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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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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醋小萝卜

玩一个老梗

方鉴明除了没有给到真爱之吻

其他的竟然全都对的上 

包括和父亲有矛盾 以及没妈😂

玩一个老梗

方鉴明除了没有给到真爱之吻

其他的竟然全都对的上 

包括和父亲有矛盾 以及没妈😂

明珠千斛

人生看得几清明(12)

就....思维突然卡住了,好不容易挤出来一点点,凑合着看吧。我再接着挤牙膏去....

第十二章


寅时未过,帝旭便将穆德庆唤了进来。他听了一夜的雨,只觉得愈发心烦气躁,见窗外刚露鱼白,便起身更衣状似随意地吩咐道:“去府库寻些疗伤药材,差人送到霁风馆”。

穆德庆却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汇报说,昨日宣旨的那位内官还未回来复命。

帝旭方想起来,自己昨日见缇兰便忆起往事,吩咐那内官时难免带了些气话,命方诸跪到看够了为止,要那内官观礼后再复旨。

“他倒是看不够,不如把人也赏给他?”帝旭讽刺道。

穆德庆知他这是心疼人跪了一夜,忙递上台阶道:“陛下息怒,指挥使也是爱子心切糊涂了。奴婢...

就....思维突然卡住了,好不容易挤出来一点点,凑合着看吧。我再接着挤牙膏去....

第十二章

 

寅时未过,帝旭便将穆德庆唤了进来。他听了一夜的雨,只觉得愈发心烦气躁,见窗外刚露鱼白,便起身更衣状似随意地吩咐道:“去府库寻些疗伤药材,差人送到霁风馆”。

穆德庆却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汇报说,昨日宣旨的那位内官还未回来复命。

帝旭方想起来,自己昨日见缇兰便忆起往事,吩咐那内官时难免带了些气话,命方诸跪到看够了为止,要那内官观礼后再复旨。

“他倒是看不够,不如把人也赏给他?”帝旭讽刺道。

穆德庆知他这是心疼人跪了一夜,忙递上台阶道:“陛下息怒,指挥使也是爱子心切糊涂了。奴婢这就去府库取了药材亲自送过去。”

帝旭心情缓和了些许,刚想吩咐他把新进贡的千年雪参带去。

昨夜去宣旨的内官慌慌张张地前来复旨,说是霁风馆的指挥使方大人跪了一夜旧疾复发,昏死过去了。

帝旭气得照他心窝踢了一脚,又将人交至内侍省重罚。

 

 

再见到方诸已是两日后。

帝旭正百无聊赖地翻着奏折,今日早朝接到八百里加急战报:雷州的尼华罗与吐火鲁假装海盗侵袭海岸刺探虚实,又派船舰隐匿海上,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派兵阻击已是必然,但究竟派谁前往却未敲定。因而关于此事的折子递了不少。

穆德庆面带喜色地来报,霁风馆的指挥使前来求见。

帝旭闻言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却又故作冷漠道:“他来做什么?”顿了顿又道:“让他进来吧。”。

穆德庆出去之际,帝旭想了想,慌忙坐下随手拿过本折子。

方诸进来看到的,就是他状似专心致志实则把折子都拿反了的样子。其并未揭穿,依礼跪拜道:“臣方诸参见陛下。”

“挨了一顿棍子,又跪了一整夜,这么快就能爬起来了?”

方诸波澜不惊道:“谢陛下赐药,臣已无大碍。”

帝旭放下手中折子,抬眼见方诸面具之下的唇色苍白,心中喟叹一声,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平身”。

他一指面前的座位:“坐”

方诸依言端坐道:“陛下,臣听闻西平港海寇一事,兹事体大,需慎之。”

“指挥使消息倒是灵通,就算养病,这朝堂上的一丝动静也逃不过你的耳目。你想弄权啊。”

“陛下言重了。”方诸已然习惯了他的各种冷嘲热讽:“陛下曾说过,臣是陛下的鹰犬,是奴婢。何来的弄权。”

帝旭自觉理亏:“懒得和你争。苏鸣已上书,他愿带兵阻击。”

“苏鸣虽带兵多年,但对沿海一线并不熟悉,且其北府军不谙水战。臣认为,流觞军累年屯田未曾减员可为兵源。至于主帅,流觞军副帅陈赫然其人忠厚缜密亦有战功,可一试。为确保万无一失,臣愿隐匿身份前往西平港作谋士。”

方诸的思量皆中帝旭心意。上一世,领流觞军阻击海寇的正是方鉴明。青海公水陆皆战,水路皆胜,区区一个西平港不在话下。

但是这一世,帝旭却如何都不愿让方诸前往西平港。一则是,季昶开始蠢蠢欲动,西平港之乱又比前世提前了半年,事情已不全然在他掌握之中。昶王叛乱将起,方诸若与流觞军汇合恐生变故。二则是方诸病未痊愈,他不忍心其拖着病体奔波至千里之外做个身份低微的谋士。

“真当大徵没了你便转不动了?安心养你的伤吧,这些日子也不必来值守了。朕会任命陈赫然为主帅率流觞军增援阻击,苏鸣作为监军前往督办。”

方诸见帝旭心意已决,只得称是退下。

三日后,苏鸣奉旨自天启城赶往西平港。

而被安排在家养伤的方诸,却是一刻未敢松懈。陈赫然虽是他自己举荐的人,但其毕竟沉稳有余机巧不足。而西平港之乱,需要的是一场迅速的大围剿,以震慑蠢蠢欲动的西南诸国。他不能去前线又无法获知具体军情,只得将关于尼华罗和吐火鲁两国的行军习性及优劣点在卷上详细阐明,再依据自己所知将各种可能的情形及应对建议一一列举。

 


深夜子时,房内一如既往地亮着烛光。方诸伏身又将一口鲜血吐于铜盆之中,医官慌忙递上帕子为其擦拭。

“明明前几日已无事,怎得又吐起血来?医官,如何是好啊。”陈哨子愁眉不展道。

医官扶着方诸坐了起来:“指挥使前几日旧伤叠新伤脉络受损,近来又忧劳多思,加之天气变化,才会如此。指挥使您需要静养一段时日,切勿操劳。”

方诸呕了几口血反而清明了些,摆手道:“我的身体,我知道。”

医官见他不以为意,不禁劝道:“您自恃年轻体健,眼下这些伤看似都能挺住。可这伤又叠伤,长此以往只怕....只怕天年难永啊。”

方诸闻言波澜不惊道:“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哨子闻言还想再劝便被他打断:“哨子,去送送医官。”

 待陈哨子去而复返,便见方诸早已起身又回到了案前,开始在纸张上奋笔疾书。那案上一侧,堆放着几十页已完成的谍报,上面的标注和地势图密密麻麻应详尽详。哨子知道,那是方诸这几日不眠不休赶制出来的。相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取了大氅帮其披上,便轻声退下。

劝了又如何,指挥使只会说“无妨”,只会说“战事紧急耽误不得”,在他自己眼里什么都是小伤小病。若非他今夜当值晚归,听得房中异响,方诸怕是连医官都不肯叫的。这个人,仿佛永远不知疲惫和疼痛。

到了第五日清晨,方诸感到肩侧伤口之处又是一阵急促的绞痛,他强忍者疼痛慌忙将最后的内容写完,又查看了一遍所有内容才将谍报装至匣内。有些恍惚的他未注意到,自己强撑着写下的一处标注没有变换笔迹,那“西平港”三字不小心用了方氏的家传台阁体。

 


帝旭打开匣中谍报也是一惊:“这是他这几日赶出来的?”

陈哨子答道:“是。指挥使吩咐我们,陛下过目后就速将谍报送达。”

他脑中浮现出方诸苍白着脸交代他先送来让陛下过目的情景,忍不住补充道:“指挥使他,待陛下至诚。”

帝旭心中触动,嘴上却不客气:“他这是让你来邀功?”说着取过朱笔在方诸密密麻麻的各种猜测分析中,勾了第一种,便递换过去。

哨子被梗得说不出话来,接过谍报立刻退出金城宫。

帝旭坐在椅子上向后一靠,陷入沉思。庄周梦蝶,蝶焉?周焉?他该信哪一个....

 

千里之外的西平港。

陈赫然翻看着都中快马加鞭送来的谍报,突然手一抖。一旁的苏鸣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陈赫然再收手也是慢了一步。映入眼中的,是“西平港”三字,这字体.....

一月后,西平港大获全胜。这一仗,赢得极其漂亮:先诱敌深入月亮湾,接着火攻逼之弃船登岸,最终再以埋伏的陆兵及设置的机关将敌军一网打尽。

人皆道陈赫然用兵如神,却只有他知道,这一步步都是那谍报中的安排。而其余整整十余种未出现的情形也皆有详细对策。大徵的战神,运筹帷幄之中亦能决胜千里之外。那人尚在人世,便是大徵之幸。

 

军营外,身为监军的苏鸣望天沉思。

其心腹符义不解道:“打了胜仗,陛下必然会厚赏。将军为何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

苏鸣笑道:“不过是钓到条大鱼,一时不知如何分食罢了。”

见符义一脸不解,苏鸣也不再解释,只安排道:“你传信去那边,就说我偶得沧海遗珠一枚,愿意奉上以示诚意。”



————————

ps:珠珠疼得有点晕乎,又赶时间赶紧把谍报送前线去,所以不小心因为几个字暴露身份了。

含明隐迹

清海月明(十九)

帝旭登基十年,后宫空无一人,直到去年注辇送来了新的和亲公主缇兰,偌大的后宫中才终于有了一位妃子。但一来淑容妃为注辇外族女,其子女本不适宜继承大统,二来新妃入宫一年仍无任何喜讯。趁着帝旭近来心情好,几位阁老领头,朝臣们又开始谏言帝旭选妃纳新,延续龙脉。

从前帝旭二十岁,在仪王之乱中痛失爱妻和未出世的孩子,朝臣们虽然时不时会谏言,但参与人数并不多,如今帝旭即将满三十岁,大徵仍没有一位皇子,储君为国之根本,关系国祚延续,决定王朝兴亡,近年来参与谏言的朝臣越来越多,声量也越来越大。

方鉴明以前从不插言帝旭的后宫之事,紫簪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曾是他和帝旭之间永远锋利的双刃剑,不管谁提起,都要刺得彼此鲜............

帝旭登基十年,后宫空无一人,直到去年注辇送来了新的和亲公主缇兰,偌大的后宫中才终于有了一位妃子。但一来淑容妃为注辇外族女,其子女本不适宜继承大统,二来新妃入宫一年仍无任何喜讯。趁着帝旭近来心情好,几位阁老领头,朝臣们又开始谏言帝旭选妃纳新,延续龙脉。

从前帝旭二十岁,在仪王之乱中痛失爱妻和未出世的孩子,朝臣们虽然时不时会谏言,但参与人数并不多,如今帝旭即将满三十岁,大徵仍没有一位皇子,储君为国之根本,关系国祚延续,决定王朝兴亡,近年来参与谏言的朝臣越来越多,声量也越来越大。

方鉴明以前从不插言帝旭的后宫之事,紫簪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曾是他和帝旭之间永远锋利的双刃剑,不管谁提起,都要刺得彼此鲜血淋漓。帝旭犯险,他以紫簪劝帝旭珍重龙体,道也是先皇后所愿。帝旭却要方鉴明解开柏溪,言宁愿跟着紫簪去死,也不要被方鉴明拘在阳间活。

最初的几年,方鉴明甚至有一度惧怕和帝旭之间提起紫簪和孩子。他之前假死戴着面具潜伏暗处作指挥使,与朝野均无往来,这些谏言的事也不用参与。但现在恢复了清海公身份,位列朝班,这谏言之事便有人找来要他一起,婉言推拒过几次后,朝臣中便颇有微词,朝野均知他和帝旭自幼一同长大,私交甚笃,如今却不愿在此事上劝谏帝旭。

这日,昭明宫连来了两位访客,是早已在仪王之乱前就告老还乡的两位太子太傅,昔年也是方鉴明和帝旭的老师,两位太傅均已古稀之年,白发苍苍,直言帝旭如此任性,是枉顾社稷安危,而方鉴明不佐劝谏,是为臣者失职,说得方鉴明只能垂首听训。

送走两位太傅,方鉴明翻开未处理完的公务,眼睛看着,心却飘忽难落回,国不可一日无君,子嗣储君之事再如何置之不理,也拖延不了几年,往后朝臣的谏言只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激烈,帝旭必然要面对处理。这世上,方鉴明可以为帝旭做任何事,却永远不可能给帝旭一个孩子。



十多年前,当方鉴明满身痕迹赶上家族回流觞的车队,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自己的车舆,打开车门却看到父亲方之翊正坐在里面,手上还拿着他匆忙间未曾收好的暗语帛文。父亲把他扶进去关上门,眼中从震惊到心痛疼惜。

清晨,方之翊给方鉴明端来一碗药,一边看着方鉴明喝下去,一边斩钉截铁地要方鉴明斩断情丝,从此和帝旭远离。

大徵二皇子和下一任的清海公,身份即是责任,从出生起就享受寻常人无法企及的荣华富贵,便也需承担起寻常人无法承受的桎梏和义务,他和帝旭都不是可以任性的人,他们的一生注定需为大徵奉献,亦可为朝廷牺牲,无论是情感、婚姻还是生命。

父亲直言,他的感情只会让褚仲旭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只会带给褚仲旭无尽的痛苦与磨难。为了稳固西南,大徵与注辇的联姻势在必行,而皇室并没有可以与二皇子替换的人。父亲问他,褚仲旭与紫簪完婚后,你想将自己置于何处?又想让褚仲旭如何处置这份情意?

彼时,他全身都在痛,但在那段回流觞的路上,皮肉之痛远不如心中割舍之痛。

再然后,父亲告诉了他柏溪,告诉了他五十二代清海公与五十二代褚氏帝皇之间最大的秘密,告诉他作为下一任清海公,他的责任,以及为什么要他五岁入宫伴读,便一直住在东宫。

原来方鉴明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自主的人,他是一个活的柏木人偶而已,他的命运自出生那刻便被注定,不可更改。

他在反复的高烧低烧中收到褚仲旭的来信,信很多,每一封也都很长,但没有一封提到中毒、密林,或者那晚他们之间的事,仿若那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他猜测是不是褚仲旭当时神志不清,不记得了,又庆幸又失落。

褚仲旭的信跟他的人一样啰嗦,各种琐事罗列,方鉴明反反复复看,眼泪打湿了信纸,又慌得想用烛火烤干,提笔无数次,回信写了撕、撕了写。

在犹豫该不该启程返回天启的时候,父亲叫他到书房,说已向陛下和太子请示,他暂时不回天启,留在流觞。

从前宫里宫外都传言他是流觞方氏在宫中的质子,知道柏溪后,他明白父亲和帝修之间根本不需要什么质子,但自五岁入宫,他还是第一次可以滞留流觞不归天启。

他默默应了,心中不知是悲是喜,他确实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褚仲旭,但他也无比想念褚仲旭。

再然后,天家旨意到流觞,帝修已命钦天监择吉日,二皇子与紫簪将举行大典完婚。

流觞备礼的家臣们忙碌起来,各种奇珍异宝罗列,吃完住行赏玩雅俗均不落下,管事的家臣还特意过来询问:“小公爷,礼单中可有不妥之处?”、“小公爷、旭王殿下可还有哪些喜好小的们没有照顾到?”、“公爷说小公爷在宫中受了旭王殿下许多照顾,这次我们流觞的贺礼必不能落于他郡,更不能有失礼之处。”

方鉴明脑袋嗡嗡听着,攥着褚仲旭刚寄来的,问他怎么还不回来,要他务必回去参加婚礼的信。

在那之后,他听到父亲要派遣流觞军去红药原之事,就向父亲请命去红药原,父亲斥他胡闹,他便日日求肯,直到父亲亲手为他穿上战甲,送他出征。

即便命不由他,他方鉴明也不愿作个柏木人偶,他宁可马革裹尸,捐躯疆场。

 

措手不及的仪王之乱,将所有人的命运打翻重塑,他那近乎幼稚的战场求死之心,被真实的血腥残酷的死亡逼成了必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保护那些仅剩的人,才能为死去的人报仇,才能将满目疮痍的大徵国土恢复安宁、才能重建家国,照拂百姓。爱情已经微不足道到宛若尘埃。

胜战归来,他和活下来的人一起返回城中,看到怀有身孕的紫簪与帝旭拥抱告别,只觉得真好,活着真好,他松开一口气,放任自己靠在阿摩蓝的怀中,身上的伤太疼了,但疼痛也是活着的证明。

帝旭一掌打死了稚云晓,那天晚上他在阿摩蓝的帮助下埋葬了稚云晓,也埋葬了心里最后一点尘埃。

 

太子伯耀没撑到登基,亦没有成为他的柏溪之主,而他却自愿成为了帝旭的柏溪,命运的车轮滚滚向前,似是随心所欲,又似永不会变,五十三代清海公仍然是五十三代褚氏帝皇的柏溪,但做个人偶有什么不可以呢?幸好他还能做人偶。

十多天的昏迷后,他醒来,看到形容枯槁的帝旭坐在床边的地上,一字一句的问他,这是什么妖术?怎么解开?方鉴明,你要是敢死,我绝不多活一天!


仪王之乱结束了,他失去所有能失去的不能失去的,除了帝旭,帝旭失去了所有,被迫登基为帝,他从来都知道帝旭对皇位没兴趣,帝旭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王爷,梦想成为守护大徵边疆的战神。

然而满门宗室被屠杀殆尽,皇家仅剩帝旭一人,遍地焦土的大徵需要众望所归血统纯正的君主来稳定,百废待兴的国家急需重建,流离失所的百姓需要归宁。

在责任与命运面前,他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帝旭成了阴晴不定的暴戾君主,被关在笼子里,所有的不甘愤怒和痛苦只能对着金城宫满殿的摆设发泄,酒醒之后还得上朝。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把黑暗中的利刃,恶毒的刺杀,肮脏的背叛,疯狂的贪婪,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收集证据,去审判,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去解决,让安国富民的政令能顺畅地推动下去。

他出手再没有一式花招,他已沉默地全然接受自己的命运和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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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明珠】盛宠(十九)

      略显浮夸的演技诚不欺人。


  帝旭从椅背后直直地站了起来,令各位担惊受怕的大臣看得是瞠目结舌。


  御林军已经赶到,锋利的刀锋架在绣莹的脖颈上,她却毫无所觉,只是扭曲着一张脸,冲着上座的人破口大骂。


  那骂声,似乎要把这天地都捅开了去。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帝旭闲散地摊手坐回靠椅。方诸也松了一口气,把手中的佩剑扔在一旁,快步朝帝旭身旁走去。


  “没事吧?”他看了眼毫发无损的人,问道。


  “当然没事,”帝旭哼笑一声,手臂一勾揽了方诸的腰身,嗤笑台下被架着刀的女子,“这点雕虫小技还...

      略显浮夸的演技诚不欺人。


  帝旭从椅背后直直地站了起来,令各位担惊受怕的大臣看得是瞠目结舌。


  御林军已经赶到,锋利的刀锋架在绣莹的脖颈上,她却毫无所觉,只是扭曲着一张脸,冲着上座的人破口大骂。


  那骂声,似乎要把这天地都捅开了去。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帝旭闲散地摊手坐回靠椅。方诸也松了一口气,把手中的佩剑扔在一旁,快步朝帝旭身旁走去。


  “没事吧?”他看了眼毫发无损的人,问道。


  “当然没事,”帝旭哼笑一声,手臂一勾揽了方诸的腰身,嗤笑台下被架着刀的女子,“这点雕虫小技还不足挂齿。”


  “行了你,”方诸不耐地把帝旭的手从他腰间往外拽了拽,提醒道,“收敛一点,文武百官都看着呢。”


  这亲密无间的姿势,不说现在是在抓犯人的现场,就算是真真正正地在儿子的生辰宴上,被底下那群老头子看见,指不定又得给他编排一个什么霍乱朝纲的罪名,而帝旭头上这顶昏君的帽子也是戴定了。


  帝旭抬眸瞧了眼稍带怒意的人,怎么看怎么喜欢。他的鉴明向来面皮薄,现下竟已经开始耳根微微泛红起来。


  他怎可放过这等调戏人的好机会。


  二话不说,又把人搂紧了些。


  “嘶……”方诸用手重重地拍打了那人作乱的手指。眼下确实还有要事为先,帝旭这才收手作罢。


  缇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内心实在是羡慕得紧,又着实为他二人高兴。


  她忍不住在内心感叹,如今好不容易重归于好、修成正果的两人,定是上天注定的姻缘,自然美满。


  “陛下,此人……”此时御林军统领快步走上前,对帝旭躬身,指着绣莹问道,“此人该如何处置?”


  帝旭看了眼座下那正在满目狰狞的人,烦躁地摆了摆手。这人替别人做了这么多恶事,他定然是不会轻易放过她。


  “暂且押入狱中,朕亲自去审。”


  “是。”御林军首领得到命令后,押着人离去。


  此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百官大臣们也都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各回各处。


  方诸站在座椅高处,挺着肚子观察台下众人的反应。他总觉得,那个为首的人就在他们中间。


  台下流动的人群中,季昶眸光一凛,眼神流离间,被方诸正好捕捉到。


  …………


  “旭哥,你打算如何?”


  第二日早朝后,帝旭回到昭明宫,方诸避过身子为他解着繁复的龙袍,问道。


  “不能轻易放过她,”帝旭拦住方诸在自己身上反复倒腾的手,“得从她口中撬出些有用的信息来才行。”


  方诸不理会他,继续为他把外袍除去放到一边的木架子上,而后答道:“嗯,和我想的一样。”


  “鉴明。”帝旭眼瞅着那人略显吃力地够着衣架,却还要执意为他穿衣打扮。


  “嗯?”方诸从另外一处拿了一身常服过来替他套上,帝旭伸手任他摆布。


  但他的身量实在太高,方诸够得费劲。


  帝旭实在忍不住啧了一声,拦下他的动作,“别乱动,当心身子。”


  方诸抬头与帝旭对视,“我又不是小孩子。”


  帝旭认输,继续由着他折腾。不过片刻,却又突然想起那日在清心湖旁,他们一家三口吹风之时绣莹莫名其妙给方诸送来的安胎药。


  他那时便觉出不对,但因那日方诸跑得快,他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


  现在复又想起,只觉得奇怪非常。


  “那日的安胎药……”帝旭拖长了音调,思索着该如何说才好。


  那日的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方诸也确实没喝。


  “你是故意的?”帝旭问道。


  方诸:“嗯。”


  “你早就知道绣莹有问题?”


  “掌事宫女向来聪颖,不然也不会做到如今的位置,”方诸继续慢条斯理地为他套着衣裳,回答,“但绣莹未免也太机敏了些,甚至于会来插手昭明宫的内务。”


  “我平日里喝的安胎药,向来是哨子命人专门抓药熬制,绣莹身为一名太子殿的宫女,怎会得知配方亲自熬了端来,若说是献殷勤,我是何等脾性她更不会不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帝旭心思急转,抬高了音量,“她有意来送安胎药,是想害你!”


  终于穿好了衣物,这边也分析到了关键处。方诸点头。


  “那你……”帝旭知道昭明宫向来谨慎,不可能在吃食药物方面出现问题,但他还是忍不住。万一,这人有一次没堤防她,不就中了套。


  方诸回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心,她来的次数不多,前几次也是借口恒儿想念我才来见我,她给的药我自是不信的,更别提别的。”随后自己也开始转身穿戴衣物。


  帝旭一把把人搂过,嘴角轻扬,问道:“又想跑去哪里?”


  方诸挣脱开他有力的臂弯,披好外袍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帝旭更是一脸疑惑,问道:“我穿戴好衣物是去狱中审人,你这是做什么?”


  “我跟你一起啊,”不等帝旭回神,方诸扭头就走,已独自迈出了屋门,还不忘提醒身后的人,“还不快点。”


  此时恰逢哨子过来此处。远远地,他只能看见陛下和公爷逐渐远去的背影和两个人谁都不服谁的对话。


  “鉴明,我跟你说,你现在这样不宜去血腥重的地方……”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审犯人的地方。”


  “你听没听见?”


  “听见了。”


  “听见你还去?”


  “我手上的人命多了去了,还怕他牢狱里的一名区区女子不成。”


  “鉴明我跟你说,你现在可不能这样想,今时不同往日……”


  “好了你别说了……我意已决……”


  哨子勾起一边唇忍不住轻笑,内心感叹他二人感情可真好。


  …………


  等到了牢狱,解开门口的锁链,帝旭和方诸一同进去,入目而来地便是绣莹那张已被酷刑划伤的脸,还有浑身破烂不成样子的衣裳。


  衣裳处处的破烂都显示着她遭遇到的刑罚有多重。


  方诸看着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和满身的血污,忍下腹中一阵强烈涌上的呕意。


  因帝旭吩咐过此人由他亲自审,所以狱中没有旁人。


  昏暗的诏狱内,只有头顶的一束光照下来,让人还有种暂且活在世间的意识。


  绣莹抬起头来,咧开咬破皮干裂的唇,狰狞的笑意恨不得要把他俩都吞入腹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癫狂地笑着。


  笑声在空旷的狱中更显空灵诡异,如同随时索命的阎罗。


  帝旭一心想把人的嘴撬开说出幕后主使,自然用上了最严酷的酷刑。


  昨日已审了一夜,但这人牙口极硬,无论被如何折磨都不松口。


  眼下,帝旭正拿了烧烫的烙铁一步步前去,紧咬牙一把摁在了绣莹的胳膊处。


  呲——


  滚烫的温度与人的皮肉粘在一起,血肉模糊。绣莹凄惨的叫声传遍一整个诏狱。


  她抬起头,用最狠戾的眼神看着面前对她实施酷刑的人,张开的嘴里也已经血肉横飞,“你们……一对昏君佞臣……不得好死!”


  方诸就站在帝旭身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没说任何话,只是皱眉。


  他耳边尽是痛苦绝望的嘶吼和不堪入耳的谩骂,直到帝旭来不及阻拦,绣莹咬舌自尽后,空气才渐渐安静下来。


  “可恶!”帝旭扔下手中正冒着热气的烙铁,愤愤道。


  “旭哥……”站在身后的方诸终于开了口,只是声音有些飘忽。


  帝旭回头,只见他脸色一切如常,只是额头上覆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一身白衣飘飘,与这黑到极致的诏狱格格不入。


  “我们……回去吧……”方诸放缓了声音说。


  帝旭撇了眼他挂在腰间微凸的小腹,站了这么久,肯定是累了。


  但方鉴明此人,有任何问题绝不会直接跟你说出来,他一定会憋到终于忍不住的那刻。


  就如同现在,他二人一同走出诏狱。此时正值中午,耀眼的阳光照在地上,和狱中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诸走在帝旭身前,忍着腹中的一阵阵恶心。他抬起眼眸,一束刺眼的光恰巧照进他的眼中,晃得人更加晕眩,他忍不住低头闪躲,却无意间瞥到了自己袖间沾染上的一摊鲜红血迹,一阵撕心裂肺的恶心干呕席卷而来,他再也忍不住直直朝身后倒了下去。




  

池中鲤鱼

《九州秘史之肥啾不是凤》

【第二回】命运


       “二殿下!”


       “二殿下不好了!”


        褚仲旭听见林子里有人在喊,骂了一声什么,一把拎起方鉴明两脚铲雪盖住了火。


        三十岁和三十三岁差距不大。但十岁和十三岁在体型心智和年龄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方鉴明被提溜起来...

【第二回】命运


       “二殿下!”


       “二殿下不好了!”


        褚仲旭听见林子里有人在喊,骂了一声什么,一把拎起方鉴明两脚铲雪盖住了火。


        三十岁和三十三岁差距不大。但十岁和十三岁在体型心智和年龄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方鉴明被提溜起来,嘴里还叼着一条兔子腿,痴痴地啊了一声。


       “二殿下…?你不是世子。”


        褚仲旭脸皮厚:“对,怎么。”


        方鉴明将小手在衣襟上擦了擦。心里有些喜悦的。二皇子尚且如此,那叔叔一手教出来的太子殿下,岂不是更佳英明神武。


        褚仲旭被他直勾勾眼神盯的头皮发麻,匆匆别开视线。


 

        

        褚仲旭一落千丈后,宫里没了油水,太监宫女跑的跑坏的坏。到最后身边就剩下一个伺候长大的年轻太监了。那太监看着瘦瘦小小,不像二十多岁,帽子跑歪,眼神瞥了下二殿下手里的少年——心说殿下开窍了!?殿下成为【男人】了?!他洗床单的时候咋没注意呢?!


      “不好了二殿下,说是太子殿下去西厢帐看了一眼太子妃,然后就吐血了!”太监急匆匆说道。


       褚仲旭先是一愣,随即冷笑: “…瞅褚伯曜那点出息,没见过双性人似的。他那个xx娘不就是个双?”


       太监吓得跺脚,看那男孩竖着耳朵在听,便朝褚仲旭挤眉弄眼。二殿下不要乱说话!


        褚仲旭咂舌:“没事儿这小东西听不懂。”


        方鉴明认真听了会儿,提出了两个问题:“太子殿下怎么了?婊子娘是什么意思?”


        “漂亮的意思。”褚仲旭含笑挑眉,一副你看我就说他听不懂吧。小太监又跺脚,脸都气歪了:“殿下!您别玩了,快回去罢!”

         

        褚仲旭无奈给手里的小孩往厚实的雪地里一扔,拍拍身上的雪,利索潇洒的上了马。他本赳赳武夫,奈何天生贵气,器宇不凡。缰绳一勒,只身一人立在雪里,如同广饶天地间的黑羽雄鹰。


      “你滚吧小狐狸崽子。我得回去了。要么又赖我身上。”


       “啊?”方鉴明还没到抽条长个子的时候,穿得圆滚滚一个笨拙的半天才爬起来,小帽上和睫毛上都是雪霜,看像褚仲旭的眼里又是憧憬,又是向往,又是崇拜,总之可爱得紧。


        天下男孩长成男人的那几年,某方面冲动都要强烈些。二殿下睨了方鉴明几眼,难得也会觉得脸皮发热。小狐狸这种姿色的凭空出现在猎场,十之八九是哪个皇子或世子偷带来的脔童,跟自己的主子跑丢了。可惜了,不然………褚仲旭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了。白白嫩嫩,大眼睛,软乎乎的,每天抱着睡觉,在身上捏一捏,好像也不错?


       “小庆子,上马。”


        褚仲旭拍拍马,小庆子跪着说不敢。褚仲旭嫌弃地瞪他一眼,嘟囔句拖后腿,随后劲腰一弯,拎狍子拎鹿般单手提住他腰带,嗬地一声驾马,朝营帐方向奔去。


        方鉴明躺在雪地里,倒计时。


        果然,褚仲旭刚走没一会儿,一列中卫军金甲黑袍轰隆隆的朝这边围来,为首的小将与刚走的那位二殿下年纪相仿,五官深邃皮肤偏深,真腊国长相。那人下马后始终没有抬头直视方鉴明的脸,抱拳行礼:“卑职阿摩蓝,奉陛下命,带小公子回帐。”


        说完,也不管方小公子愿意还是不愿意,便用一件崭新的熏过龙涎香的玄貂大氅,将少年从头到脚的裹着抱起来。怀里的小玩意不过十岁,却在貂绒里颇为老成的哀叹。


        百卫搜林找准太子妃,阿摩蓝就是这区区十人小队的队长,显然不理解这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方小公子有什么可愁的,向天空发射一枚信号弹后,带着小公子回营帐了。


        冬猎潦草结束。太子生病,一时间引得满宫流言蜚语。褚仲旭一回宫就自请滚出去历练,保证滚的远远的,绝对不掺合夺权的事儿。


        帝修眼神深邃把二儿子从头到脚打量几遍。小狼崽子学会藏锋,冬猎只拎回一只山鸡,别人趁着太子心疾,撺掇着站队和扶持谁,他却避嫌出宫,远离浑水。倒不知是韬光养晦还是真的没了野心。


      “去吧。多带几个护卫。临走前,去看看你母妃。”


        帝修说完就离开了勤政殿,只剩下褚仲旭自己跪了很久。


         天家无情。他母妃给先皇后下毒,正巧被皇帝撞破。


        因方氏手握重权,所以当皇后姓方时,太子就绝不是皇后所出血脉,只是过继给皇后,此乃权衡之术。


        那男人一手苦肉计玩得又狠又绝,甚至赔上肚子里的孩子,弄得陛下心疼得差点吐血。他膝下无子无女,牢牢握住太子的同时,一举扳倒了他母妃。


        父皇让他去冷宫里再见一眼那疯疯癫癫的母妃,说明……这是最后一面了。


        恨吗。恨,却不知道恨谁。母妃斗不过那男人,生了下毒的念头,被反制一手,说是咎由自取,也不为过。而那疯男人为了让父皇更怜爱方氏,给他侄子铺路,不惜服毒搞垮了身体,早早香消玉损,也是自食其果。


        人人私下说二皇子野心勃勃,却不知他褚仲旭从来都只想做个逍遥王爷,恣意洒脱的过这一生。


         跪到黄昏时分,赤金霞光洒满皇城。容貌最是英俊出众的二殿下抬手接住了从偏门照进来的一束光。光透过指缝落在勤政殿的地面,像一只鸟儿凋零单薄的翅膀。




        育凤阁。

        

        陈哨子假扮主子,被责了二十杖,扔回方家。方鉴明则被拎回宫,跪在先皇后灵位前,挨了好一顿戒尺。嬷嬷问他在猎场有没有见到别人,他说没有,嬷嬷问那谁给你烤了兔子吃,准太子妃不说话了,又乖乖伸出被抽得通红的手心。


        他已经连累哨子哥哥挨打了,总不能再连累二殿下。最终,此事以方小公子被禁足一个月暂且落幕。

        

        另一边,经太医院三五番联合诊治,确定了太子殿下的病症是娘胎里带的。在猎场受了刺激才发作。帝修虽亲自给儿子解释了,小白兔为何突然变猛男,但这件事对太子殿下脆弱的心灵显然产生了不小的伤害。他对方鉴明三个字,格外抵触。一提就哆嗦心悸的程度。


        一来二去,方鉴明长得丑这件事,在宫里传开了。陛下无奈,非常刻意的在朝上硬cue了几次方小公子最近出落的越发俊秀清雅、方小公子那天路过丹青阁被洋画师夸了貌若天仙、方小公子昨日一笑金城宫的牡丹花开了——但没用。宫里人都是一副表面上对对对,内心里却没图你说个jb的态度,气得帝修直犯病。


        陛下总不能把自己儿媳妇画成画人手一张传阅吧,更不能让方鉴明结婚前就抛头露面的到处证明太子妃不丑。于是谣言愈演愈烈。准太子妃把太子殿下丑得吐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被人推波助澜传遍了天启城。


        一时间人人嘲笑惯出美人的“圆”家,凤凰窝里出山鸡。那传言有鼻子有眼的,说方鉴明斗鸡眼,龅牙,麻子脸,身宽体胖,皮肤黝黑,回眸一笑,将太子殿下吓得卧病在床。


       清海公上朝近日已不是好脸色了,方鉴明那文武双全的三哥称病在家不受封,玲珑心思的户部尚书连上三道折子,阴阳怪气的说自己品貌中庸,配不上这个位置,请辞离朝。边疆那位,似乎消息不够灵通,还没为了幺儿耍脾气。


         作,一家子都很会作。



        解铃还需系铃人,但太子殿下只要一听见方鉴明的名字就胸闷气短,随时要晕厥。给他看方鉴明的画像,他说美图过度有失真实。给他看方鉴明的丹青和诗词,他说可惜了,颇有几分才华奈何外貌粗鄙似武夫。再又一次试图引荐凤雏与幼龙见面失败后,褚奉修烦了。


        这一年,无论太子殿下怎么装晕,也没能躲过去,因为帝修不顾礼仪将方鉴明直接塞进了他房间里。此举虽有损方小公子清誉,却能一解太子心结。


        褚伯曜醒来,就看见跪坐在案边素手描竹的白衣公子,玉骨仙姿,轮廓柔美,眉眼风韵浓烈,身上比先皇后多三分灵气,也未染深宫的胭脂与阴郁,好像春日里误闯宫墙的一朵怒放白梨。


      “你……”


      “臣方鉴明,拜见太子殿下。这幅玉竹傲雪图虽粗糙,但也想送给殿下作赔礼…”

        方鉴明一字一句慢慢说:“您那日见的人,其实是臣的小厮。臣贪玩,惊了殿下。臣请殿下责罚。”


        说着,准太子妃乖乖叩首,匍匐在琴塌上,仿佛一团被冬天遗落皇城的纯雪。


        褚伯曜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真正的方鉴明与想象中相像,又处处不一样。他甚至比先皇后还要漂亮,脸未长开,已有倾国之姿。跪在那小小一团,一看就是被家长按头认错,那样委屈。


        褚伯曜撑着身子下地。这屋子里满是药气。唯独少年身上有一股任何气味都盖不住的清雅脱俗的霁风花香。仿佛从身体里自发渗出来。太子抬起手轻触方鉴明的脸颊。


        软的,活的。


        自那日后,太子殿下眉间的愁意散去许多。若被他听见谁说准太子妃容貌可怖,形如夜叉,就会板起脸狠狠训斥,还会当众罚掌嘴。


        他这样护着方鉴明,越发让人相信,那一夜二人之间发生了许多不可描述。不过无论怎么说,方家养的小狐狸虽其貌不扬,却也抓住太子殿下的心。



        转眼已过除夕。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都说少年不知愁滋味,不无道理。方鉴明被拘在金笼里,自然不知外界已经把他传成青面獠牙的丑八怪,整天想着核桃露和蟹黄酥。


        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烦恼的。方鉴明无人可诉的…其实,虽然太子殿下对他满意了,但他对太子殿下……


        他想象中的夫君,应是高大挺拔,力拔山河,剑扫六合的军神,就如陛下,如画本里的黑甲将军,如他大哥…再不济…像二殿下也好。


        太子文弱雅秀,本无不好。可是鉴明不喜欢。

    

        方鉴明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叹气。


        他哄了太子高兴,二哥才把陈哨子还回来。虽然还一瘸一拐的,但总归没伤到底子。


      “小公子…”


      “蟹黄酥。别问,问就是要两斤。”


        陈哨子闷声称是,他知道,方鉴明认命了。

       

        自那以后,太子殿下放下心结,积极与病魔作斗争,方鉴明也一日一日规矩教条的荼毒下成长。他时常奉旨,以完璧之身去东宫,隔着屏风为殿下抚琴。不止如此,他还偶尔亲手做点糕点给太子送去,不时画些春草秋兰,赋诗几句,让太子解闷,也亲手扎过风筝,让宫人给太子看,却被二哥训斥没规矩。


         还是太子殿下病中写信求情,才解了方鉴明的禁足。


         即便如此,褚伯曜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又过了一年,已经难以下地。

        今日,仪王在朝堂上提起另立储君的事,被帝修用砚台砸了个正着。皇城内被一股窒息的压迫感围绕,倘若太子薨逝,就要彻底翻天了。


        月末,褚伯曜再次从昏迷中被太医院救回来。帝修亲自来到育凤阁看方鉴明。未满十二岁的少年长高了些许,五官初开,稚气虽未脱,眼尾却已然有了锋利的明艳之感。他轻抚少年的脑袋,慈爱如父:“时不等人,对不对。”


        方鉴明听不懂,歪了歪头:“本就是人该珍时。”


       帝修听后,露出一瞬疲惫的笑:“是啊,人该珍时。瑾明会不会怪朕,你还这样小。”


        帝修老了,仿佛在先皇后去世的这三四年里,肉眼可见的衰老去。他鬓角生华发,眼角纵皱纹,眼偶尔也花,还会被王公大臣们气吐血。先皇后在时,陛下从不生病的,先皇后走了,陛下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


        方鉴明曾在先皇后死前最后见了他一面,隔着好几层帐,听着那似断似绝的咳,看着一盆一盆血水端出来,茫然无措。方瑾明只留给了他两句话,一句叮嘱他,一句给陛下。


       他好像料到了多年后,帝修会有这一问,就让小侄儿替自己再说一遍。


       少年乖乖抬起头来,一字一句认真说道:“叔叔说…他从不怪陛下。生在方氏,能以身回护陛下,是他的荣幸。”


        帝修沉默了很久。


        那一朵一朵如烈焰的木棉花,永远衰凌在帝王花之前。在几十代王储心上,深深刻下狰狞的疤壑。


       能以身回护陛下,是臣妾的荣幸…


       那话音犹在耳畔虚弱的回响。帝修的指尖轻轻描方鉴明的细弯日月的眉尾。这里,尤其的像。


       “伯曜尽力了,鉴明。”


        方鉴明似懂非懂,只是温顺的点了一下头。


        “全听陛下安排…”


        原定在方鉴明十四岁的婚期,因为褚伯曜的病,突然提前。已下过一次聘的陛下,又不知发了什么疯,补给方氏万两黄金。


        那是夏花繁盛的六月,整个天启城因这场冲喜的婚事无比热闹。有人说方鉴明几乎是嫁给一个死人,怪可怜的,也有人说不见的,早年也有为太子身患重病,娶了方氏美人,十九日后大病全好。


        “那位娶得可是方氏美人,方鉴明他长得………”丑。


        老清海公总算懒得计较这群刁民说他儿子丑的事儿了。亲自驾马车带万两黄金入宫,一身素衣跪在金城宫外,重重叩了三个响头。褚奉修以为他要为方鉴明求生,阴郁欲怒,却不想殿外那嘶哑的嗓音无比决绝。


      “鉴明能得陛下垂青,是他,是臣,是方氏之万幸。臣万不敢恃权而骄,遂大不敬将黄金退回。”


      “臣只愿陛下和太子殿下,福禄双全,寿比天长。”


        福禄双全,寿比天长。




        太子大婚这日,红妆十里,满城灯火长明不熄。于礼赶回来参与皇兄喜事的二殿下策马入城,怀里抱着一娇美可人的紫衣女子。女子名唤紫簪,区区五品侍郎家的嫡女,二殿下与她在上元节邂逅,一见倾心。   


        对褚仲旭来说,娶贵女会被斥责野心不驯,身份太低微的,又会被讽刺有辱皇子身份。所以紫簪对他来说正好。容貌上乘,秉性纯善,活泼可爱,尤其一双眼睛,黑亮亮的像小动物。


       “阿旭,那是太子妃的凤雏香车嘛。”


        褚仲旭勒马侧头,见五彩绫罗绸缎在风中飞舞,奢华的包金红木轿辇几乎占据整个街道,前后由二十八名中卫军才能抬起。这哪里像是婚礼的架势,说难听点,活像要把太子妃跟太子合葬了那么庄严而刻意。


        夏风徐徐吹起花香,掀动轿帘一寸,露出了太子妃半截雪白精致的下颌。那纤细的脖颈上挂着无比沉重的金项圈,满身金饰轻响,这般浓墨重彩,让人恍惚忘记,他只有十二岁…


        褚仲旭脑子里一闪而过了那个把脸埋进兔肉里啃的小孩儿。一时恍然。方鉴明长得丑这事儿已经传到越州了,他是眼花了才觉得那节下巴还挺清秀?


        人一生要与万万人相逢,褚仲旭离开天启城近两年,游历山水,阅人无数,早已记不清那个孩子到底是高鼻梁矮鼻梁,薄嘴唇厚嘴唇,尖下巴方下巴,只记得,他像小动物一样灵敏可爱。


        从那之后,褚仲旭对这种无辜的兽系长相,就多了几分偏爱。


       “阿旭…?”


       “哦,是的。他从宫门开始到进入东宫,还有七七四十九道礼要做,我们不急。”


       紫簪先哇了一声,又唉的一叹。


       褚仲旭含笑:“嫁我不用这么麻烦。嫁我一张床就够了。”


       紫簪红着脸,小声骂他登徒子。


       褚仲旭正色:“待我大哥婚事一结,我孝期过,就像父皇请旨赐婚,三书六礼一张床,娶你为妻。”


       他又看了看那远去的奢靡沉重矫辇,忽然莫名一阵心闷酸楚,便补充道:


     “我定不会让你…像他那样委屈。”


————


先婚后爱,先婚后爱,先婚后爱。

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天作之合。


我要评论,我们唠嗑,我要评论,我们唠嗑!

不要怕,欢喜冤家体现在他和旭哥结婚以后。

肉豆蔻洛莉丝

遇狼·中

那一夜,小黑知道了“柏奚”。


它久违地没有化作人形,像刚出生的狼崽贪求母狼的怀抱一般,弓着脊背蜷缩着,缩成很小的一团,团在方鉴明的臂弯里。


它很难过,也许是为被帝旭压在身下的方鉴明难过,也许是为因为柏奚而被自己抓伤的方鉴明难过,也许是为失去了褚仲旭的方鉴明难过。人类的难过太复杂了,它分不清是哪一种难过,只好变成狼,让自己不要去想。


而方鉴明无言地抚摸它温暖的绒毛,臂上的伤口一牵动就渗出细密的血丝。


方鉴明不让狼崽给他疗伤,他总是这样的,帝旭没有错,小黑也没有错,错的是他没有教好小黑。但狼崽不知道,方鉴明到底是疼惜它不想让它...

那一夜,小黑知道了“柏奚”。

 

它久违地没有化作人形,像刚出生的狼崽贪求母狼的怀抱一般,弓着脊背蜷缩着,缩成很小的一团,团在方鉴明的臂弯里。

 

它很难过,也许是为被帝旭压在身下的方鉴明难过,也许是为因为柏奚而被自己抓伤的方鉴明难过,也许是为失去了褚仲旭的方鉴明难过。人类的难过太复杂了,它分不清是哪一种难过,只好变成狼,让自己不要去想。

 

而方鉴明无言地抚摸它温暖的绒毛,臂上的伤口一牵动就渗出细密的血丝。

 

方鉴明不让狼崽给他疗伤,他总是这样的,帝旭没有错,小黑也没有错,错的是他没有教好小黑。但狼崽不知道,方鉴明到底是疼惜它不想让它放血,还是因为怨他自己没有管好狼崽,差点害帝旭受伤呢。尽管帝旭永远不会受伤了。

 

小黑自喉咙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呜咽,原来它不是为方鉴明难过,而是为自己难过。它和方鉴明日日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入眠,他们的心那么近,帝旭却永远很轻易地赢过他。方鉴明好像觉察出小黑的难过,于是更紧密、更温柔地拥抱他。他们的鼻息都交错着,体温都交-缠着,可是不够近,总是不够近。

 

 

又过了两日,方鉴明披着一身雪白大氅回到霁风馆中。

 

小黑觉得很异样,他清早离开霁风馆时明明没有披大氅。而后狼崽嗅到一股新鲜的、猩甜的血腥味,方鉴明的唇已经白得像纸、像雪。

 

他的步子很虚浮,很拖沓,终于走到卧房之时,就再也支撑不住地跌坐在榻上。小黑又惊又怕地朝他奔去。春寒料峭,风声四起,它的心是这片凄寒里唯一炙热的东西。

 

狼崽恍惚间又回到通平城军营中的那一夜。它看见方鉴明又是那样的被鲜血尽染,又是那样的气若游丝,只是这一次,伤在了后背。

 

它想要去找刀,却总是被方鉴明拦住。他不肯,他又不肯!小黑懊丧地垂下脑袋去舔方鉴明的脸,它知道了,他的伤,是帝旭赏的。

 

冷汗遍布方鉴明灰白的脸,他总是这样,被帝旭用不同的方式碾碎了、揉烂了,化出水来。狼崽怒火中烧,毛发耸起,甚至咧开嘴呲出尖利的后槽牙,喉中翻滚出带着敌意的、凶狠的低鸣。它第一次这样与方鉴明对峙。可是方鉴明紧紧地按住它的爪子,紧到几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不住地颤抖。

 

终于一声凄厉哀长的狼鸣撕破长空。

 

它将方鉴明扑翻在榻上,锋利的狼爪按着他已然弱似无骨的肩。方鉴明有些无知无觉的,好像意识已飘飘忽忽地散了,他的脸贴在枕上,目之所及只有四下燃得微弱黑黄的宫灯。他感到属于狼的、燃烧着的鼻息压在他的后颈,从嘴里伸出的犬齿却很凉。狼崽制住他肩膀的爪子很重,他第一次想要逃离凑得这么近的狼崽,可是挨板子的时候血都渗满皇城砖缝,他再也无力了。

 

小黑喉中“呜呜”地翻滚着,两列犬齿咬住方鉴明湿透的衣领,将那些被染得深红的衣物一层一层地剥下来。他的血水甚至把衣服灌得很沉,汗水和血水融在一起。狼爪又太笨拙,花了许久才很艰难地剥出方鉴明背上杖痕交错的皮肉。

 

那些透支着方鉴明生机的伤口一道道、一道道地交叉编织在一起,成了一双双扒开皮肉的鬼手,让他的背不住地、不住地流血,收不住痂。小黑目眦欲裂,后槽牙几乎咬合欲碎。那些扒开方鉴明皮肉的鬼手如同扼住它的喉管,它感到悲痛、感到愤怒、感到喉头酸涩,感到许多他辨别不出的情绪。一双烈金色的瞳仁崩裂出凶色,又被依稀的泪光包裹。

 

屋外顷刻间风雨压城,小黑拔起喉舌又一次长鸣。简直连风雨也在附和它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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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搜wid的,去大眼:莎乐美之吻_

我会在评论里放lian jie


本来只打算写上下两篇的,我也没想到越写越多......


Siyo_Lee

【旭日明诸】束魂(五)

19


方鉴明奔波数百里,在西边与流觞军主力汇合后,便直入居北镇,西平港刺史陈赫然、副将修风已早已带队在城门等候,终于得见这死而复生的清海公真容,果然是气宇轩昂气度非凡,只是没料到,他竟生得如此韶秀斯文,比起武将倒更像一个舞文弄墨的文人。 


陈赫然本以为,方鉴明的那些传奇事迹,多半是有心人为了阿谀奉承美化而成,可今日短短的接触,已经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方鉴明年纪虽不大,但行事作风缜密果敢,难怪可让曾令九州震撼的流觞军忠心耿耿听命于他。


虽连日疾驰数百里,但方鉴明却没有歇息的意思,他雷厉风行的询问完此前的战况,便让副将修风速速将军事部...

19

 

方鉴明奔波数百里,在西边与流觞军主力汇合后,便直入居北镇,西平港刺史陈赫然、副将修风已早已带队在城门等候,终于得见这死而复生的清海公真容,果然是气宇轩昂气度非凡,只是没料到,他竟生得如此韶秀斯文,比起武将倒更像一个舞文弄墨的文人。 

 

陈赫然本以为,方鉴明的那些传奇事迹,多半是有心人为了阿谀奉承美化而成,可今日短短的接触,已经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方鉴明年纪虽不大,但行事作风缜密果敢,难怪可让曾令九州震撼的流觞军忠心耿耿听命于他。

 

虽连日疾驰数百里,但方鉴明却没有歇息的意思,他雷厉风行的询问完此前的战况,便让副将修风速速将军事部署、人事分配以及所有的卷宗都送到房中。自到达西平港后,方鉴明便焚膏继晷,连原本懒散惯了的驻军,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令行禁止谨慎行事。有了这位这料事如神的清海公坐镇,本还吃紧的战局很快有了逆转。

 

方鉴明如此急于解决西平港之乱,除了是为了国祚,自然是还有私心,他牵挂京畿中那人的安危,是想尽快能从此处抽身。这些日子,虽然他每日不过浅寐几刻,但那人总会抓紧时间窜进他的梦中,满脸不悦的催促他快快回去,给他解闷。

 

又过了三日,诱敌弃船上岸之计得逞,大部分敌船被烧毁,只有两艘往深海逃去,清海公强令追击拦截,终在日出前将剩下的敌军尽数歼灭。陈赫然等人本欲留他吃一席庆功宴,好好放松放松,可方鉴明却归心似箭,只说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天启,今日只想早歇,婉拒了宴席。

 

衣物尽褪,方鉴明沉身泡入冒着热气的浴盆中,积攒了多日的疲惫总算得到了释放,来时还能隐约看到身上的痕迹,此时已无迹可寻,方鉴明用手捧起一弯清水,轻轻清洗布满伤疤的手臂,水温暖且柔软,就好像那夜抱着他的人。此时他人虽还在几百里外,可心却好似飘到了那座孤城,这段日子,帝旭是否也日夜盼着他归去?

 

迷迷糊糊间,门外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游离的意识瞬间凝聚,他起身迅速的披上里衣和披风,未待外人通报,便率先问道:“何事?进来说吧。”

来人是他带来的亲卫,平日里一向稳重,如此神色想必不是小事。果见来人推门后便立即将门关好,凑到他跟前小声道:“公爷不好了,小公子被右普敦王所虏,目前被囚禁在霜还城。”

 

20

 

随着方鉴明的离去,这座偌大的宫殿,又失了颜色,伎荷不美了,连昭明宫的那树霁风花,都变得寡淡无味。

 

参方鉴明刺杀六翼将的折子有增无减,帝旭本就心烦,没想到前两日前方突然传来战报,说方鉴明在西平港刚打完了胜仗,便心急火燎的起身前往了黄泉关,这一消息,对帝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这数月他对方鉴明朝思暮想,可对方竟没有与他心意相通,还是更在意他那徒儿!

 

明明是打了场漂亮的胜仗,帝王却丝毫不见喜悦,今日刚下朝回到寝殿,穆公公弯着腰耳语有要事请奏,帝旭不耐烦的支着脑袋挥挥袖子,让他们有屁快放。脚步声一听便是习武之人呢,他抬眼一看,发现是自己安插在霁风馆的眼线,他本以为此人在那边是呆不了多久的,没想到方鉴明却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人单膝跪下,双手举过头顶,给穆内官递上了一卷只有指头大小的蜡封密函:“前几日霁风馆接到了清海公寄回的密报,让陈统领彻查绫锦司,果然发现了鞠典仪通敌M国的证据,内容已译到了纸上,请陛下明察。”

 

六翼将之一的鞠七七?她和方鉴明算是家族世交,双方父母还曾定下过婚约,为何会叛国?帝旭满腹疑问的打开了纸条,瞬间脸色大变,犹如五雷轰顶,一行字映入眼帘,字句岁短却又堪比当头一棒——【方海市是女人,也是方鉴明的情人。】

 

修成有力的五指瞬间攥紧,瞬间将纸条揉成了碎末,帝旭努力压抑着随时要爆发的怒气,咬牙切齿的问道:“鞠七七人呢?传来问话。”

 

暗卫踌躇片刻,才小心翼翼的回道:“请陛下息怒……鞠典衣她,已在半个时辰前畏罪自杀。”阶上的帝王久久没发声,待他悄悄抬眼去瞧时,才发现那站在高处的人神色恍惚,似乎定格了。帝旭艰难的将这接连不断的坏信息吞下,心中升起一丝凄楚,他疲倦不堪的坐回太师椅上,下令此时让霁风馆彻查后再报,妥善处理鞠七七的后事,不要让人看出端倪。

 

处理完这一切,纸条上的那句话,却像鬼魂一样缠住了他的思绪,他本想着等鉴明回来,便豁出去坦白心意,不管结局如何也算无憾,可如今忽然冒出了一个女人,倒让他乱了方寸,虽他嘴硬说不信,可心里却信了八九成,莫非……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天意弄人,这十几年,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就算是上天入地方鉴明也总能替他得到,可那些他都不是真心想要的,他好不容易有了真心想要的,偏偏就不能遂了他的心意。万千愁思,让帝旭连日寝食俱废恍恍惚惚,便干脆去宫外的一处温泉散心,他这人有个毛病,心血来潮便什么都不管不顾,瞬间就把方鉴明的嘱咐抛之脑后,就只带了十几个护卫便出了宫。

 

21

 

与此同时,方鉴明也终于赶回了天启皇城。连日来他几乎是日夜不休,先是在兰兹城险象环生的救了方海市,将她托付了张承谦后,又是日夜兼程的赶回天启,回到宫中时浑身已是散了架一般,陈哨子见方鉴明形容憔悴,本想让他先稍作休整,可方鉴明却并未领情,急不可耐的便往金城宫去了。

 

众人鲜少见到一向持重的清海公如此快步而行,他目不斜视的一路疾走,险些撞上了廊上迎面而来的宫女,抬起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缇兰的贴身侍女碧红,身后则跟着林御医。

 

以方鉴明的身份,本可以不加理会,可他向来注重礼节,于是便客气的问了一句:“是淑容妃身子不适?”

 

碧红欠身行了个礼,才掩着嘴面露喜色的道:“回清海公,自娘娘承了圣宠后,便一直食欲不振,所以才找御医去瞧瞧。”闻言后,方鉴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虽心中五味杂陈,还是强装镇定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原来如此,别是有喜了,还请御医快去吧。”

 

二人渐渐走远,方鉴明才觉得四肢都在发软,连日来支撑着他的意志力,因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便瞬间土崩瓦解,他连忙扶住宫栏稳住身子,晃了晃头想让发黑的视线清明一些。

 

碧红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熊熊燃着的火,他不由自嘲一笑,方鉴明啊方鉴明,你当真是糊涂,帝旭他是天子,为了国运,未来终究是要充盈后宫开枝散叶的,而你一个男人,帝旭再如何看重又如何?你充其量也不过是个臣子,难道你要为了一己私欲,让帝旭被世人朝笑,在史书上留下污点么?难道又要为了一己私欲,让历来忠烈的流觞方家蒙上以色惑主、祸乱朝纲的罪证?或许能知道他的心意,他便该满足了,不应有所奢望。

 

“公爷!”哨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焦急的脸:“不好了,刚刚卓英来报,说陛下一早就瞒着中卫出宫去了温泉,只怕带的守卫不足以保证陛下安全啊!”

 

“什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方鉴明冲口刚说了一句话,忽然全身一震,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便如雪崩倾倒。陈哨子大惊失色接住方鉴明委顿的身子,只道他是劳累过度急怒攻心吐得血,可很快他便觉察有异,只见方鉴明将头埋在他的臂弯,似乎痛苦万分,身体止不住的战栗,双腿蜷缩,虽然已紧咬牙关,但还是难以抑制的溢出sy。陈哨子知道方鉴明向来能忍疼,能让他无法掩饰,必然是超出寻常的巨大痛苦。

 

“公爷,你怎么了?”陈哨子的声音中也难掩慌乱。

“护……护驾!”从牙缝中艰难蹦出了两个字,方鉴明又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黑血,可这一次吐血后,他却觉得浑身舒坦了,适才那古怪的剧痛来得快消退得也快,甚至让他以为适才的痛感只是幻觉。

 

22

 

池子宽敞,大约能容得下十几人,先帝还在的时候,每次来都会带上数个美人,,可此时此刻,只有帝旭一个人无精打采的泡在温泉里,愈发显得形只影单晓风残月。朦胧的热雾迷了他的眼,渺渺仙雾弥漫,隐约勾勒出了一个人形:雪肌黑发,削肩美背,好像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那人缓缓转身,湿漉漉的秀发,配着一张艳丽不可方物的脸,汗珠从下巴滴落在线条分明的锁骨上,映得整池都是春色。

 

“鉴明!”心潮涌动,尽管水汽氤氲,褚仲旭还是认出了这便是他日思夜想的人,他冲破水的阻力往对岸跑去,却没注意水面泛起了奇异的涟漪,这波澜逐成了漩涡,就好像水底有什么东西想要窜上来似的,帝旭终于察觉有异,忽然想起此前方鉴明曾提起,外族有能遁地潜水的术士让他务必小心,心中一凛,帝旭猝然停下了脚步,发现那个幻影早已消失无踪,他慌忙想往后退去,可为时已晚,这不速之客已察觉到了他的防备,漩涡忽的疾速向前移动,伴随着咕嘟咕嘟的闷响,一个灰白色的人影如迅猛的鲛鲨,从水中一跃而起,掀起了一片水花,紧接着一道强劲的掌风迎面袭来,帝旭只觉自己如被一头猛兽冲撞,瞬间人已被推出了数米,重重撞在石壁上。

 

“护驾!”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帝旭拿开捂着胸口的手,除了皮肤被泉水泡得发红,看上去完好如初,卓英从一得知帝旭出宫后,便马上带着一队人马赶来,却终究晚了一步,他冲到池中的岩石上,和那身形诡异的异族人缠斗,众人只听见那刺客惊喜交加的喊了一声:“夺罕!”便不战而退。

 

“快追!”岸上地滑,帝旭光着脚一个不留神,险些便要滑到,随着这干脆的呼叫,自己稳稳当当的跌入了一个人的怀中,熟悉的花香混入鼻尖,帝旭惊喜交加,不由脱口:“鉴明,你回来了!”可刚说完,他又想起自己应当还在生气,下一秒便尴尬的板起了脸,自己站直了身子。

 

“臣不在,陛下当真把鉴明的嘱托抛诸脑后了。”那张脸经过了这数月的奔波劳累,瘦削了许多,后越发显得那双眼睛又大又亮,方鉴明脸上并无喜色,开口便是责问。

 

“你还有脸说我?是谁忤逆圣意,擅自跑去黄泉关的?若你早日回来,还有今日之事?”被他这么一呵斥,帝旭更恼了:“就为了你那方海市,你要置朕的安危于不顾,你可知罪?”

 

周围耳目众多,帝旭的话外人其实倒不会多想,但在方鉴明看来,这简直就是旁若无人的吃醋宣誓主权,想到帝旭趁他不在,转头便宠幸了其他嫔妃,方鉴明愈发觉得气结:“臣确实有罪,但其中的缘由陛下应该能明白,我待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

 

穆公公隐约听见二人的争执,识趣的让其他人先避开,留下他们二人单独说话。

 

“忠心?”只听见帝旭冷笑一声:“你在身边藏了一个女人这么多年,竟然都瞒着朕,这便是你的忠心吗?”

 

方鉴明的脸唰的惨白,帝旭抓起他的手,逼近了他的脸:“有朝一日你娶妻生子了,是不是也一样瞒着朕?”

 

“你……”方鉴明觉得呼吸几乎凝滞,像有一只手在揉搓着自己的心:“你我都已经那样了,你……竟还要怀疑我的心?我早说过我当卓英海市是儿女,臣穷尽一生所珍视的人,不过仅剩寥寥几人,陛下这都容不下吗?。”

 

“这些话,你去和死去的七七对峙吧。”想到后来所呈报上来的鞠七七的遗言,那不堪入目的描述,让帝旭不忍细想的阖上眼。

 

方鉴明难以置信的退后几步,惨笑道:“好,总有一日我能顺了你的心,去地府和七七对峙。”连日的劳苦和伤病叠加,他终年崩住的那条弦终于在此刻被挑断了,方鉴明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涌,脚下一软,整个人便如在云中腾空一般,下一秒,他就重重的跌入身后滚烫的泉水中,水从鼻尖猝不及防的灌入,他被呛得想要咳嗽,却吞进了更多的水,眼前一片绯红,意识逐渐模糊。

 

帝旭只看见有一缕红,在本来清澈见底的池水中晕开,逐渐扩散成惊人的一片,是血……褚仲旭的心一咯噔,随机惊慌失措的跳入水中,将浑身湿透的方鉴明抱起,粗鲁的扯开他胸前的衣襟,一道触目惊心的黑紫色掌印赫然映入眼帘,是刚才术士在水中的那一击!他多年没有痛觉,见方鉴明还能好好的站在身前,还以为是虚惊一场,没料到竟然如此严重。

 

“鉴明鉴明!”怀里的人已经失去了知觉,可表情仍旧露出了痛苦之色,血丝从嘴角止不住的往外溢,帝旭隐约觉得此次非比寻常,他紧握住方鉴明冰冷无力的手,心底的恐惧越来越大。

 

 23

 

李御医数次施针,可床榻上的人却依然没有转醒的迹象,帝旭心急如焚的在房中来回踱步,他走两步便张望一番叹一口气,想通过叹气来催促沉默的李御医早点开口。

 

“陛下,淑容妃求见,如今在金城宫候着。”门外忽然有人来报,淑容妃来这做什么?帝旭没好气的说:“不见不见!没看朕在忙吗?”

 

“陛下还是去见见吧,也许……是有喜事。”一个细若柔丝的声音从塌上传来,方鉴明好不容易才悠悠睁开眼,便听到了门外的话语,他支起身子虚弱的开口:“这里有李御医,现在还要诊断,陛下回来正好也不会误事。”

 

“什……什么喜事,朕不去。”褚仲旭愣了愣,执拗的摇摇头,坚决道:“说什么我也要知道你伤势如何才走。”

 

李御医面色凝重,听到帝旭执意不走,抱手附和方鉴明道:“清海公说得对,此伤甚是复杂,微臣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慢慢诊断,陛下可离开片刻,待有了结果,臣自会如实禀告。”

 

帝旭此刻一切以方鉴明的身体为重,听御医也这么说了,他才不情不愿的答应,跟着内官去见淑容妃。

 

淑容妃已经等待许久,听到动静后连忙迎上去,行了个礼。帝旭见她左顾右盼的看了看身边的宫人,已知道她的心意,于是便扬手让闲杂人都退下。

 

“怎么了?”自那一夜后,他便给愈安宫赏了不少金银财宝,但一次也未在召见过她,此刻她忽然前来,倒让他想起适才方鉴明的那句没头没尾的“喜事”,他心念一动,试探道:“莫非,是……你怀了朕的龙种?”

 

听到此话后,缇兰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半晌才憋出话来:“陛下!臣妾虽然对陛下无意,但也不会做那hui 乱宫闱的事,陛下从未宠幸臣妾,怎会……怎会有龙种?”

 

“你说什么?”这下轮到帝旭怔住了。

 

“我还道陛下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故意如此,便陪着陛下演戏了,可没想到碧红当真了,今日碰到了清海公乱说了话,我这才想来问个清楚,陛下可与清海公说清楚了?”缇兰说的飞快,眼见着面前的人,随着她的话语不断变换脸色。

 

“朕没有宠幸呢?那日朕喝的烂醉,不是你侍奉的?”帝旭神色复杂,看不出是喜是怒。缇兰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说:“怎么连陛下也糊涂了,那夜我只服侍陛下睡下,早早的就走了,后来不过是贪恋月色才晚了些回宫。”

 

帝旭这下彻底懵了,不是缇兰,那是谁?他的宫里如非召见,没有人敢轻易靠近他的龙榻,可床上的痕迹却表明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能绕过宫中众多耳目潜入金城宫,又爬上他龙榻的,普天之下除了方鉴明没有第二个人!他这才明白,为何今日在温泉争执时,方鉴明的表情如此哀痛。

 

一瞬间,这段日子的愁云惨淡全都烟消云散,刚才还一脸苦大仇深的帝王,此刻脸上写满了狂喜,原来那不是梦!鉴明早就懂了他的心意!早就应允他了!他手舞足蹈的原地转了两圈,这才想起方鉴明还在昭明宫里躺着,他再也顾不上淑容妃了,连龙车都不坐了,就往昭明宫一路狂奔。

 

他一路拨开了几个想拦路的暗卫,直入方鉴明的房中,对比起他的喜气盎然,房中却是一片死寂,不仅如此,连面前的人也是一个个面如死灰。

 

帝旭环视了一圈这不对劲的气氛,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李御医愁容满面,陈哨子垂头不语,方卓英一声不吭。他听见方鉴明低声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吧,我亲自和陛下说。”

 

待三人散去关上门,帝旭就急不可耐的坐到床边,握起方鉴明的手,殷切道:“鉴明……今日是我不对,我……我那天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你千万别误会,没有什么喜事,也不会有什么喜事。”

 

方鉴明失神的双眼缓缓移到帝旭脸上,听他娓娓说道:“等你这次伤好了,朕答应你,从此定不会胡思乱想了。你不是疼爱那方海市吗?我马上便召她回来,封她做个将军,做个郡主,就当给你赔罪,将来……等季昶再成熟一点,我便把皇位让给他,和你一同隐退,从此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束缚我们了。”

 

方鉴明听他胡闹,看着他脸上的憧憬,心痛无以复加,他唇角虽有笑意,眼中却隐约含泪,他冰冷的手摸上帝旭棱角分明的脸,似是充满了无限的眷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残忍的打断他美好的幻想:“阿旭,对不起,我很高兴。”

看着帝旭愕然的脸,他的声音如在风中抖动的风筝:“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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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方杂谈24

褚仲旭快马加鞭往回赶。

路遇狂风暴雪,一行人来时衣衫单薄,顿时瑟瑟发抖。天寒地冻,手已握不住缰绳,凛冽北风把脸刮得生疼。那冰冷让他忆起红药原,漫天旌旗招展,杀气冲天,自己在最后一战中受了伤,那人当即从马上跌落,他冲上去扶住,殷红顺那人白色战袍涌出,滴落在皑皑白雪上,晕染出朵朵红梅,他拼命地按住那人伤口,想止住这不祥的红,那人竟在晕倒前扯出一个笑容:“旭哥,还好你没事”。

摸摸怀中的药,褚仲旭归心似箭,遂传旨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

大王归。亲自冲了药粉,端至阿方塌前。

“阿方,我回来了。”阿方昏睡中,脸色苍白如纸,气若悬丝。医佐正忙得焦头烂额,见大王来,跪满地。

“都出去吧。”

仲旭见...

褚仲旭快马加鞭往回赶。

路遇狂风暴雪,一行人来时衣衫单薄,顿时瑟瑟发抖。天寒地冻,手已握不住缰绳,凛冽北风把脸刮得生疼。那冰冷让他忆起红药原,漫天旌旗招展,杀气冲天,自己在最后一战中受了伤,那人当即从马上跌落,他冲上去扶住,殷红顺那人白色战袍涌出,滴落在皑皑白雪上,晕染出朵朵红梅,他拼命地按住那人伤口,想止住这不祥的红,那人竟在晕倒前扯出一个笑容:“旭哥,还好你没事”。

摸摸怀中的药,褚仲旭归心似箭,遂传旨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

大王归。亲自冲了药粉,端至阿方塌前。

“阿方,我回来了。”阿方昏睡中,脸色苍白如纸,气若悬丝。医佐正忙得焦头烂额,见大王来,跪满地。

“都出去吧。”

仲旭见阿方嘴唇发白,头发贴着瘦削面颊,心疼不已,他拨开阿方发丝,半扶起她,“阿方,听话,吃了这药,你会好起来的,张嘴。”阿方像个布娃娃,长长的睫羽盖住眼睑,了无生息。“张嘴啊!”仲旭心急,用唇舌撬开阿方贝齿,含了药,硬把药汁度了进去。“是我不对,是我该死,这药苦些,你忍忍啊。”阿方似乎听到了,睫羽动了一下,却困于梦魇,无法醒来。“还有一点儿,喝完就好了,等你病愈,我带你去看桂花树,好吗?”仲旭盯着大半碗没有灌完的药,愁死没有桂花糖。他继续努力喂药,也不晓得未来会如何,只是现在,他一定要阿方活下去。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当初拒绝柏溪,而那人面对重伤濒死的他,强行结柏溪之术,也是同样心情吧。这世间,竟有这非所愿,强其难。自己彼时希望求死得死,那人岂能不知。

“阿方,我以前那么对你,有许多不对的地方,希望你能好起来,我们可以一起去看花,去看海,去你想去的地方,只要你愿意,我都陪你。”他含了药,贴上阿方冰凉的唇。一滴别样的苦涩混入,他见阿方流下泪来,遂把这泪吞掉,“阿方,别哭,未来的日子我都陪着你,就两口了,我喂你,吃了可好?”他几近疯狂地把药度给她,只想让她活,唇齿交接的除了热吻,还有一颗快要崩溃的心。

“她不喜苦药,你又何苦强求。”鲛人的话犹在耳边。

仲旭抬起头来,望那一小只药碗,恍惚中见一玉棋盘,硕大的霁风花树冠下二人对坐,“人生如棋,与天地对弈,你可有胜算?”那人言笑晏晏,落下一子。

人生如此苦涩,有你在,我甘之如饴。他又努力去撬开阿方贝齿,是,我想留你在我身边。

褚仲旭很少这么絮絮叨叨,这人改变了他许多。他只想抓住眼前人,把所有的过往都抛诸脑后。

大王累极,多日奔波就是铁人也消受不住,喂下最后一口药,他松下一口气,拥阿方睡去。天色微明,晨雾不散。

Christina Michelle

题外话

马上过年了,家里事情多,要陪着母后大人买东西,更新不定时,提前祝宝宝们新年快乐,祝鉴明和阿旭虎年大吉、虎虎生威(ps:不知道鉴明今年能生下几只虎宝宝)

马上过年了,家里事情多,要陪着母后大人买东西,更新不定时,提前祝宝宝们新年快乐,祝鉴明和阿旭虎年大吉、虎虎生威(ps:不知道鉴明今年能生下几只虎宝宝)

Christina Michelle

日常二十五:海市长大+剧情开始

金城宫

帝旭把方诸困在金城宫折腾了三日,也罢朝了三日,第四日,帝旭终于去上朝了

趁着帝旭上朝的时候,方诸咬牙起身吩咐哨子把这十年的私产产出全部送来,帝旭一回来就看见满地的黄金珍宝,而早上嘱咐过多睡会儿的人正跪在御座前

帝旭径直坐到御座上,看着面前的人,无奈地问:“说罢,又要折腾什么”

“回禀陛下,这是这十几年臣的私产的产出,照规矩,献给陛下”

“哼,罢了,穆德庆,搬到私库去”

“谢陛下”

看到帝旭打开折子准备批阅,方诸刚要起身伺候笔墨,便听到陛下发问:“说说,有何罪?”

方诸忙跪正了身子:“臣抗旨、自作主张、妄揣圣意,皆死罪”

帝旭没说话,等穆德庆率内侍将满地黄金珍宝搬出...


金城宫

帝旭把方诸困在金城宫折腾了三日,也罢朝了三日,第四日,帝旭终于去上朝了

趁着帝旭上朝的时候,方诸咬牙起身吩咐哨子把这十年的私产产出全部送来,帝旭一回来就看见满地的黄金珍宝,而早上嘱咐过多睡会儿的人正跪在御座前

帝旭径直坐到御座上,看着面前的人,无奈地问:“说罢,又要折腾什么”

“回禀陛下,这是这十几年臣的私产的产出,照规矩,献给陛下”

“哼,罢了,穆德庆,搬到私库去”

“谢陛下”

看到帝旭打开折子准备批阅,方诸刚要起身伺候笔墨,便听到陛下发问:“说说,有何罪?”

方诸忙跪正了身子:“臣抗旨、自作主张、妄揣圣意,皆死罪”

帝旭没说话,等穆德庆率内侍将满地黄金珍宝搬出然后退下关上殿门后,才抬头:“你这几日伺候朕,也有苦劳,便饶了你的死罪,去把藤条拿来”

金城宫帝王寝殿中一多宝阁放置着令方诸又爱又恨的刑具与承欢器物,鞭子戒尺藤条牛皮掌应有尽有,方诸取了藤条复跪到御座前呈上,帝旭却是没有接,任他举着

待批完今日奏折,已是一个多时辰后了,穆德庆进来禀报午膳,帝旭吩咐一个时辰后呈上,穆德庆看这殿中情形,也不敢劝,便退下了,关紧了殿门

“去床上”

方诸依旨膝行至龙床边,褪去衣物,裸身跪在龙床上,仍捧着藤条,帝旭接过,用藤条拨弄方诸身子各敏感处,直到听到轻轻的喘息声才停下

“转身”

方诸转身,将头发拨至身前,将后背完全露出,然而陛下伸手将其按趴下,将藤条放在腰上

“顶着藤条思过,两年前踹了你一脚,导致你吐了血,缠绵病榻大半年。好好养着身子,也要听话,别再忤逆朕,不然,朕也不知何时便会忍不住要了你的命”

方诸看着陛下躺在身侧,禁不住说:“陛下真心待臣,臣此生必不负陛下;即使将来陛下要舍弃臣,臣也绝不会忤逆犯上”

帝旭一听这话,便知道方诸对自己、对这份感情毫无信心,忍不住抬手,重重的在方诸臀上狠打了几巴掌:“这张嘴就不会说几句好听的,扫兴”

帝旭倒是不忍多罚,给方诸上过药,让他趴在龙床上,命将午膳摆在床边,帝旭喂方诸用过午膳,自己草草吃几口,便挥退众人,更衣上塌,抱着方诸沉沉睡去


这样鸡飞狗跳的热闹日子,也就半是温馨半是旖旎的过了下去。很快,时间来到天享十四年,这一年,帝旭三十九岁,方诸三十六岁,方卓英二十一岁,方海市十九岁,剧情里的故事,正式开始了……







Christina Michelle

日常二十四:两年之后+关系破冰

天享十一年

科举之后,年方十八的头名方卓英被陛下亲封为中郎将,入职中卫军,为陛下亲军,负责宫中戍卫

方卓英在帝旭身边当值两年多,虽偶有犯错,但无大过,如今科举有成,龙心大悦

“卓英,这次考的不错,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方卓英恭敬行了大礼:“臣有此成绩,皆是师父教导之功,陛下若赏,便赏赐师父吧”

方诸?帝旭上次见他还是两年多前的年节了,这两年,帝旭没有召见,方诸递牌子求见也没有准,竟是快忘了他的样子

方卓英见帝旭未说话,想是已生气了,老老实实伏低身子候责,这两年,卓英与哨子但有寸功,陛下有赏赐皆会替方诸求情,无一例外,陛下都赏了责罚,廷杖鞭子挨了不少,后来陛下便不再问他们直接赏了...


天享十一年

科举之后,年方十八的头名方卓英被陛下亲封为中郎将,入职中卫军,为陛下亲军,负责宫中戍卫

方卓英在帝旭身边当值两年多,虽偶有犯错,但无大过,如今科举有成,龙心大悦

“卓英,这次考的不错,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方卓英恭敬行了大礼:“臣有此成绩,皆是师父教导之功,陛下若赏,便赏赐师父吧”

方诸?帝旭上次见他还是两年多前的年节了,这两年,帝旭没有召见,方诸递牌子求见也没有准,竟是快忘了他的样子

方卓英见帝旭未说话,想是已生气了,老老实实伏低身子候责,这两年,卓英与哨子但有寸功,陛下有赏赐皆会替方诸求情,无一例外,陛下都赏了责罚,廷杖鞭子挨了不少,后来陛下便不再问他们直接赏了金子便是,如今,方卓英故态复萌,不知陛下要如何重责,师父海市哨子哥都在霁风馆等着他回去庆祝,也不知今日能否站着回去了

帝旭良久未说话,待回过神来,看到方卓英跪伏于地的样子,笑了

“朕和你师父的事情你都知道,这两年你一直在给他求情,不断受罚,朕记得上次被罚脊杖昏死过去,养了一个多月才好,怎么,又不怕受罚了?”

“回陛下,受罚臣当然怕,可是臣知道,这两年,陛下与师父过的都不开心,师父固然有错,陛下打他骂他都是应该的,可是陛下不能舍弃他啊”

“是他舍弃了朕”

“不是的,师父就是这样的性子,三年前师父送臣入宫当差,和臣说:陛下是我此生的信仰,你对陛下不敬,便是在我心口捅刀子。宫里的规矩,最主要就是一条:听陛下的话,若是陛下命你杀了我,你也得照做。陛下,师父他知错了,他只是不会表达自己的爱,这两年,师父痛苦万分,臣还听到,师父晚上梦中呓语,总是叫着陛下的名字。陛下,臣僭越,陛下如何责罚臣都是应该的,只求陛下饶过师父这次,也放过自己”

“让朕想想,你下去吧”

“臣告退”


霁风馆

平常这个时辰卓英早就回来了,今日这么晚,怕是宫中有事,方诸心中有所猜测,正要派人去宫中问询,方卓英便回来了

“哥,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我们都等着你呢”

“饿了就先吃吧,参加师父,哨子哥”

方诸打量他身上没有伤,松了口气:“怎么回来这么晚”

“陛下留徒儿说话,徒儿为师父求情,陛下未责罚便让徒儿回来了”,说罢跪下向师父请罪,“徒儿知错,请师父责罚”

方诸长叹一口气,失了兴致,淡淡道:“罢了,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你们好好庆祝,我先回去了”

说罢转身回房,留下三人无奈叹气

“大公子,陛下未责罚,可有说什么”

“陛下只说再想想”

“看来要有好消息了”


金城宫

帝旭睡下不久,便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这两年来多次听到,每次都装作睡着不愿理人,想起今天方卓英的话,终是开了口:“上前来”

方诸本藏在烛墙后远远看着,听到声音便知道被发现了,只得行至屏风前跪下请罪:“臣抗旨不遵,请陛下责罚”

方诸跪伏于地,良久,余光看到龙靴,身子伏地更低

帝旭看着脚下跪着的人,叹气:“你真是不怕死啊,这两年都多少次了,明知道你一进殿朕就能发现,还是要来,无诏入宫,罪同谋逆,你是一门心思的找死啊”

“罪臣该死”

“今夜当值的禁军暗卫都是吃干饭的”

“陛下息怒,论武功他们发现不了臣,一切都是臣的错,求陛下责罚臣一人”

“这两年,朕不见你,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

“臣辜负了陛下的一片真心”

“你一直都以为朕爱的是紫簪?朕告诉你,朕这一生,只临幸过你一个人”

听到这话,方诸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帝旭

“紫簪在注撵有自己的爱人,朕答应让她假死回国,哪想到仪王之乱切断了她回国的路,后来紫簪为了帮朕筹措粮草,假称有孕,注撵才会送来粮草物资,后来紫簪身死,朕一直未正式追封为后,也是她的遗愿”

方诸听到这密辛,才知道帝旭这么多年爱的人一直是自己,不由得泪流满面,连连叩首请罪:“臣该死”

帝旭拽起他,擦干眼泪:“这次,朕可以饶了你,但是你记住,没有下次”

说罢将人拖向龙床,压了上去:“好好承受朕两年的怒火”



池中鲤鱼

《九州秘史之肥啾不是凤》

旭日明珠。先婚后爱。天作之合。欢喜冤家。

又名《救命我打不过白莲花》


双🌟皇后。


        以夫遂取明火于日,以鉴取明水于月,以共祭祀之明齍、明烛,共明水。...



旭日明珠。先婚后爱。天作之合。欢喜冤家。

又名《救命我打不过白莲花》


双🌟皇后。




        以夫遂取明火于日,以鉴取明水于月,以共祭祀之明齍、明烛,共明水。


                                   《周礼·秋官》


【第一回】丑月


        方鉴明——


        一个出生,就被选为皇后的男孩。


        明,乃日月相和,阴阳相调,雌雄同株之意。在中州,只有历代皇后配得上这个字。明者,是为凤位不二人选。


        辛巳,麟泰九年。一个顺遂吉祥到人神共愤的日子,足足在方夫人腹中坐了九个月又二十九天,那位祖宗总算觉得这日子够吉利,随响亮的啼哭声,呱呱坠地。


        权倾朝野的清海公家喜得明月的消息传遍京都。陛下褚奉修连夜起身拟旨赐字,鉴明。先赐字,后取名,成了帝王与方家的小情趣。

        赐香车宝马,赐金银万辆,赐绫罗绸缎。


        婴儿身上的污血还没洗净,天家的聘礼已堆在了清海公府门口。


      “方家又出明月了!”


      “什么!!”

        一时间,满城天潢贵胄捶胸顿足,愤恨不已。指着自家满院子妻妾儿女破口大骂的,当即休妻卖妾的,不胜其数。


       “一屋子鹌鹑拼了命的下蛋。怎么就生不出个明月!他们老方家是奉了什么妖魔鬼怪在三晖堂,还是种了万里金梧桐,怎么轮轮能出凤凰?”


        当今陛下帝修是褚氏第五十二代皇帝。算上他那位已故的清风皇后方瑾明。往前数,流觞方氏一共出了三十七代皇后。以男儿身,雌雄同株之体,侍奉陛下,掌管六宫,护佑国祚。


         依照大徵礼节,只有一体含阴阳两种器官的明月,才能做皇后。但明月之体不可多求。每一代皇帝登基,十年内,中州必然会出现明月。并且只出现一个。为了能生出明月,举家升级为国丈,中州最盛行的就是那套能出明月的邪术产业链。


        饶是如此,也生不过诞下初代皇后的方家。


        流觞方氏最早以容貌出众,于前朝闻名。开国皇帝登基时,广招秀女选妃。选着选着,就选了个风姿绝代的男宠出来,而且三月之内从采女升到嫔位。


       但因为方氏门槛低,升不上去了。陛下愁眉不展。力排众议这么久,终究要让他的方儿受委屈?


       他苦闷的消停了一个多月。


       在所有人为此松了一口气时,那个文韬武略智勇双全英明无比的陛下,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法子———


        他把整个方家从流觞挖进了天启城,封家主一等公,赐封号,清海。


       方嫔身份一下子尊贵了,直升皇后。


       要说方氏只靠漂亮脸蛋承宠天子也就罢了。七百年来,自从封了清海公,众人发现整个方家就是个深不见底的异次宇宙。


       打仗,出美人将军。炒金,出美人商贾。朝政,出美人权臣。国祚,出美人皇后。就连逢年过节过寿宫内筹办宴会,方家嫡系的小姐公子,也比别人家的技高一筹。


       这朵攀援的凌霄花,终究成长为了木棉,与帝王花并蒂而生。流觞方氏以铁血军权、政权,富可敌国的财富,深深扎根于中州。


 

 

        然而方鉴明不懂,方鉴明只觉得七百多年的家史太难背了。


       “开国皇帝的皇后,方怀璧,诞六子三女,福泽深厚,薨于戊予年,封号璞瑞,方怀璧的侄儿方瑜茗第二代皇后,薨于辛丑年,封号雅贞,治水,修桥……种水稻。方瑜茗的亲弟弟方瑜芝,第三代皇后……”


        日光偏移,映照少年粉雕玉琢的脸,两掌托着软乎乎的腮帮子,书页上圈圈点点一片红。睫毛又密又软,半阂不阂的将视线耷拉在那些逐渐模糊的字上。对面白髯老头乃从前江南第一才子,也被聘来给未来的皇后当夫子。


      “第五十一代……皇后方珏明…薨…第五十二代皇后方瑾明,改运河,促盟国结琴瑟…薨在前年,封号清风。第五十三代,方瑾明的侄儿方鉴明,背家史,薨于今年………”


        嗖,啪!


      “呜……”


        方小公子,准太子妃,捂着被戒尺抽红的手背,坐直了身子,委委屈屈掏出下一本《礼记》,不敢再犯瞌睡胡说八道了。


        如今方鉴明年满十岁,他从五岁就离开方府入皇宫接受一对一凤仪天下全程班教育,早教、学前、小初中全包含其中。上到国论策论九州通史,下到弹琴点茶调香插花,无有不精。


      “方小公子,若陛下问您,学的这些个里最喜欢什么,您该怎么说?”


        方鉴明跪坐得稳稳当当,小手交叠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回答:“骑射!摔角!如果有刺客要伤害太子殿下,我能把他脑袋拧到…………”说到一半、他看了看夫子的不悦眼神,小嘴抿了抿,“我最喜欢《徵礼》…和丹青…”


      “这就对了。记着当今太子殿下喜诗画,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东西。一会儿到了南郊皇家猎场,小公子一切都恭顺温柔些就好。”


         方鉴明被塞进一套过分厚重的白锦衣中,金丝绣沧海纹,兔绒围领,双手捧着暖手汤婆,面戴白纱,裹的像个糯米团子般,爬上了香车。


        当今太子褚伯曜十五,已到了能见太子妃的年纪。陛下就安排了这场冬猎。但为了准太子妃的清誉,皇子世子公子们狩猎时,方小公子只能老老实实当个团子,藏在暖融融的帐子里,扮演一块不能见人的美玉。


        别人家小孩雪地里打滚,抓鸡撵狗,放鹰射鹿,让方鉴明在屋里蹲着。       


        可能吗。


        不可能。


        方鉴明说自己要睡觉,然后就给那身白衣服扒了。套了一身从贴身小厮那要的粗衣糙布,翻帐子的速度熟练的令人心疼。


        而裹着一身白锦衣,扣都系不上的小厮,陈哨子,冷着一张苦瓜脸,习以为常的躺在小公子床上,装娇弱——不吃不要我不冷,全特么别来碰帘帐。


        方鉴明就是那撒了欢的野马。这环绕天地远不止皇城那么大点,他蹦进雪里,觉得雪凉凉的,真可爱。他拍一巴掌马,觉得马臭臭的,也可爱。偷了弓,藏了箭,成年男子的弓挂在他身上不合适,走一路弓弦直打屁股,那他也高兴。


        守林中卫军只觉得有什么沙沙一响,都没看清,一个小影子就窜没了——狍子吗?还是鹿。那么点一个,反正不是人。


        隆冬的山林是一副穷尽笔墨也写不出的苍茫轻狂画卷。躲过中卫军的方鉴明蹚雪,绕过所有马蹄痕迹,找了一处僻静处,乐颠颠的撵兔子玩。毕竟他要是敢在皇宫里张着嘴疯跑,轻则禁闭,重则一顿戒尺。


        跑着跑着,小公子耳尖一动,听见风声,立马侧身。一支箭贴着他脸蛋射入树杆,尾翎嗡动不止。


      “什么人!”方小公子呵道。


        刺杀太子的?杀皇帝的?我年纪轻轻就要立功了?我现在把他胳膊腿撅了的话,能拖动么??


        枯叶簌簌,林影微动。参天白树之中徐徐走出一个骑黑马的人影。那人一身劲装,玄黑底子绣满云纹,越到衣摆纹络越张狂鲜明,纯白交襟领擀如金线。方鉴明看他年岁比自己大得不太多,衣着虽高贵却不华丽,也没有什么麒麟什么蛟龙,想来应该是谁家的世子。


        于是乖乖作揖:“见过世子。”


        世子勒马踱步蹚雪,走到方鉴明面前,也没有下马的意思。他看了小孩很久,语气讪讪似不悦:“还以为是个狍子…”


        方鉴明:………


      “抬起头来。”


        方鉴明老实抬头。看清马上少年的脸时,与他一齐发出“嘶…”的一声。


        大约是看老头看多了,就觉得肩宽腿长身型挺拔的黑衣世子,格外英俊。他天生一双深情的眼眸,睫毛下垂显得无辜又无礼,皮肤并不白皙,有种阳光下晒过,风雨里跑过的温暖色泽。右手执缰绳,左手持弓箭,潇洒不已。


        褚仲旭也在嘶。


        他嘶自己昨夜不该看山海经,在这荒山野岭看见这么张脸,脑子里立刻想起九尾狐狸精。


      “你是谁的随从,自己在这做什么。”褚仲旭问。


        方鉴明往褚仲旭背后看了看——空无一人,于是反问:“世子您的随从呢?”


        褚仲旭抓了抓被冷风蛰疼的耳朵,漫不经心地说:“马跑太快,把他们落下了。…嘶关你什么事。”


        方鉴明乖巧回答:“我也是这么被我主子落下的。”


         褚仲旭:………


         合理。


        相顾无言片刻,褚仲旭抽箭张弓,对着蹦跶远了的野兔射下一箭。正中屁股,兔子一跃三尺高,倒地没动静了。


       “哎呀…”方鉴明天塌脸:“…我没给它取名字呢。”


        “………这儿是猎场。”


        方鉴明称职的当一个随从,哼哧哼哧的拎着死兔子耳朵跑回来,为褚仲旭拴在马后的猎筐里——咦,竟然只有一只山鸡?不该呀,他箭术这样好。


       “奴才只是觉得,取了名字烤起来比较香。小乖怎么样?”


        褚仲旭一阵无语。然后肚子咕噜噜的叫了一声。二皇子的寝殿不是一般的偏,为了早到宫外等着太子殿下和皇帝,他天没亮就起来了,桌上虽然有那些糕点水果,但其他人没动手吃,他也不能动手。于是到现在到还空着肚子。褚仲旭四下看了看,见此处人迹罕至,长腿一扫跃下马。

      “别往里塞了,带火折子没,去捡点柴火。”


        方鉴明眨了眨眼。


        褚仲旭叹气,赞成道:“咱烤一烤这只…小乖试试。”


        小孩欢天喜地的跑去拾柴了。


        这边二皇子带着准嫂子撕烤兔肉吃,那边太子殿下已不喜欢这些骑马射箭的粗野之事,随便让随从们猎了几头鹿献给陛下,就从猎场退了出来。


        帝修亲自掌刀割下新鲜鹿茸,以红绸喜庆包裹,放进礼盒里。他对太子伯曜道:“带上亲手猎的礼,去西厢帐里,见见你未来的太子妃罢。”


        帝修想了想,又说:“鉴明娇嫩,年纪也小。你换身干净衣裳,不要唐突了他。”


        褚伯曜叩谢称是,将回太子帐内,特意精挑细选了一身正朱红色锦衣,又端庄又尊贵,还重新束了冠,洗了手,

熏了香。


       他虽没见过方鉴明,却见过他的哥哥们。大公子用兵奇才,十三岁上战场已能打胜仗,如今已被封骠骑将军。二公子足智多谋,入朝为官,现在已是正三品,最年轻的尚书。三公子今年拿了文武双榜状元,马上拜官,再算上位极人臣的清海公…满门的优质美男子。


        先皇后是他养母,明月之身,玉颜生春。虽然在位十几年没有生下一个孩子,陛下却对他极宠。清风皇后也将太子视如己出,为了保护他的地位,不惜与二殿下生母针锋相对,以玲珑心思和铁血手腕,直接将宠妃弄成弃妃,送进了冷宫。二皇子褚仲旭原本文韬武略皆属上乘,本有望再进一步,也因母亲被厌弃,与皇位失之交臂。


        太子对方氏有好感,所以他对未来的太子妃,是满怀期待也无比珍重的。


         想来…会是个令人一见难忘,倾国倾城的美人,又博古通今,冰雪聪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听闻准太子妃在睡觉,太子殿下贴心的免了通穿。整理衣领,捧着礼物,走进西厢帐。


        绕过屏风,放下礼物,心如擂鼓。这屋子里香喷喷的,一股霁风花气息…他竟是霁风花香的。那样清雅的树木,该是何等风姿。


        褚伯曜想着:本宫只看他一眼,不吵醒他。


        他小心翼翼掀开帘子——


        却看见了比自己还宽阔的肩膀,几乎撑开白衣。


        “?”太子殿下愣住,脑海中反复回荡那句:鉴明娇嫩,年纪又小…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颤抖着拍了拍那孔武有力的肩膀。对方一下子坐起身:“谁!”


        …明月之身雌雄同体,本不该有这么粗狂的嗓音。褚伯曜的神智完全被凝固了,只能看着那张幻想了多年的绝色容颜转过来…他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那明显的喉结,那标准的方脸,那狂野的浓眉,聚神的锐礼鹰眼,以及……看起来刚长出来,并潦草懒得修剪的胡须。

       “你谁啊?”哨子问。


        “我……没谁。”褚伯曜木偶一般连连后退,扭头就跑。这是他见过最阳刚粗糙的明月了。


        凭什么啊?前面三十几个皇后美得升仙,到他这儿摊上个悍匪啊??


        褚伯曜捂着缴痛的胸口,艰难跑出西厢帐。三殿下四殿下跑来问询,他们也好奇未来的嫂嫂是什么模样。是不是美得要死,漂亮的要命,打算好好吹捧恭喜一番。


        太子表情痛苦,眉头紧锁:“…脸…比手糙,手比…脚糙……孔武有力…传闻有误——噗…”


        说着,竟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西郊猎场顿时慌乱起来。


       “来人啊!御医!”


       “御医!!太子妃把太子丑得吐血啦!!!”


       


        

     


         



至于另一本九州秘史韫椟藏诸——


随缘吧敲!瞅瞅那个五十热度一百粮票惨案。肉特别难写,…所以坑了算了。


呱的哭了。

蛋堡和蛋堡铁粉

【旭日明诸】诚情 番外二

又名大徵第一权臣与其二哈帝王的日常

是纯纯的小甜饼


1

临近方诸产期,帝旭万分焦虑——找不到合适的产婆,无人接生。且不说这大徵境内就无人见过鲛人生产,就算见过,以方诸的殊异体质,也不清楚如何接生。将琅嬛从越州接来也不现实,毕竟众人皆知要生产的是霁清皇后,就算方海市是所谓的龙尾神神使,但生孩子也依然与常人无异。大费周章地将琅嬛接来,无异于是在向世人宣告宫中有异。

帝旭因此茶不思饭不想,焦躁不安。腆着大腹、靠于床头阅读方氏古籍的方诸见帝旭又在房内踱步,大手一挥,对着偷溜进昭明宫的方海市道:

“不用找产婆,我自己可以……”

“什么?方鉴明你当自己是神吗?分娩如此危...

又名大徵第一权臣与其二哈帝王的日常

是纯纯的小甜饼







1

临近方诸产期,帝旭万分焦虑——找不到合适的产婆,无人接生。且不说这大徵境内就无人见过鲛人生产,就算见过,以方诸的殊异体质,也不清楚如何接生。将琅嬛从越州接来也不现实,毕竟众人皆知要生产的是霁清皇后,就算方海市是所谓的龙尾神神使,但生孩子也依然与常人无异。大费周章地将琅嬛接来,无异于是在向世人宣告宫中有异。

帝旭因此茶不思饭不想,焦躁不安。腆着大腹、靠于床头阅读方氏古籍的方诸见帝旭又在房内踱步,大手一挥,对着偷溜进昭明宫的方海市道:

“不用找产婆,我自己可以……”

“什么?方鉴明你当自己是神吗?分娩如此危险之事,你说你自己可以?”

“这古籍上有记载,”方诸随手将书递给方海市,“鲛人产子与常人不同,水中生产可减轻母体痛感,并有助胎儿产出。我读过医书,懂点医术,若请了产婆来却对鲛人产子一窍不通,或是因此被唬住,那反倒会出岔子。”

“不行……不行……”帝旭听此更是焦急,“海市,劳烦你过几日再去趟越州……”

“我累了,”方诸掀下披着的狐裘,躺下扯过一旁放置的锦被,“海市,你与早些回去休息吧。”

方海市看看因打断话语而噎住的帝旭,又看看已然闭眼的方诸:“那……陛下,师父,我先回去了……”话毕便离开了。

“鉴明……”

“你要不就脱衣滚上来,要不就滚回金城宫去!”

孕者为大,帝旭再如何焦虑也看得出来方诸小脾气发作,便也闭口不言,脱衣上床。方诸背对床边,帝旭方一躺上,方诸就拿起帝旭的手臂搭在自己肚腹上。

“别焦虑了……没事的……放心吧……”







2

方海市从方诸那儿领了个任务——在方诸生产时稳住帝旭。

面对如此艰巨的任务,方海市抱着年仅两岁的褚惟允仰天长啸:“惟允,你太傅你父皇又欺负我!”

年幼的褚惟允学着大人的模样,摸摸方海市满戴发饰的头:“母后……不哭……惟允抱抱……”

“嗯,惟允乖!”

方诸也未让方海市孤军奋战,他自知帝旭某些时候有多胡搅蛮缠,方海市未必能钳制住他,也自觉与帝旭讲道理。

“皇后生产,陛下不在凤梧宫守候,表现伉俪情深,至少也要在金城宫等候喜讯吧。这种时候跑来昭明宫找臣这个患病的太子太傅,是觉得臣在朝堂上树敌还不够多还是觉得臣佞臣的名声还未臭名远扬?”

“谁敢有如此言论?朕不撕了他们的嘴!”

“嘴长在他们身上,陛下能控制什么?”方诸叹气,“与其落人口舌,不如就听我的,去凤梧宫逗逗惟允,与他吃顿饭,小家伙们就出来了……”

“鉴明!找不到合适产婆,你说要自己生产,朕允了;现下朕想陪你,你又让朕去凤梧宫?你若出事,要叫朕如何!”

“有关生产的书我已看了上百回了,况且有李御医和哨子,不会有事的……”方诸给面前焦躁之人顺气,“何况……倘若你在一旁盯着,我生不出来了如何处理?”

帝旭闻言一怔,而后发出一声轻笑。方诸见人已放松,又拍拍帝旭道:“是我生产又不是你生产,为何你比我还焦虑?你再如此,我便让李御医给你开服药调理调理,不然小家伙们出世发觉父皇被自己给吓坏了要如何自处?”

“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

“会的,会平安的!”







3

最终方诸生产时,帝旭既未听方诸的话到凤梧宫,也未赶去昭明宫。

分娩那日,帝旭已起身上朝,还沉浸在梦乡的方诸忽而惊醒。察觉到下体有什么东西流出,仔细查看,果然已然见红。他唤来近几日一直在偏殿守候的哨子,劳烦他与张承谦将那备好的海水倒入浴池内,又唤来李御医,准备生产。

“公爷,要不要去……”

“不用,待他下朝再说……”

肚腹里的两孩子也不负众望,在极短时间内便离开了生活了九月之地。当帝旭下朝,被穆德庆告知方诸正生产,顿时发怒。

“如此大事为何不及时告知朕?不怕朕削了你们脑袋吗!”

“这……是清海公让奴婢待陛下下朝再告知的……”

“胡闹!”

“陛下!陛下!您慢点!”

进到昭明宫,帝旭首先见到的是各怀抱一个婴孩的哨子和张承谦,两个大男人笨手笨脚地捧着刚落地,浑身软乎乎的婴孩,滑稽中有带着温情。

“鉴明在哪?”帝旭不顾孩子,直问哨子道。

“公爷……公爷还在池里。”哨子被突然闯进的帝旭惊吓到,愣了愣神。

帝旭直冲去浴池,只见方才生产结束的人儿下半身依旧泡在池中,上身露出水面,趴伏于池岸,原本的双腿已变成鳍,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拍动着。

闻帝旭进屋之声,垂下眼帘闭目养神的方诸喃喃道:“下朝了?怎么不去看孩子?”

“你没事吧?是不是很疼?为何不及时将消息告知朕?你知道朕在赶来的途中有多着急吗?”

“无事……产子腹内胀痛属正常现象,况且也没怎么疼,就是有些累……”方诸并没有抬头之意,“我再休息会儿,一刻钟后劳烦陛下将臣抱上岸了……”







4

(……)

这天下,估计也就这一人敢如此与东陆帝王说话~






全文老地方(6978824)

求赞求评,让孩子长点热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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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明珠】盛宠(十八)

  次日清晨,昭明宫。


  天光乍亮,昨夜一番折腾耗费了太多精力,方诸依然在榻上睡着。


  照例,帝旭早起前去上朝。


  早朝之后,方诸却仍然没有转醒的迹象。昭明宫却迎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


  哨子看见来人不敢怠慢,命人备好茶点,请他先去偏殿歇息,转身朝寝殿去喊方诸。


  哨子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隔着帷幔,站在殿内唤了声公爷。


  方诸听到声音后方才悠悠转醒,他翻了个身,伸手够向床榻边的衣物。


  按平常来说,只要他不去上朝,若没有其他重要之事哨子便肯定不会特意来叫醒他。


  尤其是在他有孕之后时常嗜睡,帝旭更是命人不要打扰他休息。


  今...

  次日清晨,昭明宫。


  天光乍亮,昨夜一番折腾耗费了太多精力,方诸依然在榻上睡着。


  照例,帝旭早起前去上朝。


  早朝之后,方诸却仍然没有转醒的迹象。昭明宫却迎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


  哨子看见来人不敢怠慢,命人备好茶点,请他先去偏殿歇息,转身朝寝殿去喊方诸。


  哨子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隔着帷幔,站在殿内唤了声公爷。


  方诸听到声音后方才悠悠转醒,他翻了个身,伸手够向床榻边的衣物。


  按平常来说,只要他不去上朝,若没有其他重要之事哨子便肯定不会特意来叫醒他。


  尤其是在他有孕之后时常嗜睡,帝旭更是命人不要打扰他休息。


  今日肯定是有要事。


  他这边正收拾着,忍不住问道:“何事?”


  “公爷,昶王求见。”哨子答道。


  方诸披外袍的手一顿。


  昶王于昭明宫而言,当真是个稀客。


  他凝眉再次确认,“季昶?”


  “是的,公爷。”


  原本昨日已累极,方诸本不想见客。但内心思索片刻,算起来季昶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来昭明宫找他,这人又是帝旭唯一的弟弟,况且不知是因为何事。再加上他跟帝旭的那层关系,如若不请人进来便叫他回去似有不妥。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见他一面,“请他进来一叙。”方诸吩咐哨子。


  哨子回道:“公爷,方才我已命人带着昶王殿下前去偏殿等候。”


  哨子行事一向稳重。方诸嗯了一声,不置可否,随后便起身下榻,虽说是夏季,但早间天气微凉,他更要注意保暖,于是又换了件厚实的外袍前去偏殿。


  刚到偏殿屋门前,季昶见到来人便起身相迎,“清海公。”


  方诸微压了身子朝他躬身道:“臣参见殿下。”


  季昶赶忙上前扶住他,“清海公无需多礼。”


  自从上次苏鸣把他能以身孕子之事传出,再到早朝大殿上施大人见过了他的孕肚,方诸也不必刻意隐匿身形,着一身轻薄的丝质外衫,外头也只是搭了一件稍微厚实保暖的衣袍罢了。


  这身装扮能把五个月的肚子看得清清楚楚。


  方诸邀请季昶同他一起坐到桌案两旁,在他即将坐下时,哨子在一旁用手臂轻微地搀扶一下,让他好借力调整姿势。 


  因着刚起身沐浴完的缘故,方诸的头发微湿,还在滴滴答答不停地往下方滴水。而刚好因为孕期缘故,他整个人在沐浴更衣后都浑身不可抑制地散发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奶香味。


  季昶似是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特殊气味,他深吸了口气,饶有兴致地转头盯着方诸。


  方诸不着痕迹地掩了掩衣袍,“身子不便,还请殿下见谅。”


  “无妨。”季昶爽快地答。


  方诸问他:“不知殿下突然前来,所为何事?”


  不知是不是方诸的错觉,他总觉得季昶一直盯着他的肚子看个没完。


  季昶笑答:“倒也无事,”他玩味地笑着,“只是自昨夜起,季昶突然觉得清海公此人颇具风趣,下了朝便想来与公爷聊上一聊。”


  方诸回应道:“殿下说笑了,臣不过一古板之人,何来风趣一说?”


  “季昶以为,”这下他更是大了胆子,一双视线从头到脚上下打量方诸,随后扬起嘴角满意道,“清海公此番,就让人颇为心动。”


  方诸听罢,攥在手里的瓷杯紧握了握,微皱眉盯着略显古怪的季昶。


  …………


  季昶走后,方诸便感觉处处不适,腹中的孩子似是也察觉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危险,不断在腹中踢打。


  “呃……”疼得方诸一身冷汗。


  哨子匆忙进屋,应是有要事禀报。但看他如此,忍不住关切问道:“公爷可是不舒服,要不要去通知陛下?”


  方诸摆了摆手,压下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的呕意,问道:“可是有事?” 


  哨子自袖中掏出一卷指甲盖大小的纸卷,被细线紧紧缠着递给他。


  “公爷,探子中途截下的线报。”


  方诸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去除绑住纸卷的丝线,展开一看。


  【太子生辰宴  动手】


  “我去趟金城宫!”他立时从椅背上起身,一个箭步就往屋外跑。


  哨子不明白他这是看到了什么,但也只是在后方叮嘱,“公爷,慢点,仔细着身子!”


  …………


  金城宫。


  “旭哥!”方诸二话不说直接推门而入。


  “鉴明?”大热的天儿,他又穿得厚实,方才一番折腾已然出了一身汗,帝旭把人搂进怀中,替他轻柔地擦去额头上覆着的汗水,这才开口问道,“何事如此着急?”


  方诸跑得急,此刻腹部又是一阵阵疼痛的叫嚣,疼得他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是把手中紧攥的纸条递给了帝旭。


  帝旭接过一看,眼眸中瞬间多了几分微不可查的狠厉。


  这些人还真是胆大妄为,以前是刺杀方诸,现下又改主意到了自己儿子身上。


  帝旭凝眉思考片刻,决定还是询问一下方诸的主意,他开口问道:“鉴明,你当如何?”


  方诸其实在刚才奔来的路上内心就有了一番打算。先不说究竟幕后主使为何人,到底藏在暗处何方,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一步步紧逼,先把潜伏在宫内的细作逼出来。


  方诸思虑片刻,压低了身子覆在帝旭耳侧,“我想……”


  …………


  太子满岁宴请,举国欢庆。


  宫内文武百官皆聚集此处,陛下专门设宴邀请众人畅饮,为小太子庆祝生辰。


  席间臻美佳肴数不胜数,满堂珍馐美味。


  后宫嫔妃、内侍或者宫女皆可前来赴宴,因此缇兰也随着宫人的引领来到席间落座。


  “陛下,”缇兰见到一同前来的二人赶紧起身上前招呼,“公爷。”


  “淑容妃。”方诸朝她微一颔首。


  许久未见,缇兰虽从旁人口中知晓清海公已有身孕之事,但如今得以真实见到那微显弧度的柔软孕肚,才真真正正地体会到外人所说的那种感觉。


  她目不转睛好奇地盯着方诸的肚子。


  方诸轻笑,问道:“想摸摸看吗?”


  “这……”缇兰羞红了脸,扭头瞧了眼陛下容颜,复又低下头,嗫喏道,“这不大合适吧……”


  方诸看她这样子实在欢喜,对她道了声失礼,而后便轻轻抓起缇兰的手指覆上了自己微鼓的小腹。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缇兰能感受到自方诸腹中传来的阵阵温度,她不免心下一喜,眉眼也跟着柔和了几分,腹中的孩子在肚中踢打的动作不轻,缇兰睁大了双眼抬头对上方诸平淡如常的眼眸,惊喜问道:“他……他是在动吗?”


  方诸笑笑,回:“小孩子会动很正常。”


  缇兰点头,她没有做过母亲,自是不晓得这其中道理。


  只是,她从方才到宴席开始就一直颇感奇怪,只不过是被与方诸这一番对话给暂时压了下去,如今却是又想了起来。


  她便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何没有瞧见太子殿下?”


  帝旭在一旁答道:“恒儿在他房间。”


  缇兰疑惑皱眉:“今日是殿下生辰,为何……”


  方诸却没有要答话的意思,只是引着她往席间的主位旁走去,“你随我来。”


  在外人看来就好似他二人在欢畅洽谈。


  走过帝旭身边时,方诸不着痕迹地递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帝旭藏在袖中的手牵起了他的,会意一笑。


  路过人群,朝中大臣皆一副不可言说之意紧盯着方诸的肚子,而他却不以为意。


  盛宴开始,帝旭坐在上位,举杯邀请众人同饮。


  “诸位皆是我大徵肱股之臣,今日设宴,没有君臣之别,望大家尽情开怀畅饮。”


  众人举杯回应:“陛下隆恩浩荡。”


  仰头一饮而尽。


  “呃!”帝旭喝完杯中的酒,突然身体踉跄一声痛呼,随后便朝侧方直直倒了下去。


  “陛下!”众朝臣见状,皆惊呼出声。


  一时间,宴席间暴乱四起。


  “快来人呐,护驾!”


  随着呼喊声响起,方诸不急不忙地起身拔起他座位后早已备好的佩剑,护住身旁的缇兰。


  眼下帝旭已被“暗杀”,那下一步便要来杀他了。


  “清海公,这……”缇兰颤抖着身子躲在方诸身后,已经被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没事,莫急。”方诸执剑站在她身前,勾唇转头回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而后又作警备状,侧头朝已然倒下的帝旭瞧了一眼,帝旭趴在地上睁开了一双清醒无比的双眼,与他对视,朝他微微一笑。


  方诸胸有成竹地道:“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时,不出他所料,人群中不知从哪个方向,一把锐利的刀柄朝他的方向直直扔了过来。


  方诸闪身躲过,眼中只有猎人捕捉到猎物后得逞的笑意,朝那个方向一眼望去。


  扔剑之人正是太子殿日日服侍在承安身边的掌事宫女——绣莹。 


  ——




  今日份剧情完成:绣莹掉马😎




  

含明隐迹

清海月明(十八)

在蝶泉谷虽不用参加朝会,但方鉴明还是让左卫将每日的公务送到行宫来,昨天积压了一天,加上今日送来的,这日下午他便一直在房内处理公务,帝旭从密道过来几次,最后也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讨论公务。晚膳前方海市来请方鉴明,方鉴明径自跟徒弟走了,晚上也跟徒弟闲看山水月色。

大概是早上的情事让帝旭悟了个缠字诀,深夜他便坐在方鉴明的床边,愣是缠到方鉴明心软,抱着美人入睡,不过也仅仅只是入睡,早上他晨起明显,方鉴明却只当视而不见。

蝶泉谷的第三日也如此渡过,行宫一共也就只计划了五日,到第四日,午膳前,穆德庆携了旨意过来,陛下宣清海公伴驾。

方鉴明这才同帝旭一起午膳,下午两人闲游山水,又在一处风景极好的凉亭内点...

在蝶泉谷虽不用参加朝会,但方鉴明还是让左卫将每日的公务送到行宫来,昨天积压了一天,加上今日送来的,这日下午他便一直在房内处理公务,帝旭从密道过来几次,最后也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讨论公务。晚膳前方海市来请方鉴明,方鉴明径自跟徒弟走了,晚上也跟徒弟闲看山水月色。

大概是早上的情事让帝旭悟了个缠字诀,深夜他便坐在方鉴明的床边,愣是缠到方鉴明心软,抱着美人入睡,不过也仅仅只是入睡,早上他晨起明显,方鉴明却只当视而不见。

蝶泉谷的第三日也如此渡过,行宫一共也就只计划了五日,到第四日,午膳前,穆德庆携了旨意过来,陛下宣清海公伴驾。

方鉴明这才同帝旭一起午膳,下午两人闲游山水,又在一处风景极好的凉亭内点茶抚琴。方鉴明在亭中抚琴,凉风习习,白衣飘飘,配上他那无双容颜,端如谪仙,琴声悠扬、间或又跳跃着几个灵动的变音,仙乐雅声和清泉流水相映成趣,只听得围观众人心旷神怡,如痴如醉。

方鉴明抚完琴,帝旭却有些不爽了,仿佛独属于自己的奇珍瑰宝被他人窥得了奇妙,拉着方鉴明的手就要回去,被方鉴明暗暗挣了几下才醒过来松开。

晚膳后帝旭不让他走,嘴上说是要对弈谈书,眼神却是灼热得昭然若揭,但是清海公伴驾无论如何都不能伴到夜宿,夜深后方鉴明还是告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午夜,帝旭又到他床前,这次却怎么都不甘只抱着睡了,纠缠间两人皆渐渐情动明显。

行宫这几日仿佛在世外桃源,帝旭满心满眼只有他,方鉴明不是感受不到,两人院落中的密道私密至极,只要在这里,他们俩想见就能见,无需介意任何世俗目光。明日就要回宫了,再也不能同帝旭这般相拥而眠,方鉴明心下恻然,不由就许了。只是他怕方海市明日晨起后来找他收拾行李,让帝旭回寝殿。

帝旭抱着他便直奔寝殿龙塌,这一晚帝旭可谓极尽温柔之能事,仿佛要把从春宫集上学来的十八般技艺都用到他身上,还每弄一处就问他舒不舒服,方鉴明被他逼着情潮翻滚,情难自禁,最后实在受不住,直接用嘴堵上了帝旭的。

这是方鉴明第一次在情事中主动,帝旭登时激动万分,两人水乳交融,气氛好得不得了,龙塌上一次不够,抱到温泉池中清洗,方鉴明气都没喘匀,就被第二次,温热的清泉水随着大物拍进,无法言说的奇特感受,方鉴明脚趾蜷缩,整个人软得像块豆腐,全靠帝旭支撑,甜腻的声音怎么都压抑不住,帝旭抱着他,热情得仿佛要把人融化,一边花样百出,一边滚烫亲吻,“叫出来,鉴明,你叫的好听死了!”


这一夜的极致美好让帝旭回宫好几天都春风满面,在朝堂上简直可以称得上和蔼可亲,惹得朝野纷纷臆测。

方鉴明却似从出谷之后便恢复如前,似这谷中几日只是一场无所留存的梦,他对着帝旭和从前无半分区别,克己、沉静,仿佛只有君臣。

帝旭被他淡淡地拒绝了几次后,渐渐也从高热中冷却下来,他不懂,他和方鉴明明明两情相悦,为什么回到天启城,又变成只有他一头热,他对方鉴明的态度感到焦躁。

这一晚,帝旭找了由头把方鉴明扣在金城宫,不管方鉴明如何冷淡,缠着人往龙塌上带,方鉴明也执拗起来,怎么都不肯坐上龙塌。

帝旭气恼道:“朕和蝶泉谷的朕有什么不一样吗?这金城宫的龙床又和行宫的龙床有什么不一样吗?”

方鉴明拱手道:“外臣留宿陛下寝宫,恐累及陛下声誉,惹言官非议。”

帝旭怒道:“朕有什么声誉?朕……”

方鉴明斩钉截铁打断他:“陛下是圣主明君!”


“你……”帝旭瞪着他,心上人如此维护怎么都让人十分受用,可是“难道朕就要在这笼子里一辈子只能看着心爱的人,不能碰不能睡?”

方鉴明脸上闪过一丝绯色,但眨眼便消弭于古井无波中,“臣与陛下,有悖世俗,于礼不合。”“什么狗屁世俗,朕不在乎!”帝旭大步逼近方鉴明,拽着方鉴明的手往下,“朕夜夜思你如此,你就忍心?”

滚烫的物什昭显着帝旭的渴求,方鉴明手挨上的一瞬间,帝旭舒服地轻哼一声,他灼热地盯着方鉴明:“鉴明,你当年赶回来救朕,难道只是想要朕一辈子受这种苦楚吗?”

这话说得颇有些怪罪人,方鉴明这些年各种委屈苦涩原本早已吞咽得无波无澜,此刻却不怎的陡然升起的委屈压抑不住,眼圈泛红,他甩开手:“臣当年赶回去,只是盼愿陛下绵绵瓜瓞、本支百世,并无其他私心。”咬咬牙又道:“陛下如有需求,可传唤淑容妃。”

这是方鉴明第二次将他往外推,帝旭在暴怒的边缘看见方鉴明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金城宫吻方鉴明,那时候方鉴明明明动情,却当着他的面嫌弃地擦嘴唇。

帝旭猛然发现这么多天,他只顾着确认方鉴明的心意,要把方鉴明藏在层层包裹的伪装之后的真心挖出来,却忘记告诉他关于自己的种种,他心跳加快:“鉴明,朕从未临幸过缇兰。”

方鉴明讶异地看着他,神情显然是不信的,帝旭舔舔嘴唇,极认真地道:“真的,从来没有!朕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这一夜,方鉴明在金城宫坐到了天明破晓,他万万没想到,在那纠结痛苦他甚至不敢回信的三个月里,帝旭遭遇了匪夷所思、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因为重重顾忌,不敢开口问询,生生就让这十多年在磋磨痛苦中渡过。帝旭每每发狂,他只当是帝旭心中苦痛发泄戾气,却不想是帝旭的自我意识和紫簪的催眠术相冲突导致的失控。如若不是注辇再次送了缇兰,妄图再次催眠控制帝旭,导致灵力相冲,帝旭身上的禁制抗衡松动,帝旭朦胧梦起往事,说不定有一日,帝旭会因为发狂而……。

方鉴明从帝旭怀中坐直,手紧紧攥着帝旭的衣襟,“阿旭,这注辇王君绝不可留!”

帝旭看着他,方鉴明眼中水汽泛滥,眼神十分清明,楚楚可怜中又杀机断然的模样说不出的叫人心仪心动,他忍不住想亲。

方鉴明却拽着他又道:“这注辇王君既然从送来紫簪便在布局,那这十几年的事就得重头再看,包括……”

帝旭心中一凛,他知道方鉴明未说完的是什么?褚季昶十几年在注辇为质,其中又有多少事与他们原先所想相同或不同。

帝旭沉吟道:“季昶的事我们慢慢再看。”

方鉴明知他顾念唯一幸存的手足,此刻也不在此事上多说,道:“前日你不是说想要拿出国库一半的金子治理运河水利和粮仓?”

帝旭点点头,今年西南久旱,水利不畅成了解决旱灾最大的阻力,需下决心治理,五年十年后才能彻底解决西南旱灾,而不是每每只靠赈灾救急。但前日说到此事,方鉴明不甚同意,国库一半的金子拿出来,必然导致金价大跌,西陆诸部均在东陆淘金,金价大跌,不光是金客动荡,对西陆诸部的国库也会造成不小的打击,此举一个不慎,可能就会招致西陆诸部联盟,对大徵开战。

“原是想与雷州诸部再周旋个几年,待我们再休养生息些时日,但既然注辇王君如此歹毒筹谋,那还是由我们来掌控先机。”

他二人都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否则仪王之乱也不会满门宗室屠戮,最后仅剩他们两人。

帝旭道:“你打算如何?”

方鉴明道:“便按陛下说的,将国库一半的金子拿出去治理水利,金价大跌后,雷州诸部必然会急派使臣前来,按缇兰所说,蒲由马是知道催眠之事的,那便先从他入手,届时引他犯律,扣下诏狱后严刑审问。蒲由马下狱,注辇王君必会担心事情败露,人一急行事就会露出破绽。”他顿了顿,又道:“西南不稳,始终是大徵的肘腋之患,不如就趁这次全部掀翻了重立。”

破晓的晨光中,徐徐而述的方鉴明仿佛发着光,帝旭激赏地看着他,大徵何其有幸能拥有方鉴明,自己又何其有幸能拥有方鉴明。


香漏撞响,穆德庆在外间恭敬唤帝旭该准备上朝了,方鉴明要告退,帝旭拉着他,“你还回去干什么?”

方鉴明道:“臣这身还是昨天的衣服。”

帝旭打量着他:“武官朝服不都是这一身吗?”

方鉴明爱洁,武官朝服也是几套换穿,还就没穿同样的衣服连续上朝过,帝旭拉起他的手,“朕可只有你一人,来来来,清海妃,给朕更衣了。”

方鉴明嗔了他一眼,人却顺从地站起身伺候帝旭。

帝旭张开双臂,看着方鉴明仔仔细细为他一层层穿戴,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浅浅温柔,心中一荡,低声道:“鉴明,你可是已在朕的寝宫留宿一夜了。”


Christina Michelle

(旭日明珠)我本是仙 第二章

众臣于紫宸殿候了近半个时辰,帝旭与清海公才姗姗来迟。然无一人有不耐之色,只因众人都知道,随着帝旭即位人皇,大徵,将成为九州之主,而他们,都会成为治世能臣,名留史册,怎能不让人兴奋呢?

行礼毕,帝旭赐起,无人再去追究清海公假死一事,只是两眼放光地看着帝旭,视其为主,再无二心。

帝旭轻笑,淡淡吩咐:“宣旨”

“皇帝陛下有旨,叛臣汤乾自举兵谋反,诛九族,副将贺尧擢升黄泉关主将。张承谦平叛有功,封正三品辅国将军,协理左卫,钦此。”

“皇帝陛下有旨,淑容妃母国反叛,念其生育皇子有功,保留封号,葬于妃陵,其注撵随从人员,全数赐死,钦此。”

“皇帝陛下有旨,皇长子惟允,朕之独子,受命于天,封皇...


众臣于紫宸殿候了近半个时辰,帝旭与清海公才姗姗来迟。然无一人有不耐之色,只因众人都知道,随着帝旭即位人皇,大徵,将成为九州之主,而他们,都会成为治世能臣,名留史册,怎能不让人兴奋呢?

行礼毕,帝旭赐起,无人再去追究清海公假死一事,只是两眼放光地看着帝旭,视其为主,再无二心。

帝旭轻笑,淡淡吩咐:“宣旨”

“皇帝陛下有旨,叛臣汤乾自举兵谋反,诛九族,副将贺尧擢升黄泉关主将。张承谦平叛有功,封正三品辅国将军,协理左卫,钦此。”

“皇帝陛下有旨,淑容妃母国反叛,念其生育皇子有功,保留封号,葬于妃陵,其注撵随从人员,全数赐死,钦此。”

“皇帝陛下有旨,皇长子惟允,朕之独子,受命于天,封皇太子,册封礼于皇太子十岁生辰举办,钦此。”

“皇帝陛下有旨,清海公方鉴明救驾、平叛有功,恕欺君之罪,撤乌金灵位,流殇免服丧,着加封太子太傅,钦此。”

众臣恭领圣旨,对清海公方鉴明圣宠之隆也更加明白。

“朕召众卿来,便是要说说以后的政事,朕既为人皇,大徵日后,自当免受天灾,风调雨顺。自今日起,每月初一、初五、初十、十五、二十、二十五大朝会,其余时日,奏疏呈于清海公、六部尚书、廷尉少卿、御史大夫九人所组成之内阁拟批,由清海公呈于朕御笔朱批,再由清海公分发各处。朕日后居于紫气东来殿,赐太子于金城宫偏殿起居,众臣可还有本奏?”

清海公上前躬身奏曰:“启禀陛下,陛下登临人皇之位,九州诸部必将前来朝贺,届时注撵该如何安置?”

“以使臣之礼安置,待诸部齐聚天启,朕自会给他们个结果”

“臣遵旨”

“众卿,以前你们的小心思,朕不再追究,可是往后,再故意和朕唱反调,你们可得掂量掂量了”

“臣等唯陛下马首是瞻”

“退朝”

“恭送陛下”

待众臣起身,想要找清海公套近乎,却发现清海公已随陛下一同退出大殿了。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方鉴明被帝旭拉着,一同飞向了头顶的紫气东来殿。


短暂的飞行眩晕之后,帝旭拥着方鉴明落于宫殿正门,高空的不适感在被帝旭塞入手心一枚浅紫玉佩后消失:“拿着这枚玉佩,心中默念紫气东来殿,便会飞来至此。普天之下,只有你,得此殊荣”

“谢陛下”

门前跪候有四名神官,两女两男,见帝旭眼神转向四人,忙行礼问安:“奴婢叩见人皇陛下”

“这是清海公,见他如见朕”

四人复行礼:“奴婢叩见清海公”

方鉴明不敢受,被帝旭拽着无法避开,帝旭一挥手:“平身吧”

“谢陛下”

帝旭指着两名女仙对方鉴明介绍:“这是牡丹、玉兰,两名花仙,负责宫中庶务,”又指向两名男仙:“这是云竹、云松,兄弟两个,负责伺候朕日常起居,你往后要经常过来,有事尽管吩咐他们”

“是”

“记不住也没什么,宫中仆从众多,腰间皆挂腰牌,上书各自名讳,玄色为一等神官,白色为二等侍从,木牌为最低阶奴仆,”说着,帝旭指了云松的腰牌给鉴明看:“宫中仅他四人为一等神官”

“臣知道了”

“准备沐浴更衣,将清海公一应用度安置在朕寝殿中”

“遵旨”

牡丹玉兰二人下去准备,帝旭与方鉴明携手去往寝殿,一边走一边介绍宫中景色,看方鉴明神色惴惴不安,帝旭轻声安抚

“想什么呢?这宫中神官仆从虽都是神仙,但皆是草木成仙,你虽是凡人,但是早晚要飞升成神,做朕的左膀右臂,安心受用便是了”

“臣不是在想这个,臣是不安于陛下将臣的一应用度安置在陛下的寝殿,陛下随意指一处屋子给臣居住便是了,臣万不敢僭越”

“一会儿再与你细说,云竹,挑两个机灵听话的男仆,以后鉴明来宫中,就由他们两个服侍,挑好了带到朕面前,朕亲自看”

“奴婢遵旨”

边说边走,不多时,众人来到一气势恢宏之宫殿,周身祥云环绕,奇鸟异兽盘桓不去,殿前仙娥侍从林立,皆俯首行礼

方鉴明抬头一看,殿前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旭日东升”


Christina Michelle

日常二十三:方诸进言+帝旭震怒

金城宫

明日便是除夕了,帝旭用过早膳拿了话本解闷,穆德庆与方卓英随侍在侧。不一会儿,方诸捧了一摞折子进来,跪下行礼

“臣参见陛下,这是今日的折子”

“这么多?都是请安折子?怎么是你送过来?”

“回陛下,臣在殿外碰到呈折子的内官,便拿进来了,不是请安折”

“哦?那是什么?”

“是朝中大臣上奏,请陛下选秀纳妃的折子”

帝旭面色一沉,殿中一时气氛紧张

并未准方诸起身,也没有命呈上折子,任他举着:“依你之见呢?”

“朝中大事,臣不敢置喙”

“朕让你说”

“回禀陛下,每逢节日,朝中命妇皆不得入宫,只因陛下后宫空虚,陛下也该纳妃,管理宫中事宜”

“穆德庆,指挥使这是在责问你没有...


金城宫

明日便是除夕了,帝旭用过早膳拿了话本解闷,穆德庆与方卓英随侍在侧。不一会儿,方诸捧了一摞折子进来,跪下行礼

“臣参见陛下,这是今日的折子”

“这么多?都是请安折子?怎么是你送过来?”

“回陛下,臣在殿外碰到呈折子的内官,便拿进来了,不是请安折”

“哦?那是什么?”

“是朝中大臣上奏,请陛下选秀纳妃的折子”

帝旭面色一沉,殿中一时气氛紧张

并未准方诸起身,也没有命呈上折子,任他举着:“依你之见呢?”

“朝中大事,臣不敢置喙”

“朕让你说”

“回禀陛下,每逢节日,朝中命妇皆不得入宫,只因陛下后宫空虚,陛下也该纳妃,管理宫中事宜”

“穆德庆,指挥使这是在责问你没有管好后宫事务呢”

穆德庆扑通跪地,连连叩头:“奴婢罪该万死”

旁边方卓英看都跪着,忙跪下不敢抬头

帝旭没有理会三人,自顾自看话本,待一卷读完,已是半个时辰过去了,方诸双臂微抖,但还是规矩地举着折子

“穆德庆,笔墨伺候,朱笔”

“奴婢遵旨”

穆德庆哆嗦着爬起,一瘸一拐地取了御笔朱砂,在帝旭的示意下放到方诸膝前

“方诸,你来替朕批复:宫闱家事,不容外臣置喙”

“臣遵旨”

方诸抖着双臂放下盛折子的托盘,跪伏于地,尽量稳着双手一份一份批复,待全部朱批过后,穆德庆忙把折子送出去,看时辰近午时了,进来请旨

“陛下,近午时了,午膳是否摆进来”

“不用了,气都气饱了,没胃口”

“陛下,龙体为重啊”

帝旭眼睛一瞪,穆德庆忙叩头应是,退出去了

方诸和方卓英规矩跪着,不敢出声,默默迎接雷霆之怒,然而帝旭却是没有说话,又打开一册话本看了起来

直到未时一刻,穆德庆进来回禀到午睡的时辰了,帝旭这才起身更衣午睡,没有理会跪着的两人,直到用过晚膳,沐浴更衣后才让方卓英滚出去

方卓英跪了一日,也不敢求情,叩首行礼退下了,穆德庆忙扶了一把,二人退出殿外,关了殿门

“方大人先回去休息吧,老奴在这候着便是了”

“穆内官,陛下生气,师父他是不是要受重责”

“方大人放心吧,陛下心中有数”

方卓英这才退下,殊不知,殿内却不像二人想的那么和煦

方诸仍跪在原地,帝旭走到他身前,冷冷发问:“朕为什么不纳妃,你不知道吗?”

“陛下心中唯紫簪皇后一人,不愿纳妃”

帝旭冷笑一声,一脚踹在方诸心口,方诸顿时吐出一口血,忙起身跪好

“滚”

“臣告退”,方诸叩首行三跪九叩大礼,“祝陛下千秋万岁,长乐无极”

撑着出了金城宫,宫外已是白雪皑皑,方诸倒在雪地中,看一眼紧闭的金城宫宫门,晕了过去

穆德庆让人把方诸送往医官院,回禀帝旭,隔了许久,才听到:“知道了,下去吧”


天享九年这个年节,宫里因陛下心情不悦而过的冷冷清清,霁风馆也因指挥使受伤卧床而不敢喧闹。

帝旭想着,既然这心捂不热,便罢了。十几年了,看来,他方诸对自己,仍是只有君臣之谊,紫簪?呵,朕若真爱紫簪,也不会任她死了都无动于衷了,方诸方鉴明,朕的真心,不会再让你轻贱了。


满朝文武皆知,陛下厌弃霁风馆,不只将大年初一霁风馆进上的年礼尽数退回,还取消了霁风馆腰牌随意出入皇宫的特权,怕是裁撤霁风馆的圣旨就在眼前了

初七,陛下上朝第二日,方诸按规矩,将名下私产一年的出息换成珍宝黄金,亲自送往陛下私库,然掌事内官却是没有收

“方大人,陛下吩咐,您的私产是属于您的,不必往陛下私库送,而且陛下已命奴婢清点自霁风馆成立以来方大人送来的所有物品,届时将尽数退回”

方诸霎时面目惨白,却不敢再说什么,返回霁风馆后,又病倒了

初十,穆德庆亲自将财物送到霁风馆,方诸撑着身子谢了恩,便倒下起不来了

如此病情反复大半年,方诸竟是直到七月才痊愈,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身子一好,便递牌子入宫请罪,如想象中一样,牌子被打回来了,连着递了十次牌子,陛下皆不见,卓英看师父这样,便偷偷告诉师父:“师父,陛下下旨不见,您递的牌子根本到不了御前”

“不准把陛下身边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去把规矩抄两百遍”

看着卓英去了,方诸终于撑不住倒在地上,他知道,陛下这次真的要舍弃他了


梦

《大徵在逃公主方鉴明》狗血OOC

狗腿旭x天然明

《大徵在逃公主方鉴明》狗血OOC

狗腿旭x天然明

smilegirl

斛珠夫人小剧场-少年

作者的话:

又写了个,什么?回忆杀?


———

少年初长成,

自在恰如风。

眼底有星河,

笑里有清风。


城门前,尸首已堆成墙高。攻城的敌人如浪涌一波波冲来,双方搅在一处,人命成为符号,在激烈的交锋中化为泥墙。

二皇子褚仲旭率兵拼死搏杀,为给太子留一条活路。忽有士兵来报,太子已自缢殉国。仲旭看看剩下的兵士,自知今日难逃一劫,遂准备最后一搏。

突然,城外一支部队杀入阵中,军旗飒飒,上书“清海”。为首的是一位明媚少年,仲旭大喜,援军终于到了!

“鉴明!”仲旭惊呼出声。那少年着一身红色战袍,头盔上束一颗红缨,身披玄甲,腰系黑金束带,脸上戴了一只小巧的褐色面具,胸前挂着一个挂饰...

作者的话:

又写了个,什么?回忆杀?


———

少年初长成,

自在恰如风。

眼底有星河,

笑里有清风。


城门前,尸首已堆成墙高。攻城的敌人如浪涌一波波冲来,双方搅在一处,人命成为符号,在激烈的交锋中化为泥墙。

二皇子褚仲旭率兵拼死搏杀,为给太子留一条活路。忽有士兵来报,太子已自缢殉国。仲旭看看剩下的兵士,自知今日难逃一劫,遂准备最后一搏。

突然,城外一支部队杀入阵中,军旗飒飒,上书“清海”。为首的是一位明媚少年,仲旭大喜,援军终于到了!

“鉴明!”仲旭惊呼出声。那少年着一身红色战袍,头盔上束一颗红缨,身披玄甲,腰系黑金束带,脸上戴了一只小巧的褐色面具,胸前挂着一个挂饰,那是流殇方氏家族的徽章。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这哪里像在战场,分明似从画中来。

不多时那少年已突破敌阵,仲旭会意,带剩余人马冲出重围,黑地金蟠龙纹大旗与清海旗顺利会合。“旭哥,”少年扬眉,春风拂面,仿佛这里不是杀人的战场,而是闲庭信步的王府。“父亲拨给我一半流殇军,让我来接应你。”方鉴明说着,调转马头,与仲旭一起冲向他们的未来。一时,战场上敌我势力对比颠覆,流殇军势如破竹,恣意潇洒的两少年并驾齐驱,直杀得敌人闻风丧胆,天地为之色变。两年不见,两人没有丝毫隔阂,默契满满。战事中举凡掩护接应包抄种种,皆心有灵犀,互相呼应。

残阳如血,杀出重围的两少年并辔而行,相视一笑。“鉴明,你怎么戴了面具呢?”仲旭才有时间停下来,细看红衣少年。

“我是怕他们见我长得白嫩,欺我不能杀敌。”

“哈哈,你这个样子的确有点儿唬人。”

方鉴明扬起脸,把面具摘下,一张写满我青春我自豪的面孔露了出来,“我今天来得及时吧?”

褚仲旭心跳停了一拍,这还是那个需要护在身后爱哭鼻子的小男孩吗?他突然有些悲喜交加。

“你脸怎么伤了?这么不小心?”他发现鉴明的嘴角有一道新伤正在滴血。鉴明坦然道:“没事,这样我更像一位将军,不是么?”

“我们安营扎寨,明日再行军吧。”

“好。”方鉴明爽快应道。

褚仲旭把方鉴明拉入自己的帐子,亲自用水清了帕子,将鉴明的嘴角细细擦净,“疼吗?”“不疼。”方小世子清亮的眸子忽闪忽闪。

“累了一天,休息吧。”

“旭哥,幸好,我没有来晚。”方鉴明喃喃地说。

“鉴明,知道么?今日看你冲锋,我心里是怕的。”

“怕什么?”

“怕刀剑不长眼。你不该上战场,你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

“你比我大不了三岁,不也上了战场么?”

“鉴明,你不应属于战场,你有自己的生活,我多么希望你是快乐自由的。”

“太子伯曜殉国之事,是不是令你很难过?”

“是啊,我一直希望做个懒散王爷而已。今日这一切都变了,你知道么?苏鸣今日称我‘陛下’。”

“苏鸣的父亲不就是叛军将领吗?此人值得信任么?”

“太精明了总归不好。”

“我在流觞家里时,姨娘还问你可有欺负我。”

“哈哈,真的么?鉴明不欺负我就不错了。两年不见,你变样了。”

“哪里不一样?”

“邻家少年初长成,长高了,更帅了呗。”

“旭哥笑我。”

“好了,睡吧,明日还有恶战。”

“我今日很开心,能救了你出来。不过也有一点儿担心,我今日第一次……”

“第一次杀人,是么?”仲旭看着眼前的少年,这种眉眼,本不该属于杀戮机器,心里很不是滋味。“鉴明,我父皇不在了,长兄也不在了,你我二人可能都会走向一条不得不走的路。如果,”他顿了一下,“如果有一天,我们成为另一个样子,我希望,鉴明,你做自己好吗?”

“恐是因你今日遇到太多的变故,方有此言,别想太多,早点儿休息吧。”

褚仲旭与方鉴明抵足而眠,鉴明累极,已然睡去。仲旭摸了一下鉴明乌黑长发,叹了口气,“真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我还是褚家老二,你还是方家最快乐的小世子,该有多好。”

仲旭拿起那个褐色面具,闭上眼,就浮现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脸上还有一点儿婴儿肥,肉嘟嘟的,薄唇微抿,显出一丝青涩。穿一件月白色的小锦衣,领口微张,隐约露出流殇方氏族徽。耳垂上挂着金色耳环,缀着翡翠珠子。那孩子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风景。

如今这孩子长大了,会杀人了。他会成为他的一把利剑,令人担心的是,这把利剑会不会自伤……仲旭也不知道,他和他会成为什么样子。至少现在,他希望,鉴明仍是那个无忧少年。

含明隐迹

清海月明(十七)

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进来,帝旭就醒了,十年帝皇早朝,早已将他的晨醒时间固定。不过如今在行宫,不用早朝,他可以搂着怀中人继续躺着。醒来还没睁眼,他先闻到了清淡雅致的霁风花香,忍不住勾着唇角笑起来。

两人昨晚只盖了一床薄禂,方鉴明脸靠在他胸前兀自睡得正香,绝美的脸上没了平日的克己严肃,放松下来倒有几分少年时的孩子气,樱色双唇微肿着,脸颊粉嘟嘟的,看着就招人想亲。

W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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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穿戴好衣服,方海市就在外敲门,方鉴明侧头一看香漏,竟然巳时已近过一半,他应了一声,方海市就欢快的打开门跳进来,“师父,您回来了?您刚沐浴过了么?”

方鉴明道:“有些尘土。海市,何事?”

方海市道:“...

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进来,帝旭就醒了,十年帝皇早朝,早已将他的晨醒时间固定。不过如今在行宫,不用早朝,他可以搂着怀中人继续躺着。醒来还没睁眼,他先闻到了清淡雅致的霁风花香,忍不住勾着唇角笑起来。

两人昨晚只盖了一床薄禂,方鉴明脸靠在他胸前兀自睡得正香,绝美的脸上没了平日的克己严肃,放松下来倒有几分少年时的孩子气,樱色双唇微肿着,脸颊粉嘟嘟的,看着就招人想亲。

W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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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穿戴好衣服,方海市就在外敲门,方鉴明侧头一看香漏,竟然巳时已近过一半,他应了一声,方海市就欢快的打开门跳进来,“师父,您回来了?您刚沐浴过了么?”

方鉴明道:“有些尘土。海市,何事?”

方海市道:“也没什么,就是来这里就几乎没看到师父了。还想着来这里可以让师父养养伤,谁知道师父第一天就要出谷去办事。”

方鉴明道:“嗯……陛下……是有一些事要办。”

方海市撇撇嘴,方鉴明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徒弟又对帝旭不满,转话道:“海市昨天做了些什么?”

“徒儿昨天和哨子哥检查了谷中布防,下午跟淑容妃说了会话。”

“海市,你毕竟是男儿打扮,跟宫中女眷往来对人对己都不妥。”

“徒儿明白,徒儿只是昨日看淑容妃太过忧思,才跟她说了会话。师父,你知道吗?注辇和尼化罗现在都出现了一种阴兵。”

“阴兵?”

“嗯,就是明明应该已经死了的人又活过来杀人,注辇和尼化罗都有好几处村落被袭击了,那些阴兵不知道疼痛,只会一味前进杀人,甚是恐怖。不光如此,最近注辇的近海出现了鲛鲨撞翻船只,啮噬活人。真是很奇怪。鲛鲨自古都是在深海,从未听说鲛鲨会到近海来。淑容妃的侍女,碧红,家里人就住在注辇海边,寄了信过来说这些事,碧红已经哭了两天了。淑容妃心里也难受。”

方鉴明默默听着,所谓阴兵定是有人操控的,鲛鲨倒是从未听说有人能操控,现在注辇和尼化罗有,难保日后不会到大徵沿海来犯。他得让霁风馆在注辇和尼化罗的暗卫好好打探一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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