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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阿圭罗阿尼亚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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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桑

夜昆七夕36H 可爱小学弟居然是阴郁大魔王

夜昆七夕36H——19:00


        ooc预警

        青春校园小甜饼,看标题应该能感觉得到🌝🌝

        校园设定比较勉强,一切不合理皆为私设,图一乐就好。

        翻看新生名单的学生会会长昆看着一张张普通的简历,差点放弃寻找新人...

夜昆七夕36H——19:00


        ooc预警

        青春校园小甜饼,看标题应该能感觉得到🌝🌝

        校园设定比较勉强,一切不合理皆为私设,图一乐就好。

        翻看新生名单的学生会会长昆看着一张张普通的简历,差点放弃寻找新人的想法,突然他看到一个黑色长发的男生,被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一些面部,但是依旧能看出他精致可爱的脸庞。

        一向喜欢漂亮男生的昆一眼就相中了这位即将到来的小学弟,并且打算拉他进他的学生会,这样还能天天见面,方便他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立马打了个电话给他手下的人,要求他们看到夜就把他带到学生会来省的被别的部门给带走了,比较他知道安德罗西也比较喜欢夜这一类型的,可不能让她们先得逞了。

        大一新生开学当天,昆特意穿的光鲜亮丽地在校门口等着这位小学弟,路过的每一个学生的目光都被这个打扮精致的男人吸引了,路过的安德罗西还以为昆在等什么重要的客人,穿的跟个骚包似的看着就不爽。可惜就是因为安德罗西不把昆的行为放在心里导致她后来错过夜,简直想把当时的自己打一顿。

        夜拖着他的行李箱在某一个学长的领导下进入校园,和别人一样他也被闪闪发光的昆吸引了,夜其实也有一点颜控,只是平时都不太会表现出来,可能是没遇到让他心动的颜值。

        现在他站在人潮汹涌的校园门口,看着站在他前方的昆停下的交谈,某学长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昆就和夜介绍“他是我们的学生会会长昆阿圭罗,他去年一入学就在学校混的风生水起,特别厉害。”

        夜听了他的介绍对昆更加感兴趣了,但是他的领导人花莲在入学前已经和他说要他入学就进入帕格部,注定是不能进入学生会和昆多交流交流了。

        打算无视昆离开的夜却被昆拦在门口,昆看着这个和照片上长相几乎相同的人,确定了他就是他要等的人,昆随手忽悠走某学长,带着夜离开。

        “你好,我叫昆阿圭罗,你可以叫我昆”昆把夜带到图书馆的一角,看着这个沉默的男生介绍着自己。

        夜被昆直勾勾的眼神看的有些心痒,毕竟他还是很吃昆的颜的。夜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才回过神握住昆伸出来的手“你好,我叫威傲来,可以叫我夜。”

        昆握着夜略带茧子的手,勾起嘴角“夜,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诶?”被昆的话震惊到的夜一时之间竟没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露出错愕的神情。

        “噗,就是跟我去学生会一起工作啊!”昆看着这个可爱的夜,内心的邪恶想法疯了一般开始滋生。

        “......好!”昆明媚的笑脸使夜恍惚了一瞬间,不知不觉就答应了昆的请求。等他回过神,夜却不好意思拒绝昆了。

        就这样花莲没有在帕格部等到威傲来,而是等到了昆带着一个黑色长发的新生进了学生会的消息。

        一向宠爱夜的花莲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没有责问夜,只是放任他自由活动,说不定哪天他就自己回来了。

        被昆带进学生会的夜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其中不乏想要挖墙角的部门部长,可惜都被夜和昆明里暗里拒绝了。夜觉得自己被美色吸引进入学生会已经够够的了,不能在跳槽去别的部门了,不然帕格部的花莲要生气了。

        在学生会的日子忙碌而充实,每一天都在学习新的东西,夜对这样的生活总的来说还是非常满意的,只是昆能少调戏他一点就更好了。

        仗着把夜招进学生会,昆天天偷偷吃夜豆腐,时不时搂搂夜的腰,摸摸夜的脸,还会说几句荤话逗得夜满脸通红。

        很快一个月就这样完美地度过了,忙于学业和部门事务的昆开始了昏天黑地的工作,就连学生会的部员都很少能见到这位大忙人,夜也是这样,好几天没见昆,他都有些不习惯了。

        最近帕格部的人也不安分,总是有人来让夜会去,就算是花莲出面也没法拦住那些人,时间越来越紧迫,夜又见不到昆,焦躁的情绪在慢慢滋长却得不到有效的安抚。

        终于在这个时候昆的工作开始逐渐减少,昆也有时间去见见他的部员们。刚进入办公室,他就察觉到了异样,原本应该坐在办公椅上处理文件的夜正趴在桌子上,周遭的气氛也非常阴暗焦躁。

        昆用眼神暗示了一下鸡汤,鸡汤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疯狂摇头。昆无声叹息,摆摆手让办公室的人都先离开,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

        昆蹲在夜的旁边双手压在夜的腿上抬头看着夜问“怎么啦,夜?”

        “昆学长,我不想离开学生会!”夜在昆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就知道了,他思考了很久,他不想离开昆,也不想离开学生会。

        “夜,没有想让你离开这里!”昆看着眼眶都有些红的夜,轻声安慰着他。

        “帕格一直要我去他们那里,我不想走!”夜强忍着委屈向昆解释。

        “没事没事,我会向帕格那边说明的,你就留在这!”虽然惊讶于帕格这个招人十分严格的部门为什么要强行带走夜,但是夜现在是他罩着的人,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受了委屈。

        “可是帕格他们很厉害!”夜终究还是怕昆一个人对上帕格会有什么隐患,想放弃抵抗。

        “夜,你想去帕格还是留下来?”昆不忍心夜左右为难,只是给了他两个选择,不论他选择哪一个,他都会给夜安排最好的办法。

        “我...我想留下,昆学长!”夜的眼泪还是没有忍住落了下来,昆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学弟红着眼眶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他的手臂上,只觉得心疼得要命。

        昆伸出双手抱住夜的脸替他擦着眼泪,一声一声哄着夜,直到夜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当夜恢复往常的平静后,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羞耻的红着脸低下了头。

        被夜的反应可爱到的昆再一次坚定了要把夜追到手的想法,但是看夜现在还没有那个心思的样子,他也不好现在就表白。

        既然答应了夜,昆也开始了对帕格的一系列办法,虽然搞得昆也焦头烂额,但好歹帕格那边是松了口不打算强行带走夜了。

        成功留下夜后,昆为庆祝入学生会的新人们开了迎新晚会,当晚众人齐聚酒店,吃了一顿后在副部长的怂恿下又去了一趟KTV。

        玩到半夜才一个一个打车回到各自的寝室,最后只留下善后的夜和昆。KTV如梦一般的灯光照在昆那白皙光滑的皮肤上,晃得夜喝了酒的身体也开始不听指挥。

        “昆学长,你长得好好看!”夜看着昆微微透红的脸,神情迷离的说着,还把昆抱在怀里。

        昆惊讶于夜的酒量,只喝了一点点就醉成这样,不过他倒是很喜欢这样的夜。

        “夜也很可爱哦!”昆双手揽在夜的脖颈处看着夜金棕色的眼睛,回答着他。

        被昆抱着的夜把头埋在昆的颈窝蹭了蹭,鼻尖嗅着昆身上混杂着酒味的体香,迷迷糊糊的说“我好喜欢你,昆学长!”

        虽然说醉酒的人说的话不能信,但是昆还是认真的回答了他“我也很喜欢你,夜!”

        听到令人满意的回答后,夜就陷入昏睡之中了,昆扶着瘫软的夜思考了一会决定开个房间,凭他一己之力想要将一个成年男孩带回他的寝室还是有点困难的。

        在服务生的帮助下,昆把夜放倒在洁白柔软的床上,服务生很自觉的迅速离开了,昆无语的满头黑线。

        不过昆看着夜红扑扑的脸,睡着时微张的嘴唇,想了想服务生会想奇怪的东西也不无道理,看见这样的夜谁把持得住!

        不过喝了些酒,昆也有点困了,把两人收拾了一下就和夜躺在床上睡觉了。

        他是睡得好了,第二天醒来的夜却陷入了贤者模式,虽然喝的不多,但他的的确确忘记了昨天醉酒后发生的所有事,包括他到底是怎么来的酒店和他为什么和昆睡在一张床上。

        醒来的昆看着这个仿佛石化的夜,心生一记。昆一把抱住夜的腰把他拖回被子里,整个人贴在夜光滑的皮肤上。夜被昆的一通操作搞得浑身通红,双手死死贴自己的侧身,不敢碰到昆。

        夜忍了一会,想了想在不把昆“叫醒”,他就要憋不住了。“昆...昆学长!”

        昆装作刚醒用慵懒的声音应了一句“嗯?”

        夜咽了咽口水“我们是不是要去学校了?”

        昆伸出一只手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还早。不过他也不敢把夜逼得太紧,就松开了夜,起身穿自己的衣服了。

        夜羞耻的低下头问“昆学长,昨天我我...”

        昆边穿衣服边说“没发生什么事,你放心!”

        夜放下心松了一口气但昆继续说“不过你昨天说特别喜欢我!”

        夜先是羞耻于自己在醉酒时说出这种话 但他也很想知道昆是不是也喜欢他。

        “那昆学长,你...喜不喜欢我!”夜金棕色的眼睛看着昆白皙的脸,认真又害怕的问着他的心上人。

        本来以为夜对他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但他现在知道不是这样的。他的学弟,他一见钟情的人也爱着他。

        昆勾起嘴角凑近夜,轻吻在夜的嘴唇上,“我也喜欢你啊,夜!”

        夜被这样的轻吻勾的发慌,他一把抓住昆的手,把他按在床上两人在床上相视一笑,昆喘着气说“今天就不去学校了吧,夜!”

        夜炽热的唇游走在昆的胸膛,用动作回应了昆的话。

        表白后的两人在学校里毫不避讳的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在众多学生的安利下,不关注这种事的花莲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向沉着冷静的花莲一时之间都没缓过来,她赶忙给夜发了个消息询问真假。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开始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夜怎么就和昆谈起了恋爱。

        享受着夜无微不至的照顾,昆也没有仔细思考夜的来历。然而一个月后从吉黑德那边来的传闻,让他得知了夜的来历。

        “帕格的预备社长?”昆听着社员的话,开始思考这个预备社长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开组会的时候他也没遇见过这个人。

        一旁的夜听到昆的这句话突然有点害怕“昆学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毕竟是曾经想把你挖走的社团,还是要小心一点比较好。鸡汤你去查查这个人,资料发给我。”帕格社在这个神之塔大学里都算是鼎鼎有名的社团,突然空降一个新人预备社长,昆怀疑帕格社近期会有什么大动作,还是查查比较好。不过一心想着这件事的昆没有注意到夜的神情有些不对。

        夜此时正想着怎样才能在不被迫分手的情况下告诉昆,帕格社的预备社长是他这件事。陷入沉思的他不知不觉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还以为夜只是累了的昆并没有叫醒他,只是给他盖了一件衣服。

        不过当他收到花莲的来信和鸡汤收集到的消息后,他满脸复杂的看着这个面容可爱,性格也很羞涩的男孩。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一见钟情的男孩居然是帕格社的预备社长,难怪帕格社的人之前要强行带他走,原来是他把他们的预备社长给拐走了。

        然而鸡汤给的资料里显示威傲来是个异常孤僻且难以捉摸的人,和昆认知中的夜一点也不一样。

        想起了夜早上怪异的神情,昆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紧张了。不过在他面前乖巧可爱,在别人面前孤僻抑郁的夜真的很戳他。

        接下来就看看夜到底要怎么和他解释了。


        结束了,家人们,写不出来了!

        或许会有一个小番外吧!

Eisen. Crimoste
你想要接住什么呢?你在思念谁呢...

你想要接住什么呢?你在思念谁呢?


是昆昆老婆!cptag私心

猛的发现我的两次产粮都给了昆昆,也很喜欢夜,但是发现手不会呀www


原图在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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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time

夜昆/To love(12)

Chapter12 两个人的世界

  在那天之后,蕾哈尔私下找过昆。强忍着对彼此的厌恶,两个人见面一个小时不到,这次会谈就结束了。蕾哈尔希望昆不要把她和阿琳的关系披露出来,为此答应了不少苛刻的条件。

  “就是说,她以后不能主动联系夜,不能出现在夜面前,要帮夜澄清那些谣言,还要把手上阿琳的遗物拿出来……她真答应了?”

  “她不答应能怎么办?”昆闲适地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如果把阿琳的事情公布出来,她差不多就完了。精心培育的良好名声毁于一旦,和阿琳有关系的十大家族再也不会和她扯上关系,甚至连帕格都可能不理睬她。她费尽了心思,当然舍...

Chapter12 两个人的世界

  在那天之后,蕾哈尔私下找过昆。强忍着对彼此的厌恶,两个人见面一个小时不到,这次会谈就结束了。蕾哈尔希望昆不要把她和阿琳的关系披露出来,为此答应了不少苛刻的条件。

  “就是说,她以后不能主动联系夜,不能出现在夜面前,要帮夜澄清那些谣言,还要把手上阿琳的遗物拿出来……她真答应了?”

  “她不答应能怎么办?”昆闲适地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如果把阿琳的事情公布出来,她差不多就完了。精心培育的良好名声毁于一旦,和阿琳有关系的十大家族再也不会和她扯上关系,甚至连帕格都可能不理睬她。她费尽了心思,当然舍不得放弃当前的局面。”

  “听起来好爽,真的不打算这么做吗,昆?”

  “夜并不想把这件事情公布出来,牵涉到故去的母亲。”昆平静地说,“就我个人而言,不公布反而更好。蕾哈尔并不信任我,她与我达成的只是暂时的条约,没有任何约束力。她往后余生,都会生活在担忧这件事被曝光的担惊受怕中。”

  “……那张照片呢?”

  “我请人把备份都删完了……等会,伊树,夜出来了,之后再聊。”

  他结束了通话,摘掉了耳机,接着和刚上车的夜交换了唇齿相依的吻。

  “就带这么点东西出来吗?”昆看了眼夜带上车的纸箱。看起来只有水桶高度,甚至能够轻轻松松抱起。

  他摇了摇头:“这些就够了,剩下的都拿去拍卖吧。”

  这间阿琳的别墅,在他和蕾哈尔搬出后曾住进不少人。经过几任主人后,里面几乎看不出记忆中的模样,哪怕是承载着过去记忆的物品都寥寥无几。最后夜也只是带出了阿琳的一张画像,一张她最爱的唱片和放在书柜里侥幸没丢的相册。

  “等会,还有这个。”夜从口袋里一掏,奇迹般地变出一朵略微干枯的蓝色矢车菊,递到了昆手上。

  “不知道谁插在快干了的花瓶里,我就拿过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这支花插到昆西装领的扣眼里。

  自他们相识开始,时间便过得很快,仿佛一眨眼就溜得没影了,只能匆匆抓住一个尾巴。夜上高中后没有选择住校,而是继续和昆住一起。两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夜高考完的同时昆也毕业,长长的假期便用在旅途上。他们去了西班牙的海岸度假,接着在法国待到圣诞节,圣诞假期则完全消磨在奥地利的滑雪场。等把大半个欧洲玩完,时间也到了一月中旬,他们也回来准备毕业典礼的事宜。

  不出意料,夜没费什么功夫就考入了最好的大学——也就是昆的学校。不过在志愿填报上,他选择了相当冷门的社会工作专业。

  “我以后想进基金会工作。”夜说。

  与此同时,昆也顺利毕业。在留校读研和直接工作两者中考虑,他选择了后者。

  一方面,他不觉得自己攻读本专业研究生对工作有多大益处;另一方面,留校读研并不意味着和夜有更多的相处时间,甚至可能会更少。最起码工作时他自己是老板,读研后他只是老板的廉价劳动力。

  当年照片在论坛上公开后,确实有相当一部分人被煽动起来,要求昆从学生会长退任。背后的人是崔学宇,他对昆让他退出学生会的事情耿耿于怀,恨不得让昆也尝尝他当时的滋味。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昆干净利落地辞了职。不过接替他的人不是在背后煽风点火的崔学宇,而是谁都没想到的什伊树。

  具体的原因没有人知道,只有苦哈哈工作为此大学四年都没有女朋友的什伊树知道:因为这个人竟然把所有的工作丢下来,自顾自地和男朋友厮混在一起了!

  还美名其曰能提供认识女孩子的机会,呸!你男朋友也不是通过学生会认识的!

  昆:还真是。

  他和夜的关系算是半公开,学校里熟悉不熟悉的人都知道的七七八八。唯一令他不理解的是,完全没有交集的夏宥莉某一天在路上巧遇了自己,用自以为很隐蔽、实际上早就被昆发现了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在她内心进行了一系列复杂但实际上没人想知道的思想斗争后,她满脸纠结、欲说还休地走上前,忍痛将手里的两张亲笔签名照和新出的专辑递给了昆,模样像极了把亲手养大的水灵灵白菜交给了拱他的……咳,手上。

  昆:……

  签名照还是被夜小心收了起来,专辑放在影音室的角落。虽然总共没听过几次,但是封皮上黑暗朋克风格莫名地和装修风格相称,到最后都忘了这是盒专辑,而经常被当作架子上砖头厚的相片。

  “昆,你还记得我们旅游回来看的那部电影吗?”

  昆思索了一下,摇摇头:“忘了。”

  他们那时候刚从意大利回来,时差还没有调整。明明深夜万籁俱寂,天色和墨水一样浓稠,却兴奋得一点睡意都没有。

  从机场回来,沿着有些陌生的马路肆意驰骋。摩天大厦透出的灯光依然明亮如故,但是居民楼则漆黑一片,完全陷入黑夜的怀抱,只有窗户黑黝黝地朝向他们,听着发动机一路轰鸣。

  生疏地停车,笨拙地翻出钥匙,适应着因为长期没人住而缺少生气的房子。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但是头脑清醒地仿佛被整桶冰水淋过一样。

  他们懒得收拾行李,于是行李箱便被丢弃在门厅。明明不止有一个浴室,却偏偏挤在一起淋浴。泡过热水澡后更是舒服得一根指头都不想动弹,但也不想现在就沉入梦乡。于是他们去了家庭影院,随便挑了一部新出的电影,便窝在一起看。反正这里有床,困了睡也一样。

  影片播放到一半,夜除了男女主其他一个都不认识,故事也完全没看懂。昆也被这沉闷的剧情搞得昏昏欲睡,于是拉了条毯子,把头靠在夜的肩膀上闭眼小憩。等夜把他滑落的脑袋重新扶正时,才发现昆已经睡熟了。

  昆睡相很好,双手平静地放在身体两侧,浅色的嘴唇紧闭着, 除了平稳的呼吸声外,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当时夜看了眼他腰侧裸露出来的一小块皮肤,觉得昆随着呼吸而轻微起伏的腹部很好玩,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

  隐约察觉到这根手指的动作,昆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在夜乐此不疲地戳了好几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翻了个身,一分钟后,因为被打扰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终于渐趋于平稳。

  夜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颇为幼稚的游戏隐隐有了上瘾的冲动。他很快也有了困意,连影片的片尾都没有看到,就动作熟练地抱着昆一起睡了。当然睡前没忘了重新捂住昆的肚子。

  “所以这就是我第二天醒来,肚子上严严实实裹了一条毛毯的原因?”

  “因为不能着凉啊。”夜理直气壮地说。

  虽然最终的结果是空调开得太低,导致两个人提前被冻醒了。醒来的时候他们紧紧缩在一起,夜毛茸茸的脑袋还蹭在昆的后颈上。

  不过托夜的福,昆确实没有冻感冒。

  “其实我也不记得那个电影讲了什么。”夜说。他现在连那两个倒霉的男女主的脸都忘光了。

  但是他记得他们回来的每一个细节,记得风从窗缝灌进来,昆的发绳松了,头发飘逸地散落下来,只能看到他隐隐露出微笑的侧唇;记得昆被浴室蒸汽染红了的脸颊,记得他半靠在自己身上,孩子气地皱眉和翻身,还有那个在投影仪冷色调的灯光下,随着呼吸起伏的腹部。

  他侧过身,唇角带笑,亲吻了这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蓝色矢车菊,像是将这一吻落在某个人圆润的指尖。

  忘记了很多事情,这没关系。

  因为真正重要的事情一直铭刻在心。

  ——我们彼此相爱,

  ……till death do us apart。

   END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正式回归年更选手。


so—time

夜昆/To love(11)

Chapter11一个人的谈话

  初夏的太阳越来越刺眼,明晃晃地挂在天际。夜小心地绕过来来往往的行人,来到了这家咖啡店里。

  蕾哈尔坐在角落里,看到进来的人是他后便把视线移开,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精心打理过的美甲。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蕾哈尔捋了捋没有光泽的头发,重新看向夜:“那个人没来?”

  他们都知道她指的是谁。

  “昆有事。”夜说。

  蕾哈尔看起来并不意外的样子:“那么就是说,你把要和我见面的事情告诉他了?”

  “是的。”...

Chapter11一个人的谈话

  初夏的太阳越来越刺眼,明晃晃地挂在天际。夜小心地绕过来来往往的行人,来到了这家咖啡店里。

  蕾哈尔坐在角落里,看到进来的人是他后便把视线移开,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精心打理过的美甲。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蕾哈尔捋了捋没有光泽的头发,重新看向夜:“那个人没来?”

  他们都知道她指的是谁。

  “昆有事。”夜说。

  蕾哈尔看起来并不意外的样子:“那么就是说,你把要和我见面的事情告诉他了?”

  “是的。”

  “夜,你变了。”在夜小的时候,她经常用这种亲热的语气和他说话,现在又拿出来对付他了,“你以前是很听我的话的,让我猜猜——你不会把我们的事情都告诉他了吧?”

  “是的。”又是这种斩钉截铁的语气。

  蕾哈尔坐直了身体。她脸色苍白,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粉底扑得太厚了:“夜,那我不和你废话了。我问你,阿琳的遗产,你动了什么手脚?”

  夜摇摇头。他澄澈的金色双眸注视着对面最熟悉又最陌生的人,像是第一次真正了解她一样:“我什么都没有做。”

  “得了。”蕾哈尔用像是哄孩子一样轻松的声音说,只不过嘴角绷得越来越紧,“我们都知道,阿琳给我和你都留下了一笔钱,等到你成年,这笔钱就会到账,而我也能拿到我的那一笔。夜,为什么你的生日过去了,那笔钱还是没有着落?”

  夜坐那,看着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甚至在阿琳去世后,他一度把她当半个母亲看待。他从出生就没有父亲,是阿琳抚养着他,等到某一天她领回了蕾哈尔,让夜叫她姐姐。紧接着阿琳去世了,而他在世界上的亲人只剩下蕾哈尔。指定的监护人并不靠谱,很少过问他们的事情,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和蕾哈尔相依为命。他们有一笔钱,足够支撑他们到夜成年的时候,因此在上高中以前,他们还是衣食无忧。但是私立高得付一大笔钱,辅导班也得付一大笔钱,而维持日常生活更是一笔大得难以想象的开支。家里的财政开支都由蕾哈尔掌握,因此她告诉夜没钱了,两人得精打细算,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搬出现在住的的房子,重新换个地方住;而她还说,监护人才懒得管他们的生活呢。于是一切都顺理成章的发生了,像是打工啊,放弃读书啊,在蕾哈尔拿过来的文件上签字啊,甚至到最后的离开。但是夜不想追究这些,这些都过去了,也是他当初心甘情愿做的,怨不得蕾哈尔。

  “蕾哈尔,那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第二十五夜仿佛想从蕾哈尔身上看到昔日的幻影,但还是失败了。他问,“你为什么要把那张照片放到论坛上?”

  蕾哈尔冷笑起来:“他连这件事都和你说了?”

  “这张照片给昆带来很大的麻烦。”夜认真地说,“学校里有人想让他辞去学生会会长,他家里人也过来找他……蕾哈尔,我不明白,你总是针对昆。既然你讨厌我,你应该过来找我,而不是昆;他是无辜的。”

  “夜,你真可爱。”蕾哈尔轻蔑地笑了笑,“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怎么会讨厌一个,被我取而代之的人呢?

  “不过你竟然真的相信那个家伙,连他是无辜的这种鬼话都不怀疑。算了,你过来就是为了那张照片的事情吧?虽然他把这件事压下去了,但我依然可以让其他人帮忙发出去。只要我的钱到了,一切都好说。”

  听了这段话后,夜使劲吸了口气,在口袋里攥紧了拳头:“没有遗产了。”

  “什么?”

  “我说,没有遗产了。”夜简单明了地说,“我把钱都捐出去了,捐给妈妈之前的基金会。”

  他看出来蕾哈尔想尖叫,想拽着自己的衣领大喊大叫,而事实上她也真的叫出来了:“不可能!”

  “是真的,我这还有汇款和其他法律……”

  她死死地瞪着他:“那明明是我的钱!”

  “原本是这样的,但他……我们找到一些漏洞。”他想快速地略过这个话题,因为实际上他对这个问题也一知半解,“你的收养手续并不齐全,再加上遗嘱里写的……反正最终的结果是,我全权处理母亲的遗产。”

  蕾哈尔脸色刷的一下变红,又刷的一下变白。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使劲往上翻,像是要晕过去一样,但最终也没有丧失意志,而是使劲掐着手臂的上部,看模样倒是希望掐的是夜或谁的胳膊。

  “昆•阿圭罗•阿尼亚斯。”她怨毒地说,声音嘶嘶如同毒蛇,“他不过是把别人不要的东西捡回去罢了,还做出一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模样,伪善,肮脏,不择手段……”

  “蕾哈尔。”夜站起身,手臂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性地俯下身,双眼内仿佛蕴藏着难以直视的愤怒之火,“不许你这么说昆。

  “其实我本来想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他顿了一下,“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无所谓,但是要是伤害到昆……蕾哈尔,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位于顶层的空中餐厅,透过四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浓重暮色下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从高空望去,柔和的灯光连成一条闪闪发光的光带,川流不息的车辆宛如微缩景观模型,地面上的人群渺小如针点。

  除了悠扬的钢琴声外,刀叉和餐盘冰冷的碰撞声就是这装潢雅致的餐厅内唯一可以听到的声音。微弱的暖光轻柔地洒到桌面,仿佛给食物都打上了一层诱人的光晕。

  可惜在座三人没有一个能欣赏眼前的美景和美食。昆神色冷淡,兴致缺缺。他一大早就被喊回来,结果母亲一整天都没有出现,晚上直接派一辆车把他送到餐厅,见面后更是神情寡淡,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想赏给他;姐姐依然是一副冷冷冰冰的样子,偶尔视线短暂地接触后,她也毫无感情地瞥向别处。

  昆厌倦地嚼了口细腻多汁的牛肉,像是在嚼无味的塑料。这顿饭真是糟糕透顶,鱼子酱太咸了,生蚝不够新鲜,甚至连甜点都腻得发慌,胃里沉重得像是坠了块石头。

  他心不在蔫地想:还不如回家和夜一起吃。

  察觉到昆的走神,阿尼亚斯女士不悦地放下了餐具,把用过的餐巾丢到一边。她轻轻咳嗽了一下:“阿圭罗,知道为什么叫你回来吗?”

  昆继续走神:“您说。”

  她右边的眉毛高高挑起,像小时候一样用严厉、但不失高雅的语气指责对方:“你的那件事情,我不同意。”

  “我知道了。”

  她优雅地将双手交叠于腿上:“除了这句话之外,就没有什么想和妈妈说的吗,阿圭罗?”

  “既然你说了你的态度,那我也把我的看法说一下。”昆喝了口酒,试图用甜度更高的酒液压去了味蕾上甜腻的味道,“你的看法和我的看法完全是两回事。不要试图左右我的想法,母亲。”

  “那你就一定要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说话时,她嘴唇快速翕动,如果不仔细看像是牡蛎的壳紧紧闭在一起,生怕不小心泄露出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只不过我们都是男的罢了。”昆厌倦地说。

  “你以为你在说什么?两个男的!阿圭罗,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和他在一起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能给你稳定的资金流?能够置换双方的人脉网络?甚至连消息公布出去都可能让股价下跌!”

  “母亲,如果您没忘记的话,我们的产业是分开的,这件事不会对您的股票产生任何影响。”

  “我当然不是为自己担心。”她高傲地说。

  “那您更没必要为我担心。毕竟我已经长大了,而您七年前就拒绝和我联系了。”

  “阿圭罗!”

  “母亲。”姐姐低声插进来,“声音太大了。”

  “我的决定不会更改。”昆说,“我会和他在一起,您再怎么反对也没用。您也不用期待某一天我们突然玩腻了这段关系,选择一刀两断;这是不可能的。”

  他看得出这段话已经使母亲万分愤怒了。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阿尼亚斯女士下颌高高抬起,嘴唇紧绷着,完全碍于受过的教育才没有彻彻底底发出火来。

  “你们所谓的‘爱情’不会比一个快要过期的面包更长久。”

  “抱歉,但是在这个话题上,我想我比您更有话语权。”昆注视着对面美丽的贵妇人,淡淡的疲惫涌上心头,“您不一直对我很失望吗?”

  这场晚餐不欢而散,最终的结果与它原来的目的大相径庭。自从昆说完那句话之后,阿尼亚斯女士便如同冷冰冰的雕塑,摘下作为母亲慈祥的面具,坐在那里的只是一个因为利益受损而火冒三丈的女人。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连半点眼神都欠奉。在一切结束后,她率先离开餐厅,连脸上贯有的微笑都没有维持,以平常绝对不会出现的大踏步的方式走出去。

  “你不和她一起吗?”昆问。

  被问话者摇摇头:“我还有点事。”

  “齐赛亚怎么没有来?”

  “母亲怕她太冲动,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应该让她来的。”昆笑着说,“齐赛亚还能替母亲出刚刚那口气。”

  说话者轻声道:“母亲气坏了。”

  “她就不该选择在外面见面。母亲那么要面子,才不愿意让其他人听到这么丢脸的事情,只能自己生闷气。”

  漫不经心地说着,昆依然用一种审视的眼光打量着自己的姐姐。他并不清楚她为什么留下来,自从七年前他选择帮助玛利亚而非自己的亲姐姐取得昆家族的一部分资产时,他们就很少见面,像现在这样面对面说话更是第一次。

  在灯光下,她的皮肤如琉璃般通透,而向来冷若冰霜的侧脸更是仿若玉石精心雕刻一般:“这次我和母亲的意见并不一致。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

  “是吗?”

  “你和我记忆中不太一样。”她说,“你以前不会这么直接地反对她。”

  昆没有回应,他的眼神落在玻璃杯上两人失真模糊的倒影。

  “母亲说的并没错,这些问题是你们在一起后迟早会面对的;不过她说出来并不是因为她爱你,而是因为担心阿尼亚斯一系在昆家族的影响力受损。”她看向昆,“我们的不同点在于,母亲觉得能说服你,我觉得不能。

  “哈齐灵和你说了。”不是疑问,昆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她落落大方地承认了。“蓝莓没想到你竟然会主动联系他。说实话,我还挺想和那个人见面的。”察觉到昆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警觉,她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补充道,“放心,不会动你的‘小男友’的。”

  说完,她收敛起外露的情绪,缓缓靠向柔软的高背椅,拿起右手边的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除此之外,我有件事情也想告诉你。玛利亚和我又见面了,以竞争者的身份。”

  她端详着昆的神色,言语间,又变成了昆印象中高傲冰冷,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姐姐:“母亲对你的失望来自于你对身份的不认同感;但是我并不如此。我并不觉得弟弟生来就是要帮助姐姐,而如果失去弟弟的帮助就全盘皆输的话,那只是我实力太差,不能怨恨任何人。但是在下一次,我会重新赢回应得的全部。”

  “那么,再见了,阿圭罗。”她优雅地点头,长至小腿的蓝发倾泻下来,流动着如月光般耀眼的光泽。她踩着钢琴曲的余音,缓步离开了餐厅。

  于是只剩下昆一个人。

  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前所未有地、无法遏制地想起了夜。

  他不觉得孤独,也不觉得寂寞。他只是想两个人紧拥在一起,听一听两颗心同时跳动的声音。

 

*法律部分是瞎写的

*母亲和姐姐的性格稍微变了一下,希望不会太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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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昆/To love(10)

Chapter10 转变

  考试是在六月份进行的。

  夜离开考场,沿着洒下一片阴影的梧桐树道走向大门,在看到路边停着的一辆车时,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他快乐地跑过去,对驾驶座上低头看手机的漂亮蓝发青年喊了一声:“昆!”,接着又绕回到副驾驶座上,脸上是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容,“我考完了!”

  蓝发青年把手机放下来,用自然又亲近的语气问:“考得怎么样?”

  “非常简单。”夜兴奋地说着,“全都是复习到的题目,你给我圈出来的我重点看了,果然全考了!没有意外的话我肯定能进……”...

Chapter10 转变

  考试是在六月份进行的。

  夜离开考场,沿着洒下一片阴影的梧桐树道走向大门,在看到路边停着的一辆车时,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他快乐地跑过去,对驾驶座上低头看手机的漂亮蓝发青年喊了一声:“昆!”,接着又绕回到副驾驶座上,脸上是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容,“我考完了!”

  蓝发青年把手机放下来,用自然又亲近的语气问:“考得怎么样?”

  “非常简单。”夜兴奋地说着,“全都是复习到的题目,你给我圈出来的我重点看了,果然全考了!没有意外的话我肯定能进……”

  后面的话语全都湮灭在对方柔软的唇间。大概五秒钟后,昆状似平静地起身,用海洋般澄澈的蓝眼睛望着夜。

  “这是奖励。”他说。

  夜眨眨眼,在昆反应过来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的嘴角轻轻一吻,舌尖若有若无地伸出,飞快地品尝了一翻对方的滋味。

  接着他重新坐回原位,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在昆看过来时,对他回以一笑。

  “我觉得刚才的奖励太少了。”

  昆手指触碰着刚刚亲吻落下的部位,轻抚过隐隐发烫的脸颊,硬是把那灼人的热度压下去一点。他双手重新放在方向盘上,驶离这个地方。

  发现汽车没有往自己熟悉的方向开,夜好奇地问:“我们要去哪里?”

  “我们去旅游。”昆说。惊喜这么快就被察觉出来,让他有一丝惊讶,“衣服和随身物品我都整理好了,就放在后座的箱子里。你只要人过来了就可以了。”

  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和影交替落在昆身上。说到这时他语气一顿,紧接着自信地说:“夏天是萤火虫的季节,不是吗?”

  

  “跟我想的完全都不一样!”

  昆快步走在碎石道上,夜紧随其后,两个人手紧紧拉在一起,哪怕是只有单人通过的小路也没有分开。

  昆一边走一边数落着内心的不满,火气简直要蹿出来:“人这么多也就算了,萤火虫也根本就没有几只,看过去黑乎乎,使劲瞪大眼睛也看不到!说是再等一个小时萤火虫群就会出来,结果竟然下雨了!天气预报可是晴天啊!”

  门票报废了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期待了那么久和夜的约会,特地上网查了攻略,计划好等夜考完就给他一个惊喜,结果就这么被一场出乎意料的雨,“哗啦”一下浇没了,你说气人不气人啊!

  昆差点以为是自己流年不利,需要去庙里烧香补救一下。

  “我觉得没有那么差。”脚下的路变宽了,夜也终于能和昆并肩走。他语气不急不缓,尽量客观地评价,“公园很好看,萤火虫也挺多的,游客多也挺热闹的。”

  昆悻悻地说:“反正下次绝对不看攻略了。”

  “那不如让我来安排?这么说起来,我们确实很少去约会。”

  “因为我们之前实在太忙了。”昆在心里默默补充,而且确定关系才一个月不到。

  更准确地说,他们三个月前才刚刚认识。

  他实在很难想象,他们怎么会硬生生拖了两个月才在一起。从校庆结束的那天晚上起,他们度过了难以想象的一个月:时间法则仿佛在他们身上失去了作用,待在一起的时间快得难以想象,分开的瞬间则连一分一秒都如此难挨。那段时间,昆甚至看夜的那一堆辅导书都不太顺眼。

  “那正好我考完试了,我整个人都是昆先生的。”夜还在旁边说,他清澈的琥珀色眼睛闪亮着,仿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一样,“昆想怎么使用我的时间都行。”

  “夜……”
  “嗯?”

  “算了。”

  昆很庆幸,灯光足够昏暗,让他们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神色;但是他们都对对方足够熟悉,所以哪怕闭上眼睛都能在心里描摹出足够细致的轮廓:一方神态自若,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变化,但是自白皙的耳后到颈侧已是连成一片的薄红,也许还覆了薄薄一层汗;另一方则更加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琥珀色的眼睛里一直倒影着蓝色的身影。

  他们定的是萤火虫公园旁边的温泉酒店,冒着小雨赶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不少和他们一样败兴而归的旅客。 

  房间里有小型的私人汤池,已经洒上了药浴包,袅袅蒸汽从水面上逸散。夜啪嗒啪嗒地收拾东西,临了穿着浴衣,探出头问:“昆,要一起泡温泉吗?”

  “你先泡吧,我等会再过去。”

  几声水声传来后,昆把刚刚盖在桌面上的手机拿起来,看着什伊树发过来的十几条消息。

  两个小时前。

  什伊树:急死我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什伊树:昆,快回我消息啊啊!

  中间夹杂着几次失败的通话。昆把聊天翻到最前面,点进去什伊树四个小时前发过来的链接。

  是校内论坛的帖子,昆耐心地等待链接跳转到网页。几秒后,他看到了帖子加粗的标题:

  《猜猜这两个人是谁》

  标题没有任何博人眼球的内容,但是充斥着不怀好意的作弄,而且短短几个小时回复的楼层已经到了两千条,并且还有继续往上增长的趋势。

  昆看了眼照片上的两个人,接着平静地看后面的回复。

  真恶心】【两个男的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没想到我们学校也有这种人】【喂,你们不觉得照片上的地方有点眼熟】【像是校庆的时候拍的,左上角是不是电子屏幕】【做出这种事情,要被逐出家门了】【没人看出这两个人是谁吗?】【一点都不想和同性恋打交道】【蓝头发的那个一看就是昆家的】【一部分人应该猜到了吧】

  到后面都是些大同小异的话,昆飞快地扫了几眼,退出界面给什伊树发消息。

  昆:我看了。

  什伊树似乎想发一长串话,写了一半又删掉,下一秒就打了个电话,被昆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昆:夜在旁边。

  什伊树:这都什么时候……算了,那照片上是你俩吗?脸上打了马赛克我看不出来。

  昆:是。

  这段话明显让什伊树陷入了极大的冲击中。两分钟的时间内,昆看着“对方正在输入”出现又消失,显示什伊树的心情极为不平静。

  最终,什伊树还是把删删改改的话发了过来。

  什伊树:论坛上有人带节奏,说其中一个就是你,倒是没说出来夜的名字,但是暗戳戳说那是一个女生的男朋友。昆,现在吵得沸沸扬扬的,还有一些男的叫嚣着要给你好看,真是见了鬼,谈个恋爱怎么碍着他们了。你最近小心一点,我有点怕他们把原图发出来,那就坐实了这件事情……昆,你知道这件事可能是谁干的吗?

  昆:我知道。

  昆:没关系,论坛的事我会找人帮忙,之后我有分寸。这几天我都不在学校,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

  结束这段聊天后,他往夜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想到夜仿若察觉般什么问:“发生什么事了吗,昆?”

  “没事。”昆说,“我马上就过来了。”

  从聊天界面退出后,他打开了邮箱,里面静静躺着一封今天早上就收到的邮件。

  那是他四月份时让人查的东西。

  他怕被夜看出端倪,收到后便一直没有打开,想来论坛上那个人那么狗急跳墙的原因,可能就藏在这封邮件里。

  文件以加密的形式发过来。在等待下载的过程中,他一边留心听夜的动静,一边抓紧时间回复其他人。

  随着“叮咚”一声提示音,文件已经完完全全地下载下来。足足有3MB的文档打开,开头先是简单介绍了为什么花了这么久才调查完:因为有一股势力在背后阻挠。

  这个出乎意料掺和进来的势力也只是让昆挑起眉毛的程度,但再往下看时,他却差点坐不住了。

  一张陌生又熟悉的图片足足占据了半个屏幕的面积。彩色相片上两个小孩手牵着手,赤着脚站在干硬的红土上。他们正对着镜头,笑容天真无暇,个子稍高的女孩以保护的姿态将男孩笼罩在她的羽翼下。背后是稀疏的树木和简陋的棚屋,一个黑色长发,穿着当地服装的女性正抱起一个哭泣的孩子。他瘦得和枯枝一样手臂虚虚环在她被阳光晒红的脖颈上,露出要笑不笑的表情。

  仿佛一道闪电从他的脑海中划过,将前前后后的线索贯穿起来。照片上的夜还很小,睁着圆乎乎的眼睛,一笑便露出了缺了一颗牙的豁口。蕾哈尔体型瘦弱,脸上的雀斑看起来比现在多一倍,眼睛被阳光刺得不禁眯了起来。

  十年过去了,照片上的人要么消失,要么已经在时光的冲刷下,和十年前完全不一样了。但是当十年后的夜和蕾哈尔像照片上站在一起时,大家依稀都会觉得眼熟,仿佛曾经见过这双琥珀色的眼睛和鼻翼的斑点。

  当年有很多人看过这张照片。

  这张图片下方附着这么一段话:知名慈善家阿琳女士、其子与养女前往灾区,参加慈善基金会工作。这是她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最后一次留影,一个月后,阿琳女士因急病去世,这张照片因此获得了普利策奖*。一年后,出于由阿琳女士一手创办的帕格的要求,这张照片不再进行传播。

  

  夜坐在热气腾腾的汤池里,闭上眼睛,仿若睡着了一般。突然间,他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他疑惑地睁开眼,湿漉漉的手臂伸向不远处的台子上。

  知道他手机号的人寥寥无几,而且他们也不像是会在深夜打扰别人的类型。夜完全想不到会是谁过来联系他。

  一个完全陌生的手机号码给他发了短信。夜很快后悔自己没有在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当成垃圾短信删掉,现在他想装看不见都很难了。

  【夜,我是蕾哈尔。你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只能用这个手机号。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不要告诉昆。】

 

*普利策奖:新闻界的奖项,那张秃鹫盯着小孩的照片就获得了这个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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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昆/To love(9)

Chapter 9 A very different world (Ⅳ)

  感谢昆手上的内部票,他们甚至不需要排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队伍,而只需要提前十分钟从工作通道入场,在预留的前排位置上坐下。

  荧光棒、饮料、小吃零食,两个人认真准备好了所有东西——五分钟后,昆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他用手势告诉夜不用过来,一边费力地穿过拥挤的膝盖和脚尖。当他好不容易走出人群,呼吸到清新凉爽的空气时,却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夜?”你怎么来了?

  “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夜说。...

Chapter 9 A very different world (Ⅳ)

  感谢昆手上的内部票,他们甚至不需要排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队伍,而只需要提前十分钟从工作通道入场,在预留的前排位置上坐下。

  荧光棒、饮料、小吃零食,两个人认真准备好了所有东西——五分钟后,昆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他用手势告诉夜不用过来,一边费力地穿过拥挤的膝盖和脚尖。当他好不容易走出人群,呼吸到清新凉爽的空气时,却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夜?”你怎么来了?

  “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夜说。

  像是怕被拒绝,他眨眨眼,又说了一句:“一个人坐着太无聊了。”

  好吧。昆在心里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拒绝夜。他朝夜招招手,两人一起向舞台背面临时充作办公室的建筑走去。

  莲大壮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看到昆简直就像看到救星一样跑过来,手还在空气中大力挥舞:“消防栓——炸了,水——喷了出来,把烟花——都淋湿了!”

  说完了这么一长串话,他也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昆面前,双手放在膝盖上直喘气。

  昆的声音却听起来很冷静:“我记得烟花公司有派人安排烟花秀,这个负责人呢?”

  他哭丧着脸:“不知道,说去厕所就不见了!”

  “我知道了。”昆努力安抚他,“这不是你的错。我会和公司联系,让他们紧急送一批新的烟花。距离晚会结束起码还有两个半小时,还来得及。对了,把负责人的电话给我。”

  很快,在他简短却有力的指令下,所有人都忙了起来。眼看一切布上正轨,莲大壮长长舒了一口气,也终于注意到了一直站在旁边的夜。

  他的眼神里先是露出一丝疑惑,接着猛然想到什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记得你……和蕾哈尔……”随着记忆的逐渐回笼,他的眼神里又浮现出困惑,仿佛在思考他为什么会和昆出现在这里。

  “莲大壮。”昆冷冷地说,“没事干就过来搬烟花。”

  不知道为什么,莲大壮打了个冷颤,觉得这句话里的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不友好。他诺诺地应了一声,拔腿就离开了。

  出于私心考虑,昆并不想让夜站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是在他和夜、夜和蕾哈尔的关系没有明确的现在。但是夜很主动地加入到帮忙的队伍中,甚至比某些学生会成员更自觉。

  昆板着脸,心里给莲大壮狠狠地记了一笔。别以为他没发现,提到那个女人后,周围若有若无打量他们的视线都变多了。疑惑、探究、恶意……碍于昆的存在,这些人还不敢明目张胆地说话,但是眼神已经将这些情绪尽数表达。

  “好了。”他握住了夜想要去搬下一盒烟花的手,尽力不从语气中流露出端倪,“你先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他希望夜能够答应,但是等真听到肯定的回答时又忍不住胡思乱想:他为什么同意了?是不是也注意到别人暗含深意的眼神?他心里是什么想法?

昆不禁懊丧于自己同意夜过来的举动,甚至后悔邀请夜来学校。他已经这么努力地让夜远离之前的生活,忘掉讨厌的人和事;他已经尽力编织出足够完美的世界,将夜与过去隔离起来。他希望自接到夜的那个雨夜开始,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就将夜与那些并不美好的回忆断得一干二净;他希望夜能有个全新的生活,而未来的每一个时刻自己都能参与其中。

但是当现实的寒风给他建造的琉璃房吹破了一个大破洞时,抬头看又会看到什么?

  哪怕知道没必要,他内心依然忍不住担忧,担心害怕的事情成真,担心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担心那场雨淅淅沥沥的一直下,下到现在也没有停。

  结束后,他安静地往会场的方向走,不经意地发现夜就坐在路的一侧,端端正正地坐着,像是听课一样乖巧。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夜的面前:“你在做什么?”

  “啊,昆。”不知道飘到哪里的丝绪重新拽回来,夜看向昆,“我在听音乐。”

  他把食指放在嘴唇前,轻柔地“嘘”了一声,示意昆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听觉上。快节奏的歌曲从舞台的方向传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声比一声高的尖叫声,恍惚间以为置身于台下,和激动的观众度过这个疯狂的夜晚。

  “好像是最近很火的女团。”夜说。

  昆心不在蔫地“嗯”了一声,问:“怎么没有回座位?”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了过来,一眼就看到自己心底在想什么;但是夜很快收回视线,态度自然:“这里也能听到声音,而且没什么人。昆呢,学生会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没什么事。”昆含糊地说,“烟花到了,也重新放好位置,晚上烟花秀会正常举行。”

  “那真是太好了。昆,我想在这里多坐会。”

  “好。“

  想坐多久没关系,昆在心里默默加上一句补充。

  他现在心里有点乱,思绪纷繁,但又不想像平常一样强迫自己进入冷静的状态,非要在这一团杂乱的毛线团里理出个头。他微阖起双眼,思维仿佛抽离出身体,将一切都隔离在体内。

  所以他好像听见了歌曲的高音迅速地往上飙升,在达到最高点时又徐徐降落,宛若气泡酒里绵密的气泡堆叠到了极致,又一个接一个地塌陷;听见观众的欢呼声因为女团的退场而低落,又因为新出场的偶像而重燃激情;但他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了身边窸窣的动静,而夜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昆,你的脸色好苍白,是太冷了吗?”

  昆定了定神:“不是。”

  虽然他快速地否定了这句话,但是放在腿上的手却还是被温暖的触感包裹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夜不赞同的话语:“你的手也太凉了。”

  他下意识地回答:“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但是他下一个动作却令昆整个头皮都炸开了:他把包着的手轻轻放到敞开的外套内,接着将自己的手臂抬高,左右两只手轻轻捧住昆冰凉的脸。

  “你的脸也好冷啊,昆。”

  昆几乎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感觉到。在五月并不寒冷,甚至隐隐有一丝热意的晚上,他却觉得自己像是一抔快要化了的雪。

  他只能感受到那双几乎要让人融化的金色眼眸和直灌入耳内的音乐。

  “And forget where I’m from

  *忘记我自何而来

  ’Cause lookin’ in yours eyes

  *因为凝视你双眼

  Like Lookin’ at the sun

  *好似直视骄阳 光芒万丈”

  歌声越来越大,仿佛跨越了舞台,跨越了重重人海,穿过了如盖的树冠,准确无误地落到自己耳边。心脏因为这暗含深意的歌词而快速搏动,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流到耳朵旁边,震得鼓膜嗡嗡响。

  “I feel like you’re the moon

  *众星簇拥着你

  I feel like I’m the one

  *而我是你的命中注定”

  昆的手突然颤动起来,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能感觉到,夜的外套内很温暖,很温暖,将一股暖流直直汇入他心中。他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热了起来。明明是睁着眼睛,却仿佛目盲了一般,在空中摸索了好一会儿,他才把自己的手准确无误地贴在夜的脸上。

  “When it go numb, go crazy

  *当沉醉其中,理智全失

  Wanna wild out ‘cause of yourlady

  *我想为你疯狂一次”

  他们两个人挨得很近了,脸对着脸,额头贴着额头,如果在冬日,昆嘴里呼出的白气甚至可能直接飘到夜的唇上。

  “夜……”他轻轻地唤着对方的名字,但是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呢喃着什么。

  因为等到他明白过来时,两个人已经紧紧贴在一起。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反正一切都这么顺理成章地发生了。鼻尖笨拙地撞在一起,唇瓣却不管不顾地紧紧贴合着,摩挲着。舌尖先是好奇地描摹了对方果冻样的唇面,接着便生涩而直接地撬开牙齿,与对方纠缠在一起。

  “Life is only what you make it”

  *只有和你在一起,我的生命才完整

  没有什么技巧,只是单纯的纠缠与吸吮。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和喘息声,黑暗中不分彼此的身形。耳鬓厮磨,气息交缠,缠绵到极致;万事万物都似是远去,只有眼前的这个人,和掌心下微热的身体是永恒的。

  气喘吁吁地分开时,昆觉得自己已经要热坏了,连带着热意的风和被体温捂热的木椅,都让他感觉万分清凉。

  一吻结束,两个人各怀心事,一时坐得比之前还远一些。

  如果说这种距离之前还能忍耐的话,因为他们刚刚还亲密无间,所以瞬间变得难以忍受。

  “昆。”夜坐在黑暗处,突然说,“不管你之前在担心什么,那都不会发生,我保证。”

  他姿势都没有变,仿佛连看都不用看,一伸手便覆在昆已经热起来的手背上,接着以温和但强势的态度将手指一根根插进昆的指缝,十指交叉。他能感觉到这只手以极其细微的频率颤抖,光滑细腻的皮肤上不知何时沁出了黏糊糊的汗珠。

  昆突然意识到,透过那被风吹破的大洞,看到的是什么。

  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歌曲是《Numb》,歌词和翻译来自网易云,有细微的改动

*其实有一个有意思的点,什伊树来昆家里的时候,他认为夜是作为一个外来者改变了昆,但实际上从昆的角度来说,他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夜创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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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昆/To love(8)

Chapter8 A very different world(Ⅲ)

  “呐,你有没有感觉会长今天老是走神?“

  “是说他刚刚让莲部长把一句话重复两遍吗?”

  “不是!发现了没有,半小时以内会长就看了三遍手机。”

  “第四遍了,刚刚他又拿出手机。”

  “不行,我真的好想笑,莲部长表情都快哭了。”

  “他肯定以为会长在故意针对他。”

  “莲部长现在都快绕着会长走了,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被他逮到...

Chapter8 A very different world(Ⅲ)

  “呐,你有没有感觉会长今天老是走神?“

  “是说他刚刚让莲部长把一句话重复两遍吗?”

  “不是!发现了没有,半小时以内会长就看了三遍手机。”

  “第四遍了,刚刚他又拿出手机。”

  “不行,我真的好想笑,莲部长表情都快哭了。”

  “他肯定以为会长在故意针对他。”

  “莲部长现在都快绕着会长走了,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被他逮到。”

  “他是不是背着会长做了什么亏心事啊。”

  “快看,会长刚刚拍了拍他的肩膀,应该是对他表示鼓励吧?”

  “你看莲部长的表情,哇好可怜。”

  “等等,会长怎么走了?”

  “不和灯光师音响师对接了吗?那刚运进来的设备怎么办???”

  ……

  “别看了。”

  莲大壮走了过来,生无可恋地对两个女生说:“会长走了,接下来我替他待在这里。”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因为约会泡汤感觉心都碎了:“还说没什么大事不要联系他……可恶,他到底从哪里知道我昨天约到了两个学妹的啊啊。”

  

  校庆在今天落下帷幕,毫无疑问,晚上邀请了诸多明星的公演将会是为期3天的庆典的重头戏。能容纳数千人的露天体育场馆已经搭好了舞台,两边也矗立起两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保证从体育场馆的观众席上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舞台上的一举一动。眼看距离演出只有半天,重要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剩下的就是较为次要的工作。刚好夜的消息发了过来,昆就把工作往妄图脚踏两只船的莲大壮身上一扔,毫无心理负担地出去玩。

  几乎是刚出场馆外,昆就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到了夜。昆很满意地看到,在过去不懈地劝说下,夜终于改掉了自己对中老年棕色格纹衬衫奇特的审美,而是选择更符合他这个年纪的休闲服装。以昆挑剔的眼光来看,夜今天黑色夹克内搭纯白短袖的装扮能打八十五分,其中十分是加在了把刘海束起的黑色字母发带上。

  很帅气,昆心想,那双金色的眼睛就不应该被黑色的头发挡住,就应该像现在这样,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让人看见其中流动着黄金般耀眼的色彩。

  几乎是昆看到夜的同时,夜也注意到昆。他们逆着去场馆排队的人流,从两边逐渐汇合。

  昆:“等很久了吗?”

  夜摇摇头,他注意到昆在看自己手上的东西,于是举起来让他可以看得更清楚。

  “是海鲜汤面。”夜解释道,“一个金色头发的男生在到处拉人去他们店,我说我有事,结果他用很可怜的语气说自己借了好多助学贷款,如果赚不到钱就会被拉去卖肾卖心卖角膜……然后我就买了杯装的拉面。”

  昆垂眸看了眼简陋的外包装:“好吃吗?”

  夜老实回答:“不好吃,像是普通泡面一样。”

  “那就是泡面煮的。下次见到这个人要离他远点,他叫吉王男,每年校庆都会过来卖东西——还都是以次充好,但还蛮多人吃他那一套的。如果你现在回去的话,就会发现他已经溜走了。”

  昆生怕夜被吉王男骗到,又不放心地说:“他说的器官移植都是骗人的,我们学校的助学贷款很正规,绝、对不会出现违法勾当。

  夜下意识地点头。他刚刚走神并不是在想吉王男的事情,而是感觉这一切都很新奇。他过往的生活太过于匮乏,和昆生活在一起才一个月,却像是把过去十几年的快乐都经历了一遍。他来过这个学校不少次,现在确实第一次以“昆的朋友”而非某个人的附庸身份而来的。当他转换身份时,这所大学无疑更具有吸引力,更令人心驰神往。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无比真实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处于“昆的学校”,碰见的都是和昆有关联的人。

  昆问:“有想去的地方吗?”

  夜:“我都可以。”

  昆思索了一下,提议到:“想去喝咖啡吗?我知道有一个摊位做得还不错。”

  夜没有任何异议。昆说的地方有点远,而且出于避开人群的考虑,他们特意绕了路。昆一边走一边不无遗憾地说:“其实前两天摆摊的人是最多的,还有社团在路边表演。今天是第三天,很多人都收摊了。”

  夜摇头:“没关系,能和昆出来就好了。”

  他只是很普通地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来,所以并没有注意昆的脸色一瞬间变得不自然,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理解。难道昆不是这么想的吗?他只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他的目光迅速地从路边一排粉色装扮的店面划过,在看到一张标示牌时明显停顿了一秒。

  “安德罗西的美甲铺。”因为牌子上面的字龙凤凤舞,夜费了些劲才把上面的字念出来。他看了眼店里座无虚席的盛况,又看了眼外面顶着日光也要坚持排长队的女孩子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真诚地说了一句:“太了不起了。”

  昆撇撇嘴:“安德罗西也就在旁边选个颜色和款式,顺便给别人提提建议,动手的事她才不会干。”

  “昆和她关系很好吗?”

  “并没有。”说到这,昆仿佛想起了什么糟糕的回忆,表情扭曲了一瞬,“她是戏剧表演专业的,也就是演了几部电视剧的水平,还勉勉强强过得去吧;但是她整个人就是不行,太大小姐脾气了,根本没人受得了。夜以后千万不要和她打交道,说话也不行。”

  夜虽然很好奇他和安德罗西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昆的脸色还是决定不问出口;他暗自记下来,想着以后偷偷去问伊树。

  从梦幻的一条街走出来后,他们就进入了美食专区。炸鸡、鲫鱼烧、炒年糕,扑鼻的香气从每个摊位上逸散,令人食指大动,每个学生都热请万分地向路过的行人招揽生意。

  “奶茶买一送一,真的不来点吗?”

  “新鲜现榨的果汁~”

  “帅哥,刚出炉的华夫饼要不要试吃一下?”

  也许是觉得夜看起来比较好说话,到后来吆喝十个有七个冲着夜,花花绿绿的传单也往他手上塞。夜哭笑不得地拒绝了第八个想拉他进店的学姐学妹,带着一大堆折好的广告单快步走向站在前方饶有兴致看着一切的昆。

  “你还挺受欢迎的。”昆轻飘飘地看了眼整齐叠好的传单,“我以为你不会收下来。”

  “打工的时候也做过拉人的工作,挺累的。”等他们走到后面人看不见的地方,夜把这些东西都扔掉了,“能帮一点是一点……奇怪,我怎么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了?”

  夜使劲抽动了鼻子,紧接着昆也嗅到了那股呛人的味道。他神色一凛,几乎是下意识地望向味道来源——一家无人问津的摊位。

  “啊啊啊啊啊怎么又烤焦了!”

  一位黑色长发,头戴粉色花朵发箍的女孩子站在烤炉前,手里拿着几串黑得不成形的烤串,欲哭无泪:“我火都开最小了,到底为什么还会焦啊!”

  昆附在夜的耳边,小声和他说:“那是莲梨花,音乐学院的。她第一年摆烧烤摊用的还是木炭烤架,不知道怎么回事木炭突然起火,还好没出什么事;后来她改成电烤架,是没有再着火,就是做得烧烤实在是太难吃,每一根都烤过头。”

  他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当年着火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是两个男生把隔壁果汁店放的一大桶纯净水搬过来才把火扑灭了。其他东西都没事,就烤架和托盘上的烤串全都烧毁了。事后听说那年的学生会会长被骂得很惨。”

  夜瞬间对这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孩子肃然起敬。他有些同情地说:“要不我去教教她吧,好歹我在烤肉店里工作过。”

  “别!没有用的,反正同样的材料,别人做出来就很正常,她就是难吃得要命……”

  “昆,别以为我没听到你在说我坏话!”梨花不满地说,接着瞬间换上一副笑容,热情地朝夜说:“你要来点烤串吗?”

  夜想了想,慎重地点了点头。

  昆大惊失色:“夜,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这时莲梨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欢快:“看在小帅哥的面子上,十串烤肉只用付五串的钱就好了!”

  完蛋了。昆痛苦地扯了扯夜的袖子,在他疑惑地看过来时坚定地说:“夜,我最多帮你吃两串,剩下的八串你自己解决!”

  夜沉默了几秒:“应该不会这么难吃吧?”

  ……

  五分钟后,夜咬了一口烤串,下意识地看向了昆。

  昆警觉地说:“我不会帮你吃的!”

  夜默默收回了目光,又嚼了一下嘴里的硬邦邦散发着难以形容气味的肉,开始思考将梨花介绍给小吃街上老是和他们抢生意的对家烤肉店的可能性。

 

  昆认为过得去的摊位在小吃街的末尾。本来应该是人流最少的地方,里面意料之外的有不少人。

  和其他摊位一样,这间咖啡屋只占了八平米左右,用一张木桌放在入口处作为隔断,剩下的空间则放了咖啡机、手冲滤杯、虹吸壶和各种乱七八糟的咖啡豆。在外面的空地上,摆着几个遮阳棚,像是直接从办公室搬来的桌椅就放在阴凉的棚底下。顾客们买了咖啡之后不约而同地选择坐在椅子上,几乎把椅子坐满了。夜扫了一眼,顾客们有男有女,而且时不时地会看一眼店主。

  他不解地问:“为什么他们都看同一个人?”

  昆沉默了一会,接着露出一个夜暂时还无法理解的笑容,慢悠悠地说:“因为那个人是体育学院的。”

  夜:?

  昆意有所指:“搞体育的男生总是特别受欢迎,尤其是对男孩子。”

  说完,他朝着桌子后面散发着冷气的男生走过去。男生留着利落的黑色短发,左眼角点缀着一颗漂亮的泪痣。现在明明还是春天,他上半身却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露出来流畅有力的肌肉。

  他面无表情地说:“你们想喝什么?”

  昆没有说话,而是带着一抹挑衅的微笑,食指中指并拢,在桌面上轻轻叩两下。

  哈驰忍不住皱眉,耐着性子重复一遍:“你到底要喝什么?不喝就走开。”

  “我感觉我好像有几句话没听到,是不是‘您好,欢迎光临’和‘请问你要喝什么’?”昆做出夸张的表情,诚恳地说,“既然我没听到,能不能麻烦你重新说一声?”

  他脸上带着恶作剧将要得逞的笑容:“态度可是很重要的,不尊敬客人的话可是会被投诉的。”

  哈驰脸色瞬间拉下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动手打人。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真的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这两句话,虽然从夜的角度看他可能更想把一壶的咖啡倒昆头上。

  “什么啊,说话这么小声。”昆故意把手肘支在桌面,拖长了语调,“是中午没吃饭吗?再说一遍,这次可要吼出武士道的精神。”

  眼看着哈驰的额头上蹦出一个黑色十字,夜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昆,迅速地插入他们的对话:“拿铁和蓝山,两杯都少冰,麻烦你了。”

  昆顿时安静下来,哈驰也离开柜台,半晌将两杯咖啡递给夜,语气缓和不少:“给你。”

  夜友好地冲他笑了一下,和昆把剩下两个位置占了。走了那么长一段路,他却浑然不觉得累,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

  “昆和他关系很好吗?”

  “什么……”昆没反应过来,意识到夜在说哈驰后差点呛到了,“是什么给了你这个错觉?”

看着夜疑惑的眼神,他想了想,咬耳朵把实话告诉他:“哈驰选修了第二学位法学,算是什伊树的学弟。他脾气又硬又臭,老是一副别人欠了他钱的样子,但还蛮多人吃他这一套的。”昆撇撇嘴,“让他穿着背心在校庆上卖咖啡是什伊树想出来,还过来拉我赞助,把咖啡机借走……什伊树又拜托我今天过来照看一下,说什么怕他和别人打起来。拜托,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他那张脸,快来个人给他一拳吧。”

他满腹牢骚地说完,没想到夜没有表示出理解,反而笑眼弯弯:“是朋友呢。”

“算了吧。”昆猛吸一口咖啡,闷闷说,“反正我和他合不来,倒是你说不定会喜欢他。”

……也就咖啡做得还不错这一个优点了。

他不无恶毒地想,或许哈驰并不是凭着优秀的课业成绩,而是一手泡咖啡的技术引起了法学院教授的注意,把他招过去天天泡咖啡,相当于买了免费的咖啡机。

  

  距离节目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两人脚下踩着金红的夕阳余晖,漫无目的地闲逛。刚走到艺体楼巨大的艺术雕像下,远远的,一阵浪潮般的欢呼声自前方的圆形广场传来。

  “安可!安可!”

  半晌后,声音由远及近,最先出现在夜视线里的是一片黑乎乎的人头,再近点才看清被人群簇拥的五个人。

  位于人群正中央的是扎着黑色双马尾的元气少女,她穿着酷酷的嘻哈马甲和亮闪闪的铆钉皮裤,手上脖子上带着杂七杂八的骷髅头项链,夸张的蛤蟆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格外冷漠。但当她摘下眼睛露出哪怕是浓厚的烟熏妆也遮不住的明亮双眼时,夜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也太不搭了。”

  大概就是说,一个人哪怕外表再酷炫,一些气质还是遮不住的。

  “还有更不搭的。”昆说,“你知道她组建的乐队叫什么名字吗?核弹汽水乐队!但是在女生中还挺有人气的。”

  夏宥莉,十七岁冒着被家里人打断腿的风险毅然决然离家出走,梦想是组建一个乐队,并担任贝斯手。现实是残酷的,离家才两天,就被夏家的人堵在了驻唱的酒吧里,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含泪同意考上大学后再整这些有的没的。现在她考上了这所学校,组建的乐队刚唱了自己编曲的《黑色三月》,受到了全校上下的热烈追捧。她坚信自己的音乐之路一片光明,很快乐队就会登上音乐节,从此走向世界。

  因此在今天表演结束的路上,她心情大好地给自己热请的女粉丝签名,并很慷慨地给两名没见过的男粉丝签名合照的权利。之前她可从来没有见过活的男粉丝哩,一定是他们太害羞了。

  不过那两个男粉丝中竟然有一个昆家族,真是令她唏嘘不已。没想到自己乐队的知名度竟然传到十大家族里,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至于他的脸色奇奇怪怪的,那也很正常,毕竟昆家族都拧巴,喜欢也不会直接说出口。另一个男生还蛮可爱的,像是小弟弟一样,下次见面可以和他握个手。至于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念错了,这更正常了,谁见到像她这么优秀的偶像不会紧张?希望他下次不会又紧张地忘记自己的名字。

 

*昆和安德罗西的过节:安德罗西曾经当众怀疑昆是gay(并不

*写这一章重新看了漫画三十话,快要被哈驰和昆笑死了

*有时候感觉宥莉姐是姬圈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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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昆/To love(7)

Chapter7 A new different world(Ⅱ)

  什伊树真诚地感谢了夜邀请他留下来吃晚饭的好意,但是下一秒就提出了离开的想法——开玩笑,他才不想夹在两人之间充当电灯泡。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夜不无遗憾地说:“我还以为他会多待一会儿。”

  “下次再邀请他就行了。”昆说,“不说他了。夜,晚上还出门吗?”

  不出意料,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所以说,什伊树到底有什么好震惊的。

  昆微微俯下身,双手紧紧抓住把手,连刹车都没...

Chapter7 A new different world(Ⅱ)

  什伊树真诚地感谢了夜邀请他留下来吃晚饭的好意,但是下一秒就提出了离开的想法——开玩笑,他才不想夹在两人之间充当电灯泡。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夜不无遗憾地说:“我还以为他会多待一会儿。”

  “下次再邀请他就行了。”昆说,“不说他了。夜,晚上还出门吗?”

  不出意料,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所以说,什伊树到底有什么好震惊的。

  昆微微俯下身,双手紧紧抓住把手,连刹车都没有踩,让山地车保持着原来的速度从桥上迅速冲下来。“哇哦。”他心里吹了声口哨,迎面吹来湿意的风,让昆惬意地眯上眼。

  “夜,我要追上你了!”他对前面黑色的人影喊。

他们每周都会挑一个两人都空闲的时间出门,当然不是去学习——昆坚信,夜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应付测试绰绰有余,应该抽出时间出门玩,学会劳逸结合。什伊树知道他们出去抓娃娃后流露的神情,真的是太莫名其妙了。如果他知道卧室里挂的画是他们上次去画室画了之后送给对方的,岂不是会惊吓得跳起来?

想到那个场景,昆不禁轻轻哧笑了一下。但他也没有多想,因为夜已经把车停下来,站在公园的玻璃观景台上。

 等到昆也停下来,他回头对他笑:“景色真好看。”

 他们这次出门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沿着自行车专用道一路骑过去。这条路依江修建,骑行过程中可以同步欣赏波光粼粼的江水和对岸鳞次栉比的高楼。

“我也觉得。”

  昆走了过去,和夜肩并肩站在一起。夕阳金色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从河中心吹来微凉的一股风,将两人宽松的衣服吹得簌簌作响。夜双手搭在生锈的金属栏杆上,面带微笑,用欣喜的、全然纯粹的眼神注视着眼前对昆来说没有一丝出彩之处的风景。

  但是昆依然出声附和:“是很美。”

  “好像已经骑到头了。”夜看了眼前方消失的道路,“我们骑了多长?”

  “五公里。”昆拿出手机看地图,“旁边是新建的生态公园,我都没听过。”

  “时间还早,要不要逛一下?”夜征求昆的意见。

  昆无所谓地答应了。反正在他看来,回去、或者留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把自行车留下来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高大树木遮蔽的林间小道上。这真的是一个很小的公园,甚至连骑花费的一半时间都没到,他们就把这里匆匆逛了一遍。东面有一个小型的音乐喷泉,公园里为数不多的人都聚到那里,大部分是中老年人和出来遛狗的年轻人,昆和夜夹杂在他们中间显得非常醒目,为了不继续被人注目,他们匆匆离开了这;南面是儿童娱乐区,十几个小孩围着秋千和滑滑梯尖叫;西面是他们来的地方,除了空荡荡的观景台之外什么都没有。北面的路沿着稀稀疏疏的小树林一直走,尽头是一片铁丝围栏。

  “锁上了吗?”昆把手放在网眼上,往里看了看。

  里面是一片小型的足球场,绿茵茵的草地上笔直地划了几道白线,两个球门矗立在场地的两侧。昆向入口的方向走去,心里想着如果锁上了的话他会很遗憾的。

  锁上了。难怪这里没什么人。

  “昆,快过来。”夜往前走了十几步,不期然地发现了一个洞,“我们可以从这里进去。”

  昆盯着这个只有半人高的窟窿,心里有一些犹豫。

  “我们蹲下去可以进去。”夜比划了一下高度,把自己蜷成一团,刚刚好可以塞进去,“你的骨架比我小,进去应该更方便。”

  “我还没想好……”昆慢吞吞地说,但脚还是很诚实地向前移动了,“我有点担心我的头发。”

  他猛然一怔,因为没想到夜会转过身,拽住他的手腕。当他的手被抓住时,因为没做好心理准备,昆觉得自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没事的,昆。”他的眼睛闪闪发亮,“我拉着你。”

  “好吧。”

  昆像夜一样弯下腰,蜷缩着身体进来了。他刚刚说的担心头发不是瞎说的,这个破口的周围种上了绿色的灌木,可能因为这些植被的遮掩这个洞才得以保存,但这确实让他通过产生了很大的障碍——哪怕有人长期从这经过后天形成了一个窄小的通道。

  但是自己本来就想进去看一看,再说夜还牵着他的手。昆闭上了眼,决定尽量小心点,不要让头发缠到枝丫和铁丝网上。

  他低下头,像是溺水的人猛地冲出水面般将身子往前伸。没有被勾住,真是太好了,但是皮肤上为什么会有一种温暖的触感?

  “看,你进来了。”他听到夜说。

  昆抬起头,发现夜和他面对面蹲着,两个人靠得极近,夜的右手还虚虚握着他的手腕,左手抬起来放在他的头顶。

  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原来在钻进来的那一瞬间,夜把手放在他和铁丝网灌木之间,防止头发被这些恼人的东西勾住。

  可能是看对面的人久久没回应,夜轻轻咳嗽了一声,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从上面放下来。

  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流水般细腻的发质。

  在明白发生什么事之后,昆有那么一瞬间的惊慌:“夜,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夜把手摊在他面前。在黯淡的天色的衬托下,骨节分明的五指舒展开,像是一副动人的画卷。

  昆拉着他的手翻来覆去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刮伤后才松开。他不赞同地皱着眉:“下次别这样做了。”

  夜嗯了一声,但是看起来并没有听进多少。他往四处看了看,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认真地说:“这里没有球。”

  “我们可能白白钻进来了。”

  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后,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噗。”

  “哈哈哈,这也太傻了!”

  昆手撑着膝盖,畅快地大笑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笑得那么开心了,但是自从遇见了夜之后,笑容都变得频繁而生动了起来。

  “昆,这里有一个球!”

  夜在球场里溜达了一圈,好不容易翻出这么一个大宝贝。他把这只来之不易的足球踢向了昆,没想到这只脏兮兮的足球连气都没漏了一半,在离昆还好远的距离就滴溜溜地打转。

  昆一看到它有气无力的样子,就又忍不住笑起来。“你觉得我们能用它踢球吗?”他含笑着问。

  夜一本正经地说:“我认为可以。”

  说完他试图用左脚颠起来了。第一下,成功了——夜兴高采烈地看了一眼昆,想把球抛给他——第二下,失败了。足球的旅程进行到一半就不得不终止了;它像一个软塌塌的年糕,没精打采地落到地上,发出了作为最后遗言的“噗呲”声。

  “我觉得它不行了。”夜叹了一口气。

  昆呢?他从足球掉下来的时候就又开始笑了。今天笑得次数确实过多了,简直把他过去半年的笑都笑完了,甚至笑得肚子都开始痛。

  他索性不顾自己刚护理过的头发和崭新的衣服,就地倒在了整齐的草坪上。在这长达半分钟,他也说不上原因的笑声过去后,他揉了揉僵硬的腹部,赞同道:“我们真的太傻了。”

  两人都没有马上离开的想法,昆懒懒地不想动,夜就势在他旁边躺下。他把自己的手枕在脑袋下,眼睛看着头上广阔无垠的天空。

  “星星出来了。”

  没有人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在一起,听任微风拂过草间,耳旁是此起彼伏的鸟鸣。这一片空间就像是被隔绝了一样,足球场的灯没有打开,远处灯火阑珊,隐隐绰绰,繁星点缀于天幕,满天星斗,璀璨夺目。

  昆的呼吸声沉静平缓,就像他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总是保持着冷静自持的一面,像是冰天雪地里的一泓湖水,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很少有什么能使他起波澜。很难想象他十分钟前这么畅快地、无所顾忌地笑过。

  如果不是他突然说了句话,夜会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好像从来没看过这么美的星空……”昆轻轻地说,声音像是嘴边发出的呢喃。

  “以后还会看到的。”夜回答他,“我们下次看到的一定比这次更好看。”

  即使是在黑暗中,夜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他转过头,用一种之前全然没看过的眼神看着他。

  “好啊。”昆应了下来。

  一边说着,他往夜的方向动了动。虽然在夜看来,这只是昆为了在草坪上伸展身体而进行的必要运动。

  “夜。”

  “怎么了?”

  昆把头转了过去,重新看向闪耀的群星。他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语气说:“下周我们学校会举办校庆了。”

  “校庆?”夜疑惑地问。

  “嗯,校庆从周五一直持续周日,前两天会有社团和学生在场地上摆摊、表演,所有人都可以参加,第三天晚上会有大型的舞台表演,要凭票观看……不过学生会承担了大部分工作,我手头有很多票。”这么一长串之后,昆终于说出了心里话,“要过来玩吗,夜?”

  “好啊。”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昆也会参加的吧?我们一起。”

  “确定吗?我前两天会很忙,可能没时间……”

  “没关系。”夜说着,同时他身上散发的暖意顺着空气传过来,就如他给昆的感觉一样,“我们周日去,反正我还要准备考试,去一天就够了。”

  昆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嗯。”

  

  如果不是有人偷偷摸摸地走过来,他们也许会在那待得更久。

  夜的耳朵最先注意到不协调的杂音。他无声地牵住了昆的手,对面露惊讶的昆轻轻“嘘”了一声。

  接着,脚步声近到昆也听到了。小路远端两个黑影一前一后地走着,到离球场不远处便难舍难分地抱在一起。娇小的身影整个人倚靠在高大的身影身上,急迫难耐地捧起对方的脸,将整个人凑了上去。

  “嗯……啊……嗯呢……我好想你,宝贝……我也想你……讨厌,别乱动……”

  一连串的,属于情侣之间咕啾的水声、调笑声连同挑逗的情话,一齐传入耳内,仿佛连空气都染上躁动的气息。眼见之后的画面越发限制级了,夜轻轻凑到昆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话。

  “昆,我们走吧?”

  他声音低沉却悦耳,说话间淡淡的气流呼出,吹到了昆耳朵上细小的绒毛。

  那只白皙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接着耳朵的主人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和夜一起往外走。

  还是夜在前,昆在后——只不过昆强烈拒绝了夜再次把手伸过来的举动。他们静悄悄的,猫一样迅速地钻过去,叶子连轻微的簌簌声都没有发出。

  他们做贼似的一股气跑出去,直到跑到有人的地方才停下。两人对视一眼,全然不顾笑声可能打扰到刚才的偷情的小情侣,忍不住又笑出声。

  昆:“我觉得他们应该谢谢我们。”

  夜忍笑:“嗯。”

  昆挑挑眉:“有这么好笑吗?”

  他试图做出一个质疑的表情,但是做到一半就失败了,最后只能做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忍俊不禁地想:他们两个这么狼狈地跑出来,倒比那两个人更像偷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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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昆/To love(6)

Chapter6 A very different world(Ⅰ)

  家里突然住进了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昆回答:没感觉。

  这是真的,他和夜相处很融洽,仿佛连磨合期都没有,就直接进入了对对方最满意的阶段。

  在夜搬进来之前,昆还是习惯住宿舍,毕竟宿舍就在学校内,处理事情都方便。但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往买的公寓里跑,后来干脆就把宿舍的东西全都带过来,一周七天都待在公寓里。

  夜呢,他的生活很固定,每天准时地早起,准时地早饭——是的,夜会做饭,而且厨艺相当不错,昆第一次吃到...

Chapter6 A very different world(Ⅰ)

  家里突然住进了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昆回答:没感觉。

  这是真的,他和夜相处很融洽,仿佛连磨合期都没有,就直接进入了对对方最满意的阶段。

  在夜搬进来之前,昆还是习惯住宿舍,毕竟宿舍就在学校内,处理事情都方便。但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往买的公寓里跑,后来干脆就把宿舍的东西全都带过来,一周七天都待在公寓里。

  夜呢,他的生活很固定,每天准时地早起,准时地早饭——是的,夜会做饭,而且厨艺相当不错,昆第一次吃到的时候大吃一惊,因为夜看起来不像是擅长厨艺的那一类人,可能是长期的打工生涯让他学到了这个技能,而昆有幸品尝到他的手艺。

  昆工作日的白天几乎都不在家,夜一个人待在家里,大部分时候都在学习,偶尔会做家务。他认为自己在昆家里白吃白住(昆坚持不收他给的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一定要在其他其他方面予以弥补。但是大部分家务也被家政阿姨负担了,连冰箱里的菜吃完了都会有人上门补,他唯一能做的,好像也只有多给昆烧几道好吃的菜了。

  今天是周日,昆和夜都在客厅里,不过没有一个人在看电视。夜坐在新买来的桌子上,左手边是几本摊开来的资料,正用中性笔在课本上做笔记。夜本来在书房里学习,但是他问昆需要到客厅里,后来直接把资料放在茶几上,坐在蒲团上看书。出于方便起见,昆重新买了张书桌放在客厅里,夜每天雷打不动坐在那,几乎没有去过书房。

  昆也总是待在客厅里。和夜一样,他本来喜欢躺在沙发上用平板看资料,但是在夜的纠正下,昆不得不摒弃了不良的姿势,在沙发桌上处理事情。

  当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夜还在苦思冥想一道数学题的解法,昆正懒散地靠在靠垫上,怀里还抱着另一个抱枕:夜向基金会的申请毫无疑问地通过了,那么接下来是去把测试题拿到手呢,还是相信夜的水平,放心大胆地让他去考呢?

  最后做出的决定是再给基金会打一笔钱,而此时恰好响起的门铃也把他从沉思中带回了现实。

  他抬起眼,不出意料地和夜对视上。

  “应该是什伊树。”昆慢半拍地想起来,什伊树今天会把老师的讲义和学生会的文件带过来。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人还行,但是嘴上不着边。”昆说,“你不想见他的话可以不见。”

  夜摇摇头,开始收拾桌上凌乱的东西:“没关系。”既然是昆的朋友,那想必是很好相处的;而且有的时候,昆确实对他过度保护了。

  电梯升上来,什伊树从打开的电梯门缝后探出来。他好奇地看了眼门厅的装饰,感叹道:“都不记得上次过来是什么时候。昆,你怎么突然又搬回来住了?”

  “家里比较方便。”昆淡淡地说,“而且我现在和其他人住在一起。”

  “真的假的!”什伊树差点要跳起来,“昆,竟然还有人愿意和你同居?”

  他皱皱眉:“这有什么奇怪的,当初兰不是也来我这住过吗?”

  “区别大了好吗,你们一家子都有吹毛求疵的毛病——连炸鸡烧烤都不让人吃,还说什么味道都飘到卧房里了……”什伊树痛心疾首,“这还有生活的乐趣吗!”

  昆“啧”了一声,觉得什伊树简直是无理取闹:先不提自己和兰,夜也没有点过这些看着就不健康的外卖——再说他自己做的好吃多了。自从夜掌厨之后,昆也不爱在外面的饭店吃饭,能回家就尽量回家。

  “好吧,好吧。”什伊树一看昆这副模样,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他投降般地说,“所以说,和你一起住的人到底是谁?总不会你背着我们偷偷交了一个女朋友吧哈哈哈哈……”

  打开门后,什伊树没发出来的笑声硬生生憋在喉咙里。他迅速地扫了眼房间,又瞥了眼昆,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眼房间,又扭过头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了眼他自高中就认识的、看上去性格很恶劣实际上确实很恶劣的好友。

  昆被他奇奇怪怪的眼神看得忍无可忍:“什伊树,你有什么话就快说……”

  他的话被打断了。夜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拿着招待客人的饮料和水果。他奇怪地看了眼门口的两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杵在那:“你们进来吧。”接着,他对那名没见过的陌生男人说,“你是什伊树吧?昆和我说过你。初次见面,你好,我是第二十五夜,现在暂时和昆住在一起。”

  夜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后,什伊树咽了咽口水,表情更震惊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呃……我是什伊树。你好……我的意思是很高兴见到你,第二十五夜。”

 

  “……所以是这样的。”他们三个人依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但昆不知道为什么,什伊树不肯坐在他们两人中间,偏偏要换个位置坐。为了不让他奇妙的小脑袋瓜里跳出更多匪夷所思的想法,昆简明扼要地介绍了自己和夜的关系以及夜住在这里的原因,“夜会在我家暂住一段时间,之后他会搬去学校住。”

  说话时,昆都是一副“这样子能理解吧”的语气和神态。在他看来,自己和夜的关系是如此正常,没有任何值得惊讶的、无法解释的部分。

  根本不正常好吧?!什伊树快要咆哮出来了,正常朋友根本不会这样的好吗?说是男女朋友都没什么人会怀疑吧!

  他一进门就感觉不对了。昆对装修风格没什么偏好,家里就和他本人的感觉一样,充斥着黑白灰的性冷淡风,不像是一个让人休息的家,而是冷冰冰的样板房一样。他上次过来时,除了衣帽架上挂着的几件衣服和冰箱里少得可怜的食物外,再也看不见有人生活的气息,连垃圾桶里都只有浅浅一层垃圾。

  这一次呢,先不提昆突然邀请一个人住进来,而且竟然同意(最起码默许)了这个人给家里做的变动,甚至他自己也从一个月没回几次家变为天天回家,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客厅里新买的书桌看着就和周围环境很不协调,但昆还是任由它放在那,甚至还做出一副很满意的样子;常年合上的厚重窗帘被拉开,明媚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投射在娇艳欲滴的盆栽上。是的,万年没打理过的阳台放上了花架和花箱,翠绿的薄荷、浅蓝色的风铃草、嫩黄的长寿花,还有更多他说不上名的花草在日光中伸展。藤条储物箱放在花架的另一边,旁边还堆着没来得及收进去的营养土和种植工具。两条藤椅也被搬了过来,椅子中间安置了一张小茶几,木质桌面上摆着一盆旺盛生长的向日葵;而室内,什伊树的视线扫过眼前插在玻璃瓶里精心修剪过的香槟玫瑰,落在了电视柜上看起来格格不入的猫咪玩偶。

  昆在旁边适时地补充,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得意:“那是我和夜一起抓到的娃娃。”

  果然很不正常,哪有两个纯洁的男性朋友会去玩抓娃娃这么幼稚的游戏!什伊树忍不住低下头,生怕自己快要掩饰不住抽搐的表情,不经意地看到白色地毯上紧紧缠在一起的蓝色和黑色头发,感觉一阵牙酸。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他试探性地问:“你们打算一起养宠物吗?”

  “为什么要养宠物?”昆不解地说,看起来还有那么一点点直男的希望。但他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夜后,不知道为什么改口了,“也不是不行。养一只狗也挺好的。”

  “……我知道了。”什伊树很勉强地说。

  就是说,如果两个男生住在一起,其中一方改变了另一方多年的生活习惯,让对方发生活空间里挤满了自己的影子,说话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熟稔和亲昵,甚至还打算一起养宠物。

  天哪,你说他们是纯洁的朋友关系,“朋友”都要“呸呸”两声。

  不要玷污了这两个字!

 

  “除了你带来的这些东西之外,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和我说?”昆和什伊树坐在沙发上聊天,夜已经去了书房,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了明显要谈事的两人。

  什伊树抓了把头发,难得显露出几分焦躁:“学生会里有人想退部。”

  昆不动声色:“是谁?”

  “我本来觉得你只是听过她的名字,但现在又不确定了……”什伊树说,“蕾哈尔,你认识吧?”

  “嗯。”

  “莲大壮不敢当面和你说,拜托我问你。如果你同意的话,她的退部申请周三就会交上来。”

  “我没有意见。”

  一阵沉默。

  “昆,你说实话。”什伊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蕾哈尔,知道第二十五夜是她的追求者?”

  昆认真地纠正:“夜不喜欢她。那些行为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是是,但是其他人不一定会这么想。”伊树说,“你当初那些事,也是为了他这么做的吗?”

  昆没有回答。

  什伊树自言自语地说:“我听说工房也想要她退出。她在本科阶段的能力还不足以参加这么重大的项目。蕾哈尔还没松口,但是我感觉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我知道了。”昆轻声说,“谢谢你,伊树。”

  什伊树笑起来:“咱俩谁跟谁啊。”他拍了拍昆的肩膀,豪气万丈地说,“关键时刻还得看爸爸我啊……哎呦痛痛痛痛痛!昆你的力气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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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昆/ To love(5)

Chapter5

  昆在一个下雨的晚上领回了他的小狗。

  夜只拿了手机、证件、几张现金和重要的学习资料,连衣服都没拿,狼狈地赶出家门。出门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但是没有拿伞。他抬头看了眼楼上窗户里透出的微光,抿唇走入了濛濛细雨中。

  他走出来完全凭着一时的意气,现在被外面的风一吹,发热的脑袋逐渐冷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家不能回,附近的旅店住不起,虽然也能在公园的长椅上将就一晚,但是雨水不断,睡一个晚上很可能感冒。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那时他一个朋友都没有,可能真的会...

Chapter5

  昆在一个下雨的晚上领回了他的小狗。

  夜只拿了手机、证件、几张现金和重要的学习资料,连衣服都没拿,狼狈地赶出家门。出门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但是没有拿伞。他抬头看了眼楼上窗户里透出的微光,抿唇走入了濛濛细雨中。

  他走出来完全凭着一时的意气,现在被外面的风一吹,发热的脑袋逐渐冷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家不能回,附近的旅店住不起,虽然也能在公园的长椅上将就一晚,但是雨水不断,睡一个晚上很可能感冒。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那时他一个朋友都没有,可能真的会去公园或者长椅凑合,但是现在的他好像有了一个可以求助的朋友。

  然而可以的话,他并不想联系对方……尤其是想到蕾哈尔关门前说的话。成为朋友的第一天就给对方带来那么大的麻烦,任谁都不会开心的吧?

  他犹豫地掏出手机,在空荡荡的通讯录名单里点开一个名字,盯着那一串号码看了半晌,还没做出要不要按下去的决定,大拇指不小心就碰到了拨号键。

  一瞬间他的头脑空白,手机里传出来的忙音仿佛胸腔里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他花了足足十秒钟才意识到自己打给了昆,又花了十秒钟手足无措地寻找挂断的按钮。在他还颤抖的手指还没按到红色的按钮时,电话接通了。

  昆清冽的,甚至可以说得上冷淡的语气响起。

“还有什么事……”太好了,看起来他以为是别人打过来的,趁现在挂掉还来得及。心里这么想着,夜发现自己还是忍不住叫出了他的名字。

“昆……”

昆没说话,话筒内只能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可能他没听出来,还在疑惑是谁打过来。夜这么想着,发现自己心里一点都不高兴。但是很快,昆就问自己怎么了,话语里没有任何的不耐烦,用认真的、带点焦急的语气让他找个地方避雨,并说自己马上过去。

  不知道是昆忘记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通话并没有结束。在长达三十几分钟的通话时长里,夜坐在灯光明亮的快餐店里,耳朵上带着一直放在口袋里的耳机,手机就放在桌面的一角,静静地听着昆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声音,拿钥匙的声音,关门声,汽车发动的声音,以及接下来因为专心开车,除了窗外呼呼的风声和几次急促的喇叭声外再无其他声响的寂静。但是这种寂静却非常令人安心。声波转换为电磁波,由无数的光子沿着复杂的线路传递到城市遥远的另一边,传递到夜的双耳。悲伤、不解、委屈,所有的负面情绪仿佛都一扫而空。他感觉很安心,很温暖,仿佛昆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一样,堵上了心里呼呼漏风的巨大黑洞。就和快餐店外匆匆回家的上班族一样,仅仅因为知道前面有一个“家”的存在在等着自己,就感到难以形容的幸福。

  在通话的最后,夜听到了因为车速减慢而变小的风声,以及抬起手刹、解下安全带、关上车门的声音。他微笑着挂断了这通秘密的通话,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对面匆匆的脚步声。

  已经不需要了,因为昆在转角处小跑了出来,隔着玻璃叫了他的名字。

  “夜!你还好吗!”他这么说着,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满满都是担心。

  “我很好。”夜说着,脸上的表情不似半点作伪。

  他没有说谎,他现在确实感觉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轻松。

  

  虽然夜这么说,但是昆依然放不下心来。他怕夜心里难受,所以一路上都没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尽量说些别的分散注意力,到家后也强硬地让夜先去洗澡,收拾行李这些事由昆来做——虽然夜也没有多少行李。

  昆住的公寓离学校比较近,是住了很多教授的高档公寓,私密性很好,小区进出刷业主卡,电梯入户,一层这么大的空间,只有昆一个人住。

  夜进门时,都担心自己身上的水滴落下来,弄湿了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星空灰地砖。

  他们现在正在门厅里,昆弯下腰,把一双全新的拖鞋放在夜面前。他太急了没有带伞,雨水打湿了深色的风衣上半部分,穿的时候还不明显,脱下后才发现白色的内搭衬衫紧紧贴在他身上。从夜所在的角度看,量体裁衣的衬衣很好地凸显了昆身材的优势——原来昆也是有肌肉的。和夸张的健美先生不同,他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腰身紧窄而柔韧,兼具了力量感和美感,看上去一伸手就可以揽过来;只不过平时被宽松的衣服所掩盖,而现在此情此景,此时此地,只有夜一个人机缘巧合地看到了他被雨淋湿的样子。

  “夜,夜?”昆叫了他两声,“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你先去洗澡吧。”

  说着,昆一边把几缕湿漉漉黏在额头上的头发拨到耳后,一边带着夜来到了客房,拿来了一整套的洗护用品,还有崭新的睡衣和浴巾,确定没有什么缺的之后才离开了房间。

  当恒温花洒温热的水轻柔地扑在夜脸上时,夜才后知后觉:

  自己现在在昆的家里,用着和昆同一个牌子的沐浴露和洗发露,而刚才在脑海里盘旋着的,都是什么念头啊……

 

  洗完后,夜走出浴室,脸上带着被热气薰出来的红晕,小心翼翼地把衣服丢尽了洗衣机里,生怕一不小心弄坏了看起来就很高档的机器。

  指示灯闪烁了一下,滚筒开始转动,衣服在狭小的空间里翻滚,细小的白色泡沫拍在洗衣机门上。注视着这个画面,夜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仿佛一切被涤荡了的感觉。

  “昆?”夜从阳台出来的时候,没想到看到昆坐在沙发上。他也刚洗完澡,穿着居家的T恤短裤,头发湿漉漉的垂下来。听到声音他抬起了头,对夜笑了一下。

  “你成年*了吗?”

  “身份证上成年了。”夜小声说,“但是实际上没有。我的生日是5月29日*。”

  那还有一个月。昆想着,把酒瓶拿远,给自己的玻璃杯里倒了浅浅的一层红酒,往夜的杯子里倒了果汁,递给了颇有些拘谨的夜。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累了的话先去休息,房间都整理好了。”

  夜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回到房间,而是在离昆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拿着杯子一口一口喝酸甜的果汁。

  “你不睡吗?”他问昆。

  “明天没课,而且我一般睡得比较晚。”昆看了夜紧抓着玻璃杯子的手,“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嗯……”夜放下杯子,深吸口气,“我可以占用昆一点时间吗?”

  “乐意之至。”

  昆想,他大概猜到夜要说什么话题了。真是头疼啊,他本来想拖几天再谈的。

  “我很感谢昆带我回来,还让我住在这里。”夜说。

  来了来了,昆想。

  “但是我不可能一直住在昆家里,太麻烦你了,而且我也没有钱承担这里的房租。”说到这,夜看向他,“几天后我就会搬出去。”

  这些话并没有超出昆的预料,不如说他已经提前想好了说辞:“如果租房的话,夜打算住哪里?虽然房租也不贵,但是得交数倍的保证金;考试院*是个不错的选择,也不用交保证金。不过比起这两个,我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他把早就放在沙发上的平板拿过来,食指指着屏幕上的网页,娓娓道来:“十大家族都有名下的慈善基金会,比如说昆家族名下的助学基金——每年都会拨款给需要的学生,我觉得夜可以尝试申请一下。”

  察觉到身边人有一丝动摇,昆继续说:“申请后需要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审核,初筛通过的人能优先申请在昆家资助的高中就读,但最终的名单需要在统一测试后确认下来。这个助学金会覆盖高中所有的学杂费,并且每月都会有一笔生活费。我觉得还是很划算的,夜觉得呢?”

  “……我应该不符合条件吧?”夜说。

  “只要是14-19岁的学生,就都可以申请。”昆调出空白的申请表,把平板递到夜手上,“今天可以先把申请表填了,明天再把其他资料发过去。申请成功后夜可以住宿舍,省下了租房的钱,还不用花学习的时间去打工。”

  “等等,昆,虽然我确实打算重新参加高考,但是没说一定要重新回学校读书吧?”

  昆支着脸,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反正是我们家出的钱,不花白不花——横竖我爸都要拿出去找女人。”

  看来昆和他爸爸关系很差呢,夜腹诽。

  不过昆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很好的机会。可以重新进入学校,有一个学习的氛围,而且更重要的是,基金会涵盖了绝大部分支出,这个优渥的条件是现在囊中羞涩的夜完全没办法拒绝的。

  就是审核后的测试比较麻烦,看来这段时间要努力学习了,不能在这一块被别人超过。

  “所以说,夜,在基金会名单出来之前,你现在我家住下吧?一个月的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好房间,租金还特别贵,还不如在家里学习有效率。”

  夜“嗯”了一声,但是昆看出他正在认真填表格,没怎么注意自己刚才说的话,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不过这就够了。昆动作轻快地拿起手机,开始联系基金会相关的人员。他刚才可没有说谎,基金会确实是给贫困的学生设立的,每年都会有成绩优异的人被吸纳进与昆家族相关的学校,并且都在高考取得不错的成绩;但是另一方面,这个基金会的成立也给家族里不成器的晚辈们提供了一条后路。一旦他们无法以正常的途径进入私立高的话,就只能选择这种方法了。

  “昆。”夜突然喊了他的名字,“你说我是从高三还是高二开始读?”

  昆把手机盖在沙发上,看了眼表格上的“就读年级”,沉思了一下:“夜,你是什么时候离开高中的?”

  “去年辍学的,高二读了一半。”夜下意识地说,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透露了什么,试探性地看向昆。

  昆点了点头,看不出什么变化:“那就从高二开始读吧,今年高考来不及了。”

填完后,昆没有把表格通过官方渠道提交,而是以私人方式发给了基金会的负责人。

所以他不小心看到表格上亲人那一栏空着,家庭情况是“父母双亡”,也是很正常的。

第二十五夜,十七岁,父母双亡,去年从一所颇具名望的高中退学,原因不详。

巧合的是,那所高中和蕾哈尔是同一所。

从目前来看,笼罩在他身上的迷雾仿佛更深了一点,但是昆相信很快,一切都将云开雾散。

 

*走后门是不对的。

*韩国二十岁成年,不过他们计算年龄的方式和中国不太一样,文里统一按中国的方式算。小夜生日暂定529。

*韩国三月开学,十一月高考,所以文里现在是4月底

*考试院:韩国一种廉租房,房间狭小,只有床、桌和其他必备的家具。《他人即地狱》男主第一集住的就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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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昆/To love(4)

Chapter4

  昆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夜很快发消息过来:你的存折是多少,我把钱转给你。

  昆的头像是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他拿着手机快速地打了几句话。

  昆:你辞职了?

  夜:嗯,先不打工了。你能先把账号发过来吗?

  昆:我信用卡被人盗刷,现在账户冻结不能转账。

  夜发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夜:为什么我记得冻结后能够转账?

  昆脸不红心不跳地打字:我账号比较特殊,可能涉及到电...

Chapter4

  昆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夜很快发消息过来:你的存折是多少,我把钱转给你。

  昆的头像是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他拿着手机快速地打了几句话。

  昆:你辞职了?

  夜:嗯,先不打工了。你能先把账号发过来吗?

  昆:我信用卡被人盗刷,现在账户冻结不能转账。

  夜发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夜:为什么我记得冻结后能够转账?

  昆脸不红心不跳地打字:我账号比较特殊,可能涉及到电信诈骗。

  昆:你现在在做什么?

  夜:在复习,我想参加今年的高考。

  昆:嗯。

  昆:你要考我们学校吗?

  夜:……不一定。

  夜:我成绩很差的。

  昆:我想和你在一个学校。

  这条信息的最后,他还发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夜正在打字的手指蜷缩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指尖发烫,一种称之为不好意思的情绪突然浮现上来。

  他连忙换了个话题。

  夜:我不能收这笔钱,你的账号什么时候恢复正常?

  昆:还要很长时间。我最近没事,你可以当面把钱交给我。

  夜没有马上回复,昆也不心急,而是又敲了一句。

  昆:我们可以去图书馆。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这回夜很快回复了。

  夜:面试的问题也可以吗?

  昆:都可以,想问什么都行。

  昆:我们不去校内图书馆,去市中心那。

  夜:好。周六可以吗?

  昆:嗯。

  昆:那我去接你。

  几乎可以想象到对方会立刻回绝,昆又发了一句令人无法拒绝的话。

  昆:从我家到图书馆会经过你家,你可以查查地图。

  一分钟后。

  夜:好。

  

  昆放下手机,不知道为什么结束之后,他反而有一股意犹未尽的感觉。他还想再和对方聊聊,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到什么话题。他手指干脆上下拨拉聊天界面,以旁观者的角度审视几分钟前的对话。

  没想到夜很快发了消息过来。

  夜:我先睡了,晚安。

  昆盯着这个晚安看,半晌后回消息。

  昆:晚安,睡个好梦。

  收到消息后,夜放下手机,忍不住在床上滚了一圈,整个人以“大”字型躺在床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突然开始期待星期六的到来。

 

  之后的几天,他们一直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除了每天的早晚安外,夜有时候会把自己的不懂的题目发给昆,昆则仿佛化身校园摄影师,时不时把学校里精心拍下的风景发给夜,俨然做出一副热心学长的样子,但话里话外都透露出“若是夜进了我们学校就可以看到更多好看风景的意思”。

  昆:虽然现在的风景也不错,但如果冬天的话就更好看了。

  一般这种情况下,夜不会直接回答。但是他私底下把昆发过来的每张照片都存下来,单独建了一个私密相册,像是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小秘密。

  

  周六下午。

  一辆简约的商务轿车停在了路边,昆坐在驾驶座的位置上,朝窗外的夜招了招手。

  夜今天戴了黑色帽子、黑色口罩,把自己严严实实地捂起来,与他相比,昆今天反而很随意——蓝灰色花色衬衫敞开着,露出里面简简单单的白T,裤子也是舒适柔软的浅色系休闲裤。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上的安全带卡扣比较深,夜一手拿着安全带的一端,另一只手笨拙着摸索着卡扣的位置时,昆突然俯下身,帮夜把安全带系好。

  昆凑过来时,夜除了感觉到手上不小心碰到时微凉的触感外,还有鼻尖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男士古龙水香水味。

  这个发现让他口罩下的脸忍不住红起来。

  昆:“最近怎么样?”

  夜摘下了口罩,轻轻呼出一口气:“挺好的。”

  “对了。”他从装满厚厚学习资料的书包里掏出一个小信封,递了过去,“里面是之前的钱。”

  夜能够意识到,昆比他想象的还要有钱,这一笔钱对他来说完全不值一提,因此他很担心昆不会收下来。但是他没有拒绝,而是接过来放在一边。不得不说,这个举动让夜舒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用这么麻烦的方法?”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昆专注地看着道路的前方,“只是想和你见面罢了。我觉得我们能成为挺好的朋友的,不是吗?”

  也许吧。夜心里想着,对昆说:“谢谢。”

  他一直非常担心这次的见面不顺利。

  一周前,他们以不欢而散的对话告终。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毕竟昆那么尽心地帮自己,留下联系方式,并且说有需要可以随时找他,而自己却辜负了他的期望。但是与此同时,他的内心又涌现起了淡淡的释然——他没有朋友,也没有交朋友的打算,唯一亲密的关系只有蕾哈尔,他一直以为自己会这么孤单地继续下去。与昆的相遇完全是意料之外,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也令他猝不及防。

他看起来好像在关心自己。

那是和蕾哈尔在一起时截然不同的,又温暖又令人落泪的感觉。可能这就是他从未获得到的友谊。

夜不排斥这种感觉。必须承认的是,他们从外形到性格,没有一丝一毫给人以相像的感觉。两个全然不同的人无法严丝合缝地拼合在一起,但对于他们来说,在更深处,在沉静的黑水之下,在万丈的塔底深渊,他们有着极为相似的存在。昆会被夜吸引,这是无可避免的;而夜呢?目前发生的这么多事,没有一件消磨对昆的喜欢。

也许曾有那么一瞬间,会觉得他们相遇的时机太不凑巧了,早点分开或许更好一点。

但他还是不能忽略自己收到这笔钱,并且知道汇款人是昆时微的悸动。

就像一根已经彻底断了的线,有人很努力,很努力地让它重新接上了一样。

虽然蕾哈尔说要离昆远一点,但是当自己小心翼翼发送的好友申请通过的瞬间,夜感觉自己的内心升起来了无数不断爆裂的小气泡,产生了比第一次更强烈的,和昆做朋友的愿望。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听蕾哈尔的话,而是遵照自己的内心,偷偷迈出的一小步。

 

图书馆的周边种满了樱花树,此时正好到了花季,粉色的花瓣从枝上掉落,有几片打着旋飞进了车内,轻飘飘地落在了夜的手背上。

夜拿下爱心型的花瓣,把它们放在了手心,虚虚握着,只觉得仿佛握住了什么宝贵的东西。

  

  对昆来说,今天说顺利很顺利,说不顺也不顺。

  顺利是因为他和夜在一起很开心,不管是干什么,哪怕不说话,单纯坐在一起各干各的也很令人满足。

  不顺是因为……夜的成绩真的太差了。

  “夜。”昆揉了揉眉心,以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语气说话,“你文化课还可以,但是社会分太差了,和其他人比会很吃亏。”

  昆甚至还特意说轻了一点。夜的社会实践岂止是很差,几乎算得上没有。没有课外活动,没有特长爱好,班主任评价更是一塌糊涂。这种成绩别说上昆所在的学校,连考上大学都很难。

  他问:“你高中的时候都在做什么?”

  夜看起来颇为羞愧:“打工。”

  不动声色地把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话咽回去,昆说:“……我知道了,我会把每个大学近几年面试的问题整理一下。”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昆实际上一点把握都没有。在他的设想里,夜现在的成绩根本上不了好大学,最好的情况是能进私立高复读一两年,之后再参加高考。唯一的问题是私立高学费不菲,没有过硬的背景根本没有可能进去读书。这对昆来说没什么,但是以他和夜现在什么都算不上,最多是沾点朋友的关系,他又能以什么身份给夜提供帮助?

  这个问题困扰着昆。他怀着重重心绪回到了他在校外的家——有课的时候他会住在校内的宿舍,周末的话他更喜欢住在自己的公寓里,更大,更安静,没有人会打扰。

  昆坐在书桌前,陷入沉思。窗外下起了雨,细密如针,淅淅沥沥的雨水扑打到透明的窗户上,在玻璃上留下了拖长的痕迹,蜿蜒着流了下来。

  寂静无声。昆背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头微后仰,拨通了手里的电话。

  “我是昆,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好的,那没事了。”

  他结束通话,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半阖上眼,像是入睡了一般。但一分钟不到,铃声又响了起来。

  他颇有些不耐烦地把头发往后撩:“还有什么事……”熟悉的,几个小时前还听见的声音响起,通过听筒传来,有些许失真,像是还在梦里。昆看了眼号码,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说话的语气也随之变了,“夜,怎么了吗?”

  这么晚了,夜仿佛还在外面,听筒里传来明显的雨声、汽车焦躁不安的喇叭声和背景里其他人嬉笑说话的声音。

  但是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音下,夜说话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他说:“昆,我能去你家吗?”

 

  一个小时前,夜和蕾哈尔共同的家里,爆发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争吵。

  蕾哈尔站在狭小的客厅,以咄咄逼人的姿势质问夜:“夜,你为什么骗我?”

  她越说声音越高,最后高到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仿佛耳膜都要破碎一般:“你知不知道,最近我在学校里过得有多难!学生会里没人和我说话,工房想让我退出实验室,所有人都在背地里嘲笑我,这都是那个人干的,你竟然还背着我和他出去?”

  客厅里混乱得像是被飓风刮过,椅子倒地,沙发上的枕头被扔得到处都是,夜站在的是唯一没有被波及的角落里,脚下是碎成一片片的玻璃杯残骸。他本来一直没有说话,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争辩一句:“和昆没有关系,是我和学姐说了……”

  “你说是我让你接近她的?”

  “没有……”他只委婉地拒绝了对方。

  “那怎么突然让我退出,肯定是因为昆和她说了什么!”蕾哈尔气势汹汹,浑身气得颤抖,“我早就知道他看不起我,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看着人,真令人火大……”

  “昆不是那种人。”夜以肯定的语气说。

  但这无疑更加激怒了她:“夜,你就这么维护他?”

  “我只是觉得你太激动了……”

  “你觉得我错怪他了?你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我只是在迁怒他?”蕾哈尔冷冷一笑:“好,夜,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我和他只能选一个的话,你会选谁?”

  夜低下头,半长的刘海垂下来,紧抿住嘴巴保持沉默。但沉默也是有声音的。

  蕾哈尔只是表面上气疯了,实际上心里冷静得可怕。她来回走几步,像是下定决心做出了某项决定,猛然拽住夜的手臂,将他往门口拉扯。

  愤怒的表情已经从她的脸上消失。她一张脸僵硬阴沉,像是没有生命力的单薄纸片,平平无奇的五官仿佛是贴上去的,反而比狂怒的样子更吓人。

  她打开门,言语间带着令人恐惧的平静。

  “夜。”她说,“要不是你还有点用处,有时候我真希望你死了才好。

  “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你给我滚出去。

  “既然你那么喜欢他,想必他也不介意帮个小忙,收留无家可归的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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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昆/To love(3)

Chapter3

  昆回来的时候,盘里的肉都快空了,啤酒也喝得差不多。他手上的托盘里放着莲大壮之前要的啤酒,把它们一一放到桌上。

  莲大壮还没有醉,但是明显喝高了——放往常他根本不敢眯着眼睛打量昆:“会长,怎么是你?嗝——服务员呢?”

  昆没理他。他现在很嫌弃对方,生怕他一不小心吐到自己身上,装作忘了自己原来的位子,坐到离莲大壮远远的地方。

  走路的时候,昆右边口袋里一个凸出的轮廓撞到了桌角,使本来就处于摇摇欲坠边缘的东西直接掉到地上。

  旁边的学弟捡起来递过去,他低声道了谢...

Chapter3

  昆回来的时候,盘里的肉都快空了,啤酒也喝得差不多。他手上的托盘里放着莲大壮之前要的啤酒,把它们一一放到桌上。

  莲大壮还没有醉,但是明显喝高了——放往常他根本不敢眯着眼睛打量昆:“会长,怎么是你?嗝——服务员呢?”

  昆没理他。他现在很嫌弃对方,生怕他一不小心吐到自己身上,装作忘了自己原来的位子,坐到离莲大壮远远的地方。

  走路的时候,昆右边口袋里一个凸出的轮廓撞到了桌角,使本来就处于摇摇欲坠边缘的东西直接掉到地上。

  旁边的学弟捡起来递过去,他低声道了谢。

  学弟好奇地问:“会长,这是钱包吗?怎么感觉和正常钱包不太一样?”

  昆打开给他看了一眼:“是名片夹。”

  他兴奋地问:“那我能拿一张吗?”

  昆同意了,任凭这位刚认识的学弟从柔软细腻的皮革夹层里,掏出了一张崭新的、带点淡淡香水的名片。

 

  如果可以的话,昆其实一点都不想见到蕾哈尔。

  在那次聚餐之后,他拒绝了莲大壮三番五次的团建邀请,甚至减少了去他们部的时间。

他对蕾哈尔的冷淡之意太过于明显,甚至连什伊树都察觉到了。在他的影响下,昆能察觉到周围人对雷哈尔若有若无的疏离。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昆心平气和地想,他本来就不喜欢蕾哈尔,之前也只是维持表面的关系,现在这样倒省了不少敷衍的功夫。

在很长的时间内,他都如愿以偿地没有听到蕾哈尔的消息,只是偶尔会想起那天镜子前脸色苍白的少年。

  但是再过两年他就要毕业,家族里的部分业务也交到他手上。在生活的压力下,第二十五夜的影像只能在记忆里激起短暂的涟漪,之后便重归于平静。

  心照不宣的,他开始和十大家族的人来往密切,其他家族的人也很乐意结交“昆家族的后起之秀”。

  譬如今天他和罗波比亚家族的一位学姐见面,就约在一家小型私人会所里。罗波比亚家族专攻医学和生物学领域,他们牢牢把持着医药界的大部分资源,其嫡系在大学里大多就读这两个专业,毕业后直接进入家族企业工作。像昆所在学校,医学和药学院一半的毕业生都来自于罗波比亚。

这位学姐正在攻读研究生学位,同时也是工房里一个小项目的负责人。项目组最近推出了一项药品的新专利,昆有意争取这个药品的销售权。

  他们以彼此都满意的方式进行利益交换,会谈结束后,两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昆绅士地伸出了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她以优雅的姿态回握:“合作愉快,学弟。”。

  “学姐,等会一起回去?”昆客气地询问了。

  “不用麻烦了。”罗波比亚的学姐同样客气地回绝了,“有人在楼下等我。”

  昆挑挑眉,还没说什么,但可能是眼神里的意味太过于明显,刚刚还一副干练强势态度的她难得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还是朋友。”

  她神情中流露出的神色过于明显,以至于昆笑着举起了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那我就恭候佳音了。”

  她掩面笑了起来,可能因为没有和人分享过这个秘密,难得产生了一丝倾吐欲:“还早着呢,第一次追男生,一点经验都没有。”

  “对方是怎样的人?说不定我能提供一点建议。”昆说着,替她拉开了包厢的门,“不过在我看来,大部分男生都难以抵御学姐的魅力。”

  谈到喜欢的人,她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愉悦:“其实我也没有和他认识多久……你知道蕾哈尔吗?她和我表弟都在学生会里,是通过她我才认识的。”

  这个名字出现的一刹那,脑海里的警铃瞬间叮铃铃作响,昆心里瞬间涌起无数的念头,但尽是些不确切的猜测。为了不察觉别人察觉到异样,昆维持着微笑的神情,但右手忍不住扶住身旁镂空的金属扶手。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螺旋楼梯的路能长一点,再多几个弯就好了。但他们很快走下来,脚步一拐进入一楼大厅的公共休息区。透过一层毫无用处的玻璃墙,可以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就站在门口。几乎在刹那,昆品尝到自己心头一闪而过的复杂心绪。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夜养长了的黑色头发。可能因为今天太阳有点大,他把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手上带着简单的黑色手环,衣服也换成休闲风,低头看手机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认真准备约会的男大学生。

  昆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一反之前绅士的态度,脚步一转,故意挡在学姐面前,抢在夜抬头之前先一步和他打招呼。

  “你好。”他彬彬有礼地说。

  不出所料,第二十五夜看到他的第一眼,脸上瞬间一片空白,甚至连身后的学姐都没有看到。

  “夜!”学姐快步走过去,下意识和他站在一个亲昵但稍有距离的位置,“等了很久了吗?”

  “什么……啊,没有。”夜下意识后退半步,反应过来后老老实实不动,但回答时还忍不住瞥昆一眼,接着再瞥一眼。

  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实在太明显了,让学姐都察觉到不对劲:“夜,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昆适时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朝夜伸出了一只手,袖口里露出的手腕白皙,腕骨凸出,几根青蓝色的血管宛如溪流,自清瘦的腕间蜿蜒向前。

  “好久不见,夜。”他这么说着。

  夜低着头,磨蹭着把手放上去。温热的手刚碰到微凉的手掌,昆便一用力,紧紧地握住了他。

  学姐看着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好奇地问:“你们认识?”

  “见过几面。”昆代替夜回答了这个问题。他微一松手,夜便连忙把手拿回来,几缕没扎上去的碎发下耳根微红。

  昆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微微一笑:“你们是要回学校吗?刚好可以搭我的车。”

  学姐本来想再次拒绝,但是没想到夜竟然一声不响地跟着昆走了。

  等到她走到昆的车旁时,昆又提前把副驾的门打开了,她也不好意思说要和夜坐在后排,便坐了上去。

  昆帮她寄上了安全带,又帮夜打开了后门。

  “谢谢。”夜低声说,但依然不敢看昆的脸,视线不小心碰到了昆握在黑色车把手上的修长手指,都仿佛碰了火般立刻收了回去,眼睛也看向别处。

  “不客气。”与他的局促不安相比,昆态度自然,仿佛和他真的只是见过几次面的关系一般。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了,也封闭了车内外两人不为人知的心情。

  回学校的路比较长,昆挑了几个不容易冷场的话题说。夜没有说话,学姐倒是兴致勃勃地聊起来。

  “安德罗西说学校和巴黎高师有联合培养计划,刚好她要去春季时装周,就报了名。昆,你对这个项目有兴趣吗?虽然报名时间截止了,但是让院长通融通融还是没问题的。”

下一个路口前两辆车发生了碰撞,车子还横在马路上,车主焦头烂额地站在路边对峙,不幸跟在后面的车子喇叭声此起彼伏地响成一片。昆看了一眼前方地狱般的堵车,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转动了半圈,绕到了另一条小路上,同时也回答了这个问题:“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好可惜啊,安德罗西要去巴黎,夜以后也要去留学了……以后见面的时间都少了,聊天也要算时差。”

  听到这,昆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夜支着下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装作专心欣赏风景的样子,一句话都没说。

  “总是有机会的。”昆替他说。

  不巧的是,车开到一半,学姐的手机突然响起,谈话就此中断。从她接电话的反应看,好像是实验室购买的实验动物出了问题,她得立马去生物公司一趟。

  “抱歉。”她烦躁地在目的地下了车,隔着降下来的车窗对昆说,“麻烦学弟了。”又看向后排,爽朗地说,“夜,今天没时间,下次有空再带你去学校玩!”

  她刚走,昆便把窗户重新升上去。车内又恢复了安静,只能听见发动机嗡嗡的声音。之前学姐还在时,气氛虽然尴尬,但好歹一直有说话的声音。当她离开后,仿佛也带走了什么,这份安静是如此令人难以忍受,沉沉地压在了他们心头。昆把手搭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敲着真皮材质的表皮。

  “你要去哪?”

  他耐心地等待了十几秒后,直到后排的人说出了地址。

  是一个陌生的地名。昆把名字输进了导航,发现这个地方位于老旧的居民区,甚至离学校还有半小时的车程。

  他也没说什么,安静地发动了汽车,汇入了主路的车流内。

  夜幕降临,像一块不规整的黑布温柔地将苍穹包裹。路灯一个接一个亮起,驱散了水泥路边含糊不清的黑暗。

  夜是最先感受到天色的变化。他隔一段时间会下意识地看昆一眼。因此当他意识到后视镜里昆露出的半张脸仿佛被蒙上一层薄纱,模模糊糊看不清时,他们已经全然陷入暮色温柔的怀抱。

  无人开口。在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下,他们一个坐在前排,一个坐在后排,一个专心开车,一个佯装看风景。他们像两个全然陌生的旅客,又像是同床异梦的夫妻,各自占领着一小块领地,互不迈出划定的地界,同时心里又抱有说不清的复杂情感,希望做些什么打破眼前的沉默。

  眼看着目的地快到了,夜忍不住松了口气。他真的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古怪的氛围里。

  “我在便利店下车。” 夜想,这样等会顺便能去买个饭团当晚饭。

  低调奢华的车稳稳地停下来,他想下车,却发现车门没开。

  “能开一下门吗……昆?”他念出这个名字时,舌尖在齿缝间多逗留了一段时间,听起来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意味。

  昆一路上还算平静的心情突然被打破,他有点生气,但又觉得为这生气实在没有必要,板着一张脸,语气不咸不淡:“你今天为什么会在那里?”

  “……学姐说要请我吃饭。”

  说谎。

  但昆看了眼夜的脸色,没有直接戳穿,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你知道蕾哈尔进了工房吗?”

  夜仿佛知道他接下来要讲什么,闷声说:“知道。”

  “我之前还奇怪她为什么能进,现在大概猜到了。”昆注视着车前来往的行人,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简直到了要压抑不住的程度,“今天要请你吃饭的学姐,是罗波比亚家族的嫡系,她的母亲是支派长候选人之一,父亲是波•维多家族的高级研究员,她本身也在工房工作。你觉得蕾哈尔能进工房,凭的是她普普通通的入学成绩,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昆……”

  “夜,我认真说。”昆扯了扯领带,觉得内心烦躁无比,“蕾哈尔她走的每一步,都不是靠自己获得的。她的实力不足以支持她的野心与欲望,她在利用你来实现自己的目标。这是很危险的,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她。”

  他叹了口气,最后说了一句:“夜,你这样我是很难帮你的。”

  他本来以为夜会继续保持着沉默,没想到他突然开口了。

  “谢谢你,昆。”他说,“你说的我都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

  不过……

  他低下头,从后背到侧脸都被座位上的阴影所吞没,轻声说:

  “蕾哈尔是我唯一的家人了。除了她,我真不知道我还剩下什么。”

  如果一个人所拥有的东西太少,那么,当面临失去的风险时,恐惧于一无所有的他只会越发惶恐地攥住一切,不惜一切代价地、甚至愿意牺牲生命去做一些违背他意愿的事情。

  ——夜,你下次来学校能带一束花吗?我早就发现了,那个背地里说我坏话的女生,经常偷偷看你,嘻嘻……要是让她误以为你是我男朋友,真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

  ——夜,能帮我一个忙吗?有一个学姐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我就给她了。她好像很喜欢你……你能陪她出去玩吗?拜托了,这件事真的对我很重要。

  到后来,他甚至会把现实和记忆混淆。记忆里一脸温柔,教导他“千万不能欺骗女孩子感情”的蕾哈尔,和眼前总是板着一张脸,要求他做出各种讨厌事情的蕾哈尔脸重叠在一起。到最后连幸福的回忆也都支离破碎,甚至只要当他看见蕾哈尔微笑,那曾经那么美好、温柔,那么令他喜欢的微笑,却仿佛一根刺深深扎在心里;因为他不知道微笑的外皮下隐藏着怎样的内心。

  在第二十五夜没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对于母亲、家人和爱与被爱的渴望转移到蕾哈尔身上。他希望能和蕾哈尔像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不是因为他觉得和蕾哈尔在一起就能幸福,而是因为他关于幸福的回忆里,几乎只有蕾哈尔的存在。他会为蕾哈尔付出全力,一如幼儿为了母亲的鼓励而拼命努力。但是夜同样不知道,哪怕他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全部奉给蕾哈尔,并不会获得对方一丝一毫的垂怜。对蕾哈尔来说,这一切是她应得的。她就是那种窃取了星星光辉,还会反过来嫌对方碍着自己眼的人。

  他现在只是静静地想,从见面开始,昆就对他很好。实在是太好了。他能感觉到,昆对蕾哈尔不加掩饰的厌恶,以及隐隐期盼于自己和蕾哈尔决裂的态度。

  于是,他紧紧攥住了早已皱巴巴的裤子。

  “对不起。”他低声说,“是我的错,我会弥补这一切的。”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说话的语气,或者是脸上流露出来的神态,这句话让昆一愣。他下意识地想问夜,没想到他已经打开车门,像是要甩掉什么东西一般,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不小心按到了开门键。

  昆伸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带着一股自己也说不出的懊恼情绪。

  忘记邀请他和自己一起吃饭了……

  

  几天后,在什伊树多次“善意”的提醒下,昆终于兑现了请客的承诺。

  然而被请客的人非常愤怒地表示了不满。

  “不会吧,昆。”他从看到店面就开始哀嚎,“你是不是要破产了?请我吃饭不说去米其林吧 ,好歹也得是啥法餐意餐啊……怎么就在学校附近的烤肉店吃啊!”

  “闭嘴。”昆心情不好,直接冷冷淡淡地顶了回去,“再说就请你吃美餐——学校餐厅半价的促销汉堡。”

  什伊树立马闭上嘴,在嘴上划了一下,示意自己嘴很严。

  好在这里的食物不错,量大管饱还便宜,什伊树很快也赞不绝口。但是昆依然是一副看什么都不顺眼的表情,提不起兴致,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不吃了。

  什伊树想不通昆为什么一直臭着脸,以他贫瘠的经验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个答案,于是凑过去贱兮兮地说:“昆,你最近是失恋了吗?”

  毫无意外得到昆一个眼刀。

  什伊树讪讪地缩回去,心里暗自腹诽:就你这臭脾气,能追到女朋友真是见——鬼——

  更令他没想到,结账时昆竟然堪称和颜悦色地问服务员:“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位黑色头发,金色眼睛的男生在打工?今天都没看到他,是休假了吗?”

  “啊,你说夜啊。”服务员反应过来,告诉昆,“他已经辞职了,不在这里工作了。”

  “什么时候辞职的?“

  “几天前吧。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连快要到手的工资也不要了,想要直接离职。”

  “那你们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昆挂上最容易博得他人好感的笑容,“之前我很重要的文件丢了,是他帮我找到的,我一直想当面感谢他。”

  服务员面露难色:“我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那你们当初招聘的时候他应该有留下电话号码或者存折账号之类的吧?”说着,昆从钱包里拿出了几张大面额的钞票,不容拒绝地塞到了他手里,“我也不是想打探别人的隐私。这是感谢他的报酬,希望你们能够代为转交给他。剩下的是你们的辛苦费。”他又抽出一张单独递过去。

  服务员攥着这张薄薄的纸片,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我得先问下经理……。”

  “嗯,顺便问一下,我是T大学生会的,觉得这件事件很有意义,想要在校报上让人写一篇宣传你们店的文章……介意我直接和你们的店长谈谈吗?”

  说完后,昆重新拿起筷子,头一次感觉烤肉这么好吃。他津津有味地吃着,仿佛没看到什伊树震惊到眼睛要从眼眶里掉下来。

  “昆……”他气若游丝地说。

  昆夹起了一块滋滋冒油的肉,终于分给他一丝注意力:“怎么了?”

  “校报是我们宣传部负责的……我都要忙死了,你不会还想让我写吧!”

  昆递给了什伊树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什伊树沉痛万分:“昆,我宁愿帮你追女朋友,也不要花时间写这狗屁新闻稿!

  “还有,那个叫‘夜’的人是谁?可别拿骗别人的那套说辞糊弄我。你绕那么大圈子、费那么大劲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昆颇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伊树,下次再请你吃饭。”

  什伊树拍桌子:“别以为这就可以收买我!”

  “去米其林。”

  他梗着脖子:“……不行。”

  “三星。”

  什伊树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凑过来。

  “好的老板。除了这篇之外,我这边还给您开了vip服务,您可以定制精品同人文,从传统校园风到B/D/S/M,应有尽有……”

  

  当天晚上,昆洗完澡刚出浴室,就看到手机上新弹出的好友申请。

  申请人的头像是一颗板栗,自我介绍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第二十五夜。把钱还给你。

  昆微笑着拿起手机,心里忍不住说了一句”checkmate”。

 

*昆:第一次撬墙角不熟练,第二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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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昆/To love(2)

Chapter2

  面试结束后,就该确定今年的招新名单。这种事情各部门内部自己定的,昆不想也懒得管。但是在一次部长之间的小型会议后,还是有人拿这个问题找上了他。

  “名单你们自己定下来,不用过来问我。”昆看向眼前新官上任的莲大壮,表情没怎么变,但是语调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原部长崔学宇在一个星期前突然被人写了举报信,举报他在面试中发泄情绪,侮辱新生,进行恶劣的人身攻击。举报者附上了十几个学弟学妹亲笔签名提供的证据和面试的一小段音频,证明了崔学宇作为部长的失职。举报信分别寄给了崔学宇所在学院的院长,管理学生会的老师和校长手里...

Chapter2

  面试结束后,就该确定今年的招新名单。这种事情各部门内部自己定的,昆不想也懒得管。但是在一次部长之间的小型会议后,还是有人拿这个问题找上了他。

  “名单你们自己定下来,不用过来问我。”昆看向眼前新官上任的莲大壮,表情没怎么变,但是语调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原部长崔学宇在一个星期前突然被人写了举报信,举报他在面试中发泄情绪,侮辱新生,进行恶劣的人身攻击。举报者附上了十几个学弟学妹亲笔签名提供的证据和面试的一小段音频,证明了崔学宇作为部长的失职。举报信分别寄给了崔学宇所在学院的院长,管理学生会的老师和校长手里。其实这封信并不是关键点,重要的是这件事已经在论坛上发酵,吸引了校内外大量的关注。老师当天紧急和崔学宇谈了话,最后的结果以崔学宇退出学生会妥协。部长之位空缺,昆作为新任学生会会长,义不容辞地推荐了莲大壮作为新部长。莲大壮赶鸭子上架,这几天算得上是春风满面,得意洋洋。

  但是新官上任的莲部长对昆还是毕恭毕敬,连说话声音也不自觉低下来。

  “会长,其实名单已经差不多了,但是有两个人我还在犹豫。”他把两个人的资料放到桌上,其中第一份就贴着蕾哈尔的照片。看到昆注意到她,莲大壮马上说,“她表现很优秀,就是有时候心直口快,太爽利了。另外一个人是之后面试的,也过得去。”

  一番话说下来,高下立发。莲大壮有了倾向的人选,但心里还直打鼓,不确定昆对晚上的事情有没有芥蒂,特地过来问他。

  昆翻了一下蕾哈尔的资料,发现她的高中是一个特别出名的私立高,刚好莲家族的人大部分在那读书——原来是想提携学妹,昆心下了然。他对蕾哈尔没什么感觉,那天说的话也没放在心上,就算他不喜欢蕾哈尔对待朋友高高在上的态度,但他也没什么立场替那个男生说话。

  “既然说话不过脑子,那就算了。”说完昆顿了顿,想起那个黑发男生带着笑意说‘蕾哈尔一定能成功’的样子,捏着纸的手指蜷曲了一下。

  “不过也可以给她一个机会。”他改口道。

  大壮喜笑颜开:“谢谢会长!会长宽宏大量、雄图壮志、英姿勃发、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越听越不着调了。昆头疼地让他离开,等到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缓缓靠在椅背上,半闭上了眼睛。

  第二十五夜,蕾哈尔,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到底来自于哪里……

 

  时间如流水般地过去,平淡充实的校园生活继续下去。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变的风景,仿佛什么都没变,又有什么悄然改变了。

  从开学到现在这段时间昆忙到脚不沾地。学习还好,大三的课程大部分他都学过或者提前预习过,但是一个月后是学校的校庆日,昆作为学生会会长,小到场地审批和人员安排,大到宾客邀请和投资赞助,昆都得把着关。唯一令人震惊的是,这位新上任的学生会长精力惊人,哪怕前一天晚上什伊树被他拉着核对名单到凌晨两点,第二天早上他还能神采奕奕地起来赶八点的早课。

  一个星期后,什伊树已经完全不顾形象地摊在沙发上,一副有出气没进气的样子:“昆,你杀了我吧……多好的认识学妹的机会啊,全陪着你这个大老爷们……哎呦苦死我了……”

  昆坐在一边,把明天就要交的大作业最后一句话敲完,接着合上电脑,拿起了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什伊树眼珠一转,自以为猜到了真相,顿时嚷嚷出声:“太不够义气了,这是把所有事情推给我,自己要出门见美女呐!”

  昆看都不看他:“教授让我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这样啊。”什伊树一下子没劲了。他软塌塌地躺在沙发上,“昆,你认识蕾哈尔吗?今年刚进学生会的学妹。”

  “我知道。”昆若有所思,“什伊树,你突然说她干什么?不会看上她了吧?”

  “瞎说什么!”伊树一下子就慌了,蹭的一声从沙发上坐起来,“我怎么会喜欢她!先别说蕾哈尔都有男朋友了,她才大一就能进‘工房’的项目组,我就觉得这个女人不是我们这个级别能惹的。”

  “她竟然进了工房?”昆皱眉,“怎么做到的?”

  工房是以校长吉黑德为总负责人,联合多名知名学者进行的横跨理工医多方向的大项目。工房下面又分为十三个小项目,小项目又细分为多个分支,每年都有数不清的科研产出。昆因为自身专业原因并没有加入工房,但是对此有所耳闻。工房可以说全校所有人心中的科研胜地,除了十大家族的人之外,只有非常、非常出色的本科生才能加入其中。恕昆直言,蕾哈尔还没优秀到那个地步。

  什伊树摊开了手:“要是知道我也加入工房了。反正,我觉得蕾哈尔不简单。”

  虽然对这个话题很好奇,但是没时间了。昆匆匆把东西整理好,临出门前还冷酷无情地提醒什伊树,“八点前把表格要发给我,千万别忘了。”

  “什么表格,我们部的不是已经交了,倒是你的汇总表倒是还没弄好吧……”什伊树一愣,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冲昆喊:“昆,我不干了!”

  他要辞职!

  “之后请你吃饭——”昆没什么诚意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楼梯口。

  什伊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想到接下来堆积的任务量,面目狰狞:“昆,你最好真的没有去约会!”

 

  学术会议圆满结束,老教授对昆的表现很满意,最后他上台做报告的时候掌声雷动,结束后不少人过来交换名片。

  一部分是看重他的能力,一部分是看重带他过来的老师,最后一部分,也是最多的人,看重的是他的家族。

  昆带着微笑接过名片,其实心里早就腻烦了。会议结束后教授要参加晚宴,昆借口学生会有事情,就打车离开了。

  他没让司机停在学校门口,而是停在学校前的一条街上。这条街毗邻大学,到处都是小吃摊和饭店,生意兴隆。现在是七点,正是人流最多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学生从学校里出来,三三两两地漫步于夜市中。

  昆走了几步,被晚风舒舒服服地一吹,心里的憋闷劲散了不少,也不急着回去,干脆懒洋洋地走了几步,就当散步了。

  “会长,会长!昆会长!”

  有人在叫他。昆回过头,发现是莲大壮和他们部里一群人。看到昆回头,莲大壮更兴奋了,连跑带跳地跑过来嘘寒问暖,就差一只尾巴在身后晃。

  “会长,你吃饭了吗?”

  昆没回答,而是看了一眼他后面的一群人:“你们是要去聚餐?”

  “对对。”大壮说,“会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他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家烤肉店:“新开的!据说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嘿嘿笑了起来。

  昆并不想和他们一起吃。一句“吃过了”刚到嘴边,他突然敏锐地察觉到蕾哈尔的脸色在灯光下有点发白,尤其是发现自己看过来后,眼神躲闪地避开了。

  昆突然改变了主意。

  “刚好我也没吃饭,那一起去吧。”他微笑着,“这顿饭我请了,大家不要客气。”

  在大声的欢呼声中,昆发现蕾哈尔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看起来很可怜,但是昆的内心并没有丝毫的触动。他也并不想表现得像是在为难她,但他实在是对蕾哈尔试图拼命掩藏起来的秘密表示好奇。

  会和那个叫第二十五夜的人有关吗?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分成两桌在烤肉桌上坐下。昆恰好和蕾哈尔、莲大壮是一桌的。

  一坐下来莲大壮就叫了一大盘肉和十几听啤酒,几杯下肚后脸红了,胆子也大了,差点便亲亲热热拽着昆的脖子称兄道弟,结果被昆用冰冷的视线冻结住了。

  “喝,喝!”他讪笑着,把本来打算倒给昆的酒倒给了自己的杯子,豪迈地举起酒杯,“给会长干杯!”

  在座的人都认识昆,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是都对昆的事迹有所耳闻,一个个好奇地看着他,也纷纷举杯敬酒。

  昆没有喝酒,杯子里倒的是茶。他平静地举起杯子,和众人碰了碰。

  一饮而尽后,大壮咧着门牙对昆说:“昆,你还记得蕾哈尔吗?

  “多亏了蕾哈尔,上次我们拉到了好大一笔赞助。这回校庆的预算更充裕了,蕾哈尔真是功不可没啊!”

  本来一直缩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当花瓶的蕾哈尔猝不及防地被提到,脸色都变了,但又很快调回正常的神色。

  “我其实没出什么力。”她低着头说,“都是部长和其他人的功劳。”

  “得了吧,没有你我们怎么能认识帕格职位那么高的人。”莲大壮红着脸,梗着脖子分辩,“你还进了工房,还有一个那么帅的男朋友,叫什么,第二十五夜吧!真不愧是我的学妹,蕾哈尔,你什么时候带他过来和我们聚餐啊?”

  “不是男朋友,只不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比较好而已。他最近没有空,过段时间我会叫他出来的。”蕾哈尔说着,从桌上拿起了一杯水喝了起来。

  “可是我经常看到他给你送礼物送便当,蕾哈尔,他是不是喜欢你啊。”旁边有人这么打趣的,“能被这么帅气的男孩喜欢,这也太幸福了吧!”

  蕾哈尔笑了笑,不置可否,但是苍白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两团红晕。

  八卦是第一生产力,这一顿聚餐的话题还是无可避免地拐向了各部员的感情生活,以及只见过寥寥数面的第二十五夜。在众人求知的眼神下,蕾哈尔半遮半掩地说了第二十五夜的事情。

  “不,他不是我们学校的。他比我小,计划大学直接出国。

  “他家里是开公司的,类似于富二代吧。

  “怎么认识的?就是小时候一起长大,后来夜搬走了就没有见面了,这段时间才联系起来的。”

  一个人感叹道:“这也太像偶像剧了。”

  蕾哈尔除了第一次直接反驳了他们的关系外,接下来涉及到和夜有关的话题,她的言谈举止间都透露着一股熟稔,对于别人开玩笑般的猜测,她也不予回应,只是平静地坐在一旁,脸上甚至流露出一股诡异的默许。

  昆一开始并没有把蕾哈尔有男朋友这件事当真。他见过第二十五夜,并没有看出两人之间有什么暧昧的情愫;但是看蕾哈尔的态度,他又有点吃不准,难道自己之前看错了?

  热热闹闹吃了十几分钟,中途一个服务生把肉端上来。他穿着统一的制服,但依然身材匀称,像是模特一样。不过大口罩挡住了下半张脸,厚重的刘海又垂下来,沉沉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没办法看见他的全貌。

  “小哥,帮我再上五瓶酒!”

  服务员应了一声,不过声音含糊,听不出来。他走后大壮还借着酒劲吐槽了一句:“人还挺酷,怎么态度差成这个样子。”

  理所当然得到了在场女生的怒视。他讪笑了一下,又开了一听新的啤酒。

  几分钟后,蕾哈尔说她身体不舒服,要去外面吹吹风。她脸色苍白,倒真像生病了一样。

  瞬间赢得了别人的关心,连大壮都对她嘘寒问暖:“没事吧,要不要先回去。”

  她摇摇头:“不用,老毛病了,站一会就好了。”

  少了一个人对聚餐没有丝毫影响,气氛依然热火朝天,大壮甚至嚷嚷着玩真心话大冒险。幸好在这时,昆的手机及时响起。

  借着接电话,他成功地逃离了混乱的现场。

  

  “我知道了,文件我回去后发给你。”昆站在店门口五光十色的灯牌下面,用几句简短的话把事情安排好后,就摁掉了电话。他有点想伸出手捏捏眉心,却在半路终止,转而把被风吹起来的头发挽在耳后。隔壁歌厅充满现代感的灯光落在了他露出来的侧脸上,暧昧的桃红色光线在颀长的身形上流连,仿佛阿尔忒弥斯轻轻落下一吻。

  这阵从远处吹来的晚风带来几句模模糊糊的话。

  “对不起……蕾哈尔,我不知道今天你们会来聚餐……”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刚刚差一点就被发现了……要是他们发现你在这里打工……我就完蛋了!”

  “……我会和领班说今天身体不舒服,先回去……”

  “这里离学校太近,会被发现……夜,你辞职吧。”

  “……蕾哈尔,但是这里工资高……”

  又传来几句争执,后来女声的声音逐渐拔高,变得歇斯底里:“……那你滚吧,第二十五夜!”

  细长的、步伐不稳的高跟鞋声传过来,蕾哈尔明显气得不清,连她一贯使自己看起来更优雅的步态也不保持了。

  昆不想撞上这种尴尬的场合,情急之下躲进了旁边的卫生间。高跟鞋啪嗒啪嗒地走过,像是钉子般冷酷无情地砸入大理石地面。这尖刺的声音令人心烦,昆干脆拧开水池的水龙头,用流水的声音挡住这令人不悦的噪音。

  但当他洗完手抬起头时,才发现水流声不仅盖住了蕾哈尔的声音,还很糟糕地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掩盖了。

  眼前的镜子里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他半低着身子,黑色的短发垂下来,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颊。虽然他看起来比第一次见面瘦了些,黑眼圈也重了点,但是这张脸昆在这段时间经常想起过,乍见甚至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它属于刚刚和蕾哈尔对话的另一位当事人,第二十五夜。

  昆犹豫着自己是装作没认出他,直接就走,还是若无其事地和他打招呼——毕竟他并不想直接介入情侣(不管是真是假)之间的吵架中。

  没想到是第二十五夜先打破了沉默。

  “好久不见。”他轻轻地说,“水笼头可以借我用吗?”

  昆如梦初醒般离开了洗手池,看着第二十五夜走上前,再次拧开了水龙头。

  哗啦,哗啦。

  他用双手接了一点水,将它泼到了自己脸上。这一下的力道没有掌握好,水滴飞溅到他的头发上,顺着黑色的头发滴到了他的睫毛,在他闭上眼后沿着皮肤蜿蜒流下,最后浸湿了他的衣领。

  以至于昆都不确定他眼睫上闪烁的是飞溅的水流,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镜子里的第二十五夜垂下视线:“能替我保密吗?”

  昆沉默了一会:“你指的是什么事情?”

  他以为第二十五夜指的是他和蕾哈尔吵架,甚至还忍不住哭出来这件事。出于这个年纪男孩的自尊考虑,被人知道可能会很丢脸,所以昆准备毫不犹豫地答应他;然而夜说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你应该都听到了吧。”夜看着镜子中的昆,自顾自地说下去,“和你想的一样,蕾哈尔说的关于我的所有事情,其实都是骗人的。什么留学什么富二代,其实我只不过是一个在烤肉店打工的普通人罢了。”

  水一滴一滴落下,在夜的衣衫上泅出一大片水痕,像是一大团模糊不清的泪液:“但是蕾哈尔不希望别人知道。她觉得真实的我很丢脸,于是说了一些谎。说谎是不对的,但是我想让蕾哈尔开心,所以请你能不能不要把事实告诉其他人?”

  昆看着夜的侧脸:那上面湿漉漉的,像是被淋湿的小兽一样。他想了想,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有这么喜欢蕾哈尔吗?”

 

*撬墙角撬墙角,哎呀,好像本来就是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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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昆/To love(1)

*现代校园paro, ooc预警,又烂又雷的撬墙角文学。

*如果观看过程中有任何不适,都是我的问题,与角色无关(蕾哈尔除外)

*S1夜(划重点!),蕾哈尔和夜之间无任何爱情要素

*一句话概括:拿着小白花剧本的夜和古早霸道总裁风味昆(这种东西真的有人会看吗

Chapter1

  昆刚进入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刚爆发出一阵大笑,和七嘴八舌的说话声闹哄哄地夹杂在一起,显得乌烟瘴气,不像是学生会的面试场所,倒像是挤满了人的菜市场一样。

  什伊树站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并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闹。他看到昆走进来,哥俩好地伸出右臂勾住他的脖子,被躲过后也...

*现代校园paro, ooc预警,又烂又雷的撬墙角文学。

*如果观看过程中有任何不适,都是我的问题,与角色无关(蕾哈尔除外)

*S1夜(划重点!),蕾哈尔和夜之间无任何爱情要素

*一句话概括:拿着小白花剧本的夜和古早霸道总裁风味昆(这种东西真的有人会看吗

Chapter1

  昆刚进入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刚爆发出一阵大笑,和七嘴八舌的说话声闹哄哄地夹杂在一起,显得乌烟瘴气,不像是学生会的面试场所,倒像是挤满了人的菜市场一样。

  什伊树站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并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闹。他看到昆走进来,哥俩好地伸出右臂勾住他的脖子,被躲过后也不生气,改为在肩膀上锤了一拳:“好小子,当上学生会长也不说一声,是不想请客吗? 

  “前不久才定下来的。”昆表情没什么变化,“我也是刚知道,这事没批下来谁也说不准。”

  “得了吧,除了你还能有谁当上。”伊树嘿嘿两声,“听到是你当上后,崔学宇崔部长的脸色可是相当难看啊。”

  昆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你也当了上部长?”

  什伊树顿时挺起了胸,仿佛单薄的胸膛上挂满了金光闪闪的勋章,嘴上还谦虚:“运气,运气,当然实力也很重要……”

  昆没有接话,而是再次环视一圈,将眼前的情景尽收眼底。他从后门进来,不想惊动其他人,所以会议室里的人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还是吵得厉害。

  昆拧眉,转头看向什伊树:“你叫我过来什么事?”

  “崔部长心情不好,拿新生立威呢。”伊树努了努嘴,示意昆看向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飞机头男生,“本来他们部需要拉赞助,想招个活泼点的新生也正常。结果面试硬给学弟灌酒,还逼着学妹唱歌跳舞,美名其曰什么才艺表演,这干的什么事啊!”

  如他所说,前排的小桌子上摆满了没开罐的啤酒和喝空的易拉罐,学弟上场了就先喝一瓶,然后红着脸大着舌头站在台上,结结巴巴地说一些笑话,供台下人取乐;学妹的话倒不用喝酒,漂亮的起哄让她跳舞,长相一般的就随便笑几句让她走人。现在面试的是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孩子,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涨得脸都红了,说话仿佛带上了哭腔。

  “我、我不会跳舞。”她用细弱的声音说。

  “那唱个歌总行吧。”崔学宇听这磨磨唧唧的声音就头疼。他本身喝了酒,再加上心情不好,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啥都不会怎么考上大学的?平时分都是这么小声叫过来的?”

  周围听懂的男生一下子就笑了,女孩子没听懂,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在更加手足无措。

  这种表现反而令他更来劲起来。他翻了翻资料,拉长了声音说:“高中是明州女子学校……啊,听都没听过的学校呢。是普高吧*?能考上我们学校可是撞大运了。”

  周围人心照不宣地又笑了起来。笑声笑到一半,一个凉凉的声音插了进来:“这个学校我听过。”

  嘎吱嘎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暂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说出这句话的人。

  昆把空着的椅子推出来,走形式地问了“不介意我坐这吧”,没等到回答就施施然坐下,右手支在桌子上,一副待在这里不走的样子。

他扫了一眼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平淡地说:“这所学校是夏家投资创办的,第一任校长是夏家人,本意是想让更多的女孩子进入优秀的大学。我记得现任校长就是这所学校毕业的,同时还在吉黑德集团工作。”他勾起唇角,假惺惺地说,“这么出名的学校,你们不会没听过吗?”

  沉默,还是沉默。短暂的沉默过后,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咳嗽了一声,尴尬地说:“哈哈,那还真是了不起……”

  “是啊。”昆没看他,倒是看了一眼从他出现就生闷气的崔学宇,意味深长,“总比某些从小学就开始抱团的差生强。”

  崔学宇沉着脸,重重把资料扔在桌上。他是大家族出身,母亲算得上是十大家族里有头有脸的支系。他向来自视甚高,因此和同为昆家族出身的昆一直看不顺眼。再加上两人也在学生会工作,昆又事事高他一头,连学生会会长的职位都被抢去,现在连朝新生解闷的自由都没有,更是令他怒火中烧,恨不得当场打一架。

  “昆,我警告你……”

  压抑着怒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昆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平静地说:“我看面试已经结束了,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的话你可以走了。”他冲女生点了点头,“左边的会议室也在举行学生会的面试,是志愿者服务部的,可以去尝试一下。”

  女生心怀感激地鞠了躬,连忙走出了房间。

  “后面还有几个人?”昆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像是这次面试的主考官一样,挑开头说话的眼镜男生问话。

  男生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部长,小心地咽了口唾沫:“十三个吧。”

  昆把手伸出来:“把他们的资料给我。”

  男生左看看右看看,大气不敢出,嗫嚅道:“会长,部长他……”

  “刺啦”一声,刺耳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崔学宇猛地起身,金属制的椅腿在地板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他冷笑走到昆面前,高举着手臂,打算将厚厚一沓资料扔到他头上。想象着让这个不可一世的人蹲在自己身前,一张一张捡起纸的模样,他便美得冒泡。

  很可惜,一双微凉的,但是有力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这双手十指修长,指甲圆润有光泽,但是从关节轻微的咔擦声和崔学宇扭曲的面部表情来看,这一切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接下来,昆松开桎梏,用右手把他充血的指头一根根掰开,空下来的左手轻轻松松地接过了资料,接着才放开他。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拿纸巾擦了擦。

  “谢谢。”他甚至还回了一句。

  这一句话落在崔学宇耳里,无异是侮辱一般的存在。他大喘着气,脸色气成猪肝色,眼神像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狠狠放话,神色狰狞:“你要替我面试?行。”他怒极反笑,“那我现在就走,你在这里待着,我出去找乐子去了,到时候你面试几个我都通通把他们刷下来!”

  他瞪了他一眼,重重踢了一脚桌子后便摔门而去。

  “蠢货。”昆低声说了一句,发现周围人都在看他,不悦道,“看我做什么?让下一个人进来。”

  看着一群人抓耳挠腮、疯狂翻找资料,昆若有所思地说:“你们不会没准备面试题目吧?”

  “会长会长,我准备了。”眼镜男生说着,狗腿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到昆面前。

  昆看了一下,都是些基础的问题,类似于“你为什么来我们部”,“如何平衡学习和工作”,虽然老套,但勉强用心做了。他顺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眼镜男生惊讶中带点羞涩:“我是莲家族的,你叫我莲大壮就好。”

  昆:……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他瘦弱的小身板,勉强嗯了一声。

  虽然莲家族以女性为尊,为了博得女性的喜爱,族内男子个个希望能练成健美先生的样子,但是也不必在名字里这么体现吧?

 

  面试磕磕绊绊开始了,虽然不尽人意,但总比一开始的群魔乱舞好。面试了三个人后,大壮终于忍不住了,屁股在光滑的椅面上动来动去:“会长……”

  “什么事?”

  “部长就这么走了……”他忧心忡忡,“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会。”昆随口说,“因为他很快就不是部长了。”

  “这样啊,那就行……不对!”大壮突然反应过来,猛然一惊,“会长,但是就算是您也不能随便换部长啊!”

  昆本来撑着脸听别人说话,听到莲大壮这么激动地反对他,突然转过脸,懒洋洋地对他笑了一下。明明这个笑容看起来很正常,但他莫名觉得笑容里仿佛不怀好意,下意识地颤了颤,却听到昆说:“他走了之后部长就没人当了,一直空着也是很头疼的……我看你不错,要不就让你当吧。”

  他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咬到了舌头:“我我我……”

  昆却已经把头转过去了:“开玩笑的。换部长这么大的事情,哪里轮得到我任命,对吧?”

  

后来不管莲大壮怎么试探,昆都没有轻易开口。眼见着面试进行了一半,而他什么消息都没打探到,仿佛那真的只是昆的玩笑话一样,便不免心急火燎,急得快要坐不住了。

昆虽然说是要面试,但也没有那个闲心一直待下去。眼见一切走上正轨,他看了眼时间,就决定撒手走了。

  刚当上学生会长,他很忙,有很多事要处理,不会真的为了气崔学宇把时间花在千篇一律的面试上。在第七个面试者进来前,他起身离开,不过因为莲大壮死乞白赖要了联系方式,昆不得不拖了一点时间。

  没想到他被人叫住了。

  “这位蓝头发的学长,等一下好吗?”

叫住他的正是准备面试的女生。她黄色的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脸上精心画过妆,但是厚重的粉底依然没遮住她鼻翼和脸颊两旁的雀斑,与她那套高级干练的套装极为不搭。

  “我感觉学长看起来很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眼睛睁大,牙齿微微咬住了嘴唇,看起来有点单纯的感觉。

  “没有。”昆已经想去找什伊树,对此心里表示不耐烦极了。看着女生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察觉到昆语气变化的大壮内心雷达一动,立刻跳出来表忠心:“学长有事,我们不能打扰他。”说完他又谄媚地对昆说,“会长,您有事先走吧,不用管我们。”

  昆冷漠地点头,抬腿便走了。但他也牢牢记住了刚进来那个女生的名字。

  蕾哈尔。

 

  什伊树在另一栋楼的会议室里,需要走到二楼由两楼相连的楼梯走过去。这一段路有点复杂,当昆走到二楼时,已经被不下三个新生问路了——都是过来学生会面试的。

  因此当第五个人过来问路时,他下意识地以为也是问同样的问题,再加上这个人问的是他刚出来的第三会议室,于是在告诉他怎么走后,昆顺便贴心地附了一句:“你最好快点过去,里面的面试快结束了。”

  没想到这个人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来人笑了起来,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不是我参加面试。”

  他解释道:“我是过来接人的。”

  问路的人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黑色头发,琥珀色的眼睛,有着令人见之难忘的长相。他裤子发白,衣服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穿在他身上很有味道,整个人像是店里的衣架子一样。

  昆看着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但他想了想,对眼前这个男生说:“这边容易迷路,我带你过去吧。”

  男生不疑有他,高兴地跟过去了。

  他们走了一段路,为了不至于冷场,昆一边走一边问:“你是我们学校哪个专业的?”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对方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这个学校的。”

  昆一愣,还想接着问下去,第三会议室就到了。凑巧的是,他们刚到,会议室的门就打开了。刚结束面试的蕾哈尔站在门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昆……身边的男生。

  “夜,我不是让你不要过来嘛!”蕾哈尔脸色发白,拽着名为夜的男生往外走,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害怕着什么。

  她一开始完全没注意到昆,眼看两人就要走出视线,昆咳嗽一声,叫住了他们。

  “蕾哈尔。”声音平静但没有包含任何感情,像是冬日即将破碎的冰晶。

  夜停下脚步,蕾哈尔也不得不站在原地,僵硬地对昆说:“会长好。”

  昆嗯了一声,他只觉得蕾哈尔走得太急,身边的男生快跟不上她的步伐,便插了句嘴,也没真想说什么,于是客套地问了一句:“面试怎么样?”

  蕾哈尔挤出一丝笑容:“一般般。”

  夜在旁边安慰她:“蕾哈尔那么厉害,面试一定会成功的。”

  没想到蕾哈尔听了不但不开心,反而瞪了他一眼。

  昆探究的眼神让蕾哈尔如芒在背。想到自己一定要进入学生会,蕾哈尔定了定神,勉强介绍了身边的男生。

  “这是第二十五夜,我的一个朋友。”她不情不愿地说,“会长,我们还有事,能先走一步吗?”

  “朋友”两个字说出口,昆还没做什么表示,夜倒是吃惊地看了她一眼。但长期与蕾哈尔的相处让夜熟悉了她的性格,于是温顺地没有开口。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至于真的留下他们。在他们走后,昆一边去找什伊树,一边思索着那股熟悉感的来源。

  真奇怪,明明他们单独站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反应,怎么两人站一块就感觉怪熟悉的……

 

*韩国高考比中国复杂,除了文化课成绩外还有课外活动分,老师打分等。而且韩国只有特定的几所高中能考上好大学,所以大学内抱团现象特别严重,基本上跟同一个高中毕业的人会组成小圈子,其他普通高中的学生很难融进去。

*学生会情节瞎编的,不要代入现实,这里就把学生会当作一个拓展人脉渠道的地方就行了。


老猫儿是只傻兔叽
关于最新剧情昆被抓,有个疑问,...

关于最新剧情昆被抓,有个疑问,他们的船上应该有马斯洛尼在吧?公主没有出面吗,就这么被抓了岂不是有损颜面。之前在名誉猎场里十家族被抓他们都去把人赎回来了,这次昆家族不干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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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儿是只傻兔叽
新一话官方认证的蓝色猫猫!😍...

新一话官方认证的蓝色猫猫!😍😍😍如果剧情非要发展到蕾哈尔说要玩弄AA,那请问能提供点斯哈斯哈的画面吗???(丑女不要入镜谢谢)她也就这点用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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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霁
渣渣冒头 摸了很喜欢的昆 昆…...

渣渣冒头

摸了很喜欢的昆

昆……我的老婆……呜……(一把推开夜)(发现推不动)(反被推飞)

光影什么的参考的漫画原图

线稿也参考了漫画原图

但有根据个人习惯作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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