子一抖,抬腿就翻墙逃跑了。林奚在一旁看着萧平旌被气得就要追上去,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摁到桌前。

他把一杯新茶送到她手边,突然笑了,你们俩呀,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怎么就一个模子了?萧二小姐不乐意,横眉倒竖,漂亮小脸像个汤圆。我像她这么大,早就在琅琊阁打了一圈了!你有本事去问,蔺老阁主都知道……

我是说,林公子面上不显,心里偷笑,你俩呀,两个千金,可烦死我了。

嘿,林奚你——

桥错

【磊昊】琉璃碎(古风,生子)十八

发现一个奇怪的冷知识,最开始皇后的谥号和皇帝的谥号相同,后来皇后的谥号是帝谥+独立谥,此后虽然有所变化,但也大同小异,皇后的谥号和皇帝的谥号息息相关。


但是原著里吕归尘的谥号是昭武,这种两个字谥号里挑哪一个字给他的大阏氏做谥号呢。


“高文武宣明”五个谥号,可以说是对帝王最高的评价了。


所以昭武的重点在与武,而不在于昭,吕归尘大阏氏的谥号就该是武(  )王后。但是我个人认为武也有穷兵黩武的意思,用这个谥号得皇帝往往比较铁腕和独裁,有时就不这么的人道主义。


历史上用昭这个谥号的君王全部早逝,《九州》原著里吕归尘谥号昭武,其实也暗合了他英年早逝的命运。...

发现一个奇怪的冷知识,最开始皇后的谥号和皇帝的谥号相同,后来皇后的谥号是帝谥+独立谥,此后虽然有所变化,但也大同小异,皇后的谥号和皇帝的谥号息息相关。


但是原著里吕归尘的谥号是昭武,这种两个字谥号里挑哪一个字给他的大阏氏做谥号呢。


“高文武宣明”五个谥号,可以说是对帝王最高的评价了。


所以昭武的重点在与武,而不在于昭,吕归尘大阏氏的谥号就该是武(  )王后。但是我个人认为武也有穷兵黩武的意思,用这个谥号得皇帝往往比较铁腕和独裁,有时就不这么的人道主义。


历史上用昭这个谥号的君王全部早逝,《九州》原著里吕归尘谥号昭武,其实也暗合了他英年早逝的命运。




第十八章


建安城里出了个热闹事,宣平侯郑宇星前日新婚,竟迎了个乐府的优伶进门。


白龙坐在席间,听见的都是这位侯夫人的闲话。


他用手撑着下颚百无聊赖,瞧着这些人不屑又嫉妒的嘴脸,只觉得这些名门贵女也未见得有几分高贵。


“那算什么新婚,就是抬个妾也比他身份高贵。”


白龙认得那位说话的贵女,她是老乾安王的外孙女王姈。他用手转着杯子,听人附和王姈道:“南淮案的罪臣出身,又是贱籍,郑侯的前程算是完了。”


“什么罪臣?”白龙转过身,冲着那说话的女子挑了挑眉,露出一颗奶凶奶凶的小虎牙,“阿姊说什么呢,我也要听。”


青阳世子身份尊贵,容貌讨喜,又比在坐的各位世家子弟都年纪小些,自然惹人疼爱。


那女子被白龙笑红了脸,十分热心的对白龙说道:“世子可曾听闻当年南淮城破的旧案?”


“这可是禁忌,你怎么敢提。”一旁有人拉那女子的衣袖。


于是白龙干脆离席,跟她们坐到一起,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当然听说过,还是我阿妈告诉我的,说是陛下指挥不当以至战败。”


“好世子,你快别说了,”有人用手掩住白龙的嘴,变颜变色的说道,“这些闲话陛下不会追究你,可是会追究我们的。”


白龙的眼珠转了转,可怜巴巴的望着她们:“那阿姊就说说嘛,这和宣平侯夫人有什么关系。”


“咳……”那女子咳了一声,凑道白龙耳边,悄声说道,“郑侯的新夫人家从前在霍将军麾下任职,南淮城破后,先帝追究下来,就把他们家抄家灭族了,那是他还小于是便被没入乐府。”


“南淮案本就是笔糊涂账,郑侯夫人也是倒霉,好在嫁了人,也能赎他出贱籍。”白龙面上似乎对此事兴致缺缺,他吃了一口桌上的桂花糕,“这种闺阁秘闻你们也好拿来当众评说。”


“才不是呢,”那女子瞧着白龙不屑一顾的模样,有些急了,立刻补充道,“他并没脱籍。”


“啊?”白龙吃惊的张开嘴,随即又凑了过来,“宣平侯娶贱籍为正妻,御史台不是要参死他。可是宣平侯位高权重,礼部不至于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说来奇怪,礼部就是不肯放人,据说御史台参郑侯的折子都摞上了天,”那女子叹了口气,又有些感慨,“可偏偏郑侯说了,陛下愿意削爵就削爵,愿意撤职就撤职,反正人他是娶定了。”


“那可当真是热闹。”白龙脸上带着笑,嘴上附和着,他回到自己的桌前沉思,漆黑的瞳仁无人能看到他眼底的波涛汹涌。


“陛下到。”


随着李内官一声唱和,萧炎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子婴和凌不疑。


白龙抬起头有些疑惑,怎么不见萧平旌。就见萧炎朝他走了过来,拉着他的手一起走上至高的帝位。


“白龙,你坐朕身旁。”萧炎按住他的肩膀。


可是白龙还在张望,片刻后问道:“小叔爷呢?”


他既这么问了,萧炎也觉得奇怪起来,于是一齐看向太子:“长林王呢?”


子婴连忙叉手一礼:“回禀父皇,小叔爷今日抱恙,因此未曾赴宴。”


“既然病了那就让他好好歇着吧。”萧炎嘴上说得可有可无,可是目光却狠狠盯了太子一眼。


众人全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口,大气不敢喘一下。


世人皆知,当今太子是个疯子,当日陛下问他为何要来台城。太子居然回答,为长林王。


陛下骂他荒唐,太子面不改色与天子对峙,只要一个萧平旌,我就能守住您的万世基业。


开始也有人骂太子荒唐,长林王寡居多年已是艰难,太子居然以江山社稷相迫,与之行苟且之事,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可是后来,太子杀人见血,渐渐就没有人敢开口了。


如今太子更是放肆,堂而皇之将长林王圈禁在宫内。可是太子说萧平旌病了,那他便是病了。


众人入席,白龙看着默不作声的众人,低声对子婴说道:“宣平侯夫人不过出身不佳,便被他们百般刁难。太子殿下公然圈禁亲王,居然没有人敢说一个字。啧啧啧,你们大梁呀……”


“我们大梁怎么了?”子婴歪着头看白龙,此刻他饮了酒,眼中带着水色,“我可不是圈禁,是小叔爷自己嫌长林王府冷清。”


白龙听了他的话,心不在焉的回道:“你们大梁最讲名分,那些言官的笔墨喉舌能逼死人。”


“那就让他们闭嘴好了。”子婴顺着白龙的目光望去,只见凌不疑目不斜视,始终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面前的酒盏,他继而嗤笑一声,“辛苦凌将军了。”


“你说什么?”白龙扭过头来。


“没什么。”子婴笑了笑,便不再去理会白龙,而是专心听宫人向他汇报萧平旌的情况。


反倒是萧炎瞧着两个孩子一直窃窃私语,便饶有兴致的问道:“说什么呢?”


白龙笑着起身,端起酒樽,他的目光落在左手边的宣平侯郑宇星身上,忽然说道:“听闻郑侯夫人优伶出身,那便请出来唱只曲儿吧。”


宣平富庶,宣平侯又执掌盐务多年。旁人就算私下议论,也没有人会跑到郑宇星眼前成天拿优伶二字说事的。


就连每日看着儿子便心生欢喜的萧炎,此刻脸上也没了笑意。在看那郑侯的脸上青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铁青着一张脸看着白龙。


短暂的对视后,只见郑宇星起身说道:“内子出身卑贱,恐难登大雅之堂,万望世子海涵。”


众人瞧着宣平侯咬碎了银牙的模样,心知肚明他已在极力忍耐。


“弹词唱曲,应酬会宴难道不是郑侯夫人拿手的么?”白龙笑得一派天真,“怎么就难登大雅之堂了?”


此刻就连凌不疑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这样刻薄的话会从白龙口中说出。


众人瞧着青阳世子平日看起来人畜无害,没想到这刁难起人来还真是有一套。


“程少商呢?”萧炎冷声问李内官,“让她把白龙带下去。”


李内官苦着脸答道:“一早就没见到程宫令,想是出宫去了。”


“若是世子今日不能如愿呢?”郑宇星神色冷戾,皮笑肉不笑的盯着白龙。


“那便请陛下宣昭郑侯夫人进宫。”白龙转而对萧炎说道,“想必侯夫人不会抗旨吧?”


“胡闹!”


萧炎终于出声制止了这场闹剧,他正要训斥白龙无礼,在安抚宣平侯几句,便看见程少商从宫外走了进来。


只见程少商跪地禀告:“宣平侯夫人正在殿外候旨,陛下可要请他与世子一见。”


萧炎用眼神询问郑宇星,他和白龙唱的什么双簧,结果被宣平侯毫不留情的瞪了回来。


“那便宣他进来。”萧炎瞧着白龙,心中暗笑,倒是小瞧了这个小东西。


杨子民神色坦然的走进大殿,对着萧炎俯身叩首道:“奴婢拜见陛下。”


“你起来。”萧炎瞧了白龙一眼,看他如何收场。


这会儿白龙倒是消停了,只见他缓步走到杨子民面前,十分郑重的俯身一礼:“叨扰了,白龙有一事相求。”


“世子但说无妨。”杨子民的神色始终淡淡的。


“听闻您经历过南淮旧案,想必会唱霍将军军中战歌。”白龙俯身再拜,“还请赐教。”


白龙此言一出四下皆惊,反倒是杨子民微微一笑道:“自然是弹剑而歌。”


白龙居然反手抽出腰间的影月长刀,双手捧到杨子民面前:“剑没有,刀可不可以。”


杨子民接过长刀,屈指一弹,刀身发出一声虎啸龙吟,他的声线凛然肃杀:“批铁甲兮,挎长刀。与子征战兮,路漫长。同敌忾兮,共死生。与子征战兮,心不怠。踏燕然兮,逐胡儿。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原本凌不疑一直注视着郑宇星,生怕两方在大殿上撕打起来,不过瞧那宣平侯文弱书生,必不是白龙的对手。


直到耳边响起熟悉的旋律,他才回过神来。


那是父亲军中的战歌,无论世人如何抹杀霍氏存在的痕迹,这首战歌就如同刻在血脉中,无法忘记。


凌不疑屏气凝神,望着唱歌的人。


一曲终了,四下皆惊。


只有杨子民依旧神色如常,将手中的长刀归还给了白龙。


“唱的真好,”白龙转过身,凝视着沉默不语的帝王,“陛下没有赏赐么?”


“位卑未敢忘忧国,有骨气,”萧炎笑了笑,“去把杨子民的户籍文书都拿来。”


李内官立刻便派人呈了过来,只见萧炎接了御笔朱砂一批:“以后好好做你的良民去吧。”


“谢陛下开恩。”杨子民拜谢君恩,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喜乐。


白龙心里很明白,代人受过十几载,谁人心里能痛快。


反倒是郑宇星宴后拦下了他,十分诚恳的感谢白龙出手相助。


白龙却只是眨了眨眼睛,依旧无辜的说道:“我可能给郑侯惹了个大麻烦。”


“麻烦?”郑宇星不明白他的意思。


“可能郑侯府上会有刺客出没。”白龙认真的说道。


“刺…刺客?”郑宇星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读书人,何曾见过打打杀杀。


“不过郑侯莫怕,凌将军派人肯定会保护您和夫人的。”白龙诚恳的对着郑宇星承诺。


“还有凌将军的事?”郑宇星摆了摆手,转身走了,“本侯宁愿有刺客,瞧着他的死人脸折寿。”


郑宇星嘴上说着不怕刺客,可到底还是回府便立刻安排了不少护院和守卫。


白龙瞧着郑宇星潇洒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宣平侯十分有意思,大概就是又刚又怂,死谏不死战。


他笑着转过身,便瞧见凌不疑站在他的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凌将军。”白龙装模作样的打招呼。


可是凌不疑却没有心情和他逗闷子。只是严肃的说道:“南淮旧案与青阳无关,世子还是及时抽身。”


“你以为我是察南淮旧案?”白龙当着凌不疑的面翻了个白眼,“我是为了你哪天作出天大的祸事,能多个人替你求情。”


白龙说完这话便想离去,不了却被凌不疑握住了手腕:“你不应该牵扯无辜之人。”


“杨子民当然无辜,”白龙的身高比凌不疑低一个眉头,他踮起脚尖,干脆双手环住凌不疑的脖颈,“没入乐籍百般凌辱。”


他的手指缓缓向下滑道凌不疑的胸口,用力一指:“凌将军,别光想着死人了,也看看活人吧。”


“只有活人才能开口。”


第十八章完





绫波真嗣

之前说的那个,萧平旌被逼为妾的梗,我已经有约莫的想法了。但是鉴于本人懒得要长草,先在这里放一下大纲大家爽爽,我也爽爽

含大量各类乱七八糟的cp,没有逻辑满是私心,不要骂我。

就算后来长林府败落,大梁应该也没有人家敢娶他做妾除非进宫做娘娘。所以说萧平旌要落到这种境地,一定是和亲。干脆来《影》和《风起长林》的crossover:北境大捷后,萧平旌戴罪入宫,被荀皇后和荀白水设计软禁;东海前线告急,萧元启趁机败退,先丢下几座城池,然后再攻过去,最后达成和谈,东海提出要一位大梁的郡主和亲。荀皇后已经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萧元启的建议:把萧平旌直接打包送过去。荀白水知道之后准备阻拦...

之前说的那个,萧平旌被逼为妾的梗,我已经有约莫的想法了。但是鉴于本人懒得要长草,先在这里放一下大纲大家爽爽,我也爽爽

含大量各类乱七八糟的cp,没有逻辑满是私心,不要骂我。

就算后来长林府败落,大梁应该也没有人家敢娶他做妾除非进宫做娘娘。所以说萧平旌要落到这种境地,一定是和亲。干脆来《影》和《风起长林》的crossover:北境大捷后,萧平旌戴罪入宫,被荀皇后和荀白水设计软禁;东海前线告急,萧元启趁机败退,先丢下几座城池,然后再攻过去,最后达成和谈,东海提出要一位大梁的郡主和亲。荀皇后已经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萧元启的建议:把萧平旌直接打包送过去。荀白水知道之后准备阻拦,但是早就来不及了。东海适龄的男性乾元只有杨平一个,但是他早就娶了沛国长公主青萍为正妻,要嫁只能做妾。

元时不想同意。他还是把萧平旌当作自己最亲近的哥哥,他们自幼一起长大,北境前线之困本就是他的过错,让萧平旌落至如此境地。他联合了荀飞盏,想秘密送他离开金陵,到时候人走茶凉,荀皇后也无话可说。但是萧平旌知道,自己一走,必将使长林王府招来惊天祸事。为了让父王和大嫂不必为他牵连,他还是答应了这场屈辱至极的和亲,收下了杨平的匕首作为信物。

林奚(没错是有官配的戏份的,而且还不少,原谅我是一个不太坚定的旌奚党)此时终于忍不住吐露了婚约的真相,但是为时已晚。萧平旌想送她离开金陵远离是非之地,并且已经联系了蔺九。但是林奚断然拒绝,并且自请以医女之身随行车驾(这个点其实和静妃被林燮送进宫陪伴宸妃一个道理,每个城府够深的妃嫔郡主高门小姐都要有自己的心腹,尤其是医生资源,就算不是林奚,蔺九也会偷偷安插其他人,是林奚当然更好)。两个人既然已经捅破了窗户纸,在去往东海都城的路上也感情一路升温。只是这种感情再坚不可摧,终究也是完全不可能有个好的结局的。

一到东海就先被送进了提前给侧室出嫁准备的别院。萧平旌虽然本质不安分,但是这个时候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第一天晚上无事发生。后来他发现婚期还远,守卫看他只是个待嫁妾室,觉得并没有什么值得重视的,也护卫松散,所以就开始偷偷逃到街上去打探消息。他马上就从口耳相传中探听到了有关杨平的事:他是杨苍将军的独子,自小习武,十六岁就跟着父亲上战场,今年刚及弱冠,比萧平旌要小两岁。萧平旌听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他是听过这个杨平小将军的名号的,只是长林军的敌人只在北境,他也没有过多地关注过一个东海小将。

杨平并不怎么期待这位妾室。他的妻子是敌国沛公的亲妹妹,两人也是和亲,如今成婚已有三载。青萍美丽淡漠,性情冷傲,与他最多只是举案齐眉,夫妻二人也一直没有孩子,这可能也和青萍是个女性乾元有关。杨平真正喜爱的是和他青梅竹马的玉公主,也是东海国主的亲侄女。二人两情相悦,但杨家功高震主,国主选择了用和亲制衡朝局,将玉公主另许他人。

成亲当晚,杨平掀了盖头,怀着仅存的好奇心端详着这位侧室:他在不久前刚刚领兵大败康王,将大渝皇属军主力二十万斩于马下,至今余威尚烈。原本所有人都觉得萧平旌至少是个形容健美的年轻人,但只有此刻的杨平知道,大梁天纵英才的怀化将军,却是个纤细高挑、明眸善睐的清丽少年。萧平旌看着杨平放下手里的喜帕,盯着自己看了许久,心中十分难受。但是对方没开口,他也不想说话。

杨平望着萧平旌的眼睛,他的瞳孔是最纯净的黑色,在喜烛下甚至显得十分俏丽。但是没有丝毫怯意,只是非常冷淡地直视着杨平。这让他想起自己那位正妻青萍公主。萧平旌并不喜欢杨平,从某方面来讲他甚至可以恨杨平。长命锁他已经还给林奚,二人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上的牵绊。但恰恰是这个没有了牵绊,成为了他的牵绊。

洞房花烛夜两个人分床睡了。杨平对他没有欲望,更何况他对杨平怨怼大于顺从。第二天早上他被引去拜见正室夫人,这种无形但莫大的屈辱终于迟来地压在萧平旌骄纵一世的脊梁上。青萍生得冷艳,性子也冷淡,对萧平旌勉强有几分好奇,但是立马也消退了下去。这种漫不经心最终压垮了他全部的傲气。面对浑身是刺的萧平旌,杨平选择了退避三舍。他们本就不该有情,不管是杨平和青萍,杨平和萧平旌,还是萧平旌和林奚。

林奚虽然在杨家,但是妾室的庭院与医家的住所有内外之分,两人几乎难以见上一面。终于有一天,多日闭门不出的萧平旌迎来了分化之后的第一次雨露期。林奚被急召进府,慌乱之中也四目相接,恍如隔世。杨平看出了端倪,但最后选择闭口不言。他们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等所有人都退下之后,他向萧平旌旁敲侧击,对方骤然爆发出杀气,还没等反应过来杨平就被萧平旌按在墙上,一把匕首横在喉间。他认出这是自己送到大梁作信物的那把。两人对峙许久,萧平旌终于把刀刃收起,面无表情地退回床上,并把帐子拉得严严实实。杨平也不过是个男孩,根本不知道此刻该如何安慰自己名义上的妻子。最后他叹了一口气,还是选择了退出房间。


未完待续(大家给后续剧情提点意见,如果按我自己发挥可能最后又是死伤惨烈的胃痛故事)

桥错

【磊昊】琉璃碎(古风,生子)十七

第十七章


显阳殿是大梁天子的寝殿,殿内修有一处祠堂,除了天子以外在无第二人得进,就连供奉着什么也不得而知。


萧炎一身玄衣,合着眼跪在蒲团上,面前漆黑的牌位上刻着寥寥几行字——霍震霄之灵位,生显武三年,殁永定十三年,未亡人泣立。


霍震霄是大梁的罪人,他的尸身被抛与乱葬岗中,他的牌位亦不能供奉宗庙祠堂,只能如此偏安一隅。


香炉里的三炷清香燃尽,萧炎这才直起身子,将霍震霄的牌位取下来,捧在手中用帕子轻轻擦拭。


“阿雨,”萧炎低声说道,“孩子们都长大了,你不想来见见他们吗?”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回应萧炎的,只有蜡烛爆出的灯花声。


“你说轻徭薄赋,...

第十七章


显阳殿是大梁天子的寝殿,殿内修有一处祠堂,除了天子以外在无第二人得进,就连供奉着什么也不得而知。


萧炎一身玄衣,合着眼跪在蒲团上,面前漆黑的牌位上刻着寥寥几行字——霍震霄之灵位,生显武三年,殁永定十三年,未亡人泣立。


霍震霄是大梁的罪人,他的尸身被抛与乱葬岗中,他的牌位亦不能供奉宗庙祠堂,只能如此偏安一隅。


香炉里的三炷清香燃尽,萧炎这才直起身子,将霍震霄的牌位取下来,捧在手中用帕子轻轻擦拭。


“阿雨,”萧炎低声说道,“孩子们都长大了,你不想来见见他们吗?”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回应萧炎的,只有蜡烛爆出的灯花声。


“你说轻徭薄赋,百姓安乐是你毕生所求,如今我做到了,”萧炎端详着牌位上的名字,“你说想要看我做皇帝,我也做到了。”


萧炎的嘴角微微翘起,调侃似的:“你总把我和阿苏勒忽悠的一愣一愣,可是你说过的话,我们都记在心里,为你一一实现。”


他擦干净牌位上的灰尘,将牌位重新放回原位:“白龙那孩子古灵精怪,不想阿苏勒沉静的性子,倒是十分像你。”


“只是可惜……”萧炎用力闭了闭双眼,收回眼眶中氤氲的水汽,“我们的孩子我没能看上一眼,便随你一起去了九泉之下。”


“陛下,南疆军报。”守在祠堂门外的内侍低声禀报。


“让他等着。”萧炎在睁开眼,已经全然不见刚才的悲怆彷徨。


“是。”他的声音威严肃穆,让内侍噤若寒蝉。


片刻后,萧炎起身,出门前转身回往神龛上霍震霄的牌位。十几载帝王路,有的只是一块牌位相伴。当真高处不胜寒,形单影只至极。


内侍听到祠堂里的动静,低着头推开门。


只见白龙就站在门外,萧炎温声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白龙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萧炎,摇了摇头,接着又点点头。


萧炎没有养大过孩子,也不能理解少年郎的百转心肠,于是耐着性子看他。


“陛下,”良久,白龙问萧炎:“我兄长什么能时候来大梁。”


“大阏氏两日前才启程,”萧炎说这话时还是觉得不自在,他错开双眼,“想必还要月余才能进京。”


白龙又不说话了,他低着头,垂着眼睛,天真无辜的眸子可怜兮兮的望着双脚。


萧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要什么但说无妨。”


白龙沉默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萧炎没在多说什么,只是拉住白龙的手,领着小世子一起走出了太极殿。


他拂开内侍伸过来的手臂,亲手扶白龙上了车。宫中传闻,陛下及其喜爱这个从青阳来的小世子,以至到了食同席车同辇的地步。


白龙从车帘中伸出头:“陛下,晚上白龙再来陪您用膳。”


萧炎笑了笑,怜爱的用手捏了捏他的脸:“晚膳想吃什么?”


北陆幅员辽阔地大物博,小世子还真没缺过嘴,可是每次萧炎都要比如问他,他不想让陛下失望,便信口说道:“那就吃鱼吧。”


“好。”萧炎负手而立,看着小世子乖乖对自己挥了挥手,钻回车里。


他转身便对候在一旁的李内官说道:“世子晚上要吃鱼。”


李内官惯会揣测圣意,陛下说吃鱼,他当下就去吩咐厨房备下河鲜来。


白龙乘着车,路过章仪门的时候就瞧见程少商站在廊下和一名男子说话。


瞧那人长身玉立,玉树临风,白龙认得,他就是袁善见。


他让马夫停了车,用手撑着腮瞧他们你侬我侬,跟在他两旁的宫人心惊胆战,不敢瞧白龙饶有兴致的脸。


“袁太傅,少商阿姊,”白龙瞧他们说的差不多了,冲着两人大咧咧挥了挥手,“上车我们一起走啊。”


“见过世子殿下,”袁善见面无表情,远远瞧了白龙一眼,便公事公办的拱手道,“袁某还有公事,不与世子同路。”


“哦,”白龙冲他眨了眨眼睛,转而对程少商说道,“少商阿姊,去我府上坐坐呀?”


程少商看看袁善见,又看看白龙,最终袁善见留恋不舍的目光中无奈的朝着马车走去。


白龙注意到袁善见始终凝望着少商阿姊的背影,千般不舍万般情,只是最终还是看着程少商上了他的马车。


“走吧。”白龙见程少商坐定,便立刻吩咐车夫启程。


“小白龙,我白疼你一场,”程少商用手拧他脸上的软肉,“让你拿我当枪使。”


“少商阿姊,袁太傅日日都等在章仪门外,就为了每日阿姊出宫时能瞧你一眼。”白龙躲开程少商的手,正色道,“你我婚约尚未定下,他若有意就应该立刻上门求娶。”


“联姻是国事,袁善见将来是要位列三公,家国面前我算什么,”程少商望着远处的太阳,悠悠开口,“太阳真远啊。”


“阿姊真心待我,那我也要为阿姊筹谋,”白龙用力握住程少商有些冰冷的手,“袁善见若当真如此懦弱不堪,那我就把你带回青阳,自此天高任鸟飞好海阔凭鱼跃,定不让阿姊囿于宫墙和规矩。”


程少商瞧着白龙亮晶晶的眼睛,片刻后笑了:“你想借联姻逼一逼凌不疑,可他若是不上套怎么办?”


“呸,他就是个缩进壳子里的王八蛋!”白龙想起刚刚朝堂上低眉顺眼的凌不疑,登时泄了气,“让他等着瞧吧。”


世人总是对凌不疑又敬又怕,敬他的功勋怕他的权势,还从未有人敢这样直白的啐他一口。


白龙骂痛快了,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轻松随意的说道:“我阿妈说,为君者不用考虑旁人好恶。半个天下都是我家的,何况一个凌不疑,急什么?”


他用最温柔的的语气,说着最霸道狂妄的话,这是程少商第一次从白龙身上看到君王的影子。


但是白龙又很快恢复了常态,他懒洋洋的歪在车里:“晚上又要和陛下吃饭,他还总是叫些便宜亲戚陪着,让我浑身不自在。”


他还不知道萧炎是他的父亲,程少商只得哄他:“今日南疆有军报,凌不疑进宫了,想必晚膳时也回去。”


苗疆八寨叛乱,日前已被当地郡守镇压,只是恐有叛军在山中流窜,故而上报。


萧炎瞧了不是什么大事,便让李内官召太子子婴过来处置。


李内侍领旨去了含章殿,刚到门外,便听里头传来了一声低低的浅笑声。


“王爷也在,您且等一等吧。”守在殿外的宫人立刻劝住了李内官。


天下初定,萧炎封的王多了去了,能在宫里直呼一声王爷的除了萧平旌还有谁。


李内官心领神会,躬身在殿外候着,低声对一旁的宫人说道:“王爷何时来的?”


“来了片刻。”含章殿的宫人嘴严,不肯多说什么。


萧平旌被子婴圈在含章殿里整整三日,被闹得实在累了,于是侧身卧在榻上睡过去。他身上搭着一件银褐色鹤氅,半只脚悬在床沿上。


他的脚趾泛着粉红的血色,脚背上还留着半个牙痕。


子婴握住他的脚,错开眼珠以免自己心猿意马,然后将他的脚塞进扔在床尾的被子里。


“小叔爷。”瞧着日头西垂,子婴怕他睡久了头疼,用牙去撕咬他的耳垂。


睡梦中,萧平旌轻轻“嘶”了一声,耳垂被子婴撕开一个小小的口子,落下一滴血珠,随即又被舔舐干净。


他的耳垂被吮吸得充血,睡意朦胧里,声音里都带着颤:“疼……”


萧平旌合着眼,羽睫也低垂着,屋子里暖烘烘的,鼻尖是红的,颧骨也是红的,只有丰润的双唇颜色寡淡。


在子婴眼里,怀中人如同少年般娇憨,他蹭着萧平旌的脸颊:“小叔爷,醒醒。”


萧平旌被他弄痒了,低声笑笑,随即翻了个身,将脸颊贴在子婴怀里,嗅着他的一身梅香,丝毫没有睡醒的意思。


“腰酸吗?”子婴的手伸进衣衫里,“我给你揉揉腰。”


萧平旌蜷缩着,子婴的手柔软温暖,顺着他脊柱凸起的骨节一路向下,按在他腰间的穴位上轻轻揉捏:“舒服么?”


回应他的只有萧平旌的一声啜泣。


“怎么了?”子婴瞬间从温柔乡中回神,低下头,只见萧平旌不知何时又陷入了梦魇——他眉头紧皱,脸色苍白,满头冷汗,哭的绝望无助。


“好了好了。”只见子婴坐起身,轻车熟路的将手臂从萧平旌腋下穿过,把人直接从床上抱了起来,“我在呢。”


萧平旌倚在子婴的胸膛上,他双眼模糊,声音沙哑的问道:“我在哪?”


子婴用手拭去萧平旌眼下的泪滴,笑着哄他:“你在含章殿呀。”


“我做梦了。”萧平旌软绵绵的伸出手揉了一把脸。


“嗯,”子婴聪明的不去问萧平旌梦到了什么,他只是微微一笑说道,“你睡太久了。”


李内官候在殿外左等右等都不见又动静,便又问一旁的宫人:“南疆军报,太子爷这也太……”


“王爷这两天精神不好,您说太子殿下能有心思管旁的么?”那宫人看着李内官,宽慰道,“连陛下都管不了的,咱们还有别操心了。”


“唉,说的也是……”


李内官正叹气,便看见含章殿的门开了,子婴就站在门前。


“殿下,您可出来了。”李内官迎上前,将军报呈了上来,“南疆军报,请您过目?”


“我边走边看,”子婴看了一眼门外的宫人,走出门去,有转过身叮嘱道,“小叔爷醒了,你们进去伺候吧,动作都小心些。”


李内官瞧着,心里却嘀咕,长林王可是领兵打仗的武将,太子殿下这腻腻歪歪的,就不怕哪天长林王烦了一拳把他打出去么?


第十七章完


要不要给小皮筋一个宝宝和他做伴,感觉他的内心好寂寞

桥错

【磊昊】琉璃碎(古风,生子)十六

081:我这辈子太刺激了

古风属于大家,生子属于阿苏勒


第十六章


阿妈说过,斩草必要除根,只要族中还剩一人,你便要准备好面对他的复仇。


身为青阳世子,国家在前,白龙觉得阿妈这话很对,任何威胁青阳的存在都必须完全扼杀。


可是此刻面对凌不疑,白龙只觉得“灭门”二字血腥狰狞。


程少商双目空洞,仿佛沉浸在那场陈年旧梦中:“因为永乐侯霍震霄贪墨,铸造兵器劣质,以至戾帝大军压境之时城中军民手无寸铁,被大肆屠杀。”


“敌军屠尽城中百姓,后又将将霍氏全族的尸身悬挂于城墙示众。”程少商幽幽叹了口气,她的手搅着裙摆,声音也在微微颤抖,“子晟和他阿母也是在战乱中走散的,可是等他...

081:我这辈子太刺激了

古风属于大家,生子属于阿苏勒


第十六章


阿妈说过,斩草必要除根,只要族中还剩一人,你便要准备好面对他的复仇。


身为青阳世子,国家在前,白龙觉得阿妈这话很对,任何威胁青阳的存在都必须完全扼杀。


可是此刻面对凌不疑,白龙只觉得“灭门”二字血腥狰狞。


程少商双目空洞,仿佛沉浸在那场陈年旧梦中:“因为永乐侯霍震霄贪墨,铸造兵器劣质,以至戾帝大军压境之时城中军民手无寸铁,被大肆屠杀。”


“敌军屠尽城中百姓,后又将将霍氏全族的尸身悬挂于城墙示众。”程少商幽幽叹了口气,她的手搅着裙摆,声音也在微微颤抖,“子晟和他阿母也是在战乱中走散的,可是等他们重回都城时,城阳侯早已另娶她人,弃他们母子于不顾。”


白龙在建安城中,也曾听闻霍氏死守南淮城的壮烈之举,可是永乐侯的名字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故事里。


“霍震霄”白龙轻轻在心中念着这个名字,心头忽然意动,这个名字仿佛刻在他的血脉之中,随着心跳一起,稍加触碰便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喷薄而出:“你能给我讲讲永乐侯吗?”


程少商不解白龙为何会对一个罪臣感兴趣,南淮城破时她也不过七岁的幼童,但她还是凭着道听途说的记忆开始讲述。


霍氏是世家大族,开朝功臣,全族很受皇家倚重。霍翀将军更是先帝的义兄,后来戾帝窃国,即使先帝尚在潜龙之地,霍将军亦是出钱出力辅佐先帝。


霍震霄便是霍将军的幼弟,说是弟弟,但是他的年纪很小,若是活着也不过与陛下年纪相仿。


先帝宠信霍将军,如此便也偏爱这个霍氏的幼子,封他永乐侯,只因他的父兄在外征战,便希望他能永享安乐。


永乐侯霍震霄是陛下的伴读,可他不喜诗书,却总是有些奇思妙想,霍家本就家底颇丰,永乐侯接手家事后很善于经营,当时的霍家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先帝听说了,觉得有意思,让他在太府寺供职,那是他才不过十六岁。可仅仅两年后,霍震霄便官拜太农令,掌一切钱谷金帛诸货币。


十八岁的太农令,出身名门望族,自然风光无限。只可惜南淮城破,御史台连上了十八道奏折,参霍震霄贪墨渎职,延误军机,以至战败,满城百姓枉死。


这是腰斩的大罪,先帝念他全族战死,只赐他毒酒一杯,命他自尽。


言道此处,程少商叹息一声:“可怜永乐侯死时也不过二十岁。”


“城阳侯则娶娇娘,霍夫人家破人亡。”白龙仰面抬手拭去腮边的泪珠,“可怜霍家满门忠烈战死沙场,却还要背上监守自盗的污名。”


两人感叹了片刻后,一时相顾无言,突然白龙从床上蹦了起来,只见他擦干眼角的残泪,赤着脚站在程少商面前:“既然霍家富可敌国,霍震霄全家又都在南淮,他何必贪污铸造兵器的钱财?”


程少商愣神的工夫,白龙又继续说道:“他出身名门,二十岁便已经位极人臣,待天下一统后,官拜丞相也未可知,你若是他会如此想不开么?”


白龙戳破了问题的关键,程少商环顾左右,轻手轻脚关上了房门,压低声音:“都说永乐侯是替陛下死的。”


“当年陛下还是太子,负责统帅南部一线的作战方案,”程少商的声音很低几乎微不可闻,“当年陛下急功近利,率大部南征,霍将军自请守卫都城南淮,结果战线拉的太长,陛下鏖战许久,回援不急。”


“若是追究下来,陛下当年不仅太子之位难保,只怕性命堪忧,”程少商看着白龙不可置信的表情,“永乐侯对陛下最是忠心,这才揽下一切罪责。”


“大梁如今的度支贡赋之政还是沿用永乐侯当年制定的国|策,”程少商话语间对这位故人也是十分向往,“他主张发展商业,以租代征,由官府垄断盐铁,统一铸币。说句犯忌的话,他若还在,现在青阳未必能于大梁平分秋色。”


以租代征,垄断盐铁,统一铸币?这些话竟然和阿妈说的一模一样,白龙沉默了,他用力抿着双唇——阿妈曾经来过中原,而且正好在南淮生活过,那么他是不是也认识这位永乐侯啊?


白龙现在已经能熟练的挽起头发,只见他穿上外衣,对程少商说道:“少商阿姊,咱们走吧。”


“去哪?”


白龙拉起程少商:“去花市,我现在脑子乱哄哄的,得出去逛一逛。”


今日天光正好,南方的花运过来,街道上的行人摩肩接踵。


“十一郎心不甘气不顺,眼看着这些人躺在永乐侯的功劳簿上,却将霍氏踩在脚下,”白龙坐在车里看着这一派热闹景象,“明眼人都能看出南淮城破并非军械问题如此简单,可却无人深究,他满腹冤屈无人问。”


白龙说着放下车帘,回看向程少商:“你既然知他懂他,为何当初还要退婚呢?。”


程少商笑了,只是笑容里带着苦涩:“人是会变的,他已经不是我的阿狸了。”


两人坐在车上,还未行至西街的花市,车马便被内庭来的人拦住。


来传信的是太极殿的内侍:“陛下召世子殿下入宫,说是青阳要来使臣了。”


他乡遇故知,白龙暂时打发了自己愤懑的心情,改到回了台城皇宫。


太极殿里不仅坐着皇帝,还有太子子婴,下首还有几个大臣。


白龙进殿正要问安,萧炎便起身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径自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心情大好的对众人说道:“这是阿苏勒的儿子白龙,就和朕的儿子一样。”


阿苏勒是阿妈草原上的名字,如同乳名一般,白龙从未听过有人这样称呼他的阿妈。


只是白龙不知道,曾经的南淮城里,少年们偷花打枣跳板子,那时他们都叫他阿苏勒,就连阿狰和阿狸也没规没矩的喊他阿苏勒。


只是后来少年们天各一方,参商总隔。


吕归尘觉得自己应该怨霍震霄,可是他又时常思念他,想起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治|国之策,想念他说的“为百姓而治天下”。


他说:“阿苏勒,若是有一天萧炎当皇帝了,你做皇后,我做丞相,他要杀我时你可要救我一命。”


可是当一个人一心赴死时,没有人能救他。


他又说:“阿苏勒,我看不到他当皇帝了,很是对不起你,没什么可给你的,这些书你都带回青阳吧。”


“青阳新册封的大阏氏要来大梁了。”那些臣子如是说。


白龙回过神来,茫然的看着萧炎:“大阏氏?”


萧炎似乎也觉得这件事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不太意在,他干咳一声:“是你阿妈的新阏氏,你不知道么?”


青阳大君吕归尘三十有四才册封正室,实在实在有些晚了。


白龙缓慢了眨了眨眼睛,十分紧张的问道:“是谁?”


阿诗勒隼和吕归尘的关系,对着中原人来说十分尴尬,有人对他解释道:“是您的兄长,青阳大君的养子。”


吕归尘的大阏氏今年才刚二十三岁,又是养子,在外人看来这门亲事及不般配,甚至有些强人所难。


白龙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缓和了情绪:“那要恭喜我阿妈和兄长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对于吕归尘的婚事,萧炎心中虽然不大痛快,可是毕竟一别两宽这么多年,早已释然了,当下最重要的是把儿子留在身边。


“阿哥这次来,是要接我回家么?”白龙和大梁皇帝混熟了,说话也就无拘无束起来,他笑着拉萧炎的手,“陛下,明年白龙还来看望您。”


萧炎于是反问白龙:“白龙,你来大梁这么久了,就没什么人让你舍不得么?”


白龙想说凌不疑,可是他余光瞧着候在一旁的程少商和袁善见,内心突然有了一个鬼主意。


“我很舍不得少商阿姊,若是少商阿姊能陪我回青阳就好了。”


白龙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只有子婴慢吞吞的问他:“程宫令家人都在建安不说,更何况她拿什么身份和你同去?”


白龙似乎有些为难:“她是我的阿姊,为什么不能和我回去?”


萧炎沉默了片刻:“白龙可是喜欢寿春乡主?”


“当然喜欢。”白龙笑起来,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轻飘飘落在凌不疑身上,“我最喜欢少商阿姊。”


“那让寿春乡主给你做世子妃好不好?”子婴故意逗他。


“当然好,”白龙才十六岁,让人觉得他似乎还不能理解婚姻的含义,“少商阿姊就可以一直陪着我了,陛下可以吗?”


“陛下,”只见程少商花容失色的跪在萧炎面前,“臣女早已年华老去,怎堪匹配世子?”


程少商今年已经二十四岁,着实比十六岁的小世子大了不少年纪。


“可是少商阿姊对我很好,我最伤心的时候陪着我,我不开心的时候逗我开心,”白龙皱起眉,“难道你做这些都是因为陛下的命令么?”


程少商无奈的快要撞墙了,她不能理解,为什么白龙上午还为了凌不疑难过,到了下午就要和自己成亲了?


可是白龙及其隐晦的对着程少商眨了眨眼睛,让原本正要反驳的程少商一愣,随即改口:“臣女自然真心关怀世子,只是我无才无貌,怕自己配不上世子。”


“那陛下的意思呢?”子婴看得出自己父皇正在为难,便在一旁煽风点火的问道。


萧炎审视着跪在地上的程少商,心说人不能永远十六岁,但是程娘子可以永远让十六岁的少年郎爱慕。


他实在是怕了程少商定亲又悔婚的熟练操作,更何况此刻白龙的母亲又不在,他万一做主定下亲事,到时候阿苏勒怨怼他,那岂不再难见到儿子?


于是萧炎笑了:“白龙,你年纪还小,不同情爱,不如留在建安和程娘子多交往几日,在定下亲事。”


白龙听了萧炎的话,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第十六章完



壳子里的人

【凯昊】非典型仙侠之青蛙王子

  猫猫大冒险


凯喵喵出得山门,便滚做一个团子,就这般叽里咕噜地从苔痕映绿的石阶上滚了下去。


啊去寻个混吃等死的所在吧。


喵喵抬起毛爪爪,下一刻就在山城重庆的九曲十八弯中迷失了自己。


我现在,在哪个坐标点来着?


小凤下班回家,车筐里载着一捆没精打采的芹菜,躺着两根长短不一的胡萝卜。正琢磨着怎么给自己加点油水。


一只猫掉了下来。


猫屁股蹭掉了他的眼镜。小凤的快乐,啪,没了。


重新换镜框的时候,小凤看向凯喵的眼神无比炙热。但大学城亮亮眼镜店的小姑娘店员一点没表现出萌动,非常脆嫩地报价“89块九毛五!”


小凤拿出职业微笑,露齿八颗“抹个零......

  猫猫大冒险




凯喵喵出得山门,便滚做一个团子,就这般叽里咕噜地从苔痕映绿的石阶上滚了下去。


啊去寻个混吃等死的所在吧。


喵喵抬起毛爪爪,下一刻就在山城重庆的九曲十八弯中迷失了自己。


我现在,在哪个坐标点来着?


小凤下班回家,车筐里载着一捆没精打采的芹菜,躺着两根长短不一的胡萝卜。正琢磨着怎么给自己加点油水。


一只猫掉了下来。


猫屁股蹭掉了他的眼镜。小凤的快乐,啪,没了。


重新换镜框的时候,小凤看向凯喵的眼神无比炙热。但大学城亮亮眼镜店的小姑娘店员一点没表现出萌动,非常脆嫩地报价“89块九毛五!”


小凤拿出职业微笑,露齿八颗“抹个零咯妹仔~”


小姑娘撸了一把猫,笑出两个月牙“微信付款,不抹零噻!”


小凤蹙眉对着凯喵恨铁不成钢“要你何用,险损我一张大票!”举猫作掷地状。


店员小妹痛心疾首“好啦好啦,给89算啦!”


一个月时间,凯喵就人比黄花瘦。真不是他不吃肉,实在是这屋里唯一的蛋白质就属床上躺着的那位了。


凯喵盘算了一下,发现混吃等死四个字,他只做到了等死。


凯喵决定吸取一下日月之精华。上头不行,就用下头吧。我受点委屈。猫猫帝君如是想。


小凤是被拱醒的。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做香梦是很正常的。但香梦的对象是一只猫它就不怎么……正常。


小凤视线下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两只耳朵尖尖的银毛被月光淬得雪亮,犹在一抖一抖的。


小凤汗毛直竖。



!!!


这猫以为我睡死了。打算吃我?!一定是这样!


凯喵尚在埋头苦干,东试试,西试试。恩,只要胡子进去,身子就能进去。师傅是这么教我来着,没错吧?


可这洞口也太小了。


凯猫伸出小刺舍,打算把口子舔大一点。


小凤一激灵。这就开始吃了?


孽畜!小凤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拎起这噬主孽畜就是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嘶——


凯喵被摔晕了头。坐在地上晃晃脑袋,试图恢复清明。长腿叉着,门户大开。废话,作为一只猫,露蛋不是正常操作么?


等等,作为……一只猫?


凯喵沿着自己支额的手臂往上看。


恩……


指骨如玉。端的一双好手。


祖师爷你给我死出来,变身是这么玩的你踏马打过招呼吗?!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在小凤努力说服自己的唯物世界观的时候,喵喵帝君一不做二不休,勇敢利落地翻身上床,胯接焊死。


上床的一百种方式。


这题我会。


喵喵帝君满意地舔嘴。小鸟真的很好吃。吃他的时候,还会发出短促的叫声呢。


啊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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