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早川家

81505浏览    452参与
一叶知秋

【电锯人】早川家的猫

 

  By Watergateking

  

  2022.5.5-5.9

  

  早川秋只剩下两年寿命了。他的生命里充斥着午夜剧场一般太多太快的暴力戏码,偶尔点缀着,落日余晖一般的魔幻时刻:他拥有了两位室友,一位是电锯魔人,一位是血魔人,一位傻得要命,一位满口扯谎,既危险又神经;电锯魔人引来了刀魔人寻仇,枪战,爆破!早川秋的搭档死了。现在,他有了一位新搭档:天使恶魔。

  

  你没有听错:天使恶魔。长得像天使的恶魔。一个长着雪白大翅膀的小矮子,正站在街边雪糕车前吃雪糕。五月的落日余晖正打在那张像猫一样在舔雪糕的娃娃脸上。

  

  “够了吧?这已经是你吃的第......

 

  By Watergateking

  

  2022.5.5-5.9

  

  早川秋只剩下两年寿命了。他的生命里充斥着午夜剧场一般太多太快的暴力戏码,偶尔点缀着,落日余晖一般的魔幻时刻:他拥有了两位室友,一位是电锯魔人,一位是血魔人,一位傻得要命,一位满口扯谎,既危险又神经;电锯魔人引来了刀魔人寻仇,枪战,爆破!早川秋的搭档死了。现在,他有了一位新搭档:天使恶魔。

  

  你没有听错:天使恶魔。长得像天使的恶魔。一个长着雪白大翅膀的小矮子,正站在街边雪糕车前吃雪糕。五月的落日余晖正打在那张像猫一样在舔雪糕的娃娃脸上。

  

  “够了吧?这已经是你吃的第三十五个雪糕了。”

  

  “我可是恶魔哦?我可以一直吃下去。”

  

  早川秋拍了拍自己的两边裤兜:“我可没带这么多钱!而且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这是玛奇玛介绍他们正式搭档的第一天。早川秋在之前的刀魔讨伐战中和这家伙打过照面,他递给天使恶魔一块干净的手帕,作为回礼,对方用翅膀为他挡了一发子弹。但既然成了搭档,他们必须更正式地介绍一下彼此。

  

  早川秋并不打算多说:“早川秋。人类。公安。”

  

  天使恶魔说:“人类啊。我听说过你,你是全公安最讨厌恶魔的人。”

  

  “介绍你自己。”

  

  “天使恶魔,能力是吸取人的寿命,变成武器。”

  

  早川秋拔出自己的刀。“我的刀也是你做的?”

  

  “玛奇玛告诉你了嘛。”

  

  “竟然是不义之刀……但,没有这把刀,我就不能为过去的搭档复仇。”他自嘲地叹了口气,收刀,朝对方微一点头。

  

  “这是感谢的意思?”天使恶魔歪了歪头,“……我觉得,人类有更好的感谢方式。”

  

  于是天使恶魔吃了三十五个雪糕。早川秋付的钱。现在是忍无可忍说再见的时候了,天使恶魔也很爽快:“好的,人类。请送我回总部。”

  

  “搭档第一天就加班可不是好兆头。你回家吧。”

  

  “可是我没有家。”天使恶魔说,“你只能把我送回总部,地下危险物管控区,防弹层下十楼,刷两道安全关卡,玛奇玛告诉你暗语了吗?暗语错了的话,保安会对你无差别攻击哦。过了保安室后开虹膜锁,千斤闸,前方走廊三个过道后转右,第六个布满锁链的小房间就是我的。”

  

  五月的落日余晖彻底消失在东京建筑群的尽头。早川秋坐在街边长凳上扶额。“……我的零钱都拿来买雪糕了。要硬币还得去便利店换。下班时间给女上司打电话不太好……”

  

  天使恶魔慢条斯理地舔完了雪糕,开始咔吱咔吱大嚼甜筒脆皮。

  

  早川秋一下子从长凳上站起来:“恶魔,你今晚就住我家。”

  

  天使恶魔眨了眨眼睛:“多谢邀请。你要飞吗?”

  

  “下班的人类,只想在电车上打着瞌睡回家。”

  

  “人类的眼睛看不见对吧?”天使恶魔说,“你的家在东边,对吗?我看见东方掠起了一大群旅鸽,很浓的血腥味……不是人类的血……我猜血魔人从总部逃出来了,正在回家。”

  

  早川秋带着天使恶魔坐电车赶到家时,只见帕瓦浑身血污地蜷在客厅中央,怀里抱着猫咪。她头上的角还是很长。屋子里臭得要命。“帕瓦!这是怎么回事?!”

  

  天使恶魔轻轻抚掌:“能从总部逃出来,了不起。”

  

  早川秋强忍着对恶臭的反胃,抱着半裸的帕瓦审慎地检视:“……你没有受伤。为什么要逃出来!玛奇玛小姐说只要放完了血你就可以回家。为什么一定要反抗她呢?”

  

  帕瓦发出一阵猫呼噜声。“本大爷想猫了不行吗!”

  

  猫咪一点也不在意帕瓦脏,正在她怀里软如一江春水,甜甜地叫。早川秋发现恶臭的主要来源不是帕瓦,又匆忙起身,在天使恶魔的眼中,这男人此刻像只仓皇的企鹅,忽然背转身奔向南极的深处——这里南极指的是卫生间——半秒后这只企鹅又奔回来了,气急败坏地大吼:“洗水台里为什么有大便!”

  

  “是猫咪的大便!”帕瓦吼了回去。

  

  “为什么洗手台里有猫的大便!”

  

  “本大爷回到家里,猫的大便就已经在洗水台里了,你不在家,电次也不在家,只有猫啊——”帕瓦仰头大哭,“这个家不像个家了啊!背叛!背叛哇!没有人照顾它!”

  

  早川秋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帕瓦,你必须洗澡。”

  

  “翘辫男,好好听爷说话!字字血泪!”

  

  “洗澡的话就给你订中华外卖。猫咪也要一起洗。”

  

  “好哇。”

  

  早川秋环顾四周。确实挺奇怪的,电次最近下班时间了还不回家。他目光如炬地望向天使恶魔:“恶魔,你可以帮血魔人洗澡吗?”

  

  天使恶魔一抬下巴,努嘴道:“搭档第一天就拜托我洗澡吗……”

  

  ”……帕瓦是女孩子。你看起来是个小孩子。大家都是恶魔,你帮帮她吧。”

  

  “血恶魔今天才凶了我一顿。”天使恶魔摇摇头,“人类,被色相迷惑可要不得哦?恶魔才不是什么可爱的……”

  

  早川秋双手闪电般抓住天使的翅根,把这小恶魔抱举离地,并迅速塞入了卫生间。猫大便正在洗水台里大臭特臭。早川秋松开手问:“碰你的翅膀损失了我多少寿命?”

  

  天使恶魔睁圆了双眼,才缓缓道:“零。”

  

  “这么说来,只有碰你的脸,你的手,碰你像人类的部分,才会被吸走寿命。你如何解释色相也有接触面不同的区别?”

  

  “人类你疯了……不要命了是吗?”

  

  早川秋皱起脸:“你不疯?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多久。”

  

  天使恶魔也皱起脸:“臭死了臭死了……”

  

  “去。给浴缸放水。”

  

  水管震颤的轰隆声中,公寓的门悄悄地打开了。电次脸色微红,一副梦游的表情,对着臭烘烘的家人雀跃道:“我回来啦!”

  

  早川秋仿佛听到了报春鸟在欢唱。他揉了揉肩膀,柔声道:“电次,帮帕瓦洗澡。”

  

  接下来的一切便顺理成章。电次驾轻就熟地给帕瓦和猫洗澡,其实就是两人一猫泡浴缸,秋清掉了洗水台的猫大便,用消毒水擦拭洗水台和客厅,这时中华外卖刚好送到,送餐员目光闪烁,似乎闻到了公寓里毁尸灭迹一般的味道。天使恶魔对外卖不感兴趣,坐在角落里拿翅膀给洗完澡的猫咪扇风,逗它玩耍。电次和帕瓦狼吞虎咽,早川秋吃了两口炒面,猫大便消毒水的味道就从胃里直往上反,他赶紧站起来,打算去阳台抽根烟。一入阳台,雪白的柔软物扑在他脸上,仿佛是天使的羽翼,定睛一看,是电次的衬衫。这才想起衣服还没收。他只好灭了刚点的烟,跑去洗手。洗得干干净净染着肥皂香味的手,叠好了散发着洗衣粉和阳光味的衣服,他的胃液终于不再沸腾。但也并不想吃什么了。

  

  也不想抽烟。

  

  帕瓦吃得满嘴油,唱着“爷今儿真高兴,明儿放血也值啦”,抱起猫咪去睡觉。电次也往卧室走,经过秋的卧室,好奇一探头,只见男人散了头发躺在床上,身下压着……叠好的他俩的衣服。

  

  “早川前辈你没事吧?”

  

  “只是有点累。”

  

  “累啊,你要是觉得累了……”电次罕见地扭捏,但秋太累了也没觉得可疑,“你要不要喝咖啡?”

  

  早川秋扭头看了看对方毛绒绒的脑袋。然后他起身,把被自己压皱的电次衬衫抚平,拍了拍,示意对方拿走:“好啊。你试试看。”

  

  然后他又躺回了床上,伸展双臂,闭目养神。厨房里传开一些叮叮当当声,但在可忍受的范围内:只要不发生火灾,没有电锯破壁而出,那就可以了!

  

  片刻宝贵的宁静之后,他闻到了咖啡的香气。电次端着咖啡进了他的房,脸有些红,大概是被煮咖啡的热气熏到了;早川秋尝了一口,诧异地发现能喝。

  

  电次紧张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还不错,再煮十次,你都可以去咖啡馆应聘店员了。”

  

  电次低下头。“还要十次啊……”

  

  早川秋莫名心一软,道:“五次也可以。”

  

  电次伸出手掌,五指大大地分开:“是这样吗?五次!”

  

  “不是这样,除了大拇指外,其它四指稍微并拢。”

  

  “这样吗!”

  

  早川秋顺势给了对方一个击掌。“干得好。”

  

  电次眼睛一亮,手臂挡住咧笑的鲨鱼嘴:“我在电视上看过这个!我们是好兄弟了吗?”

  

  “有时候是吧。”

  

  “踢蛋的时候一定是吧。我们是踢蛋兄弟!”

  

  “滚蛋。”

  

  电次滚了之后,帕瓦又带着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了进来:“猫猫不好啦!猫猫要死了!”

  

  猫咪依旧软如一江春水,只是肚皮上秃了个明显的洞。早川秋摸了摸它,猫叫得更甜了。“大概是皮囊炎吧……”窗外突然传来陌生的猫咪叫声。帕瓦的猫咪顿时扑到窗边,大鸣大放了起来。

  

  “猫咪发情了。”天使恶魔背着手凭空出现。

  

  “什么!”帕瓦备受打击,“我的猫咪变成了电次那样的笨蛋……”

  

  猫咪撅着屁股,在秋的窗前大鸣大放,肚皮贴着窗台挨来蹭去,不管帕瓦怎么哄抱,它也不肯离开。备受打击的帕瓦石化了,喃喃着“背叛!背叛哇!”,踱出了秋的房门。只有天使恶魔还背着手站在床边。“人类,你不该邀请我来你家。恶魔不需要睡觉。”

  

  “那你要看我睡觉吗?”秋已是气若游丝。

  

  “刚喝了咖啡的人类睡得着吗?”

  

  “我必须试试看。作为人类,我别无选择。”

  

  天使恶魔望着他,忽然展开双翼,背着的手也松懈下来,转而向他摊开。“人类,来做个交易。”

  

  “我们是搭档吧?我不能和你签订契约。”

  

  “把猫咪交给我吧。我带它夜游,你可以睡个好觉。”

  

  “……多谢。”

  

  “这才是人类道谢的方式嘛。”

  

  早川秋打开了窗。

  

  东京的夜晚不是漆黑的,灯光太多了,但天使头上的光环与众不同,无论他飞了多高多远,早川秋也能清楚地看见,猫咪挣脱了天使的手臂,高空直坠几十米,像所有跳楼的猫一样即将粉身碎骨,却倏然落入了羽翼环绕的怀抱。天使像一架又快又准,又载着棉被的滑翔机。但猫咪并不高兴,它对天使又抓又咬,企图再次不要命地往下跳。

  

  这只猫,像帕瓦。

  

  为什么一定要反抗她呢?

  

  早川秋猛地关上窗。不能再想了。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说。

  

  想想明天。比如……想想……他带猫咪去节育……猫咪会戴上伊丽莎白圈。它的视野变窄了。它会看不到肚皮上的洞,失去的一部分自我,被缝合的线。它将困惑,犯傻,怒吼,挥爪,拼死反抗,不要命地逃亡。

  

  “而我将照顾它。”

  

  早川秋闭上了眼睛。

  

  END

废饼

【早川家】一个担忧的晚上

  血之恶魔是帕瓦,而帕瓦是血之恶魔。当女孩的尖牙刺破他的皮肤,涌动着的黑暗雾气缠紧他的四肢,早川秋才深刻认识到这一点,他艰难的想去拿刀,但帕瓦按着他的手,开始吸吮血液,电次坐在一旁,把削下的苹果皮塞进嘴里,已经氧化得发黑发软。他看了两人一眼。


  秋说:救我。电次没动作,不带任何情感的看着他,秋脖颈一阵麻木的抽痛,他大叫:如果你不救我。今晚就没有饭吃。电次有了反应,皱着眉思索一会儿,去扯开了帕瓦。血之恶魔熟悉他的气味,顺从地趴到一旁舔食手上粘着的血珠。早川秋捂着流血的伤口喘息,帕瓦又猫一样爬过来,给他止了血,同时电次的脸凑近他:我饿了。


  早川秋收留了他们的第一天,晚餐,他做了......

  血之恶魔是帕瓦,而帕瓦是血之恶魔。当女孩的尖牙刺破他的皮肤,涌动着的黑暗雾气缠紧他的四肢,早川秋才深刻认识到这一点,他艰难的想去拿刀,但帕瓦按着他的手,开始吸吮血液,电次坐在一旁,把削下的苹果皮塞进嘴里,已经氧化得发黑发软。他看了两人一眼。


  秋说:救我。电次没动作,不带任何情感的看着他,秋脖颈一阵麻木的抽痛,他大叫:如果你不救我。今晚就没有饭吃。电次有了反应,皱着眉思索一会儿,去扯开了帕瓦。血之恶魔熟悉他的气味,顺从地趴到一旁舔食手上粘着的血珠。早川秋捂着流血的伤口喘息,帕瓦又猫一样爬过来,给他止了血,同时电次的脸凑近他:我饿了。


  早川秋收留了他们的第一天,晚餐,他做了牛排,汉堡,炒面,虽然电次抱着垃圾桶一直追问为什么把包装袋扔掉,帕瓦把炒面里所有洋葱和胡萝卜扔到地上踩扁,虽然他因为失血而全身发软,总归是安宁一些。


  晚上和姬野前辈通电,他说:后悔了,我总有一天会因为他们而死掉。


  女人就笑,烟雾隔着电子屏幕灼伤秋的眼眶,她安慰到:就当养小狗嘛,和玛奇玛小姐一样,你讨厌狗?


  生活确实有些变化,早川秋每天早上读一遍养狗手册,晚上睡前听一段佛经,接受了电次冷漠古怪的性格,接受了帕瓦个人主义至上的处事准则,甚至接受那只野猫在半夜爬进他的被窝,他觉得还不错,养狗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情。烦人的小狗,怕生或是疯傻,耐心给小狗们做饭洗澡,陪小狗玩,然后被小狗依赖上。


  早川秋又给姬野打电话:我不想杀枪之恶魔了。万一死了,帕瓦和电次只能翻垃圾桶找饭吃。唉,他现在也吸烟了。


  他在这个夜晚里担忧小孩们没什么希望的未来,不知道自己还真是因为他们死掉的。


  

废饼

【早川家】一个不安分的晚上

  他睡着了,倒是罕见,头发还湿漉漉的贴着脸,发是墨黑的,衬的皮肤一片瓷白。早川秋似乎只在这种时候显得有少年气。帕瓦含着糖,甜的过分的橘子味,她却不嫌。盯着那张脸半天,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脸颊,还挺软。


  她笑了一声,电次就站他身后。浴缸里的水还是温热,散发天堂鸟好闻的香气。帕瓦把糖咬碎,问:“怎么办?翘辫男都泡白了。”


  电次说:“我背他去卧室。”


  她点头。电次抬起他一只胳膊,水珠全落在衣服上,换了几个姿势都背不起来,帕瓦嘲笑一番后,拉住他另一只胳膊,总算把人扯了出来,这么折腾秋还没醒,他最近总是一脸疲惫。电次把他架到肩上,使唤帕瓦收拾浴室,帕瓦摇头,扯了块毛巾盖在秋......

  他睡着了,倒是罕见,头发还湿漉漉的贴着脸,发是墨黑的,衬的皮肤一片瓷白。早川秋似乎只在这种时候显得有少年气。帕瓦含着糖,甜的过分的橘子味,她却不嫌。盯着那张脸半天,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脸颊,还挺软。


  她笑了一声,电次就站他身后。浴缸里的水还是温热,散发天堂鸟好闻的香气。帕瓦把糖咬碎,问:“怎么办?翘辫男都泡白了。”


  电次说:“我背他去卧室。”


  她点头。电次抬起他一只胳膊,水珠全落在衣服上,换了几个姿势都背不起来,帕瓦嘲笑一番后,拉住他另一只胳膊,总算把人扯了出来,这么折腾秋还没醒,他最近总是一脸疲惫。电次把他架到肩上,使唤帕瓦收拾浴室,帕瓦摇头,扯了块毛巾盖在秋头发上。


  


  “喂,电次,”帕瓦跪在床头,脸埋在秋的床单里,问:“翘辫男到底为什么要留下我们呢?哎,不很奇怪吗?还有猫,他做饭也会给猫做。”


  电次从衣柜里找被子,半袖冷掉了,贴在身上并不舒服,他回答:“不知道,玛奇玛小姐让他照顾我们。”他小心不让被子沾湿,“大家都听玛奇玛小姐的话。”


  “电次,电次,”帕瓦用手指缠秋的头发玩:“要是秋丢掉了我们,你准备去哪儿?爷没地方呆了。”


  他抖开被子,坐在帕瓦身边,想把湿了的衣服脱掉,胳膊却没有力气,他有些想不明白的心情,所幸不管了。


  电次说:“我大概是回到垃圾场吧,现在有波奇塔也能吃饱饭……说不定,如果玛奇玛小姐收留的话就跟她走……帕瓦你跟我走吧,如果秋不让我们住。”


  他其实想说:如果秋死了的话。


  帕瓦的粉发散在棉白的床单上,盖住她大半张脸。过了好久,她慢慢的开口:“那你摸我胸吧。”


  电次垂头丧气:“才不要呢。


  他闻到苦味,帕瓦是不是在哭?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她好好的,是自己在哭。眼泪流到嘴角,他舍不得浪费,舔干净了。


  “和你住,你又不会做饭。”帕瓦说,“翘辫男做饭好吃。”


  电次说:“血之恶魔不是喝血的吗?”


  “那电锯恶魔是啃电锯的?”帕瓦侧过脸,“秋没摸过我胸诶。”


  “你疯了吧。”


  “电视剧不都这么演吗?”她模仿起来,只逗笑自己。


  “喂,电次,”她声音低下去,“我见过你亲他。”


  她是指那一回,电次咬住秋的下唇。电磁说:“是死皮啊,我吃了他嘴上的死皮。”


  “呕。”


  回想起当时,秋听了他的要求,愕然的瞪大眼说你是不是有病。但他没有动。所以电次按着他下巴,吃了那块皮肤组织。帕瓦当时在餐桌前逗猫,自始至终没看向他们。


  帕瓦突然坐起来,爬上床去,像她平时亲猫一样,很大声的亲着秋的嘴唇。女孩又低下头去。电次说:“你干嘛。”


  帕瓦转头,一双眼暗红的亮,露出尖尖的牙齿,“我们喝秋的血吧。”她悄悄说,“爷能控制他的血流出一点,就一口不会有事的。”她头上的角肉眼可见开始生长。


  电次说:“秋会生气的。”他口干舌燥。看着帕瓦的笑脸,然后也爬上床,他们看着秋。


  “要开始了,”帕瓦说:“他一醒就跑。”


  电次说:“你要割他哪儿,总会被发现的吧?”


  “小瞧爷了。”她的手指按在秋的喉咙上,似乎在梦中也体会到痛苦,早川秋皱着眉动了几下,然后腥甜的血液从他嘴角涌出来。帕瓦捧着他脸,将他的唇整个含进去把血液一滴不剩咽下,秋闷哼一声。帕瓦的瞳孔彻底变红了,却还有被玛奇玛放血的不好回忆,见好就收。


  她冲充电次眨眼,电子次也学她的样子,却有些做贼心虚的古怪,秋微张着嘴,湿漉漉的沾满帕瓦的口水,他被血液的腥苦呛了一下,整个口腔里都是铁锈味。


  哇。


  他脑子里没什么想法。


  哇。


  而血之恶魔馋死了,该死的电锯,她有些说不上来的。嫉妒或是怜悯。因为翘辫男出乎意料的味道很好。


  结果分了心,控制血流的节拍错乱,早穿秋艰难地睁眼,先看到电次乱糟糟的黄发和侧脸,然后才发现他在干什么。


  “……你”血从他鼻孔里涌出来,帕瓦身体反应比脑子迅速,像动物一样粗糙的舌面舔上男人被血脏污的侧脸。


  电次喘着气抬头,尖牙往下淌着血。


  早川秋再没开口,他宁愿自己是做噩梦了,梦还挺逼真,总是要多休息……但帕瓦讪笑着帮他止了血,十字家的瞳孔躲闪着不看他。电次趴在床头呕吐——他的房间,地毯刚洗没三天。


  早川秋楞楞的坐起来,帕瓦说:“爷让你摸胸,原谅爷……是电次让我干的。”


  他看着粉发女孩儿长出四个角的脑袋,猛地吐出口黏腻的血块。


  “完了,翘辫男要死了。”帕瓦去拉电次,他吐的头晕,大概也有别的原因。早川秋总算能开口:“把帕瓦手按住。”


  “啊?”两人齐刷刷看向他。


  “都说的是电次干的。”帕瓦翻身要逃电次飞扑过去,卡住她手腕,早川秋脸色冰冷的难看,拿着小刀在帕瓦手腕上划。


  “呃呃哦哦啊啊,爷还不想死!”


  电次差点按不住她,“他是要给你放血,你喝太多了。”帕瓦恹恹地躺在电次怀里:“好浪费。”


  早川秋用脸盆接血,直到女孩头上又只有两个角,满屋子狼藉。


  早川秋说:“你们要干什么?”


  电次还糊着一脸血,抬眼看他:“饿了。”


  “饿了喝我的血?”他大叫。


  “还是爷把你从浴缸里背回来的,喝一口也死不了,”帕瓦心疼的去吹手腕的伤口,“翘辫男太小气会长皱纹的。”


  秋就咬牙切齿,“我真是……”


  他话没说完,眼前一黑倒下去。


  “他倒了。”


  “那明天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好耶!”两人击掌。早川家又是和平的一天。



我不想在进冷圈……我要吃饭……给我饭

早川秋

每年都会去北海道几天给家人上坟。


今年也不例外,上午的时间用在给小混混和帕瓦准备接下来两天左右的饭菜,单手做饭变得很不方便,不过总比没有手好很多,我会慢慢适应的。帕瓦依旧害怕暗之恶魔,从昨天半夜断断续续闹到早晨,两个人都没怎么睡好觉。电次从房间里走出来说,一边侧着头看见饭菜摆了很多盆在桌面上。“翘辫男难得做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不过分量是不是有点多?”我望向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开始告诉他目前公安人员的伤亡和去向,公安死了很多人,四课几乎所剩无几,特异一课和二课派来的人也......


和电次的闲聊由一声叹息结束,自己吃完饭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电次继续专心哄帕瓦吃饭,直到帕瓦吃...

每年都会去北海道几天给家人上坟。


今年也不例外,上午的时间用在给小混混和帕瓦准备接下来两天左右的饭菜,单手做饭变得很不方便,不过总比没有手好很多,我会慢慢适应的。帕瓦依旧害怕暗之恶魔,从昨天半夜断断续续闹到早晨,两个人都没怎么睡好觉。电次从房间里走出来说,一边侧着头看见饭菜摆了很多盆在桌面上。“翘辫男难得做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不过分量是不是有点多?”我望向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开始告诉他目前公安人员的伤亡和去向,公安死了很多人,四课几乎所剩无几,特异一课和二课派来的人也......


和电次的闲聊由一声叹息结束,自己吃完饭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电次继续专心哄帕瓦吃饭,直到帕瓦吃完才拿起碗去洗碗池收拾。我听见声音回头看去,不知不觉间电次也成熟了很多,不再像以前的小孩子脾气了。傍晚时分收拾好了旅程要用的东西放在一边。我们约好一人睡三小时,轮流照顾帕瓦,随后电次和帕瓦回了房间,留我一人靠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


未来恶魔出现的越来越频繁,我会不时的看见血腥的画面,和它说过的“结局”一模一样。地狱里帕瓦和电次还有其他同伴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时,自己又重新感受到家人和姬野前辈在面前逝去时的感觉。手指捏起打火机和烟,犹豫片刻又将它塞回烟盒中。我想保护他们....他们....和爸爸妈妈还有大洋一样,电次和帕瓦也是我的家人,我想要保护他们。还有两年能活了.....从未有过的失落感朝我袭来,与以前使用卡斯毫无负担的心境截然不同,现在的我只想活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以往一样临近上坟的时候就会想到很多烦心事的原因,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间里反而越发难以入睡。未来的结局和惨状都摆在面前,杀死枪之恶魔的想法也随着和电次帕瓦相处的日子一天天磨灭。我不后悔,哪怕献出余下的寿命也好,我只想让他们能感觉到幸福和快乐。失去意识前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念头,随后便沉睡过去。


叫醒自己的是准备出发的闹钟。托电次的福,帕瓦一整晚都没有再因为暗之恶魔而吵闹。等端了早餐摆上桌后,我对他们说出了后两天去北海道上坟的安排,然后详细的说明了饭菜从冰箱拿出来到放进微波炉里的所有步骤,鞋柜上也留下了零钱给他们应付突发情况。意外的是电次和帕瓦大声反对并且要求和我一起去。火车还有不久就要发动了,为了避免计划被他们彻底打乱,自己赶在售票截止前补到两张车票。猫咪拜托了岸边老师照顾,关于照顾猫咪的谢礼他只回答了“酒”字,我们牵着手走上开往北海道的火车。


电次和帕瓦又在车厢里吵闹起来,我丝毫没有感到惊讶。起因是帕瓦独吞了电次那份车票附带的便当。自己尽量克制住想下座揍他们的欲望压低声音让他们安静下来,周围乘客用一种像是在看对孩子管教不当的家长一般注视着自己,只感觉浑身不自在。火车到站后转的下一个交通工具是轮船,我们站在甲板上看着被傍晚阳光照射发亮的海面。盯着海面发呆的时候听到了呕吐声,不好的预感从背后袭来,电次嫌弃的告诉我帕瓦吐在甲板上了。电次和帕瓦的吵闹一直延续到大巴车上,他们一人双手拉在吊环上和运动员一样把双腿伸向车顶,另一个在座位上欢呼大喊,好像是在什么运动赛事上观看表演一般。熟悉的眼神又看过来了.....我濒临崩溃的走了过去给他们一人一拳咬着牙告诉他们大巴车上的礼仪规范。下车后朝着记忆中的墓园走去时,已经疲惫到没有心思去管身后拿着雪球砸自己的两个混蛋了。


就是这里了,我说。然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水和手帕将落了不少灰尘的墓碑仔细的擦干净。我有很多话想和爸爸妈妈还有大洋说,但还是张了张嘴,叹了口气便沉默在碑前一动不动。伫立许久才回过神来双手合十为父母和大洋祈祷着希望他们转世可以过的更好一些之类的祝福。


一切收拾完毕后猛然发觉刚刚还在吵闹的电次和帕瓦都没声音了,转身才看见两人就站在自己身后嚼着什么东西。吃的什么....?犹豫几秒后自己还是开口了,得到的答案是他们刚刚从别的墓前和乌鸦争夺来的贡品。我再一次为他们的举动感到无奈,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又叹了一口气。心里只觉得和他们出门一趟比处理恶魔还要疲惫。


废饼

【早川家】一个晚上

  他站在街角发短信,问晚上要吃什么。东京的风总带着一股烧焦般的苦味,勉强可以忍受,他选择把脸往领口里埋深些,也能抵挡寒冷。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大概是一直盯着手机的缘故,依旧是云里雾里的。“肉,水蜜桃”。秋明白自己问也白问,却还是开始寻找水蜜桃。这个季节哪有呢,他于是站在明亮的玻璃柜台前,被香甜酥软的黄油味熏得头昏,指尖浮空挑选,把两盒水蜜桃冻,榛子塔,巧克力糊蛋糕拎在手里。秋问:能吃出桃子味吗?最好不要是添加了香精,那样太假,他们会不喜欢。


  店员说:不是啊不是,都是用今年夏天存的果酱做的,买给小孩尽管放心。


  秋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掏出钱包付钱,还要去买可乐饼,时...

  他站在街角发短信,问晚上要吃什么。东京的风总带着一股烧焦般的苦味,勉强可以忍受,他选择把脸往领口里埋深些,也能抵挡寒冷。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大概是一直盯着手机的缘故,依旧是云里雾里的。“肉,水蜜桃”。秋明白自己问也白问,却还是开始寻找水蜜桃。这个季节哪有呢,他于是站在明亮的玻璃柜台前,被香甜酥软的黄油味熏得头昏,指尖浮空挑选,把两盒水蜜桃冻,榛子塔,巧克力糊蛋糕拎在手里。秋问:能吃出桃子味吗?最好不要是添加了香精,那样太假,他们会不喜欢。


  店员说:不是啊不是,都是用今年夏天存的果酱做的,买给小孩尽管放心。


  秋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掏出钱包付钱,还要去买可乐饼,时间不早了。



  

  “你回来了。”都守在玄关处,眼睛瞪大像两尊并不安分的护卫狮子,帕瓦闻到甜味,转身勾住电次的肩:“本大爷吃过桃子诶,有腐烂的臭味,你最好别吃。”


  秋还没脱衣服,先把两碗果冻掏了出来,一人一个。熟食的温度令大衣口袋热乎乎的,然后是洗手,把可乐饼加热配沙拉卷心菜,以及早上做好的豆腐汤。他听到两个人在小声嘟囔,粉红且晶莹剔透的点心对他们来说很是新奇,或许还暗藏危险。水蜜桃腻人的芳香充斥了秋的四周,他怀疑店员的话,搞不好纯天然的果酱会加更多白砂糖。电次尝试第一口,随即大喊大叫起来,好吃好吃好吃。帕瓦说骗人的吧,这玩意比本大爷头发还粉。她整个吞下去,一边咀嚼一边恍惚,接着蛮不讲理去抢电次那份。


  过了一会儿,电次走进厨房,他穿着秋的旧衣服,因为瘦,领子松松垮垮塌在一起。


  “她把我的抢走了,”他很难过,“我才吃了一口。”


  秋把美乃滋挤进碗里:“明天再买。”


  他说:“你的分我。”


  “只买了两个,一会儿多吃些巧克力好吧?”


  电次看到一旁有他剥下的烂菜叶,就要捡起来吃。他眼疾手快倒进垃圾桶,总是这样,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改掉。秋把还在拌的沙拉夹起一筷子赛他嘴里。


  “……可我想吃水蜜桃。”


  他咀嚼菜叶,牙齿尖尖的,打着哈欠走了。


  


  饭后吃甜点。秋果然把蛋糕多分了一块给电次。巧克力糊让电次暂时忘记水蜜桃,而帕瓦叫嚣着不公平啊不公平翘辫男。他喝着茶,说:“你不是抢了他的果冻?”


  “本大爷的那碗太少了。”她噘嘴。


  秋不太爱吃甜的,被他们熏陶的也能咽下榛子塔了。浅棕色奶油配果仁,他现在才觉得累,呼吸也累。机械地拿叉子往嘴里送,猛地帕瓦脸凑近,她十字架样子的瞳孔亮晶晶,尖牙蹭在秋脸上,把他刚含进嘴的蛋糕咬走。


  “哇!”电次跳起来,“你亲他。”


  他站着,又补充:“你有三天没刷牙了。”


  女孩满不在乎笑,炫耀似的作出吞咽动作:“本大爷才不学人类呢。”


  电次还站着,终于下定决心,他低头去舔秋叉子上的奶油,坚果颗粒脆脆的发甜,秋叹气,把蛋糕一推,“我去洗澡了。”


  “我也去。”电次跟上来,“我不要和帕瓦一起洗了,她好臭。”


  秋点点头,算默许了。


  帕瓦满脸黑糊糊的巧克力酱,她反驳:“哪有……本大爷也要一起。”


  “大便不冲恶魔。”


  “死电锯。”


  秋把头发散开,他去给浴缸放水。电次和帕瓦吵吵闹闹,他先脱了衣服,整个人躺在热水里,雾气蒸腾,黑发盖住眼睛,秋说:“帕瓦先去隔壁水龙头下洗干净。”


  “哼。”虽然不满,她还是抱着沐浴乳离开了,“我也要和翘辩男一起洗。”秋说下次吧。


  电次窸窸窣窣洗了头,他踏进浴缸时被水烫了一下,龇牙咧嘴的。两个人都没说话,秋是累的,几乎要睡过去,连天花板都看不清。电次的小腿也是瘦骨嶙峋,唉。他闭着眼。唉。电次则盯着他苍白的肩膀看,他想他果然更想吃水蜜桃多一点。


  


  晚上,他们玩困了,抱成一团倒在沙发上。秋收拾了浴缸和碗筷,把两人背到卧室。最后他揉着肩膀回到自己床上。


  枕头旁摆着半块榛子塔和半块巧克力蛋糕。


  看来是良心不忍,给他留的。秋把它们塞进冰箱,记事本上写下:水蜜桃果冻三人份。好吧,明早吃什么呢?

         他困极,想着想着,直接就在沙发上睡了。



下次就写凰……

独家宇宙
大哥今天我们打谁!

大哥今天我们打谁!

大哥今天我们打谁!

独家宇宙

放一些以前的锯的摸。。

我永远爱早川家

放一些以前的锯的摸。。

我永远爱早川家

早川秋

早川家

电次和帕瓦吵着要去自助餐。


就在刚才我拿出甩干的衣服往衣架上挂的时候,他们在电视机上看见了节目中间插播交过钱就可以随便吃的餐厅广告,指着屏幕对我说今晚一定要去。我不同意,理由是这周已经带他们出去开过荤了,想去的话就下周再说。他们开始了和往常一样小孩子不被满足后的大吵大闹。


在和电次和帕瓦沟通了半个小时并使用拳头也无果后,他们用坚决的语气威胁道今天要闹一晚上,我想把他们赶出门去,但是发现本该在外衣口袋里的钱包出现在电次的手里,他和帕瓦站在门口一边显摆的摇晃着钱包一边发出类似于猴子的声音。


我妥协了。光是钱倒无所谓,日常花销并不大,重要的是里面公安的钥匙和证件一类的东西,让他们拿...

电次和帕瓦吵着要去自助餐。


就在刚才我拿出甩干的衣服往衣架上挂的时候,他们在电视机上看见了节目中间插播交过钱就可以随便吃的餐厅广告,指着屏幕对我说今晚一定要去。我不同意,理由是这周已经带他们出去开过荤了,想去的话就下周再说。他们开始了和往常一样小孩子不被满足后的大吵大闹。


在和电次和帕瓦沟通了半个小时并使用拳头也无果后,他们用坚决的语气威胁道今天要闹一晚上,我想把他们赶出门去,但是发现本该在外衣口袋里的钱包出现在电次的手里,他和帕瓦站在门口一边显摆的摇晃着钱包一边发出类似于猴子的声音。


我妥协了。光是钱倒无所谓,日常花销并不大,重要的是里面公安的钥匙和证件一类的东西,让他们拿走只会掏出所有的钱然后把钱包丢在一边再也找不见了。时间定在八点半左右,条件是一起把洗干净的衣服挂在晾衣架上就出门。我想的太简单了点,从尝试命令魔人干家务的一刻起事情就失去了控制。帕瓦和猫咪在阳台上来回跑着撞掉几件刚刚才挂好的衣服,电次则双手捏住帕瓦的胸垫嘲笑着她的同时被追着满房子乱窜。我捂着脑门叹气,一人一脚把他们踢出阳台后从头开始整理衣服。


天气开始转冷,我取下衣架上挂着的帽子给他们戴上后便打开门一起出发了。一路上都是电次和帕瓦在欢呼着可以无限吃的声音,接近夜晚的行人并不少,我装作看不见别人用异样眼神盯着自己,点了一支烟。他们开始用唱歌的形式赞美一会可以无限吃了,我的心中不断产生装作不认识他们俩算了之类的想法。在耳朵和内心被折磨近二十分钟后,我们进入了店内,电次和帕瓦就像强盗或是山贼,看着餐厅里的食物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回过神来已经没影了。


三个人。我无奈的看着他们像是两尾鱼一般冲进了食物的海洋后带着歉意和老板买了单,手里握着三张卡朝里面走去。服务员带着我朝电次和帕瓦那一桌走去,拐弯后我看见了他们,同时感到眼前一黑,短短几分钟时间桌面上摆着好像要开十几个人的聚会一般的食物。不同类型的肉类摆满了帕瓦那一侧,电次这边是各式各样的糕点和熟食,我们成为了餐厅里的焦点。


出门之前要吃完的,我叹着气说。电次和帕瓦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并停下了狼吞虎咽,然后态度肉眼可见的变软了下来。天,我知道这两个恶魔吃不完了。在被迫和他们一起吃了一大堆并不喜欢的食物后摆出投降的手势,告诉他们我一点都吃不下了。三双眼睛盯着桌上的食物半小时也没见少后,认命的领着脑袋上鼓包的两个混蛋去前台交了罚款,出门后捂着肚子朝家的方向走去。

猫爬架子

画了早川和天使在曼哈顿街头执(调)行(戏)任(对)务(方)的场景

顺便给单主附赠了三个背景:黄昏,月华,午夜

谁能发现画面里的小彩蛋?

画了早川和天使在曼哈顿街头执(调)行(戏)任(对)务(方)的场景

顺便给单主附赠了三个背景:黄昏,月华,午夜

谁能发现画面里的小彩蛋?

赫斯特不喝酒

【秋电】三个梦

[图片]


简单预警:

基于原作的后日谈;

原创恶魔角色。

1.7w字体验。


第零个梦

“该死的西装,该死的领带!”

电次磕磕绊绊地从房间里单脚跳着出来,一条腿上挂着西装裤,另一条腿还光着——空荡的左裤筒还反着挂在那里呢!“帕瓦!帕瓦!我的领带快还给我!”

“麻烦死了你这臭狗!”坐在电视机前的妹妹尖叫着,把脖子上挂着的领带丢给了他。

电次接过领带,也不管裤子就系了起来,结果是领带绑得活像绞索,裤子也垂落在脚面上,明明是一天的开始,却活像个被醉酒弄得一团乱的糟糕的社会人。电次急得浑身颤抖,一面发出“呜呜”的焦虑的气音。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狼...

null


简单预警:

基于原作的后日谈;

原创恶魔角色。

1.7w字体验。

 

 

第零个梦

“该死的西装,该死的领带!”

电次磕磕绊绊地从房间里单脚跳着出来,一条腿上挂着西装裤,另一条腿还光着——空荡的左裤筒还反着挂在那里呢!“帕瓦!帕瓦!我的领带快还给我!”

“麻烦死了你这臭狗!”坐在电视机前的妹妹尖叫着,把脖子上挂着的领带丢给了他。

电次接过领带,也不管裤子就系了起来,结果是领带绑得活像绞索,裤子也垂落在脚面上,明明是一天的开始,却活像个被醉酒弄得一团乱的糟糕的社会人。电次急得浑身颤抖,一面发出“呜呜”的焦虑的气音。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狼狈?”

说话的人刚从洗手间出来,此时宛如电次的大救星。电次哀求地大叫道:“翘辫!快帮我解开!”那人走过来,叹了口气,眯着眼睛帮他解起了死结;由于这个死结过于紧,这人连五官都在用力。等他终于解开了,这领带也皱得不像样了。

“算了,我的给你吧。”男人从脖子上摘下他的深黑色的领带,套上了电次的脑袋。“别弄皱,别弄脏。今天可是你大学开学第一天,别搞砸了。”

“不会的不会的!”电次拍了拍胸脯对兄长保证道,“这有什么的!很简单吧!你可不是我爸爸啊,怎么这么啰嗦啊,亲爱的秋?”

秋抬手,两根纤长的手指围成一个圈,然后狠狠地朝他的脑门上狠狠弹了一下。电次抽痛,倒吸一口气。

他们一起出发去了新学校,帕瓦说要看电视就不跟着一起来了,只在临走前从玄关掏了一台宝丽来相机塞给电次。“拍点照片回来给我看,”她说,“就和我去了没两样嘛!”

电次心里有些委屈,看了眼帕瓦,眼神看上去有点可怜巴巴——

 

——“停,停!”

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举到了空中,手臂上银色的汗毛也跟着飘动起来。那声音来自一个长相怪异的存在,祂有三颗脑袋,正窝坐在早川家的沙发上,过于庞大的身躯顶到了天花板,把客厅挤得满当当。说话的是中间的一颗老头脑袋,在他说出这话后,周遭的一切都停了下来,譬如电视机正在放映的节目,水龙头滴落的水,宝丽来相机正在飘动的带子。

“这里太老土了。”老头思忖道,“打光也单调。我觉得应该把这个场景改到开学前的一晚。”

“我同意。”旁边的一颗少女模样的头讥诮地说,“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在拍家庭广告似的,应该这个时候从烟囱里掉下一个圣诞老人——”

她抬起属于她的一只皮肤紧致光滑的手,在空中挥动了几下。早川家的客厅凭空多出来一个巨大的壁炉,里面金属的烟囱里传出了沉闷的声响;在电视里的早间儿童频道主持人说完了两句台词后,鲨鱼恶魔从壁炉里爬了出来。

“开学快乐!电次大人!”他欢快地大叫着,身上红色的圣诞老人制服沾满了黑灰。电次惊地从地毯上跳起来,帕瓦发出尖厉的“咯咯”笑。此时窗外已经不再是早春清爽的昼间,而是尚没褪去冬寒的夜晚。房间内也多出来了不少光源——柜子下的条状灯带,马灯状的壁灯,射灯和挂在墙上的灯球。这些浮夸的灯给足了光源,造出了环形光、蝴蝶光、三角光等等不同的光源,把画面中的每个人的脸照耀得像西斯廷教堂壁画里的人。

“不错,不错。”老人脸抚掌,“我觉得这很好啊!很容易就联想到幸福的场景。”

“坏就坏在,当这个景色换个光线的时候,所呈现的根本是两回事!”少女脸没好气地哼哼。

另一个不爱说话的孩童的头此时也开了口:“这类的事情,不是我们能裁定的吧?应该问问当事人才对。”

老人脸叹了口气,伸手在身处厨房的早川秋的后背戳了一下。尽管他已经收了九成的力道,却也把早川秋推了个趔趄。在早川秋即将一头栽倒在地上前,恶魔从喉头里挤出浑浊的一个词:醒来!

 

早川秋醒来时脸贴着地板。他眨眨眼,伸出一条胳臂,像是寻找着自己的知觉一样在地板上摩挲着。而过了十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却因为太急迫而呛咳起来。

“死而复生哦,难得一见。”少女脸说着,脖颈伸长,一颗头沉沉地悬在离早川秋不远的地方。“怎么样,男主角,现在感觉不错吧?”

早川秋还在咳嗽,但他听清了。他感觉自己像是个把羊水咳出肺的婴孩,并觉得好笑:这一笑又带出泛着泡沫的口涎。过了一会,他撑起身子踉跄起身,抬着眼皮环视了一圈他所在的地方。“这是我家?”他哑着问,“别告诉是我家。”

少女脸笑了,脖子回缩,脸转向那个老人脸:“你看看!男主角都觉得违和了呢。”

早川秋看着恶魔,却没有恐惧。他很清楚自己是已经死掉的人,此时的他只是一缕残魂,不知道遭了什么。他看着与他生前所住处相似却又变化极大的屋子,看着摆在玄关柜上的照片,以及插在瓶子里的干花。天呐,他想,这里真糟糕,光是看着就想到了紫甘蓝煮巧克力鱿鱼的味道。

“那你有何高见啊,男主角?”老头脸呵呵一笑,听起来带着寻常人类似的尴尬。

早川秋脸部轻轻抽搐起来。“我不知道,”他干巴巴地说,“我不擅长这个。”

老头脸叹了口气,扯着嗓子说:“拜托!这是你的生活呀。”

“你和死人谈生活?”

在恶魔的噤声里,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这虚假的天花板,仿若看见了地狱的千扇门页。这里有没有属于他家的一盏?

——罢了,也没有意义。

他无知地活着,死后却又剩了一缕……这叫什么呢?一缕灵魂么?一个死魂灵,叫他记得一切,又有何意义呢?他恹恹地想着,不愿去看那恶魔的眼睛。

“罢了,罢了,你看上去真挑剔。”老头脸放弃了让早川秋参与编剧的想法。他打了个响指,而后,另一个早川秋出现在他们面前。

尔后,恶魔弯下身子,祂把早川秋(死魂灵!那个真正的!)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捏起,放到了自己的胳膊上。等早川秋惊疑不定地站稳后,老头脸央求道:“你就看,只要看着就好!”

“然后我们每个人都给你编织一个!”少女脸说。

“最后你选出一个最好的!”孩童脸说。

早川秋沉着脸,随后,他也叹了口气。“然后呢?评完后呢?”

三个脑袋同时一愣,像是从来没想过似的。过了好一会,少女脸扯着嗓子第一个开口:“哎呀这有什么难的……你选一个喜欢的,我们把它变成真的!”

“你们还有这个能力?”

“倒也不是……就是,你觉得是真的,那不就是真的了?”少女脸心直口快,便直接说出来了。

老头脸觉得不妙,用脑袋撞了一下那个少女脸一下,少女脸“呀”地一叫,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而早川秋愣愣的,像是被什么吓着了呆住了般。

“这下可好,该不会伤心得又丢了魂吧?”孩童脸伤心地说,“我还挺喜欢他的故事的……”

就在恶魔踌躇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好”。少女脸眨眨眼,看向胳膊上的早川秋,发现他形色从容地回瞧着祂。尔后,他怕祂不理解般,又说了一句:“你们编吧,我来评选。”

 null

第一个梦

-苹果派-

“圣诞夜是要吃烤鸡的。”电次听同伴们这样说。

他已经进入高中快有一年了,同学们一点也不排斥他,但也不是真心接纳了他,而像是逗弄着什么会说话的小猫小狗一样和他相处着。

“哪里有啊?贵吗?”“好像不贵吧,一直都是妈妈买的,大概四五千?不过,今年裕太要请我吃法国餐哈哈!”

同学们叽叽喳喳讨论着圣诞节的约会和料理,电次在一旁掰着指头算起了自己打工所剩的存款。去年的圣诞节是帕瓦吵着要过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早川秋置办和烹煮的,而他先前也没有吃过什么肯什么基的——哎,五千块不是小数目啊!

他怏怏不乐地回了家,帕瓦早早在玄关等着他:“电次——有没有买东西回来给本大爷吃!”

“没钱啊!没钱啊!”电次把包挂起来后,小步扑向沙发,四肢放松地瘫在那。帕瓦尖叫一声,嚷嚷道:“怎么会没钱!怎么会没钱呢?你不是每周都去打工吗!”

“打工攒的钱不够多啦!”电次闷闷道,“吃一次烤鸡要五千块呢。”

“你买什么了?”帕瓦也掰起了指头。“午餐也是阿秋给你做好了,晚上你就买个200块的鸡块什么之类的回来啊,怎么会花这么快啊!”

电次扁嘴:“我去买东西了……我想去棒球社!我想打棒球!”

“运动社团。哼,电次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电次翻过了身,脸羞得通红:“没有,没有!”

“这么急着反驳干什么,阿秋又不会因为你早恋把你丢出家门。”帕瓦撅着嘴说。

电次闭上眼睛,在沙发上懒懒地伸展自己的四肢。“打棒球的男孩子很酷啊,还非常受欢迎。”他一边说,脑子里却有了一个女孩子的面容:兔牙,左眼下有两颗痣,笑起来整张脸圆嘟嘟的。

好可爱啊!

他抓起一只抱枕蒙住了脑袋。好可爱啊!他在内心咆哮。嘿嘿!好喜欢!

帕瓦实在看不过去,翻着白眼走去冰箱,拿了牛奶出来。等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响后,玄关处也传来了钥匙拧动门锁的声音。

“嘿——阿秋回来啦!”帕瓦高兴地叫出来。

早川秋解下围巾,挂到玄关边的衣架上。“我回来了——电次起来,来吃苹果派。”他笑着说。

电次从沙发上滚到地毯上,再腾地跳起来。秋拎出了装着派的盒子,隔着透明塑料就能看到焦糖苹果甜蜜的色泽以及点缀在上的漂亮的冰淇淋。帕瓦早就馋得不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甜品盒子,仿佛如果不这样它就会长出翅膀飞走。

日子就这么甜蜜地过着。有傻乎乎但贴心的妹妹,有啰嗦但是可靠的哥哥。

圣诞夜前一周,电次攒足了钱。他鼓起勇气站到了喜欢的女生面前:“喂。”

“嗯?”兔子一样的女孩子回过头,笑眼弯弯。电次语塞了一会,然后一鼓作气地说出了话:“那个……圣诞节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烤鸡?”

女孩子惊诧地微微瞪大了眼睛。她身边的好友捂着嘴巴发出带尾音的感慨声。

“电次君能邀请我很高兴哦……”女孩浅浅一笑,用可爱的声音回复道,“可我已经有约了呢。如果以后有空的话再一起去吧。”

“哦,哦,好的。”电次挠挠头。“那,等会放学了要去吃苹果派吗?”

“啊……真是抱歉,有社团活动呢。”

饶是厚脸皮如电次,被拒绝了两次也没能再提起继续邀请的兴致。他遗憾地说“好吧那就有空再说”,悻悻然地跑回了教室。

放学回家的路上,他特意绕远了一些去了商业街,看到了阿秋买苹果派的法式甜品店。门口排队的大多是穿着可爱衣服的女孩子,还有情侣。电次面无表情地站到了队伍的最后,丝毫不在意前面的女孩子投过来的惊诧又有些好笑的眼神。

排了一会,他已经感觉身子有点冷了——早上出门不觉得冷,傍晚却有了风。等好不容易进了店,温暖的、甜蜜的氛围瞬间把冻得有些麻木的他给包裹住了。

“欢迎光临——要点些什么呢?”

电次盯着橱窗里一块家庭装的反转苹果派。好贵,居然要2300……但他今天就是有种“非买它不可”的冲动。他指着那块苹果派说要打包,香草冰淇淋单独装,多洒肉桂粉。店员小姐笑着帮他打包好了,在付款后,她把包装递给了他,嗓音甜蜜地对他道别。

走出甜品店,那股温暖的甜蜜氛围便被抛到了脑后。电次有点想哭。他吸了吸鼻子,踩着砖块的边缘,往公寓方向走。

打开家门,热烘烘的暖气扑面而来。电视动画的声音间,帕瓦懒洋洋地说:“是电次吧——你肯定又把鸡肉在路上吃光了。”

电次脱了鞋子和外套,走进房间,把甜点盒子放到了餐桌上。帕瓦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是什么?!”

“翘辫买过的苹果派啦。”

帕瓦死死盯着它,过了一会,她说:“不行,赶紧盖住别让我看到——我们等阿秋回来再一起吃吧。”

电次失笑,伸出手揉揉帕瓦的脑袋。“好——就等他回来再一起吃吧!”

早川秋没让两人等很久。半小时后,一家人坐在桌子边,一起享用了这块美味的苹果派。

 

平安夜,电次早早放学,穿鞋的时候看到女孩挽着另一个男生的胳膊正往外面走。他扁扁嘴,心下安慰自己:今晚秋许诺会给我礼物,还有一个很大的惊喜;所以没什么好嫉妒的。

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跟着走到了附近的商业街,再一路坐车到了超级繁华的CBD——大厦前站满了等着看主题灯光秀的人们,高楼的高级餐厅里也坐满了人。女孩被男伴邀请着去了一家门口挂着冬青和槲寄生的意大利餐厅,电次站在远处看了一会,转头回了车站。

“怎么没有回家?不要紧吧?”早川秋发来一条消息,紧跟其后的是一个皱着眉的小狗的表情。

“什么事也没有啦,上车了很快回来,本来想先来看看灯光秀的。”

“啊灯光秀啊。周末去迪士尼吧,已经买好票了哦。”

“哇,怎么这么确定我没有约的啊?”

早川秋没有再回复。电次靠着车门站着,觉得有点累,对晚上的大餐或者礼物都有点兴致缺缺。他刷了卡出站,逆着人流往公寓方向走,没走两步却突然感觉肩膀上一沉。他吓得扭过头,发现是秋——他甚至已经换上了一套很休闲的衣服,围着很滑稽的围巾。

“圣诞快乐。”秋道完祝福,往他脖子上套了同样一条难看围巾。“都下雪了。”

“好丑……”“帕瓦织的。给我好好围着。”

细雪被风裹着飘飘然地落着,早川秋和电次并着肩往家里走。他没有问电次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坐车去看灯光秀;而是静静地和他一道走着,不说话,也不强迫他说话。

回了家,帕瓦马上从餐桌那飞奔过来愤愤骂道:“好慢啊你这臭狗,耽误本大爷吃烤鸡了啊!”但她看着电次和秋一样都好好围着她织的围巾,又傻笑起来:“嘿——本大爷的手艺就是很不错啊!”

电次本还不觉得自己饿,结果一到家,温暖的暖气与厨房里飘出来的烤鸡和洋葱的香味马上勾起了他的食欲。他麻利地洗了手,坐到餐桌前,等着秋发出吃饭的指令。

早川秋端出烤鸡后正式宣布晚餐开始。帕瓦和电次马上各自抓起了自己想吃的开始大吃特吃。秋拿刀柄在他们头上挨个一敲,提醒他们遵守餐桌礼仪;早川家在晚餐时常收听新闻节目,但今天音响里放着的是首旋律怪好听的英文歌。这些声音像一阵懒洋洋的风拂过电次的心头。

在端上甜品前,早川秋放下了餐具,拿过了一只玻璃马克杯,用勺子敲了敲。电次从汉堡肉前抬起头,帕瓦放下了手里的鸡腿,把弄脏的手在挂脖餐巾上擦了擦。

“我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们要搬家了。”

电次呆住,帕瓦张大了嘴巴。过了五秒,两人一同尖叫:“搬去哪里?”

早川秋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买房子了。”然后他报了一个地址,又说:“是一户建哦。”

帕瓦高兴地又叫起来。“有花园了!有大浴室了!还有帕瓦自己的房间!”

但电次却傻坐着,没能开心起来。他在脑子里算着新房子到学校的距离。不妙啊,不妙啊——“岂不是离学校超——远的!”他叫道。

“啊啊,是哦。”早川秋给自己倒上了果汁,喝了一口。“所以电次要转学了哦。不过新学校是很好看的西装制服哦,你肯定会喜欢的……”

电次腾地站起了身。“我不要去新学校!!”他大叫着,然后大步冲回了房间,“呯”地甩上了门。

 

“电次。”帕瓦敲响了电次的房门。电次反射性地想说“我没事”,却突然意识到那是帕瓦,而不是秋。很快,帕瓦拧开了房门。

“苹果派要是凉掉就难吃了啊。”帕瓦说,“感谢本大爷吧,我让阿秋给你留了一块呢。”

“明明就不关他事吧!”电次把头蒙进了被子里。“他叫我转学就转学……都不问问我!”

帕瓦“嘿嘿”笑起来:“你果然是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啊!!!”

“这没关系吧!”

电次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他看见帕瓦的眼睛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像是猫一样莹莹发光。他突然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生气。

帕瓦坐上了电次的床,紧紧挨着他。“来吃苹果派吧。很好吃哦,是阿秋自己烤的啊,费了好大劲呢。”

“有什么了不起的,哼。下次我也烤。而且苹果派也就那样。”

帕瓦疑惑地说:“哎,你不是喜欢吃苹果派来的吗?你上次又买回来一次阿秋马上就去学了呢。”

电次沉默。

“就算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我们也是你的家人啊。”帕瓦靠着电次,难得聪明地说。“家人是永远会支持你的啊。”

 

新家确实很棒,花园的采光很好,放着一些白色的太阳椅。室内也很“高档”——电次也不会用别的词语了——他们很快就适应了这里,就连咪咪也适应得很快。

电次的闷闷不乐很快被为自己独属的房间冲淡了。早川秋对他说可以挑选房间内的装饰品,他便兴致勃勃地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起来;新制服到手后他兴奋地套上,发现早川秋确实没说谎,他很喜欢这身制服。如果穿着这套制服回到原先的学校,女孩子们也会多看好几眼的!

但在他第一次试穿的时候,电次却发现自己完全应付不来这套制服。“该死的西装,该死的领带!”他一只腿伸进了裤子,另外一条裤筒却翻了出来,而衬衫的纽扣也扣错了。他一边想翻裤子,又惦记着衬衫,格外狼狈。

早川秋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他的狼狈样子哈哈大笑,随即走过去帮电次解开了扣子。“看你兴奋的样子。是不是还要我送你去学校啊?”

“你来啊,我好怕你不来!”

早川秋哈哈大笑,趁着电次穿裤子的间隙,给了他一个紧实的拥抱。“好好的,开学给你烤苹果派。”

电次回到曾经的学校,因为要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东西。彼时已是放学时分,大家都在往校外走,这是电次第一次逆着人流走回教室。

“嘿电次,怎么回事?”棒球社的男生撞见他,对着他抬抬下巴,招呼道:“你最近两天没来学校,怎么不装乖了?”

“啊!我来拿点东西,”电次说,挠挠头,“我要转学了。”

男生们对望了一眼,然后笑了:“有人要伤心死了!哈哈!”其中一个走向电次,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新学校要是有辣妹,记得告诉我们,我们就一定要去你们学院祭了。”

电次像往常一样和他们嘻嘻哈哈地乱说了些什么青春期废话,然后又一个人慢慢踱去教室。教室空无一人,就连值日生也不在。电次弯腰打开了自己的柜子,里面的书和杂志乱糟糟地堆作一团。这样抱回去有点麻烦啊……他打开了自己的背包,抓起书,尽可能地往里面塞。教科书肯定是要带回去的,但杂志要是装不下了就丢在这里不管他好了……电次如此想道。

在抓起一本漫画杂志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这还好像还是半个月前别人借给他的——结果回家发现秋给他买了一本,于是这一本就被自己忘在了脑后,一直没看就放在了这里。

是谁的书来着?

他翻开了杂志,就在这时,一封信滑了出来,掉在了脚边。

他弯腰去捡,发现信封上还印着某漫画主人公的小头像。什么啊,附赠特典么?电次好奇地打开了信封,然后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电次君你好,

我是你同班的渡边桃佳。

这么唐突地给你写信实在抱歉。希望没有吓你一跳呢。

要怎样说才比较好呢……一直在充满元气的你身边真的很幸运。你向我借漫画的时候,我真的紧张得不得了,心跳得如此快这样的事情我还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想着,就写下了这封信。

电次君给了我很多勇气,或许你已经记不得了吧!你说喜欢少年系漫画也很棒,喜欢漫画的没有坏人。那个时候,我就开始在意电次君了。

你还记得圣诞节之前吗?在丸之内的考太郎店门口,电次君也喜欢吃甜食吗?对不起,和朋友站在一起的我实在太胆小了,没有勇气叫你的名字。现在想想,如果那时候和你打了招呼会怎么样呢?如果那样的话,或许我就能够有一点点,只属于我自己的和你相处的美好回忆了吧。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和这样的我交往吗?

非常感谢你读到最后!

电次拈着这张信纸,反复读了好几遍。他的表情也变幻了许多次——一会是疑惑,一会是窃喜,然后又是思索。这是他第一次收到情书,但他却觉得很奇妙:心里并没有被开心塞得鼓鼓囊囊的感觉,第一种浮上舌尖泛出味觉的情绪是“迷茫”,但很快“被喜爱着”的喜悦又透出了它的甘甜。他雨脑海中思索:桃佳,桃佳,momoka,一个念起来轻快又爽朗的好名字,但她是谁呢?他只能在回忆里瞥见她的一双眼睛,似乎是瞧着他的,但却并不是那样得清晰。

桃佳当然不在这里,她应该已经和朋友一起快乐地去了商业街,或许就正在排队买甜品吧!电次模模糊糊感到怅然,却并非是因为未能与桃佳心意相通,抑或是为这段感情的阴差阳错而难过。他也没有想起他曾迷恋过的那个兔子一样的女孩,那一夜的灯光秀和那些与他无关的餐厅与槲寄生。

电次蜷起手指,并因为自己的联想滚动了喉头。他莫名想起苹果派有些过甜的焦糖,有些软熟的酸涩口感,以及派身湿润厚实的味道。这使得他觉得某一处说不明的地方正在发痒。

最后他没有留下字条,或者是撕毁这份信。他妥帖地折起来,放到了贴身的口袋里。

它不会是两人的秘密。

 

 

第一个梦 谢幕总结大会

早川秋搓了搓胳膊。他看着自己和弟弟妹妹的脸,总觉得无比肉麻。等老头脸满意地把灯光熄灭,他舒了口气。

“哦,你看上去不喜欢这个桥段。”

恶魔摸着他那老头脸上的白胡子,露出了苦相。

“不是不喜欢,只是做围观者的时候心态不同。”早川秋斟酌了一会,评价道。“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吗?”

“嘛……我虽然有做一定的艺术处理加工,但我还是摆脱不了素材的限制。”恶魔说到这,发出“啧啧”的声音。“确实!我承认,我含蓄了点,不过该说的我可都说了。你要选我的话,我还可以把它做得更好更真实,让你更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快停下吧!”旁边的第一颗头的少女笑着打断,“给我来,给我来!我要写!”

早川秋说不上拒绝的话,这里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他打了个哈欠再说:“你觉得这样的梦会幸福吗?”

“这话该是我问你啊,”老头脸转过脸来,俯视着他,“你镜头寥寥,却从未缺席,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霸占着这位年轻人的心思。这不就是你自己想要的吗?美好的家,虽然闹腾但也算乖巧的弟弟妹妹,没有恶魔,也没有超能力。你有足够庇护他们的力量,供他们吃穿,也给他们安居。按理说这是你的愿望,我只是加工了一下,具象了……你懂吗?”

早川秋悚然一惊。这是他的愿望?这反射的居然是他的梦吗?“可这太奇怪了,这个……故事,甚至不是我的视角不是吗。”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喜欢那个圣诞节……以及那栋房子,以及电次收到情书后的反应……

“你的这一愿望的主角就不是你自己啊。”老头脸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再看看其他的吧。”

 

没等早川秋说出什么话,少女脸轻轻对着他呼了口气。

早川秋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向下陷落;少女脸用清脆甜美的声音同他说:“这可是沉浸式的戏剧。”

 null

第二个梦

-READ ME-

 

痴痴癫癫的梦中人,在环形走廊中找到了桐花指引的门。他刚被一只鲨鱼绊住,淌过一片湖泊,湿漉漉地上了岸,走进门才恢复了干爽。

“早安,早川先生,”戴着眼镜的女人轻声细语地说,“睡眠有改善吗?”

印着梵语的无烟香薰散发着檀木调的冷香,屋内有两把赭红色的皮沙发,男人坐在诊疗师的对面,表情很疲倦。“没有,”他说,“还是得吃药。”

“当然得吃药。至少你现在可以睡上7小时,保证你免疫系统还能正常运转。”诊疗师说,“还在做梦吗?”

 

男:是的。

诊疗师:内容有变化吗?

男(点点头,又皱起眉):可能有一些变化……我说不清。

诊疗师:不要急着去把它还原,去感受就够了。(书写,停顿。)你感觉它有害吗?

男:不,但我醒来后好像除了害怕外,还很伤心。

 

他们就这样在平静、缓和的气氛中交谈着;待到快要离开的时候,男人回头,以一种古怪的语气说:“你说,我是谁?”

“我们现在还不到谈这个的时候,早川先生,”女人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出门后一直顺时针拐,下次我们在紫藤花下的房间见面。”

 

早川先生走出门,门外是狭长的走廊。顺时针。他喃喃,然后转向了右手边。

走了一分钟,一个少年人迎面向他跑来,腰间还配着玩具的刀,“很高兴见到你,先生,”他停下来对着男人敬了个童子军的礼,语气清脆洪亮,“不过你得走快点了!”

“谢谢!”早川先生致谢,“祝你赶得及上一趟火车。”

环形走廊里的人有着天然的方向感,不指着具体的方位,对他们来说,东南西北都是空谈。环形人知晓顺时针与逆时针,这使得赶上一趟列车变成可能。

他加快脚步后,走到火车站只用了三分钟。走出这仿佛是废弃老式办公楼的阈限空间,他来到了一个更为广阔的站台——即便它看上去也和废弃了一般。电子屏显示着下一班列车,正好是他买的三点十五分的车次。一切安好。

离开前,诊疗室递给他了今日的签。趁着等车时,他搓开手心里的纸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笺首写着的一个清俊飘逸的“凶”字。他看不懂下方四列签文,只知道今日应谨慎行事。

 

男(自言自语地念):稚童雪中嬉,春风不时宜。风捎碎冰声,无一是归人。

 

没等看解签,铁轨摩擦的声音就合时宜地响起。他向左边看去,两点橙黄色的灯在朦胧的雾中鲜艳成了两团光斑。

这是一班老式的蒸汽列车,早川先生不是火车迷,不知道型号,只觉得它破旧。列车员在车上对他热情地打招呼:“嘿,还在等什么呢?该走了!”

早川先生提上包迈进了列车。列车员脱帽致敬,玫瑰金的头发从帽子里涌出来,乱糟糟地落在她的肩膀上。“好久不见!”她笑着说,“是来这里接人吗?”

早川先生皱眉。“我不认识你。我是来这里见我的医生,现在我要回去了。”说罢,他掏出了车票,递给了列车员。

列车门关上了,而同时,列车员倒吸了一口气。“先生,你拿错票了!”她惊叫,“我们这列车可不是要去那里的。”

“那你们要去哪里?”“你没有车票,我可不知道你要去哪。”列车员摇头晃脑地说了一通后,又故作深沉地开口道:“那你要碰碰运气,在下一站下车吗?”

早川先生叹气,说道:“那就试试吧。”也许这就是凶签将他指引来的地方。

列车很快驶进迷雾之中。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列车破开这片一成不变的深灰色,早川向车窗外看,为外面这一片而哑然。

 

列车员(笑着说):坏运气!看来你不能在这里下车看风景了。

男:这里是哪里?

列车员:这里是核武的零号地。

男:这是什么意思?

列车员:是你不会知道的意思。

 

列车员说到这,停了停,没心没肺的笑容淡下去,变成了一种薄薄的惆怅。“被吃掉的东西和被忘记的东西就在这里,”她敲敲车窗,“屠杀,袭击,很多东西都被吞掉,来了这里。”

早川看着窗外的一片可怖场景,“我也想不起来一些事情了,你们能把我送到那里吗?”

列车员说:“那你要有票啊。”

“我补票吧,可以吗?”

列车员往脑袋上一拍:“我真傻!这都忘了!当然可以了!”然后她的脖子就咕噜噜地滚了下来,而在脖颈的断面上,静静卧着一张车票。她用右手把它揭下,递给早川。

早川接过来,并不因为这一幕而惊惧。列车员捡起头颅,就像从地上拾起一枚落果般轻巧。“真好,”她夸张地叹气,“我在这趟车上好久了,都成员工了。”

“你也有忘记的事情吗?”

列车员拍拍帽子,重新戴到头上。“噢,我是被忘记的。”说罢,她笑着露出一排漂亮的白牙。

“可你在车上。”“是的,被忘掉的是一个我,而这和我做列车员没关系。那个她恐怕还裸着身子在某处地方呢!可来不及抱怨这么多。”

列车行驶比想象的平缓,每到一站地停下的时候,早川都会下车随便看看。有些地方是一片战火,而有些地方却意外地平静、祥和。仿佛这里就是某种未来。

“这些是怎么被忘掉的?”他喃喃自语道。列车员却听清了,非常欢快地接了话:“很多重要的事情记住也并不让人高兴!这是之前的乘客和我说的!”

“可我想想起来。”早川说。“我知道我忘记了一个东西,包括我的名字。”

列车员哈哈笑:“你连名字都不记得了!怪不得没有票还要上车,真是我见过最傻的乘客了!”

在上车前我甚至不知道有这样的车站。早川先生如此辩解道。而列车员说,大部分来到列车上的人都是只能购买这里的单程票的家伙。

她敲了敲列车的宣传海报。早川眯着眼看过去,上面刷着几行大字:记忆就是人格,遗忘就是背叛。“本车广告!”列车员说,“不错吧?”

早川笑了笑。“不错。”忘记怎么会是好事呢?虽然这广告像是在批评人了。就算费心思去记着上个月情人精心制作的午餐的菜色也不会有任何奖赏,日复一日同样的爱不消磨本质却消磨细节。被忘掉的人的一部分在做列车员,对着来人笑嘻嘻;一部分却在不知道哪里的地方,等着拿着车票的人去想起她。

再过了八站路,列车员摇了摇铃铛。“你到站了。”她对早川说。

早川拎起包站起来。窗外此时是一片灰白色,像是进入了严冬的雪山。他走向车厢门前,敞开的列车门外是一片模糊不清的风雪。他迈出去一步,寒风立刻灌进了他的领子里,把他冻得一激灵。

 

(旁白)自称为早川先生的人临近下车了,握着扶手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只购买了一张单程的票。

男(扭头问):我该怎么回去?

列车员:你会知道的。

 

列车鸣笛后,玫瑰金发色的列车员依然站在门口对着他挥手,脸上挂着笑容。早川咕哝:应该祝她早日从车上离开。却又突然想起那是另外的她的事情。很快,她的身影连同冒着蒸汽的列车一样消失在了风雪里。

早川扭头,思考了一会,没有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雪中。

他迷失方向,浑身没有一枚指北针,天空也尽是一片灰霾。他朦胧地想起最开始在列车上看到的零号地,那里也是一片死寂,只不过是一片黑灰的静。

没等他感慨多久,却突兀地被绊倒了。正要咒骂的时候,他发现了地上有一个旧得起了锈的信筒,而有三封信滑出了邮筒。鬼使神差地,他拾起了信。那信竟像是温暖的火一样,彼一握在手中,便不再畏寒。

他翻过信封,看见上面未能写着地址,但收件人那里却统一写了两字:早川。他惊异地拆开了第一封信,信纸滑入掌心,却只写着“逆时针,风信子”。

早川得到了指示。踩雪的声音回荡在灰白的空气间,方向感指引他一会走得急促些一会稍缓一些,一些微妙的转向与重心调整都在指引他走向正确的逆时针方向。

等他看到了雪地上突兀的一株紫色花朵,便知道自己走到了指示里让他到的地方。

在那更前方传来了声音,早川依稀辨认那是孩子的笑声。雪地上哪来的孩子?前面难道有人居住么?

他走过去些,发现对面正站着一个套着灰色套头衫的小鬼,还挂着鼻涕,乱糟糟的黄头发像是秋季的枯草一般。他惊奇地感觉自己的胸膛间传来了鼓动。于是早川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小鬼,没有放过毫发;下一秒,男孩向他跌跌撞撞跑来,没等早川伸手扶住,便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头脑兀得发沉,仰面倒在雪地里。

等他稍稍缓解了一些再爬起来,突然发现自己丧失了方向感。他回头,来路已被风雪抹平。

他恐惧地忘记了呼吸的方法。如果失去了方向感,那还能回到环形走廊吗?名字被忘记还能有新的名字,车票丢了还能再补,但他不能忘记自己应当怎么走。

正当他被胡思乱想支配了大脑的时候,一团雪在他的脚边炸开。他勉强辨认出了丢雪球的方向后,怒地对那个方向大喊一声:“嘿!”

另一团雪球砸到了他的脚边。他愤怒地向前走了两步,雾气在此时奇迹般地淡去了不少。他看到前方——视线的正前方——站着一个人。一个比他稍微高些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笔挺的西装,但却因为没了左胳臂,空荡荡的袖口在夹着雪的风中飘动,眼睛是镶在脸上沉沉的两个黑洞。但他脸上的表情很温和,像是在叫早川过去吃饭一样。那人开口了——

 

神秘的男人:多穿几件衣服,来打雪仗吧。

男(故作镇定地):我不想和你打什么雪仗,(停顿。)是你把我引导到这里的吗?

 

这个鬼魂一样的家伙为什么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他面前呢?可早川并不害怕。

天与地都是一片白茫茫,反射着不存在的太阳的光。那人不作回答,像是听不懂一般,只固执地重复着:“来打雪仗吧。”

早川向前走,想要看清他的细节——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想必是自己忘掉的某段故事中的人吧?

“回屋子穿件衣服吧。”男人还在催促,“你不是想打雪仗吗?”

早川停在了离他咫尺的距离,怔怔地看着他。谁要和你打雪仗啊!早川很想这样冲那人说,但无论怎么组织语言都像在抱怨;但正是在这样的距离让他看清,在那人背后、更远一些的地方,有着更模糊的人影,黑压压站成了一排,发出轻轻的呻吟,连成一片朦胧的呼唤。但这更衬托面前的这个面目晦暗的男子更为奇怪。

 

男:你叫什么名字?

神秘的男人:(沉默了十几秒)我或许是一个预言家。

男(有些急促地追问):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预言家(神秘的男人):不知道,或许我在等春天。

男:但春天会来吗?

预言家(神秘的男人):恐怕不会。因为你拿着我的信来了,而我应该要和你打雪仗。

男:这是为什么?

预言家:因为这是命中注定。

男:我是来找东西的。

预言家:那你或许应该打雪仗,和我一起。

 

雪地上再次传来了像是玩得尽兴时的孩子的笑声。早川想起那张签。环形走廊的人不相信预言,因为那是没有意义的事情,所谓的占卜签笺不过是另一种指引方向的箴言;但就如那首诗说的一样,也许玩一场雪就是他应该走的方向。于是早川点点头。

预言家见他应允,便低身,拾起一团雪,握在手心里。

打雪仗应该是什么样子?早川并不懂这些。预言家丢过来的球像石块,打在身上又冷又痛。他不堪忍受地丢回去,有些命中了;而那个时候,笑声就会变得更高昂。

 

男:是谁在笑?

预言家:是你在笑。也是我在笑。

男:胡说,明明是你身后传来的笑声。

预言家:那就是你我。在前一刻的、下一秒的、另一个时空奇点的,所有的你,所有的我。

男:为什么要打雪仗,你说是命运,什么是命运?

预言家:因为那是你无法抗拒的必然。

 

那涌动着的无数个影子像是一团飘荡又聚集在一起的人形烟雾,早川想:那是我也是他吗?

 

男:什么时候能结束?雪仗完了,然后呢?

预言家:我们要分输赢,游戏才能结束。

男:怎样才能赢?

预言家:当你知道你会赢的时候。

 

天呐,这对话真叫人受不了。但越是将打雪仗进行下去,早川便愈发感觉自己的意识也渐渐灌注到了手里的这颗雪球里了。他抛出去的不再是简简单单的雪,而是他的意志——他想要赢。

越来越多的雪球向着彼此砸去,炸开的冰花很快又被下一颗爆炸的雪球淹没。早川不再想为何来这里,方向感也被抛诸脑后。他明白这是战场,而合格的参战人应该什么都不想,只执行本能。那一片笑声也淡了下去,他分不清是自己听不到了抑或是孩子不再笑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预言家不再向他丢雪球,而是恢复了一动也不动的姿态,静静站在雪中。

 

预言家:你赢了。

男:我赢了吗?

预言家:因为我的意志已经宣告了失败,而你此时除了“必须要赢”什么也不想。

男:我该想什么?接下来呢?我要怎么才能找到忘记的东西?

预言家:你打开第二封信吧。

 

早川拆开了信,信里赫然是一把钥匙,钥匙上挂了一个名牌:早川。

他抬起头,想要和预言家说句什么话,但却找不到那个独臂的身影。在视线前方,这天与地同样灰白,什么也没有了,只留下一片空茫和风的呼啸。那片游荡的幽灵一样的声音与黑色幽灵也消失了个干净。

他把钥匙抓在了手心里,就在那一瞬,在他的后方传来了穿透风雪的笑声。依然是孩子的笑容。

他回头,看到曾经一头撞进他身子的男孩,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高一些的大孩子;他们只看了他一眼,便转头跑走。早川喊出一声“等等”,便追了上去。

他没能追上孩子,但是他看到了一扇门,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没有门牌也没有特殊的标识。门后也空无一物,没有任何东西支撑着这可怜的一扇门。

早川将手心里紧紧攥着的钥匙插进门锁里,尝试性地、小心翼翼的拧动了它。门就这样被打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而在这几乎只有两厘米宽的缝里,早川窥探到了温暖。

他不再犹豫,将门大拉开,再一脚迈了进去。

进了屋子,门外的风雪声在刹那间就停住了,像是从来不存在过一样。他再拉开门向外窥去,却发现是黑漆漆的走廊,从他身后漏过去的灯光照出了门外的黯淡景色——门开着,下一扇门也开着,这个走廊是由无数道门连续延长的。他咬住了舌头,轻手轻脚地又把门关起来了。他回过头,发现这是一件还算干净的公寓。

他走近客厅,发现摆在中央的矮桌上放着一口电火锅。由于他很紧张屏着气息,锅子内传来的咕嘟咕嘟一声不落地传入了他的耳朵。是火锅啊!他深吸了一口气。但他依然很小心,因为桌边正坐着一个人,背着他,头发在灯光的照射下像是艳丽的黄昏。

“你好,你是谁?是你把我引导到这里的吗?”他问道。

桌边的人回过头来,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是来吃火锅的吗?”

他如遭棒喝,头晕目眩起来。

这分明是列车员的脸。

而也就是在一瞬间,安全而温暖的房间崩塌了。“列车员”的眼睛里流下两行红色粘稠的泪。

 

“列车员”:好久不见了,你是来接我的吗?你是来接我的吗?

 

他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她模样可怖。

 

男:也许是的,……,但你是谁?

“列车员”:我是谁?——我不知道。你是来接我的吗?

男:如果我不知道我是谁,你又是谁,我又能把你带去哪里呢?

“列车员”:但你不该忘记那些味道。又或许,你应该再拆开一封信。

 

温暖的屋舍此时已经变成了废墟。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决定拆开第三封信。也许那里就藏着自己的秘密!他慌里慌张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皱巴巴的信,从信封里取出了里面的一张名片和一部寻呼机。

他拨通了唯一的号码。玫瑰金头发的女孩儿乖巧地蹲在废墟里仰头看着他,沉默地等着回答。

电话在半分钟后被接通了。“喂?哪位?”

 

男(磕磕绊绊地说起话来):呃,是我,您好,岸边先生……是吗?

岸边:哈?

男:我得到了您的名片,特此致电您,因为这是指示。

岸边:你有病吗?你怎么突然这么说话?

男:我……认识您吗?

岸边:电次,你在做什么?

 

寻呼机摔在了地上,痴痴癫癫的梦中人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是了,是了。他丢掉的东西是他自己。他不是早川,那只是他捡起来的为人的尊严。

观众理应知晓:无一是归人,电次不是归人,早川秋不是归人,帕瓦不是归人,因为这都是已经发生的、被安排的命运。而在这永远的冬天中,春天自然也不会来。

女孩消失不见了,在废墟之上,是三个孩子。他们沉默地看着电次,看着电次流下眼泪、嘴巴一张一合地哭号起来。

然后周遭的一切都开始燃烧。孩子的身影消失在了湛蓝的焰色里,风信子花在火中化为白色的灰烬,重新把一切笼罩在了一片雪一样的空白中。一切又回归了环形走廊,摆脱痛苦的方式就是把那颗燃烧的心挖出来丢掉,拿着车票去赶下一趟火车。但遗忘号列车依然会冲破迷雾,再次停靠在忘掉名字的电次面前。下一次,他会有什么名字?冠以列车员的,抑或是一只狗的?

看客们鼓掌,看客们彷徨,看客们准备迎接帷幕降下,再等来下一场。

 

而就在这时,从谢幕的寂静中、从将要离场的人群中,走来了一位观众。舞台重新燃起了大火,他就是那个带来火种的。

 

观众A:“这里只是一场梦。”

 

电次听到一个坚定的声音传来,便茫茫然地望去,瞧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面前;他的声音疲惫,温和,像握着失败的果实却依然不言悔的人。

 

观众A:“这里不是你的梦,是我的梦。”

 

他向电次走来。

 

观众A:“你应该做电锯人,去受欢迎,去接帕瓦回家。”

 

他停在了离电次一步之遥的地方。此时有了天,也有了地,晴朗的天空像是水洗般清透湛蓝。天际线在他身后延伸,云朵聚集成一座巨大的山,让身影更显得单薄。

 

早川秋(观众A):“醒来吧,电次。”

 

天地倾倒了过来。周遭的一切急速地向天空落去,电次试图伸手抓点什么却徒劳无果。无数道门在他的身下打开,在他坠入后又在他的上方合上。门接着门接着门,就像他走向列车站再走去咨询师再走去未来与遗忘的——环形走廊。

在这坠落中,他的后背被一只手轻轻推了一下。电次在头晕目眩中来不及看,身边的空气与景设却骤然开始呼吸,翻滚着将他温柔地包裹了进去。

不!这次我一定要回头——

他扭过头来,像是挑战命运的大英雄一样艰难。他瞧见了穿着西装的早川秋,头微微向一边倾着,脸上挂着笑。

阿秋!——他想这样喊叫。早川秋!——他也想这样咆哮。可是什么也没有,他眼前的一切很快被扭曲了,染成了波光粼粼的银色,而早川秋依然站在那里。

电次手里还攥着第三封信。幻觉开始崩塌消失,而早川秋还站在那里。不过那也只是一瞬的光景,数只白鸟从电次的手中挣脱向天空飞去,信不再有踪迹。

 

电次醒来了。

在清醒与迷梦的罅隙中,他恍然间觉得自己正行于一片巨大的墓地,他想要从中爬出去,却突然在奔跑的途中意识到,世间已然是墓地。他感受到了身下的冰冷,爬起来后才发现自己正卧在冰冷的刻字石块前,裹着皱巴巴的西服,蜷成一个可怜的蒲团。

对啊,我是电锯人。

他站起来,惊醒了吃苹果的乌鸦。他摇摇晃晃走出墓园,而此时正值拂晓。

 

第二个梦 谢幕总结大会

 

观众A面无表情地坐在恶魔的手心中,少女脸伸过头,微笑地看着他。

“帕瓦死了?”早川秋问。老人脸哼出一声鼻息,回答道:“只要不是被电锯吃掉,死和不死只对活着的人类有区别。”

早川秋没心情去反驳或者为之置气,只长长地叹了口气。少女脸不依不挠地瞧他,用活泼的语气追问:“如愿以偿见到电次进行告别,bonus,帕瓦还在地狱徘徊。是不是好消息?”

早川秋无法对这句话给出更多反馈。如愿以偿,如果这就是心愿已了,如果这就是好的未来——电次应该跨过自己的死亡,他同意。但是如何才能跨过,将冠上的姓氏丢弃一般的么?早川秋无法给出更为精准的回答。他所阅历的无法给他答案,但他心里总之在说着“遗憾”。

“或许我应该再看第三个。”他说。“我也可以一个都不选。对吧?”

恶魔没有回答,但那张孩痛的脸沉默地转过来,金色的眼睛盯着他,那眼神仿若是悲悯,又像是不屑。

“那是我最后一个版本了,也是你最后的机会。”恶魔说,然后抬起了他其中一根胳臂,指尖拈着的那根羽毛笔上,一滴墨将坠未坠。

 

null

第三个梦

-Farewell and Encounter-

 

租借漫画的书吧的隔壁是家卖水果的小店。每次当电次拐进这条小小的街道的时候,总能闻到一股热带水果的味道。他家里不让看漫画,自然也无法借阅回家,但是站在那里看完只需要一杯气泡水的价格,大约等于在贩卖机买两瓶绿茶。放学后,他跑得满身大汗,再进来借一本漫画书看——是他一天里最享受的时刻。

“又一身汗噢!”正在整理书柜的戴着黑口罩的店员笑着招呼他。电次点点头,乖觉地付了钱就站到了门口,好让风能够把他粘在后背上的衬衣吹干。

等到了不得不回家的时候,他就会把书放回架子上,再跑步回家,装作一副刚结束社活的样子。

“你今天又放错架子了,电次!”在那里打工的头上别着彩色发卡的年轻女孩对他抱怨,电次回头对她笑笑:“就拜托你了嘛,小红姐!”然后就跑了出去。

水果店今天切了蜜瓜,空气里都是一股清新的甜味。电次馋了一会,又因没有钱,只得作罢;他一心想着快点回家,从小街的转角冲出来,完全没注意也有个人正在拐弯。

一名背着书包的黑头发的少年,被他撞得一个趔趄。电次忙转过身来,关心地问:“喂,你没事吧?”

男孩摇摇头,却又突然白了脸拉开了背包的拉链。电次瞥见他的包里是一个很漂亮的蜜瓜,经过刚刚的一撞,裂开了一条口子。

电次心想这下坏了,怎么都赔不起的样子;刚想道歉的时候,黑发的男孩就抬了头,没好气地说:“不会说对不起吗?”

电次愣住,片刻后,他“哈”了一声,摆出一副小混混似的神色。“是你要撞过来的吧?和我没有关系才是!”他唾道。

少年没有再说话。他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电次,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的话想要对电次说。电次也猛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喉头挤上了舌尖,却在少年快步离开的背影中就消弭无形。电次回了家,看见桌上正摆着一盘切好的蜜瓜,脑袋中闪过黑发少年背着的裂开的那一只。

“下次再见到就说一声抱歉吧。”他咕哝道。

他们就这么交集了,且是唯一的。从此再没见过。

 

第三个梦 谢幕总结大会

 

早川秋捂着眼睛哈哈大笑起来。“这个故事叫什么?”他一边大笑着,一边这样问道。

孩童脸叹了口气:“告别与相遇。”

“好!”他说,“没有比这个再好的了。”

告别后的再次相遇,谁也记不得谁,也没有任何遗憾;记得的都是虚妄,本就是没有关系的人——这才对。他们不是一家人,那是风雪里一点火罢了!

恶魔露出了笑容,“所以你选择第三个?”

人类放下捂着眼睛的手,回答道:“是的。”

恶魔站了起来,祂那看似腐坏老朽的下肢突然展开,像是巨大水母般。祂庄重地宣告:“第三个梦境将成为你的梦,代价是你的灵魂!”

死魂灵没有再回答,便得到了报酬;早川秋在说出他的选择的瞬间便向下坠落,坠落进了柔软的梦境里。

 

终幕

 

少女脸目睹着他的彻底逝去后,静了一会,随即笑了说:“百试不爽呢。”

老人脸垂下眼睛:“一层一层给他最想要的结局,哪有人逃得掉呢?”

孩童脸苦着脸,并未有半分欢愉:“选择即是结束,他明明看透了,却还是选了。”

“明明可以有好结局?”少女脸不赞同地弹起了舌头。“我们是谁?”

 

老头脸:我是回忆。

少女脸:我是崇高。

孩童脸:我是乌托邦。

老头脸:我是冬时化雪。

少女脸:我是洞穴外。

孩童脸:我是厄洛斯。

三人同时:我们本就是梦想的恶魔!

 

三张脸一同笑起来。笑罢,孩童脸说:“而且,你们瞧。我们还有意外收获呢——”

祂摊开了手掌,像捧着琥珀一样捧着一滴清澈的液体。那是早川秋留给世界的最后一滴泪。

 

END.

 


说在最后:

“part1 苹果派”中信件内容为对小智提供内容进行的改写,帮大忙了!

“part2 READ ME”有参考博尔赫斯《环形废墟》。(博尔赫斯的文学性太强了。我模仿太拙劣,实在是抱歉。)但概念上与我理解的环形废墟所表达的内容没有关联。

“part3 Farewell and Encounter”灵感来源《爱人错过》歌词。

感觉有点用力过猛(也可以说是装逼过了头),所以我猜阅读体验并不会这么顺畅,所以,感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你。

 


啵啵🍑🍑

“屍 体 在 嗑 CP”


(北极圈⚠️注意避雷⚠️,敬请配合)


twitter搬运:

画师twi:(ナリ丸)@sky8bow


P1、2:天使初恋

P3:小小红和她的“三个(大雾)前任(物理)”

P4:泽渡和武士刀(踢🥚boy)

P5、6:托里加 & 师匠

P7:吉田 & 章鱼JK

P8、9:秋姬野

P10:早川家(forever)


禁二改二传及商用


——————————————

这tag太难打了,🆘


“屍 体 在 嗑 CP”


(北极圈⚠️注意避雷⚠️,敬请配合)


twitter搬运:

画师twi:(ナリ丸)@sky8bow


P1、2:天使初恋

P3:小小红和她的“三个(大雾)前任(物理)”

P4:泽渡和武士刀(踢🥚boy)

P5、6:托里加 & 师匠

P7:吉田 & 章鱼JK

P8、9:秋姬野

P10:早川家(forever)






禁二改二传及商用


——————————————

这tag太难打了,🆘



蝴蝶标本

昨夜之雪

一点解压向摸鱼,存个。



1.

东京落雪了。电次早起时觉察到鼻尖萦绕着不寻常的凛冽味道,他没有选择开窗,也没有拉上窗帘遮光,任由窗台上堆积起的自然雪景呈现在客厅第一眼可见之处。


他为自己烹制一顿简易早餐,只需往吐司上涂抹蓝莓果酱,再夹入火腿和生菜就能完成。他对早川秋坦白过自己是个流于俗世的人,以生存为基准练就刀枪不入的胃袋,能若无其事地把一切具有饱腹感的东西都吞咽下肚。这之后早川秋便不再准许他步入厨房,且禁止他吃任何异食,他仍屡屡试探秋的底线。直到后来他才开始重视兄长订下的戒律,可遗憾来得太晚。


电次坐在餐桌旁,正对窗台上沉默的雪,它令他回忆起遥远的北海道:雪光中捧着乌鸦...


一点解压向摸鱼,存个。



1.

东京落雪了。电次早起时觉察到鼻尖萦绕着不寻常的凛冽味道,他没有选择开窗,也没有拉上窗帘遮光,任由窗台上堆积起的自然雪景呈现在客厅第一眼可见之处。


他为自己烹制一顿简易早餐,只需往吐司上涂抹蓝莓果酱,再夹入火腿和生菜就能完成。他对早川秋坦白过自己是个流于俗世的人,以生存为基准练就刀枪不入的胃袋,能若无其事地把一切具有饱腹感的东西都吞咽下肚。这之后早川秋便不再准许他步入厨房,且禁止他吃任何异食,他仍屡屡试探秋的底线。直到后来他才开始重视兄长订下的戒律,可遗憾来得太晚。


电次坐在餐桌旁,正对窗台上沉默的雪,它令他回忆起遥远的北海道:雪光中捧着乌鸦贡品的帕瓦闪闪发亮的眼,更远的地方早川秋在石碑前祈祷。电次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他猜测与他的日记内容有关。他在家人们离世三个月后才敢前去收拾房间,在不落锁的书柜里找到那本记述早川秋半生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的是:我只期望电次和帕瓦能好好活下去,平安幸福地度过这一生。


电次知道早川家只剩下秋一个人,再祝他长寿好像是种咒诅,引诱他背弃家人,做早川氏的叛逃者。所以他连这点口头祝福都不肯给予,放任早川秋的生命自由萌长。然而早川秋没能当成救世的英雄,甚至堪称早逝。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对待家人有种朴实的英雄情结,甘愿以自我牺牲来换取家人的灿烂前途,这点他和帕瓦都能佐证。


现在仅存他一人能求证这个家曾经圆满。


武器人的存在对于契约者本身是场灾难,灾难源自充沛情感,只要没割离泪腺,永生总伴随着神伤。而泪流尽还要继续生活,将每一天循环千百次,等待永不造访的衰老与死亡。电次曾尝试剖开自己的胸膛来饮血止渴,脾脏肝肺腑以一种近乎仁慈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再残再生,近乎永动。


他今生已是阿修罗,除非契约失效,否则再无来世。下地狱、灰飞烟灭还是步入六道轮回,森罗万象的命运分支统统与他绝缘。而早川秋与帕瓦不同。他们前世的结局已被秉笔直书,来生却充满无穷多解无穷多将来,千万种可能性中有与他交汇的那一条,他携带与他们相处的点滴记忆恒久地存活下去。


如果能寻回帕瓦。


如果早川秋也有轮回。


如果,如果。


该到念学的时间了。电次关上房门,依然没有开窗,把早川秋和帕瓦留在回不去的十六岁里,葬在昨夜之雪里。



2.

蕾塞将永远铭记与波姆立订契约那一日。她被直属军官引领穿过布满暗门与机关的数重黑色房间,会面被关在苏联至高安全监狱里的波姆。这间监狱构造仿若光怪陆离的视觉悖论:从第一个房间沿阶梯攀爬到第二个房间,再朝上走竟能重回起点。一个无限循环、紧密交连的莫比乌斯房,令她第一次意识到世上原来不仅毛巾、肉体与骨骼,空间也可如套娃般压缩折叠。


他们终于在第十三间停下,饶是蕾塞也无法细算这些房间的细微差异,只得将重复房间也草率估进。铁栏后的波姆隐入黑暗,任谁也看不清它的外表。军官从腰带上取下钥匙,再三提醒:你要小心,它是个危险角色。蕾塞顺从点头,然而她此前并未和恶魔交流过,无论注入多少谨慎都得看随机应变的运气。


身后军官关上铁栏,防止硝烟波及无辜。她在黑暗中站定,边用翡翠般的猎人之眼搜寻猎物,边开口招呼:你好,波姆在吗?我想与你签订契约。军官从不向她灌输波姆有多恐怖,无畏源自无知,她似乎压根没考虑到死亡这条结局。她在原地驻足良久,直到有东西触摸她的背部,从尾骨一路摸向后颈。


最后波姆环抱住她,它的身躯比刀面还冷,蕾塞心下一凉,在这死去定比刀伤还痛苦。但波姆似乎没打算即刻对她处刑,而是趴在她的耳畔低语:你这么瘦弱,又一无所有……你有什么可与我交换?


我此前被唤作豚鼠,还有二十九个孩子与我同名,眼下他们全都死绝,只有我一个存活得以前来与你签约。蕾塞歪头一笑,双颊自然而然浮上红晕,凭这足够吗?


当然不够,这并非普通契约,而是二者完全融合的象征。它会住进她的脊髓,幻化作第二颗心脏护她周全规避死亡,她的脖颈将长出一枚圆环引擎,启动后他们一体同生,共享情感、记忆与思虑,人型兵器就此诞生。如此好命自然要等量代价,可武器人不老不伤不死,皮肤、器官、寿命,所有恶魔渴望的物质在波姆面前微不足道。波姆失望退去,蕾塞收起笑,恢复成无波无澜的模样:那我给你自由。你所被囚的监牢外还有十三个房间,四十一道暗门……你是不是无法逃离?苏联为了牵制你,在这座监狱内壁设立防爆装置,永生对你反而是种惩罚。不如与我结下契约,透过我的眼去窥视外界。我的确身无分文,但我拥有让你实现欲望的资格。


蕾塞至此也无法彻底观察清楚无光房间内波姆的一举一动,也感不到身体有任何异样。波姆不再言语,她的劝说失败,怀揣军方所有希冀后惨淡收场。不知苏联是否会看在她劳绩熠熠的份上宽恕她一命,尽管不与任何恶魔签下协约她也能为国尽瘁,誓死灼干最后一滴血。


她重新步入光明,沉浸在黑暗中太久,光明使她略微盲目。直到等候她的军官惊愕地指向她的右脖,她才摸到一枚小小的拉环。




3.

早川秋独居时常犯烟瘾,瘾上来了宛如附骨之蛆,指挥他走向阳台打开烟盒与火机。东京相较于其他国际都市来讲面积并不广阔,但容纳消化一人份的尼古丁烟雾绰有余裕。烟草是易得的廉价dú品,单身青年必备,它可以暂时蚕食掉精神上的抑郁,即使而后会迎来更汹涌的反噬。


后来一位大龄儿童搬进来,不挑食,但什么都吃的毛病令他无比困扰,教导他常识的同时也忘却了烟瘾。然后又一位魔人不请自来,生活习性恶劣得宛如他的烟瘾一样难以更改,要从言行举止如何恰如其分学起。日常忙碌,那一点心底的痒意被早川秋抛在脑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忘却了。


姬野死后早川秋的烟瘾犯得更凶。电次和帕瓦住进来后他已经不在家里抽烟了,怕俩小孩如同鹦鹉学舌般染上恶习。可难免忍不住。他挑城市都入睡的时间点从烟盒里摸出一根,还没点燃电次就从卧房的窗台探出头:好啊,终于被我抓住了,你教坏小孩!随后又反应过来:不对不对,我不是小孩。你教坏……


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自我定位不清晰,语言能力匮乏。


电次像某种大型犬科。寄生在他体内的啵奇塔也是犬,头顶电锯的小型犬,这叫物以类聚。犬科嗅觉灵敏,干燥烟草的味道也能嗅得一清二楚,犬科厌恶烟草,源于生物对强烈气味趋利避害的天性。上至九重天,下至八大地狱,找不着比人更不怕死的生灵,会对毒物趋之若鹜。早川秋失笑,将烟收回盒,与其他烟草滚作一起,像没发生过一样:不抽了,你别告诉帕瓦,省得她抓住把柄。


但帕瓦从另一边窗户伸出脑袋,声音嚷嚷得比他俩还响:早川秋,你背着本大爷在干什么好事!


早川秋的死在他本人的意料之中,电次和帕瓦的意料之外。倘若枪之魔人有意识,他大抵也是不会哭的,何况他覆灭在一场有家人陪伴的美梦之中。弑亲后的电次大睡一觉,醒来后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厅,想摸个苹果充饥,指尖只碰到冰凉:烟灰缸里有一截他没来得及清理的香烟。烟体崭新,并无抽过痕迹。


电次不记得什么时候规劝过早川秋,也许是他自己摁灭了火星。




4.

电次做了个梦,梦见他化身幼年时期的早川秋,那个数月前逝世的异姓长兄。早川秋踏在不知道层累多久的陈雪上,正与另一个电次打雪仗。那个电次的技术不大好,又怪异非常:寒天冰地下每场游戏都讲究直击要害,雪球要紧实得密不可分才行,可他尽打腹肚与胸背这些无关痛痒的部分。雪还一中即散,簌簌洒落,从早川秋腰眼来了场微型降雪。


电次不认真比赛,早川秋却不含糊,雪球撞在电次上额,直接把他击倒在地,许久没能爬起来。于是早川秋去试探情况,他想获胜,但既不想让电次受伤也不想让电次失面子。然而这一探不得了——电次竟然趴在地上哭!他俯在雪上,眼泪融化了一小滩脏雪,手里捏着几个不成形的雪团子,整个人泥泞又狼狈。早川秋终于慌神:你还好吗?对不起,是我太过分了……你别哭呀,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哭呢。


早川秋在电次身边坐下。纵然现实中电次与早川秋相识时已经十六,但此刻他俩面容尚幼,心态也微缩成孩童心性,爱恨皆能坦然言说,道歉也能脱口而出。他捏出一个瓷实雪球,教电次往自己心口砸:你看,这样才不会输。你以后可千万要记住呀。


那一个经由早川秋之手的雪球在他心口粉身碎骨,雪沫溅出几朵转瞬即逝的花。早川秋自导自演地躺下,闭眼:是电次赢了。


方才占下风的电次扭转局势赢得比赛,面容却无多欢喜,眼角鼻尖红通通,眼泪流尽了。他拂去早川秋胸口多余的雪,惹得对方直笑,那感觉有点痒。电次擦干净雪后又躺下来陪早川秋听会穿林风声,就爬起来,准备离开了。


你要去哪?天快黑了,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电次朝他最后挥手,仍是一句话也不说,他的身影隐没在黑暗森林,如同水滴入海。早川秋突然有种再也见不到电次的惶恐,如同他不可能在沧海中寻到一粟。


你明天还会来吗,我在这里……


早川秋终究没能说出等待电次的话,电次的背影宛如身负永诀。他不敢开口了,只好在心底坚信电次明日会如约而至——尽管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约定。


早川秋伫立在森林深处注视夕阳,时间就在这样分秒流逝中将日夜年月轮回千百遍,直到走向永恒尽头。白昼和冬天都会过去,并逐渐葬送在时间的末路上,到那时光和雪都会成为不可触及的神话,甚至被质疑曾经的存在意义。他迟早消亡在时间长河里,与光、雪,或者其他习以为常以为能到永远的事物殊途同归。能不能被什么人铭记于他无妨,毕竟他已经无法再感知他物了。


他凝视得格外久,深陷雪地的双足可能已经通红,因为它们正在发热变烫,融雪总比落雪冷。早川秋乞求今年不要开春太早,这样赶在雪化干净之前,他还能有机会再和电次玩一次雪仗。


Fin.





早川秋

我的家被两个魔人霸占了,我时常会因为电次和帕瓦的各种表现产生这样的想法。


最近才被玛奇玛小姐安排到这边的帕瓦还带有之前生活养成的各种坏习惯,最显而易见的是从不冲马桶和没人提醒坚决不去洗澡。身为魔人完全由恶魔单方面构成,没有半点属于人的那份羞涩或者自觉,很从容的住下来了。从那以后,我和电次本就有摩擦的生活因为新成员的加入变成了三个人的战争。


通常休息的日子电视是不归我管的,帕瓦和电次最近热衷于在电视上玩游戏。我当然不会尝试争夺电视的归属权,只要卷入了他们的打闹之中没一个小时绝对停不下来。休息日做点轻松的事情就好,不看电视也无所谓了,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但往往正在这样想着麻...

我的家被两个魔人霸占了,我时常会因为电次和帕瓦的各种表现产生这样的想法。


最近才被玛奇玛小姐安排到这边的帕瓦还带有之前生活养成的各种坏习惯,最显而易见的是从不冲马桶和没人提醒坚决不去洗澡。身为魔人完全由恶魔单方面构成,没有半点属于人的那份羞涩或者自觉,很从容的住下来了。从那以后,我和电次本就有摩擦的生活因为新成员的加入变成了三个人的战争。

 

通常休息的日子电视是不归我管的,帕瓦和电次最近热衷于在电视上玩游戏。我当然不会尝试争夺电视的归属权,只要卷入了他们的打闹之中没一个小时绝对停不下来。休息日做点轻松的事情就好,不看电视也无所谓了,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但往往正在这样想着麻烦就会找上门来。


电次和帕瓦硬生生的扒开了我的房门,本就有些年头的木板门发出自我住进这里都没有听到过的令人绝望的声响,好像下一秒就会从门框上被掰下来摔在地上,我坐在床垫上看着他们如同恶魔一般从将要报废的门板后面朝我扑过来,嘴巴里还在大声的说着什么的样子往墙边靠了一些,然后花了五分钟制止了他们同时对着我各说各的发出无意义的噪音,当然,效率高的秘诀是用拳头。


在理解了电次和帕瓦因为要玩电视游戏而争抢我早年用到现在的手柄把它拆的七零八落之后,我罚他们两跪了十分钟的地板,让他们给我道歉并发誓不会再弄坏房子里的任何一件东西,又带他们俩去买了两个新的手柄,重新叮嘱他们以后不要再因为争抢什么东西打闹了。


今天是休息日,不过经历完这些事情已经接近尾声了,我坐在房间里吃着饭团。他们的欢呼声和电视机游戏的声音混在一起,充满了往常寂静无声的客厅里,带来了一些有人生活在这里的气息。


有时候三个人也挺好的,我对自己说。顺手将包装袋捏成一团呈弧线丢进垃圾桶里,走出房间坐在沙发上盯着他们玩游戏的样子,时不时对着手里的工作报告动两笔。

褚桓

【早川家】你死了谁来做饭?

 现代AU,混乱的早川家流水账。

 没有cp暗示,但想代想嗑也没关系。



     早川秋转到新的高中,住进了学校旁边老旧家属院的一间老旧出租屋。带着他走完一切流程的政府工作人员在最开始对他悲惨的遭遇表达恰到好处的歉意,然后告诉他被新安排好的命运。“你不必担心未来几年的学费,这间屋子也暂时提供给你住。希望你好好念书,成为对社会有用的好人。”工作人员交代完就把钥匙塞到他手里,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去了。...


 现代AU,混乱的早川家流水账。

 没有cp暗示,但想代想嗑也没关系。










     早川秋转到新的高中,住进了学校旁边老旧家属院的一间老旧出租屋。带着他走完一切流程的政府工作人员在最开始对他悲惨的遭遇表达恰到好处的歉意,然后告诉他被新安排好的命运。“你不必担心未来几年的学费,这间屋子也暂时提供给你住。希望你好好念书,成为对社会有用的好人。”工作人员交代完就把钥匙塞到他手里,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去了。

    

     政府的良心为早川秋的家破人亡买单,表面意义上安慰了他,开始一段新的人生,阳光向上。早川秋手里握着那枚钥匙立在门口,感到金色的金属在手中逐渐变得温热,突然狠狠地想点一根烟。

    

    第二天早晨闹铃没响早川秋就醒过来,和平常任何一个早晨的流程一样,他扎好头发,穿上校服,拆开提前买的面包包装袋。唯一不同的是出门前没有说“我出门了”。站在讲台上,用白粉笔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再进行自我介绍。第一句是“大家好”,第二句是“我是早川秋”,想了一会补了第三句“请多指教”,冷漠疏离又不失礼节。于是下面也响起了不失礼节的掌声,热闹却不见多少诚意。老师指给他一个后排的座位,他就拎着包坐下,周围好奇的目光投过来,他礼节性地点头示意打招呼,然后翻出课本开始发呆。

   

  



     早川秋礼貌、冷淡,小白脸,为人处事循规蹈矩。在“新生好奇期”过后逐渐跟班上的人熟络起来。功课完成的一丝不苟,不算过分的要求基本上有求必应。在一场棒球赛中力挽狂澜转负为胜后彻底被接受,称呼从“早川同学”变成“秋”。


     但早川秋并没有感到生活变得鲜活,反而更加沉重。他坐在教室里,在人群的簇拥中还是很想点烟,想法从舒缓地抽一根变为狠狠地抽半包。


 


      几周后的一个周末下午,早川秋被一通电话叫醒,酒精的作用让他一时间有点恍惚,过了会才意识到电话那头是之前负责他的工作人员。女声温和地说有些临时的情况需要当面商议解释,她很快就过来。挂了电话后他坐在床上发愣,过了会才彻底恍过神来,利落地把地上的啤酒罐子收好丢进楼下垃圾桶。

 

     工作人员带来一个金发男孩,跟早川秋说明情况,总结下来就是这又是个可怜小孩,还根本没什么生活常识和生活能力。希望他能够照顾这个男孩,一起生活。早川秋看了一眼男孩,在心中轻轻画了一个叉。但话里话外找不到可以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资本,最终只能回馈了一个对勾的答案。

     那个男孩凑上来自报姓名,说他叫电次。接着又凑得更近,在他身上轻轻地嗅了嗅。早川秋挑了挑眉,没有对这种小狗一样的行为表达什么排斥。电次眼神一亮,像发现了秘密隐藏的骨头一样大叫道,你身上有酒味,哈哈,被我抓到了吧,模范高中生?

 

 

     




     作为报复,电次在当天的晚饭是几片全麦面包。早川秋看着电次狼吞虎咽,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对于自己的报复行为是否真的算报复产生了怀疑。

 

  


    “你为什么喝酒啊,”电次问的耿直而天真,一句话噎得早川秋不知从何谈起。握在手里的橘子皮遭到了摧残,好像在无声控行刑者的犹豫不决。最终早川秋用一句“小屁孩就不要操心这种事了”结束话题,转身把把橘子皮丢进垃圾桶。

  

     电次抱怨说,你能比我大几岁,装什么老头。接着又惋惜地哀嚎,诶你别扔啊!多好的橘子皮,还能吃呢!

  

  最后在早川秋的目光注视下,电次停止了美味的橘子皮拯救行动,早川秋一边在心里吐槽这小混蛋以前过的是什么生活,一边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没有生活常识和生活能力”。

  

  


   可能有的只有生存能力,能活到现在真是一件伟大的事。

  



     电次满足地享受完面包盛宴后往后一仰瘫在沙发上,无视了早川秋“不要穿拖鞋踩在沙发上”的命令,大声感叹现在过的真的是神仙一样的生活,有面包吃有床睡,现在就差和美女谈恋爱了。


     早川秋冷嘲热讽,说学校里的漂亮女孩子只要不瞎都不会和他约会,又一次勒令电次脱掉脱鞋,不然就剁了他的脚。

    电次听到“学校”眼睛一亮,好像去上学等同于去某个热闹非凡的派对。“我还没上过学呢!一定很有意思!”他一下子坐起来欢呼,“我要和所有女孩子约会谈恋爱!”


  


   第二天放学,早川秋看到蹲在班门口等他回家的电次,金发男孩情绪不怎么高昂,问他为什么现实跟故事书说的不一样,怎么什么课他都听不懂,还有狗屁作业要交,他一道也不会。

  

    早川秋冷淡地说恭喜,希望你还能像昨天一样喜欢你的学校生活。这句话激到了电次,金发男孩一下子活力四射,说作业这种狗屎肯定难不倒本大爷。秋,我今天恋爱了。你知道玛奇玛吗,我一定要让她当我女朋友。

 

     早川秋说,那不可能。每个人都喜欢玛奇玛,她不会看上你的。

 

    电次颇有敌意地问,那你也喜欢玛奇玛吗?虽然你对我很好给我面包吃,但也不能抢玛奇玛。她怎么会不喜欢我呢,她今天主动跟我打招呼,还约我周五放学去玩。


    早川秋边在心里想,可能是因为玛奇玛喜欢狗吧。一边思考电次对于“对我好”的定义是怎么形成的,决定用晚饭刷新他贫瘠的认知。

  

  


  


    电次的确在见到早川秋大展身手的料理后变得极其狗腿,用毕生所学表达兴奋。早川秋心里暗爽脸上端着不露,仍是冷着一张脸。电次狼吞虎咽的间隙还扬言某天自己也要做饭招待玛奇玛。

  

    早川秋反问,你要请她吃橘子皮吗?电次挠了挠头,颇为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回答说,不能请玛奇玛吃这么丢人的东西,但是橘子皮是可食用的珍贵食材,能食用的还有苹果核,还有…………

    

   剩下的“还有”他没能说出来,早川秋瞪过来的目光大有“你再不闭嘴从明天开始就去街上乞讨”的意味。

  


    

    开玩笑,有人做饭谁还吃这些东西啊。

   


    

    饭后电次坐在桌前咬着笔头和作业干瞪眼,早川秋坐在一旁算账。理清开支后看见电次还对着白白的习题册怒目而视。叹了口气问,是哪里不会。

 

     结果一句话恰好踩到了电次的雷点。他激动地嚷着我肯定能解决,区区作业对本大爷而言算不了什么。早川秋叹气,说只要结果是完成就行了,你想半小时解决问题看漫画还是熬到凌晨两点。

  

    电次犹豫了三秒,立刻放弃“本大爷的能力证明”的伪命题,直接选择了前者。

   

  


     早川秋就接过电次的作业,编了几道正确答案后递给电次,任他在其他题目放飞自我乱写一通。电次收拾笔的时候说秋,你挺厉害的嘛,我听玛奇玛说你成绩还不错。哦~我们的早川前辈是三好学生。秋听了一板一眼地回答说,因为我以后想做一个警察,好成绩只是一条通道。

   

   

    电次说哦,真是无聊又正经的梦想。我呢,要每天都吃好吃的,又床可以睡。原来你想当警察啊,你当了警察以后肯定特别忙,谁来负责做饭呢。

   

    秋沉默了一下,说很快,只要杀了【枪之恶魔】那个混蛋杀人犯后就有时间负责做饭了,当然也可能会直接死掉,也杀不掉他吧。

   


    



    早川秋说完后起身从校服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点了一根坐回电次身边抽起来。电次看他一会儿说,还是别死了,你死了无所谓,但是你死了就彻底没人做饭给我吃了。你是娘炮吗,抽烟还抽女士烟。

    

    秋吐一口烟雾说,烟和打火机都是从前学校的前辈给的,到了这里之后,小卖部看他那张明显是未成年的脸都不卖他烟。

    

    电次哦了一声,愣了会儿开始怪叫,啊,你前辈是女的?长得好看吗?胸大吗?有玛奇玛好看吗,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吗?

    

    早川秋灭了烟,很耐心地回答,嗯,女的。长得好看。胸很大。没必要什么都和玛奇玛比。很遗憾不能介绍给你认识,她已经死了。

    

    电次又哦了一声,兴奋地说,当然不能和玛奇玛比啦,玛奇玛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

    

    早川秋没有接话,又点了一根烟。放在烟灰缸里看它静静地熄灭了。


 


  


     周五早上出门前早川秋塞给电次一些零用钱,叮嘱他跟女孩子出门不要让对方掏钱,晚上不要鬼混记得早点回来。电次接过钱后兴奋地大喊万岁,一路向学校跑去,很快就没影了。

  


    

    放学后早川秋回家,按部就班地度过周五。没有电次在的房间安静,几乎没有一点声响。早川秋把绳上晾干的衣服收起来,他的和电次的。闻起来有轻柔的洗衣剂香味。

  


   

    晚上十一点,秋听到很急的敲门声,像是昭告着某种不详。他躺在床上还没入睡,躺下前给电次留一盏门前的小灯。于是他起来跑去开门,门外的电次身上粘着点血,怀里搂着一只睡着的猫,后面还跟着一个神色慌张的女孩。早川秋张了张口还是没说出话。电次侧身进了门,女孩子随即也进来,好像她一直是这里的一员。

  

  

    电次坐在桌前,一只手支着脑袋不吭声,女孩子坐在桌子另一边,好声好气地哄着猫。早川秋扫了一眼电次,衣服上有些血,脸上还有点伤。接着又扫了一眼女孩,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有土,像是打过架。最后又看了一眼猫,也是受了伤,不过不同于在座剩下两个倒霉蛋,它的伤口被处理过了,包扎的结漂亮,此刻正在女孩的怀里舒服得打呼噜。

  

     女孩注意到他的目光,嚷道,你瞅什么瞅,对本大爷的猫有什么非分之想。

  

    早川秋没有接话,去柜子里摸了半天摸出剩的不多的酒精和纱布,回来示意电次包扎。电次话不如往常多,不情不愿地坐过来,酒精擦在伤口上立刻蒸发,很尖锐地疼一下。电次嘶了一声,说这算什么事啊,玛奇玛没见到还惹了一身伤。一旁哄猫的女孩插嘴说,本大爷可没求你,是你自愿来救咪咪的。电次立刻反驳说,放屁,你也不看看你当时那个嘴脸,可怜巴巴地求我救你的猫,现在又翻脸不认人,女人难道都是这么善变么。

  

 

     早川秋沉默地处理伤口,从两个幼稚鬼的吵架中理清了事情的发展开端高潮。最后问电次,那玛奇玛那边怎么办。电次啧一声,不甘心地说玛奇玛人那么好,只要我下周跟她讲明白为什么爽约就一定会原谅我,听说她也喜欢小动物。

 

   

    女孩像是现在才注意到早川秋的存在,嚣张地问,你又是什么人。秋就很正经地自报家门,说出于各种河阳的原因和电次住在一起。女孩爽朗,大方地回以自我介绍,说本大爷是帕瓦,这是本大爷的家人咪咪。电次插嘴说,帕瓦你不知道秋做的饭有多好吃。说起来秋,还有饭吃吗。我救下猫后一直在宠物诊所,快饿死了。

   

  

    早川秋叹气,认命下厨。帕瓦嫌弃地看着碗里的蔬菜,最后全部挑到电次的碗里。电次全盘接受,又嘴欠说难怪你平胸,玛奇玛肯定不挑食。帕瓦举起碗大有直接往电次脸上招呼的嫌疑,可最终还是在秋的注视下没能实现。

  

    电次看着猫说,真好啊,波吉塔如果还在估计也长大了。早川秋说,你自己都养不活了还养猫。电次说,不是猫,是狗狗,世界上最好最听话的狗狗。帕瓦说,肯定是你这个废物没照顾好它。电次张口想反驳,却没能很快地说出话,沉默了一会说,是啊,跟着我过日子太苦了。还好它早去梦里生活了。

  

    帕瓦和秋看了一眼电次,最终也没说出话来。


  


     后来帕瓦莫名其妙地赖进了这间房子。美其名曰,本大爷没地方住,和很多人结了仇,但是咪咪需要很多照顾很多爱。秋感觉太阳穴疯狂跳动,惹得头疼。电次说不行,你不能住进来,咪咪可以,你这样的女人不行,玛奇玛就可以。帕瓦不满地反驳,凭什么,爷不是有魅力的女人吗。还有玛奇玛到底是谁,她能有本大爷好看?

  

    秋掩上门,把吵闹留到室内,去楼道抽烟。还是不要把新的情况跟负责人讲明了,他想。




   


     电次在新的上学日去找玛奇玛,回教室的路上遇见帕瓦,女孩子好巧不巧就在隔壁班,两人见面如临大敌。


   

     高年级的早川秋被拉去教导主任那去领电次,在看到帕瓦后右眼皮狂跳。最后把两个人都领了出来。秋不说话,电次和帕瓦也不说话。放学后秋拉着两个人去门口小作坊配了两把钥匙,一人一把,又教他们怎么使用。接着就进门翻看冰箱里还有什么菜,准备什么晚饭。

  

 

     帕瓦手舞足蹈地喊晚饭不要胡萝卜不要白菜,秋说抗议无效。顿了会又补充说,不吃的可以给我和电次。电次呢,晚上想吃什么。

 

      电次在桌前翻漫画书,咪咪赖在他膝盖上打盹,帕瓦用喊叫表达对咪咪背叛的不满。电次放下漫画,没由头地来了句,秋你还是别死了,你死了就没人做饭了,也没人洗衣服叠衣服,打架受伤没人照顾的话,我会流血流到死的。

  

     帕瓦瞪了一眼秋说,怎么,你想死?太方便了,把菜刀给我,爷可以直接帮你。但是电次救了咪咪,姑且也算是你救了咪咪。所以为了咪咪你也最好给本大爷好好活着。还有,做饭可以不放那么多难吃的东西,本大爷可以勉强允许你来提供食物。

 

  


    早川秋关上冰箱,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他两一眼,说暂时应该不会死,所以你们也暂时不会饿死。接着就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就听见“笃笃”的切菜声传了出来。












东渚子

这几天半夜回刷的感想 我逐渐理解一切了

这几天半夜回刷的感想 我逐渐理解一切了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