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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辨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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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明玉6789

  

 明辨是非(没上个长)


(六) 

   

  “非非你还去过苏州?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这顿饭应该是苏明玉吃过的最开心的一顿饭,她夹了东西去喂小咪,微笑听着吴非和苏明哲斗嘴。 

  吴非是真的话很多,但今天她不觉得烦。 

  “我怎么就不能去?告诉你,你可不是我认识的第一个苏州人。” 

  吴非刻意卖起了关子,苏明玉不动声色的支起耳朵,心说谁这么幸运能让吴非主动去见。 

  “你可别又说是明玉,我可不信。” 

  没成想竟然是苏明哲说了答案,苏明玉不耐烦的看他一眼,藏着...

  

 明辨是非(没上个长)


(六) 

   

  “非非你还去过苏州?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这顿饭应该是苏明玉吃过的最开心的一顿饭,她夹了东西去喂小咪,微笑听着吴非和苏明哲斗嘴。 

  吴非是真的话很多,但今天她不觉得烦。 

  “我怎么就不能去?告诉你,你可不是我认识的第一个苏州人。” 

  吴非刻意卖起了关子,苏明玉不动声色的支起耳朵,心说谁这么幸运能让吴非主动去见。 

  “你可别又说是明玉,我可不信。” 

  没成想竟然是苏明哲说了答案,苏明玉不耐烦的看他一眼,藏着期待的眼神飘向吴非。 

  “就是明玉。” 

  吴非耸了耸肩,低下眉不再出声,只安安静静吃饭。 

  苏明哲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得意洋洋的似乎是自己赢得了什么了不起的胜利。 

  只有苏明玉心里起了轩然大波,吴非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在说她曾经找过自己吗?可为什么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姑姑,吃肉肉。” 

  小咪温温软软的小手突然抓住了自己的头发,苏明玉回过神来继续喂孩子,想起高二那年那个和过去每一年一样平淡无奇的夏天。 

  她记得当时的同伴说有人在盯着自己看,是你吗?吴非,那个人是你吗? 

  她紧紧抿着唇不再抬头,腮帮子都咬的发酸。 

  “姑姑,小咪吃饱了,要姑姑玩。” 

  还好小咪解救了她,苏明玉抱起小娃娃去到沙发上,伸直了腿让小咪自己玩真人滑滑梯。 

  “姑姑,你怎么不说话?” 

  小朋友太奶了,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亮着真挚的光,跟吴非一模一样。 

  苏明玉将小娃娃圈进怀里抱着,脸颊贴到了小朋友肩上。 

  “姑姑不哭,小咪抱抱。” 

  “嗯,谢谢小咪。” 

  从吴非家里出来已经快到傍晚,吴非主动要求来送自己,任苏明玉想要开口拒绝也已经失去了先机。 

  “你以后要是想小咪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凭什么吴非可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镇定自若,又凭什么只有她自己受到了影响? 

  苏明玉冷着脸应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表示自己不再接受任何交流。 

  吴非无奈笑了,恍然生出一种她见过这样可爱的苏明玉的感觉,她觉得她已经和苏明玉见过无数次了,她甚至还觉得自己和苏明玉从未分开。 

  “到了,你走吧,我上去了。” 

  明明这只是一个普通告别,可吴非就是从中品到了点儿别的东西。 

  她有些拘谨的看向依然臭着脸的苏明玉,默默盘算起她该去拉苏明玉的哪只胳膊。 

  这小朋友两只手都在兜里揣着,拉哪一只应该都一样吧?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苏明玉就已经拉开车门推她上车,就差替她踩下油门了。 

  吴非:“……” 

  “苏明玉!你能不能听我说话!” 

  “不听。” 

  苏明玉一张嘴就暴露了自己,吴非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委屈巴巴还含着泪的女人,果断下车伸手将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别哭,几岁了你。” 

  “反正比你小。” 

  嚯,这女的怎么回事?怎么还怼上自己了呢? 

  “是是是,我们明玉最年轻了,不哭了。” 

  吴非发誓,除了哄小咪的时候,就属这会儿她最有耐心。 

  “是你吗?” 

  苏明玉瘪着嘴从自己大嫂怀里退出来,通红的眼眶告诉吴非不管她说什么苏明玉都会在下一秒继续落泪。 

  “是我,明玉,是我太晚了。” 

  果然苏明玉真的又落泪了,硕大的泪珠从她脸上簌簌落下,砸的吴非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是我太晚了。” 

  苏明玉脸埋在她肩上,嘟囔了一句便不再出声。 

  “什么?” 

  吴非低声问她,不太确定自己到底听见了什么。 

  “没事,我说你该回去了,小咪会想你的。” 

   

   

   

   

   

  (七) 

   

  苏明玉又喝上了酒,以往除了应酬,她是从来都滴酒不沾的,今天却破了例。 

  她实在太难受了,巨大的喜悦和难以言明的失落撕扯着她,憋得她哪怕只是呼吸一下都觉得身体发疼。 

  她嫉妒苏明哲,嫉妒他可以上想上的学校,嫉妒他能跟吴非一起生活,嫉妒吴非爱他。 

  她也憎恨自己,憎恨苏家,憎恨命运,憎恨吴非。 

  命运太过冷酷,她拼了命的抗争了那么久,还是输的一败涂地。 

  她迅速启程回了国,没有和吴非告别,更没有一声再见。 

  她开始更加努力的工作,把自己的全部时间和精力都砸进了工作里。 

  柳青看自己再不能劝动她,便搬了她师傅过来。 

  师傅这人对自己是真的亲,苏明玉瞧着一脸怒容的老人,终于肯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 

  “师傅别气,我这就去吃饭。” 

  她驱车驶向上回吃过的餐厅,不出所料的又在门口看到了那个笑得一脸憨厚的男人。 

  “来了,今天吃什么?” 

  “都行,你定。” 

  男人的心思她摸的一清二楚,她没迎合,也没说拒绝,都可以的其实,没有想要的,别的谁都可以。 

  “好的。” 

  男人的笑十分纯粹,苏明玉看着他充满干劲儿的忙活,也自顾自笑了,除了吴非,男人还是第一个肯主动为她尽心尽力做饭的人。 

  吴非啊,吴非。 

  苏明玉依着沙发沉沉睡去,梦里又听到了那个她日日念着渴望再听一次的声音。 

  那声音喊她明玉,说明玉我也很想你。 

  “嘿醒醒,早上了。” 

  这个觉睡得还挺好,苏明玉揉着脖子起身,将搭在身上的毯子揉成一团抱进怀里。这男人还真挺可以的,她慢慢喝着温度正好的粥,心里突然起了想要稳定下来的念头。真的稳定下来应该挺好的吧? 

  她低下眉陷入沉思,直到被电话铃声吸引了注意力。 

  “喂?说。” 

  苏明玉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这么冷漠的,但似乎电话那头的人也并不想听自己的解释。 

  “跟你大哥吵架了,在酒店门口,来接我。” 

  哼,这女的态度还挺硬。苏明玉扔下筷子碗起身,无比熟练的给柳青打了个旷工电话。 

  “你都来了,我肯定不能让你住酒店,去我家。” 

  讲真的,苏明玉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但看着吴非那张脸,她又觉得,假如她真的是在邀请吴非同居就好了,这样她也不用整天想着念着,也不用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嫉妒苏明哲。 

  “你安心在这儿住,苏家的事儿你别掺和,我来解决。” 

  苏明玉抱着小咪在沙发上看电视,等吴非打完电话了,慢悠悠扔出一句。 

  她从来都不是好捏的软柿子,之前不跟他们牵扯过多是觉得实在没意思,但这会儿事到吴非头上了,她还就得动动了。 

  也不能任着他们欺负不是,那花似的漂亮姐姐,谁敢欺负谁就要挨打哈。 

  “哎呀明玉你别管,让你大哥弄,他找的事儿让他自己解决,工作都丢了还要打肿脸充胖子,就让他弄,我看到底是疼到谁身上。” 

  吴非坐过来蹭到苏明玉肩上,跟小咪一样玩儿起了她的头发。 

  “明玉,你之前怎么都不写地址,我想回信都没有办法。” 

  电视上动画片儿又播完了一集,吴非动动有些发麻的胳膊,又重新歪回了苏明玉肩上。 

  “我不确定你有没有收到。” 

  吴非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苏明玉不会再回答了,才听到苏明玉的回应。 

  苏明玉声音放的很低,短短一句转瞬即逝。 

  吴非闷闷的笑出声来,抬手轻拍了她的胳膊。 

  “我当然收到啦,你看过《触不到的恋人》没?你的信也有那样的经历,只不过电影里是恋人,咱俩是姑嫂。” 

  她轻轻缓缓的笑着,苏明玉便也跟着笑了。 

  小咪呜呜哇哇的学着电视里的人物说话,倒是让苏明玉心里好受了许多。 

  恋人,姑嫂。 

  吴非还真是在时时刻刻提醒她。 

  不过那又如何,如果苏明哲不能好好保护这个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那么就由自己来。 

  “好了,小咪也困了,你们去睡吧。” 

  苏明玉将奶团子塞到吴非怀里,推着俩人进了自己的卧室。 

  “你不睡吗?一起睡吧?快小咪,喊姑姑睡觉。” 

  吴非拉住了她,下一秒,两双同样带着殷切的眼睛就直冲冲的落到了自己心上。 

  “……。” 

  吴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能不能有点儿当嫂子的自觉? 

  “姑姑睡觉。” 

  “明玉睡觉。” 

  “姑姑~” 

  “明玉~” 

  “……” 

  苏明玉认输,苏明玉认命,苏明玉摊平了。 

   

   

   

  (八) 

   

  事实证明,苏家的男人,尤其是苏明成,就是个疯子。 

  吴非紧紧抱着怀里疼得直哆嗦的人,眼泪噗噗嗒嗒的往下掉。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会把气撒到女人身上,更别说这个女人还是他的亲生妹妹。 

  “明玉,我在这里。” 

  家里还有孩子,她不能跟去,救护车走之前,吴非只来得及跟苏明玉说上一句话。 

  “来小咪,跟姑姑打招呼。” 

  吴非的眼睛有点儿肿了,苏明玉一眼瞧见,伸长了手就要摸。 

  “别动,不疼了你?” 

  吴非横她一眼,将两份粥摆到了苏明玉面前。 

  “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咸甜都做了一份儿,你尝尝看哪个好喝。” 

  “我要喝两个。” 

  苏明玉脸上还挂着伤,吴非被她的笑容刺到,眼泪又落了下来。 

  “好了别哭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苏明玉终于摸上了吴非的脸,就像她曾经想象过的那样,柔软、好捏。 

  “明玉,我要跟你大哥离婚了。” 

  “什么?小咪还在这儿,回去再说。” 

  苏明玉及时掩住了吴非的嘴,手还没收回来,便有别人推门进来了。 

  是苏大强,她那个只会放马后炮的爹。 

  “非非你也在。” 

  苏大强还是那副瑟缩的样儿,苏明玉扫他一眼,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不用听她都能想到苏大强要说些什么,无非就是些帮苏明成求情的话,没意思,她也不想听。 

  “爸,你就先出去吧,明玉也累了,有什么事情,就以后再说。” 

  吴非帮她下了逐客令,苏明玉闭着眼躺在病床上装死人,等吴非进来了才发现这个小朋友又在默默憋着泪。 

  “明玉,我在,想哭就哭吧。” 

  她伸手握住苏明玉的手指,凑过去抹掉了挂在小朋友眼角的泪。 

  “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苏明成最重要,可现在躺在医院的人是我,他们凭什么?凭什么什么都要怪到我身上?我也是人,我也会疼,我……” 

  剩下的话都哽在了嗓子里,苏明玉长长的喘上一口气,吸着鼻子催吴非带着小咪回去。 

  “回吧,天都要黑了,你们明天再来。” 

  她偏过头不再看吴非,一直被吴非握着的手指也缩了回来。 

  “好,你乖。” 

  吴非的声音响在自己身后,苏明玉闷闷的嗯了一声,刚要睁眼就察觉到有个温软的东西落到了自己额头上。 

  那是……吴非的唇。 

  苏明玉心里炸起了烟花,这一身伤似乎都没有那么疼了。 

  咋回事儿啊咋回事儿啊?你们漂亮姐姐都这样吗? 

  她憋着气儿不敢睁眼,只觉得自己的脸烫的能煎鸡蛋。 

  “那我走了,明天再来。” 

  这回吴非的声音响在自己身前,苏明玉胡乱点了点头,高兴的指尖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苏明玉你出息了,你好好表现,说不定你还就真的有机会。 

  “小咪,妈妈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今天你先和爸爸一起,妈妈来照顾姑姑?好不好?” 

  “好。” 

  有个女儿就是好,完完全全贴心小棉袄。 

  重新回到医院的吴非心情明朗了许多,连带着看向护士的眼神都闪上了光。 

  ……嗯……她们漂亮姐姐,确实是都是这样的。 

   

   

   

   

  (九) 

   

  吴非还是离了婚,无关什么爱或者不爱了,只是失望攒够了,再挣扎也无济于事。 

  苏明哲总是那个样子,总是在责怪别人,总是想要做那个膨胀的人,可他们是个家,只靠她自己努力,是维持不住的。 

  于是感情也就自然而然的走到了尽头,吴非处理完所有事情带着小咪回国,一出机场便看到了苏明玉。 

  “你怎么来了?” 

  “怕晚。” 

   

   

   

  新年快乐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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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明玉345

 

明辨是非(有点长)


(三) 

  

  如果你可以,我在未来等你。    

  —————    

  吴非在女同学依依不舍的目光里远去,带着厚重的暑气和无尽的美好,将自己融入了不停更迭面孔的人潮。 

  她们刚去过学校。一秃至今的班主任热情似火的将她们俩拉进班里,非要她们一人来一场随机演讲,吴非十分敷衍的上去讲了几句,很快便故作羞涩的红着脸下了台。 

  她们班主任最怕的便是小姑娘撒娇,而吴非刚好在这方面造诣颇高。 

  回到家里已经是傍晚,夕阳洒在素色窗帘上,为它镀上一层淡淡...

 

明辨是非(有点长)


(三) 

  

  如果你可以,我在未来等你。    

  —————    

  吴非在女同学依依不舍的目光里远去,带着厚重的暑气和无尽的美好,将自己融入了不停更迭面孔的人潮。 

  她们刚去过学校。一秃至今的班主任热情似火的将她们俩拉进班里,非要她们一人来一场随机演讲,吴非十分敷衍的上去讲了几句,很快便故作羞涩的红着脸下了台。 

  她们班主任最怕的便是小姑娘撒娇,而吴非刚好在这方面造诣颇高。 

  回到家里已经是傍晚,夕阳洒在素色窗帘上,为它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吴非缩在沙发一角发呆,手里捏着几张有些发黄发旧的纸。 

  从班主任那儿得来的答案丝毫不能为她解疑,她这些天收到的、似乎是来自两年前的信还是没有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真的会有和电影剧情一样的事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恶作剧?她重新去看那封信,当即决定再去苏州,再去那个湖边看一看。 

  独身一人的旅程顺利的不可思议,吴非挂着耳机在湖边立了一会儿,开始慢慢悠悠的顺着不知何时修起来的卵石路行走。 

  这次她看到了大片的飞鸟,她又想起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梦。 

  想起那个穿着校服向她奔来的女孩儿,那个跌倒在地止不住哭泣的女孩儿。 

  她下了小路往水边走,妄图想要找到一些在梦里体会过的感觉,可惜没有。 

  有一点亮光反射进了她的眼睛,吴非蹲下身将那个闪闪发亮的小东西从泥里抠出来,擦净之后发现那是一枚校徽,她直觉这枚校徽与她梦里的人有关,或许是能解了她疑惑的关键。 

  “你好,我是苏明玉的班主任,你是?” 

  “您好,我叫吴非,是明玉的朋友,早就听她说她初中学校特别漂亮,所以就想着来看看。” 

  “明玉这小丫头。”听了这话的班主任宠溺笑笑,起身翻出毕业照册子给吴非看。 

  “小丫头该长大了,希望她那一身傲气收敛了一些。” 

  她将稚嫩的苏明玉指给吴非看,指尖滑过苏明玉微微勾起的嘴角。 

  “这孩子过的挺辛苦的,也就拍毕业照那天,才在她脸上看到了微笑。” 

  “明玉确实不太爱笑。” 

  吴非敛着眉看向尽管勾着嘴角但依旧苦大仇深的小姑娘,若有所思的抿紧了嘴唇。 

  班主任的声音似乎离她越来越远,吴非仿佛看见了那个穿着宽大校服的小姑娘,小姑娘身形实在是太单薄了些,似乎一阵微风便能将她吹倒。 

  “不过啊,明玉可是有大抱负的,她早跟我说过她想考清华,照她的成绩和努力劲儿,她指定能考上。” 

  “是,我们明玉可努力了。” 

  班主任具体说了些什么,吴非并没有听得太清楚,只有这最后一句,她牢牢记在了心里,清华是吗?明玉,苏明玉,我在那里等你。 

  离开苏明玉初中学校后吴非有些无所事事,她上次来苏州时还没有现在这样繁华,这两年发展的快,一切竟然都已经改变了模样。那枚捡来的校徽被她捏的隐隐发烫,她在街口徘徊了一会儿,打了车奔向苏明玉高中。 

  小朋友应该在上高二吧,这会儿高中应该都没放假,或许,自己现在过去还能见上小朋友一面? 

  吴非被这个念头勾的心痒,脚步都雀跃了许多。 

  苏明玉,苏明玉,让我来看看你。 

  “明玉,放学了你还不走吗?” 

  “再等一会儿,等这道题做完。” 

  苏明玉还是那样瘦,只是身高拔节了许多,比她矮了一些的同班女孩儿趴在她身边看她做题,心里想着假如苏明玉多笑一笑会有多好看。 

  “哎呀明玉,就一起走嘛,我想跟你一起。” 

  大概别的人从来都不会像自己这样时时刻刻能感受到危机感,苏明玉放下笔歪头看向女孩儿,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好啦,马上就好。”她抬手揉向女孩儿的刘海,眉眼间多了些不可多见的柔和。 

  女孩儿算是她唯一的好朋友,所以就算女孩儿总爱缠着她要她做一些浪费时间的事,苏明玉也还是很开心的接受了,她喜欢这种感觉,会让她觉得她真的有在被别人需要。 

  学校里的人差不多快要走光了,苏明玉背着书包看女孩儿在她身前蹦蹦跳跳,经常锁着的眉头终于彻底舒缓开了。 

  或许未来真的可以很美好,再有一年,她就能参加高考,就能离开这里了。 

  苏明玉快走几步跟上女孩儿的步伐,说话的声音轻快了许多。 

  “诶明玉,刚刚有个人一直在看你。” 

  女孩儿挽着她的胳膊低语,苏明玉抬头四下寻找,被女孩儿捏着下巴正了回来。 

  “不要乱看啦苏明玉,会被她发现的,万一是坏人怎么办?哎呀咱快回去吧,被别人盯着看还挺吓人的。” 

  女孩儿的表情严肃的令人发笑,苏明玉任她圈着脖子,听话的跟着女孩儿往她家的方向走。 

  她总是会送女孩儿回家,这是她新养成的习惯。 

  吴非隔着一条马路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衣兜里的校徽又被她紧紧捏住了。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苏明玉模糊的背影,她跟了苏明玉一路,只趁苏明玉过马路时抓拍了这一张,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明玉,你瘦了些。 

  吴非想起初中毕业照上那个脸颊还带着婴儿肥的苏明玉,低头轻声笑了。 

  明玉,快些长大吧,期待与你的见面。 

   

   

   

   

   

   (四) 

   

  我有好好长大。 

   

  —————— 

   

   

  “凭什么苏明成都能上大学我不能?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女儿?你有什么权力改我的志愿?有什么权力决定我的人生?!” 

  “苏明玉你怎么跟妈说话呢?信不信我打你?” 

  “你打啊!苏明成我告诉你,你不就仗着妈宠你吗?你就是个屁,是个妈宝,你恶不恶心?” 

  这次争吵算是彻底断开了苏明玉和这个家的感情纽带,她的希望、她的梦被这个家毫不在意的踩到脚底,算是让她看清了这家人的真实面目。 

  还说是家人,真是讽刺。 

   

  ——————————— 

   

  苏明玉抱着行李站在宿舍门口和跟来的父亲对峙,后者的脸上是她看了快二十年的纠结与怯懦。 

  “喊你你就回去。” 

  她撞开自己父亲进到宿舍,一个多余的眼神或者字眼都不愿再给。 

  她这个父亲,从小到大都是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子,事业也没有,家庭也并不是如表面上的和谐,更不用说什么家庭地位。 

  “那、那明玉,那我就回去了?” 

  苏大强的语气十分小心翼翼,今天是明玉开学第一天,他应该在这里陪陪她的,可是家里又说明成也快开学了需要他去买东西,这些人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嗯。” 

  苏明玉已经将书翻开了,苏大强在她身后又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将给她的生活费默默放下便走了,苏明玉紧绷的肩塌了下来。 

  太不甘心了,吴非,我太不甘心了。 

  她伏到桌子上将脸埋进臂弯,眼泪渐渐浸湿了衣袖。 

  吴非,我再也不会给你写信了。 

  之后的生活开始变得简单而规律,离开家之后糟心事少了许多,苏明玉便把精力全部放到了充实自己和养活自己上。 

  她开始结交朋友,开始学着怎样好好和别人打交道,她渐渐收起自己的棱角,渐渐让自己变得柔和,让自己变得讨人喜欢,而关于过去的那个自己,她决定绝口不提。 

  她也误打误撞的迎来了自己的机遇,遇见了那个给了她机会让她得以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贵人。 

  她开始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那么一两个可以交心的朋友;她挣到了很多钱,也有了自己的房子和车子;她不再和苏家人联系,她终于独身一人。 

   

  “苏明玉,你还真当你自己是铁打的了?” 

  “柳青你闭嘴,唠唠叨叨烦死了。” 

  话是这样说着,但苏明玉还是收了东西去跟柳青吃饭,她挺感谢柳青的,毕竟要不是柳青整天老妈子一样喊她,她早被师傅骂死了。 

  “诶你不是要去接你大哥么?接完你直接回家得了,公司这儿我来看着。” 

  柳青确实是个很好的人,苏明玉咬着筷子瞥他一眼,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就你大哥自己回来啊?你大嫂不回?” 

  或许柳青也不是个那么好的人,苏明玉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到桌子上,皱着眉警告柳青闭嘴。 

  这个所谓大嫂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她爱回不回。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吃饭啊,我这就走了?” 

  柳•怂的一批•青从苏明玉身边撤离,还给了苏明玉一个短暂的安静世界。 

  大哥,苏明哲,家人见面,真有意思。 

  和苏明哲的见面无趣至极,苏明玉将人拉到酒店放下行李,便调转车头去参加母亲的葬礼。 

  那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她和母亲的再次相见竟然是这种场面,她想起母亲那张总是带着怒气对她横眉冷对的脸,心里渐渐泛起了酸。 

  她对母亲是有怨气的,可她也从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明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冷漠。” 

  苏明哲的语气听起来永远都是这样苦口婆心,苏明玉侧头看他一眼,鼻腔里微微发出一声冷哼。 

  苏明哲总是这样,总是觉得别人这样不好那样不好,总是觉得大家让他失望,可实际上呢? 

  苏明玉没再想下去,有些回忆,还是点到为止。 

  “到了大哥,下车吧。” 

  她停车打断苏明哲的话,隔着车窗看向她母亲此时的落脚点。苏家人正聚在门口往他们这边张望,苏明玉确定他们只是在等苏明哲来。 

  “明哲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苏大强率先冲过来抱住苏明哲,不知真假的眼泪鼻涕蹭了苏明哲一身,他絮絮叨叨的诉说着自己对苏明哲的想念和这些年他吃的苦受的罪,绝口不提自己妻子对这个家的付出。 

  听到了吗妈,这就是你的男人。 

  苏明玉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着这上演家庭团聚戏码的一家人,眉宇间多了些不耐。 

  “苏明玉你什么意思?不想来你就走,反正妈也不想看见你!” 

  “苏明成你别来找事,我现在没功夫跟你闹。” 

  又是苏明成,他就不能安静会儿去一边儿待着吗? 

  苏明玉揉着眉心往里走,心说就再见这最后一面,这次之后,过去的一切一笔勾销,苏家的未来,她也不再参与。 

  可惜她没能如愿。苏明成拉着她的衣服将她扯回车边,力道大的让她的背被车身撞的生疼。 

  “苏明成你有病吧,又想打架?” 

  这会儿苏明玉也火了,眼前张牙舞爪的男人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回了当初那个总是欺负她打她的男孩儿,让她止不住的泛起恶心。 

  她反手打开车门发动车子,踩下油门将苏明成的叫嚣甩在身后。 

  她太累了,苏明玉将车停靠在路边,忍了太久的眼泪簌簌的砸到方向盘上。 

  吴非,你在哪里。 

   

  “喂?非非啊,我已经到家了。没事儿,就是明玉跟明成发生了点儿矛盾,没什么大事儿。诶行,等我处理完就给你打电话。” 

  苏明哲放下手机看向自己的父亲,脸上浮现出了过去总是出现苏大强脸上的为难。 

  “爸,这妈刚走,等料理完了我再跟非非商量带你出国的事儿好不好?” 

  “哼,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去!那吴非是你老婆,你说什么她不得听着吗?” 

  “爸!” 

  “……” 

  又是一地鸡毛。 

   

   

   

   

  (五) 

   

  天属于谁的,我借来欣赏,却看到你的轮廓。 

   

  ————————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女儿软软糯糯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心里软的不得了,吴非点点她的小鼻尖,爬过去和女儿躺到一起。 

  “爸爸很快就回来了,小咪,你想见姑姑吗?” 

  “想,妈妈你想吗?” 

  “妈妈也想。” 

  吴非看着女儿乖巧的睡颜,手机摁灭再打开。 

  是那张她拍的苏明玉背影的照片,这些年她手机换了无数个,唯独这一张照片她一直留着。 

  她还没见过苏明玉,她依旧期待着和苏明玉的见面。 

  当初她在学校里等了苏明玉两年,期间认识了苏明玉的哥哥苏明成,这才在毕业前知道了苏明玉迟迟不出现的原因。 

  原来是上大学的权力被剥夺了,怪不得这孩子不再给她写信,怪不得这孩子寄来的最后一封信上满是泪痕,怪不得。 

  吴非想起自己和苏明哲之间的争吵,那是他们在一起的唯一一次大吵,她责怪苏明哲没有尽到一个哥哥的责任,责怪苏明哲真的像他的名字一样只会明哲保身,而别的什么都做不了。而苏明哲呢?苏明哲说她无理取闹,说他们家的家事她吴非无权过问,说苏明玉就是那个样子,说她多不听话又有多叛逆。 

  那次争吵让吴非精疲力竭,就那一次,她明白了苏明玉与苏家所有人都断联的原因。 

  明玉,你现在该很难过吧? 

  她抚上照片上那个单薄背影,心里盘算着找个机会向苏明哲要苏明玉的电话号码,盘算着她该如何找个合理的理由与苏明玉相见。 

  没想到机会很快就来了,就在大部分事情都处理完之后,苏明玉说她要来旧金山出差,再顺便来他们家看看。 

  吴非对此期待无比,甚至苏明玉还没下飞机她便让苏明哲去等着接人了。 

  “明玉,你不知道你大嫂有多期待见你,等到了家,你们俩可得好好聊聊。” 

  苏明哲对自己妹妹的到来很是高兴,他觉得自己的家庭在自己这个兄长的努力之下终于和谐了一些,这让他很有成就感,让他感觉自己真的成了一家之主,成了所有人的大家长。 

  “我也很期待见到她。” 

  苏明玉是真的很期待,但更多的还是紧张。 

  上次苏明哲回国时她偶然得知他口中的非非大名叫吴非,当即就失了控。 

  她还记得她当时捏住她大哥的手腕,表情严肃,心里却不自觉的发抖。 

  她不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所以这次,她要亲自来确认。 

  “就快到家了,明玉,你大嫂见到你肯定很高兴。” 

  唔,看出来了她确实很高兴。 

  苏明玉看向眼前这个有着明媚笑容的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拉进了屋。 

  “明玉,你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大嫂,你也是。” 

  于是吴非突然回了头,本就灿烂的笑容也更加耀眼了。 

  “今天我下厨,做上海菜。” 

  她说话的语气实在太过温柔了些,温柔到让苏明玉觉得不真实。她曾不止一次幻想过吴非的长相吴非的声音,但从未像现在她眼前这个人这样美好,是你吗? 

  吴非,是你吗? 

  “姑姑,小咪抱。” 

  一个柔软的小团子扑过来抱住了自己的腿,苏明玉有些无所适从的退了两步,却发现自己被小团子抱得更紧了。 

  “小咪,带姑姑玩儿好不好?” 

  吴非悦耳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苏明玉蹲下身犹豫着抱起她,视线克制不住的又转到了低头忙碌的吴非身上。 

  希望是你,我希望是你。 

   

   

   

   

   

  很久没营业过明辨是非了,最后一天营业一下,以后就再见啦。

        另外哈,更新之后这个颜色可太难看了,头秃☹️☹️☹️

实在不知道叫啥名字好了

今天看到一个微博话题,喜欢的人和舍友恋爱了。

哇,我喜欢的cp是不是都时候写这种,喜欢的人和舍友恋爱了,然后我爱上了我的舍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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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虾饼

明辨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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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夜雨

祝高露10.08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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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泽先森233
临摹了一位大大的画。找不到原作...

临摹了一位大大的画。
找不到原作者了。
感觉比较像爸妈就发出来了。
侵删。

临摹了一位大大的画。
找不到原作者了。
感觉比较像爸妈就发出来了。
侵删。

一碗旧冰雪

明辨是非十

“苏明玉,你这个表格怎么做的!还是清华毕业生呢,一塌糊涂。拿回去重做!”蒙氏集团销售经理李姐坐在她的真皮沙发椅上,把一沓厚厚的表格扔到苏明玉身上。


“这表格你有仔细看么?”苏明玉也不走,站在李经理对面和她硬杠。一向懂礼貌的明玉没受过这种委屈,这次连“您”也不用了,直接称呼李经理为“你”。能在大公司坐上经理位置的人都是人精,这点称呼上细微的变化她当然听出来了。


“当然。照着纸质资料做最基础的数据录入你都能填错,长这双眼睛当出气用的啊!”李经理嘴巴像是吃了大粪一样臭,丝毫不客气。她最看不起这群眼高手低的大学毕业生,仗着自己是高学历,刚入职最基本的办公软件都用不好,还总想着参加商...


“苏明玉,你这个表格怎么做的!还是清华毕业生呢,一塌糊涂。拿回去重做!”蒙氏集团销售经理李姐坐在她的真皮沙发椅上,把一沓厚厚的表格扔到苏明玉身上。


“这表格你有仔细看么?”苏明玉也不走,站在李经理对面和她硬杠。一向懂礼貌的明玉没受过这种委屈,这次连“您”也不用了,直接称呼李经理为“你”。能在大公司坐上经理位置的人都是人精,这点称呼上细微的变化她当然听出来了。



“当然。照着纸质资料做最基础的数据录入你都能填错,长这双眼睛当出气用的啊!”李经理嘴巴像是吃了大粪一样臭,丝毫不客气。她最看不起这群眼高手低的大学毕业生,仗着自己是高学历,刚入职最基本的办公软件都用不好,还总想着参加商业大项目。没学过走路先想着跑,哼,骂她们都是轻的。看看自己手底下这群人,谁不是点头哈腰跟孙子似的,就这一个苏明玉,假清高。



苏明玉也不生气,她把表格放在桌上按照页码顺序理得整整齐齐,并再次递到李经理面前:“这个项目我计算了每项商用开支,跟公司的预算有很大出入。我申请并调查了原始数据,发现数据在打印过程中出现问题。如果按照纸质资料录入并执行,会给公司带来百万级的损失。希望您再仔细看一下,看看我说的是否属实。”



“那是你的责任么?你就只需要负责照录就可以了,出了事也跟你没关系。还申请调查原始数据,能耐的你。先出去吧。”李经理有点心虚,想打发苏明玉赶紧离开,然后自己再仔细看看。如果真按照苏明玉所说,这次数据出了纰漏,那她肯定是要被炒鱿鱼了。



“那我先出去了。”苏明玉离开这个母老虎的办公室,又贴心帮她带上了门。她按了按干涩的眼皮,准备去茶水间喝点咖啡提神,昨晚核对数据熬了一整夜,现在还是有点提不起精神。



“明玉,你没事吧。别搭理她,她就那个样子。”同期入职的另一位小姑娘看一眼四下无人,偷偷跑来安慰苏明玉。


看来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自己以后做了经理要加强办公室的隐秘性,防止商业机密外泄。苏明玉端着咖啡杯对小姑娘微笑一下表示承情,放下杯子后她取出口红对着镜子补妆。口红是很神奇的化妆品,轻轻扫上两笔,瞬间就能提升女人的气色,如果是正红色厚涂,再搭配一副精致的眼妆,更能衬托女王气场,简而言之就是“不好惹”。



出了校门为了快速完成社会化,穿衣化妆也算必修课。还记得刚入职时,有几位前辈嫉妒她年轻,故意碰了她一下,然后嘲讽明玉的衣服手感差,像是廉价地摊货。苏明玉什么时候甘居人下,当晚编写了一篇工作流程优化的论文连夜发当时经理的邮箱,第二天经理就邀请她喝咖啡。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是还要考虑具体操作。过于宏观并不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的切入口。不过,你这篇文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希望在今后工作中也能看到你这种精气神。”


苏明玉明白了,自己的想法还是过于理想。她第一次感觉到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和真正社会精英之间的差距,不由得心悦诚服。虽然论文并没有被采纳,但是上司非常欣赏明玉这股子锐气,当天经理就通知人力资源给她加了工资。



月末苏明玉看着手机短信提示的银行卡余额,微微一笑,下班后走进平时可望不可即的几家奢侈品店,将自己从头到脚都换了一遍。站在穿衣镜前看着焕然一新的自己,以及四周围绕着殷勤的店员,苏明玉想起了吴非姐姐。当时自己就像个可怜兮兮的小流浪猫被她捡回家,现在自己总能算出人头地了,不知道姐姐会不会为自己感到开心。



就这样,吴非成了苏明玉为之努力的榜样。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她会想一想吴非,“如果姐姐在这里,她估计会这么做。”然后吴非开始下手一步步解决问题,很多问题就这样迎刃而解。


说来奇怪,自从遇到吴非,苏明玉再也没有感受过那种缥缈的孤独,只是偶尔会有些许寂寞。而她对于寂寞的解决方式就是打扫房间,布置房间,幻想吴非姐姐马上要来做客。天气好的时候,她会望向西方那片湛蓝的天空。有时候飞机的喷气会被阳光染成金色,亮闪闪挂在天边,承载了无数异国恋人的思念。吴非姐姐什么时候回国呢?她会坐哪架飞机从天边划过?或许,我也可以去国外找她?


这种想法甫一萌出,就再也难以按下去了。


苏明玉快速办了护照,申请去美国的旅游签证。等她费尽辛苦拿到签证后,又有点害怕,不敢去美国了。


近乡情怯。


到了美国假装偶遇到她,要对她说什么呢?

轻轻说一句:“原来你也在这里?”光想想就已经很脸红了。苏明玉被工作熬成了老油条,唯独对姐姐保持了初心。在异国他乡,两位长久不曾遇见故人重逢,无论是坐下来细说这些年的工作和生活,还是当年两人神奇般的相遇,作为开场白都少不了这一句“原来你也在这里。”

这样的相遇,不就是一首诗般的浪漫么?



苏明玉万事俱备,只等着申请年假的结果了。她工作已经有了三年,每年五天年假,这时间去一趟美国妥妥的。


“不批。”李经理将申请单打回来。


“为什么?申请年假不是过分的要求,这是我职工的权益。”苏明玉不解。


“公司年末报账正是忙的时候,谁不加班加点完成业务,你选在这个关键时刻出去玩,有没有想过公司的情况,太自私了。”李经理学聪明了,把公司放在前头,将话说得大义凛然。


“公司合同里没有一条是年末不可以申请年假出游,你不放我走,是违反公司规定的。”苏明玉试图讲道理。


“这是潜规则,你不喜欢可以辞职。”职场真正的老油条露出无赖本性。她断定苏明玉这气今天受定了。万一苏明玉犟劲上来辞职也正好,她早就看出来苏明玉是个大威胁。要是给她机会,恐怕自己早晚被她踩在脚下,到时候还有自己好果子吃么?


说真的,火冒三丈都不足形容苏明玉此时的心情。她真想拍桌子递辞呈扭头就走。当时欣赏自己的那位经理就是受不了李经理的排挤才辞职走人,要不然自己早就能升上去了。再看看这个部门的职工,都被李经理压了一头,不知道出头之日在哪里。为了一点工资奖金,社畜们天天过的是什么日子。


“李经理,这是您要的报表。”同期的那位小女孩进门递资料,她一开门,窗户与门形成了一股穿堂风。流动的清新空气将苏明玉的烦躁带走了大半,趁李经理低头看资料的空袭,她思索出对策。


“您说得对,我的要求是有些不合情理。”苏明玉拿起年假申请出了办公室,转身投入到工作中去。这反应到让李经理出乎意料。她还想着今晚能为把苏明玉踢出蒙氏庆贺一场呢。这小妮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苏明玉勤勤恳恳工作,让李经理找不到一丝纰漏。但是李经理依然防备着她,无论是出差还是开会,始终带着苏明玉,让她没办法趁自己不在的时候表现给上级看。


拦着她上爬容易,把她拉下来就难了。

苏明玉不急也不恼,不就是见吴非姐姐?这么多年她都熬过来了,何必急于这一时。签证下来了又不是立刻就要去,也不是不能再申请,有什么可怕的。


这样开导着自己,苏明玉一步步走场职场成熟。


功夫不负有心人,苏明玉所在的婴儿产品销售部今年拿到了公司销冠。总部奖励销售部门三个美国出境旅游的名额,全程机酒报销。这消息极大的振奋了明玉,这就是我等来的机会!她作为部门的销冠,如果她不能获得这个名额,别人更没理由了。


李经理看着手里的三个名额,冷笑一声:就算你有机会,我也不会让你去的。给不喜欢的下属存心添堵这种事她做的多了,不多这一次。


“明玉啊,这次本来应该给你一个名额,但是吧,你是咱们部门的中流砥柱。我又必须去一趟美国了解子公司的经营情况,所以呢,我不在的期间,还是要你多照顾部门了。这群新来的小孩子我都不放心,只能靠你了。”


与她同行的人除了一位兢兢业业的老员工,还有就是同期的小姑娘。明玉也不是傻子,无需多说,她已经明白这个女孩就是李经理的“亲信”了,平时假意和自己交好,背后和李经理打报告。


“随便吧。”


苏明玉头都没抬,低头看着这个月的销售数据,预测下个月的增长比。


李经理认为自己又胜了一局,得意洋洋准备出国旅游去了,甚至故作亲昵问明玉要不要帮忙代购化妆品,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典范。

“不需要。”



今天,风轻吹草轻扬,李经理坐在飞机上靠近窗的位置,看着底下形如蝼蚁的人心情大好。苏明玉化了精致的淡妆走进公司的电梯,也是心情大好。


李经理不在公司的第一天,苏明玉作为经理代理,拿着关于提高下一期销售额的策划案敲开了蒙总的顶层办公室的门。


李经理不在,她要抓好这个机会表现,迅速升职。

一碗旧冰雪

明辨是非九

有些时候,时间总显得很漫长。但当我们回过头看这段时间,又会觉得不过弹指一瞬。


苏明玉如愿以偿进入清华园学习,并顺利毕业。在这期间她不怎么和家人联系,毕业典礼也没有邀请任何苏家的人前往。

这是多年的宿怨造成这样的现状,它与仇恨无关,它源于痛苦。


她在最开始试图重建与父母之间的关系,却发现是徒劳。他们人到中年,有自己看待事物的方式和行为准则,并且偏执。收到清华录取通知书后,苏家没有任何人表示祝贺。最常听到的是抱怨学费怎么办。

是的,这些钱要留下来给苏明成升职打通关系,不能动。剩下的几千块作为家庭日常开支储备,若把它们拿出来,一家人只能喝西北风。

“为什么不去舅舅家把借给他们的...


有些时候,时间总显得很漫长。但当我们回过头看这段时间,又会觉得不过弹指一瞬。


苏明玉如愿以偿进入清华园学习,并顺利毕业。在这期间她不怎么和家人联系,毕业典礼也没有邀请任何苏家的人前往。

这是多年的宿怨造成这样的现状,它与仇恨无关,它源于痛苦。


她在最开始试图重建与父母之间的关系,却发现是徒劳。他们人到中年,有自己看待事物的方式和行为准则,并且偏执。收到清华录取通知书后,苏家没有任何人表示祝贺。最常听到的是抱怨学费怎么办。

是的,这些钱要留下来给苏明成升职打通关系,不能动。剩下的几千块作为家庭日常开支储备,若把它们拿出来,一家人只能喝西北风。

“为什么不去舅舅家把借给他们的钱拿回来。别说这一年的学费。我大学四年都够了。”

明玉提醒父母,苏大强鼓鼓的死鱼眼灵活地动了动,身子朝着妻子的方向挪了一些,看来也有此意。

“他们家哪能拿得出这些钱。你别往人家头上打主意。”赵美兰怒气冲冲指向女儿:“要不是你执意考清华,现在能一家人坐这里发愁?要是听我的进师范,不但能免学费,毕业就能找到稳定工作,嫁人也有优势。现在进了清华,我看那个男的敢娶你。”

听见如此荒唐的言论,苏明玉惊呆了。

“我考上清华是错?”

“是错,大错特错!”

不听话,不按照自己安排好的人生路线走,自以为是给家人添负担。这样的女儿还不如没有。

苏母一生顺顺利利。无论是老公还是儿子,没有一个不听她的话,不顺着她的安排。只有这苏明玉,像是前世的仇人,讨债鬼投胎。

明玉没有办法,再次看向父亲:“爸,这事您管不管。要不要跟我去舅舅家把钱要回来当学费。”

赵美兰闻言再次被惹怒,坐在另一边威胁苏大强:“你敢。”

苏大强手足无措站起来躲进厕所,留下强势的妻子和无助的女儿。


“行,学费的事不用你们操心,但是我跟苏家也从此断绝关系。”明玉看清了现实,进了自己房间把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以及一些换洗的简便衣服装进包里,扭头出门再无留恋。

明玉一路北上来到首都。大城市的就业机会明显更多,很快她就找到了几个招聘广告栏。当晚她在青年旅社里把几个包吃住的工作圈了出来,准备明天去一一面试。

“我能看看么?”

上铺突然垂下一个人头,是个来北京旅游的热情小姐姐。不得不说,小姐姐这头黑长发把明玉吓了一跳。

出于礼貌,她还是把招聘广告递了上去。

“嗯,唔。”

明玉坐在下铺听着上铺没什么接触的热心小姐姐翻看自己招聘广告的动静,抓了抓头发。她有点不适应陌生人的关心。

很快,小姐姐把招聘广告递回,而她自己也顺着梯子爬了下来坐在明玉床上,“这些地方你都别去。”

“为什么?”

“你太年轻了,这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来。”

小姐姐给她分析里面的弯弯绕绕:“这个健康果蔬汁的销售工作地方太偏远,底薪又太高,很可能是传销。这个白领乐园服务员工作的版面太浮夸,它所在的整个页面都是娱乐项目,很可能是招小姐的广告。”

苏明玉听得后背起了一身冷汗。打工的每一步都是坑,踩错了就可能付出高昂的代价。

小姐姐看她后怕的样子,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如果你是大学生,想打短期工的话,去肯德基麦当劳这些快餐店还是不错的。但是暑假也就两个月,赚的钱不多。剩下的可以联系学校帮忙想办法。”

说完,小姐姐爬到上铺准备睡觉,顺便拜托明玉关灯。在明玉进了被窝后,上铺的小姐姐突然又说:“还要警惕对你轻易露出好意的人,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刚出来社会,仔细一点没有错的。”

明玉瞬间毫无睡意。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那吴非姐姐对她的帮助算是什么呢?这个小姐姐又算是什么呢?

想到吴非姐,明玉就想起那晚碗腾腾的面。记忆中碗底让她反感的鸡蛋仿佛也有了吸引力。

吴非姐姐,难道真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你又是为什么对我好呢?

明玉脸上不自觉浮起微笑,滑进被窝像是胸怀珍宝一样满足地睡着了。

第二天明玉起床的时候,上铺已经没有了人。招聘广告洒在床下,被明玉扔进了垃圾桶。


她花了几百块买了只小手机。小手机只能发短信打电话,但是她已经很知足了。麦当劳的工作很容易就拿到了,接下来她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电话联系了学校的老师。

负责招生的老师听说明玉这样的困难情况,很痛快地答应了解决明玉的学费问题。学校有一部分资金专门针对这种困难家庭,并且在电话里详细指导明玉如何办理助学贷款。

曾经让全家头痛的学费问题就这样轻易解决。苏明玉觉得人生路瞬间光明无限。


街道上还有刚下过雨后残留的积水,天空清澈湛蓝,仿佛能看到细小的金光洒下。穿着时髦美丽的人们从她身边走过,还有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拿着相机到处拍摄。所有人都有着佛一样的微笑。

苏明玉挂了电话,站在夏天的树荫下,深觉幸福无比。



在精英遍地的清华能拿到奖学金不是容易的事。明玉比常人聪明并且有毅力,但是放眼校园,这样的学生大有人在。

于是她明智放弃争夺奖学金,将部分精力放在校园外,利用名牌学校的金招牌进入辅导机构,由助教做起,然后做起家庭一对一辅导。因为她认真负责,又能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学习理论,深受学生爱戴。

几年下来,她竟靠着积攒的辅课费在毕业前就还完了助学贷款,并且在扣除生活费之外还有不少盈余。

明玉站在毕业典礼上,等待校长拨穗。当她手捧毕业证书和校长合影的时候,心里想着吴非。

不知道姐姐得知消息会不会为我开心。


在高中时候,苏明玉的理想很简单——远远离开家,考上清华。

如今她本科毕业了,前方的路又粗分了几条:工作,考研,考公务员,出国。

明玉身着学士服和同学拍完合照之后,看着校园里和父母骄傲走在一起的毕业生们,突然发觉自己无处可去,无人可共欢喜。人生第一次,寂寞浮上心头。

如果吴非姐也在就好了。


夜晚她来到常去的北大未名湖边坐在柳树下,透过晶莹的夜幕向星空张望。月明星稀,鸟雀安眠,往日清亮温和的月光此时引起她的悲伤。有时候她希望自己的瞳仁是月亮,足够巨大,能看清地球另一端人们的生活,是不是也和她或者和身边这些游客学子一样,有忧愁和欢乐,看着星空思考未来和归处。

如果抛弃被灌输多年名校毕业生伟大的为国为家的梦想,她只想找一份满意的工作,和喜欢的人平凡度过一生。

一碗旧冰雪

明辨是非八


“还大晚上开灯,电费你挣啊!”苏母站在明玉门外喊着,见里面明玉没反应,伸出手来“哐哐”拍门。苏大强在楼下抬头看着老婆,死鱼眼转了转,走进卧室拿出记账本把电表记了个度数。

现在记一下,明天早上再记一下。用差额乘以每度电的费用,就是明玉今晚用的电费。

养个孩子太费钱了。苏大强把账本锁进小柜子里等老婆骂完回来。


明玉正戴着新买的耳塞子认真研读从吴非家拿回来的笔记,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些书本,没时间也没心情跟家人吵架,嫌破坏心情。吴非姐已经教过她了,适当低头,厚脸皮,等自己有能力再远离这让人讨厌的一切。

苏明哲从旁边打着哈欠探出头:“妈你别拍了,我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她愿意看就看...


“还大晚上开灯,电费你挣啊!”苏母站在明玉门外喊着,见里面明玉没反应,伸出手来“哐哐”拍门。苏大强在楼下抬头看着老婆,死鱼眼转了转,走进卧室拿出记账本把电表记了个度数。

现在记一下,明天早上再记一下。用差额乘以每度电的费用,就是明玉今晚用的电费。

养个孩子太费钱了。苏大强把账本锁进小柜子里等老婆骂完回来。


明玉正戴着新买的耳塞子认真研读从吴非家拿回来的笔记,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些书本,没时间也没心情跟家人吵架,嫌破坏心情。吴非姐已经教过她了,适当低头,厚脸皮,等自己有能力再远离这让人讨厌的一切。

苏明哲从旁边打着哈欠探出头:“妈你别拍了,我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她愿意看就看,电费我将来毕业给你挣。”

见大儿子这么懂事,赵美兰脸上笑出花来,原本瘦削尖酸的脸上多了几分慈祥和讨好,“都好,你赶紧睡,妈不打扰你了。”说完下楼关灯上床睡觉一气呵成,黑暗中还传来几声她低声呵斥丈夫的声音。


苏明哲看了一眼妹妹的房间,正要关门。隔壁苏明成盯着鸡窝头笑嘻嘻出现了:“大哥你管她干嘛,你看她现在这样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就欠妈教训。”

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苏明哲皱着眉头:“你也回去睡觉,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别惹事。等我离开可没人帮你背后擦屁股。”

“哦。”

苏明成对大哥还有点怕,主要是妈的态度摆在这儿。苏母重视大儿子,他也就跟着尊重大哥。至于苏明玉,苏母从小就没给过她好脸,他自然也不用对她好。

他没问过妈妈区别对待子女的原因,主要是他自己也不是被区别对待的那个人,感受不到其中的不公平。在苏明成眼里,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早餐的鸡蛋牛奶理所当然,不用自己洗但总有干净的衣服也理所当然,说两句好话夸夸妈妈就有零花钱是理所当然。他可是家里的爷们。

妹妹早餐喝粥理所当然,妹妹要帮他洗衣服帮妈妈做菜理所当然,妹妹去上师范不去上大学也理所当然,她就一女的能干啥,上大学纯粹浪费钱。专科师范多好,毕业了当个老师,有寒暑假又不用干体力活,工作又稳定,多适合女孩。

真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妈妈给她安排的多好。她不认,非自己浪费电拉灯看书学习,假认真。


苏明玉对这些家事全然不知。

她沉浸在笔记里,感觉以前自己以前的困惑都被解开了。之前像是在漆黑的路上摸索,虽然也有前行,但是总不得其法。如今像是有人引路,为她点燃一盏盏明灯。点破所有的谜团,让无知烟消云散,最终剩下一个清明的自己。

她知道自己的天花板在那里。笔记像是把天花板捅破了,让她顺着阶梯达到了新的高度。

她不是学霸。她只是非常努力。班级里有真正的学霸,已经被清华内定了,高考的时候会降二十分钟录取。别人做题整个身体都恨不得扎进试卷上,他姿势则无比放松,粗扫一眼,提笔就写,好像是用笔尖思考就够了。

苏明玉看完数学笔记,翻出一张试卷尝试按照吴非的思路来解题。以往难啃的硬石头此刻变成了洋葱,她一步步列下解题过程,就像一层层剥开洋葱的外皮,得到了最终解。

明玉看着清晰的思路,久违的纯真笑容出现在她脸上,她伸了个懒腰往后一倒躺上了床迅速陷入睡眠。

梦里有吴非姐坐在她书桌前,拿着课本做辅导,“我只是帮你铺路,还要靠你自己要多多加油啊。”


第二天苏大强抄电表的时候一个哆嗦,这丫头一晚上没关灯睡觉?


飞往美国的红眼航班上,苏明哲来迟了,跟帮他系上安全带的空姐道了谢,转头就见隔壁位戴着眼罩的女孩有些眼熟。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吴非?”

女孩慢慢起身,掀开眼罩看清身边人,“苏明哲?”

他们是大学同校,彼此认识但不熟悉。如今在一艘飞机上相遇也是很巧合,更巧合的是大家都要去斯坦福读研。

寒门学子出国在外,大家少不得互相扶持。这也是苏明哲叫醒吴非的小心机之一。

吴非大学时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苏明哲没多少机会约她出来。如今吴非就在他身边,要是再不把握机会,苏明哲就是个傻子。

他心里感谢了无数遍老天爷。


吴非依然温柔客气。

这并不是太好。苏明哲感觉她的客气是拒绝,把自己死死关在心门外,不让通过。一声声谢谢让苏明哲逐渐认清了这个事实。

但是他依然抱着希望,他觉得自己和吴非应该有一段故事的,不是这样疏离的关系。所以他继续献着殷勤。

终于在他帮吴非向空姐要了个小毯子之后,吴非主动跟他说了句话。


“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苏明玉?”


苏明哲是有个妹妹叫苏明玉,但是他基本没对别人提起过。吴非这是个肯定的问句,不是“你有没有个妹妹?”,也不是“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她问的是:“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苏明玉?”

问题是吴非怎么会知道她的?

“你认识明玉?”苏明哲反问道。


吴非没说,她说也说不清。突然她就知道苏明玉这个人了,知道她怕冷,她的鞋子不合脚,她的脚上有伤,她不喜欢吃鸡蛋,她生家人的气,她想考清华。


但是这些完全没有画面,所以不能说是记忆。这些都是她心里知道的东西。好像有人把这些记忆取走了。

但是苏明哲帮她把这些唤醒了。

苏明哲对她的殷勤她不是不知道,但每次她刚对苏明哲有好感,苏明玉这个名字就浮上来。

“你能跟我讲讲明玉么?”


吴非向苏明哲提出了这个要求。作为大哥,他应该多少会知道明玉的一些事,也许听完就能解开谜团。

“明玉啊。”

女神主动问,他当然要好好表现一番,于是他搜肠刮肚把他所知道的关于明玉的事均告诉了吴非。

妹妹生下来就很瘦小,哭到没力气妈妈才肯抱起来喂。

妹妹被二弟欺负,开始会哭,后来就会打回去。

妹妹性格倔强,家里的油瓶被打翻了,明明只要认错道歉就可以获得原谅,但是她就是不道歉,被妈妈罚站到半夜,腿都站水肿了也不吭声。

最后明成受不了良心折磨告诉自己,是他打翻赖给妹妹的。最后自己帮弟弟顶了罪认了错,明玉才肯上床睡觉。

妹妹不听话,大人说话她总拧着干。让她洗个衣服也要问一句为什么不让两个哥哥洗,非要她洗。

听到这里,吴非反问:“对啊,为什么非要她洗呢?”


苏明哲不解,“她是女孩子,女孩天生就是要洗衣服啊。她不洗衣服难道要我们男的洗?”


“没有哪个性别天生就应该做什么。往前推两百年,女孩子还不能上学读书呢。”吴非反驳。


苏明哲在她心里被画了一个大大的×。这都是什么恶臭的传统思想。

苏家全家除了明玉,没有一个正常人。


苏明哲见吴非不高兴,没敢怼回去,他细琢磨女神的话,觉得有点道理。为了继续讨好她,明哲开始夸妹妹,明玉长得漂亮,曾经有小伙子给她递情书,被她一手撕了,说要好好学习。

“说得对,这么小的孩子谈什么恋爱。”吴非越发感觉明玉有趣。

“她学习很认真?”吴非继续问。

“是呢,昨晚学到半夜,妈妈让她关灯说浪费电,她也不肯。”


吴非脑海的画面逐渐清晰:明玉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翻书学习,台灯把她的影子照在地上,孤独瘦弱又倔强。


好女孩,加油。

一碗旧冰雪

明辨是非七


日暮西沉天色渐晚,明玉坐在桥边吹冷风被冻得瑟瑟发抖怀疑人生的时候,苏家饭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苏母在饭厅朝着楼上喊:“大儿子,小儿子,吃饭啦!”

苏大强慢腾腾地拿碗筷摆凳子,坐在饭桌上等两儿子下楼一起吃,一眼一眼偷偷看着妻子,时不时又往门外瞧两下,看看有没有明玉的身影。

苏母喊了两声,苏明哲和苏明成才下楼吃饭。


苏明哲在准备出国留学用的各种资料,迟迟没收到学校的邮件,每天心情都不是很好。家里没人敢惹他。

明成吃了一口饭菜,看起来诚心诚意夸赞:“妈做的菜就是好吃。”

苏母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吃吧,尝尝这米,是不是特别香!”

“是呢!跟平时吃的不一样。”明成继续拍马屁...


日暮西沉天色渐晚,明玉坐在桥边吹冷风被冻得瑟瑟发抖怀疑人生的时候,苏家饭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苏母在饭厅朝着楼上喊:“大儿子,小儿子,吃饭啦!”

苏大强慢腾腾地拿碗筷摆凳子,坐在饭桌上等两儿子下楼一起吃,一眼一眼偷偷看着妻子,时不时又往门外瞧两下,看看有没有明玉的身影。

苏母喊了两声,苏明哲和苏明成才下楼吃饭。


苏明哲在准备出国留学用的各种资料,迟迟没收到学校的邮件,每天心情都不是很好。家里没人敢惹他。

明成吃了一口饭菜,看起来诚心诚意夸赞:“妈做的菜就是好吃。”

苏母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吃吧,尝尝这米,是不是特别香!”

“是呢!跟平时吃的不一样。”明成继续拍马屁。

苏母笑得更开心了:“这就是你下午买回来的那袋香米。这么贵的米之前妈没舍得买,还是宝贝儿子孝顺。”

“那是,您是我妈,我不孝顺妈孝顺谁呀。”


苏大强瞪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饭。

苏明哲闻言也吃了一口饭:“味道是不一样。诶?明成,你还在上学,就那点零花,哪来的钱买米。”

苏母没说话。

苏明成嗯啊了一声,左右转转眼珠,尴尬地说:“还能哪来的,我平时攒下来的呗。”

大哥没多想,还觉得弟弟是真的长大的,赞许地点点头:“不错。”


苏大强看了一眼二儿子:“吃饭时候少说话。”

赵美兰不乐意了:“他愿意说几句怎么啦,我乐意听。难道跟你似的,几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苏大强本来责备二儿子时稍微挺直起来的腰板瞬间比之前更加瑟缩。

赵美兰接着数落丈夫:“明成还知道有钱了往家里买袋米,你往家里买过什么了?一个月就那点工资,家里五口人刚刚够吃不被饿死,这么大个人一点出息也没有。”


“妈。”

明哲突然出声打断了赵美兰的念叨。

“妈你看见明玉了,她房间没人。这点了也不回家吃饭。”


苏母一听提起来苏明玉更是生气:“这丫头太犟,我就数落她两句就跑了。”

明哲眉头一皱,苏母连忙改口:“你当大哥的别担心,好好做你的事。再过一会要是她还没回来,我让明成出去找找。”

苏大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闷头吃饭。


苏明成吃过了饭,躺在自己床上拿了个球玩抛接。

出门找明玉?

门外这地方这么大,去哪里找。没准自己出门找东找西,她自己跑回来了。

再者说了,她手里不是还有五百块钱嘛。这么大个人了,跑不丢的。

就这么安慰着自己,苏明成睡着了,把找妹妹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也不关心她是不是露宿街头。


苏家的灯一盏一盏被拉熄灭,而这边的居民区一家一家都在夜晚里渐渐安眠。

“家”中包含着太多的事,有甜蜜有纷争有温馨也有不平,白天吵吵闹闹说说笑笑,晚上一切归零,或者只是积攒着等待第二天。

《飘》中斯嘉丽说:“明天又是另外一天了。”

这另外的一天,会有什么变化?

车会不会脱轨,人是不是还走着老路。 



苏明玉已经洗过澡,穿着吴非给她拿的大一号的睡衣,乖乖躺在床上。

今晚跟她回家真是不可思议。明玉好几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江边的冷风冻傻了。但是,她吃饱喝足被照顾得这么好,比在家里还舒服,而且不用受气。生活还能这样过么?

如果能一直过这样就好了。

最重要的是,和吴非姐姐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明玉渐渐起了私心。

人不能选择家人,但是能选择朋友。她想和吴非成为朋友。可能是贪恋她对自己的温暖吧。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并不能强行介入。

对了。

吴非姐不是说喜欢哥哥么?那她可以从中帮忙,让吴非真正变成自己的大嫂呀!

这样就能名正言顺一起生活了。


明玉还没意识到,自己念叨小九九的时候用了“名正言顺”一词。

这个词本来可以不用的。


吴非在明玉之后洗了澡,擦着头发回到卧室。

“还没睡觉,瞪着眼睛想什么呢?”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明玉在吴非家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拘束,她翻了个身。面向在梳妆台前吹头发的吴非,调皮一笑:“我还在想怎么感谢你。”

“你这小孩。”

吴非揉了揉明玉的头发,继续吹干长发。

明玉趴在床边, 看着小姐姐出神。是不是女孩洗过澡之后都会比平时美上几倍?黑亮湿润的长发,白里透红的肌肤,连眼神都因为浴室的雾气浸润多了几分神采。

吴非吹过头发,用手指随意做了个梳理。发丝乱得很有美感,比一丝不苟的日常样子多了几分性感慵懒。

明玉不知不觉看红了脸颊,连忙低下头躺回原来的位置,心脏咚咚跳着敲击胸膛。

这就是女孩长大后可以拥有的魅力?


吴非没注意到明玉一个小女孩的心思。她把吹风机放回原位,坐着想了一下事情,起身来到书架上拿下几本厚厚的笔记放在床旁桌上。

“明天你离开的时候带着这些书本。”她随手拿起一册递给明玉:“这些是我高考前总结的精华内容,笔记这种东西有个人的风格,但是相信你这么聪明,读起来并不难。”

明玉顺从地接过,翻开第一页认真读。前面是一些基础知识,总结得简洁明了,后面是相关的习题,数目并不多,但是每个题目可能会有的变型,上面也均有记载。

记笔记的人仿佛开了天眼,是用高考出题人的思维写下这些内容,前五年的出题趋势,今天可能出现的重点均有记载,很容易触类旁通。


明玉看得入了神,高考在即,她却碰到了天花板,成绩怎么都提升不上去。这也是她急于买练习册报考前班的原因。她需要助力。

如今看了这本笔记,明玉仿佛醍醐灌顶,瞬间开窍了。这些笔记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解决了她的大难题,也将成为帮她攻克清华分数线的秘密武器。

大哥明哲足够聪明无需任何帮助,二哥明成不是学习的料子,怎么提高也没有用。自己则像是无人监管的杂草,野蛮生长。

她越看越上瘾,逐渐沉迷到了笔记中,忘记自己身在何方,也忘记身边还有一个吴非小姐姐。


“还真是亲兄妹,看起书来都这么入迷。”

吴非看着明玉认真学习的小脸,越看越喜欢。她没将笔记强行拿走,轻手轻脚上了床,躺在另一边准备自行入睡尽量不打扰到明玉。

然而她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这孩子还在看笔记,憋着笑将灯熄灭。


“啊,怎么黑了。”

一碗旧冰雪

明辨是非六之吃面



听到吴非这么说,苏明玉越发好奇:刚才还说和自己是一家人,现在又直接自称大嫂。难道说哥哥背着父母和她隐婚了?


明玉脑袋瓜子转得飞快,眼睛也跟着滴溜溜地转。高三尖子生智商很高,不会被轻易哄骗。吴非这边也迅速开动脑筋,她可是斯坦福大学毕业的,难道会想不出来对策?


两个人如果有背景气场,此刻都该刺啦刺啦冒着火花。


吴非见自己一再说漏嘴无法圆场,想着不如干脆把话都说开了,信不信就随便苏明玉。若不是亲身经历这一遭,吴非自己都不会信,更何况明玉一社会主义红旗下生长的好少年呢。


但是。


吴非决定先不解释,就让这孩子自己瞎想去吧,反正想来想去结果也差不多。...




听到吴非这么说,苏明玉越发好奇:刚才还说和自己是一家人,现在又直接自称大嫂。难道说哥哥背着父母和她隐婚了?


明玉脑袋瓜子转得飞快,眼睛也跟着滴溜溜地转。高三尖子生智商很高,不会被轻易哄骗。吴非这边也迅速开动脑筋,她可是斯坦福大学毕业的,难道会想不出来对策?


两个人如果有背景气场,此刻都该刺啦刺啦冒着火花。


吴非见自己一再说漏嘴无法圆场,想着不如干脆把话都说开了,信不信就随便苏明玉。若不是亲身经历这一遭,吴非自己都不会信,更何况明玉一社会主义红旗下生长的好少年呢。


但是。


吴非决定先不解释,就让这孩子自己瞎想去吧,反正想来想去结果也差不多。


“你先坐着,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




她从冰箱里拿了香肠,又取了葱和一把细面进了厨房,随后厨房里就传出了在木制菜板切东西的声音。




“姐姐,不用麻烦,我出门前吃过饭了。”明玉伸着脖子往厨房张望。




进了陌生人家借宿本来就很打扰,现在还要人家做饭给自己吃,明玉觉得很不妥。这种关心让她有些惶恐,她不敢接受吴非给自己的过多好意,怕会贪图这种温暖。


那样,回到原点后,原本冷冰冰的家将让她更为难熬。


她往地上找了一下,床边没有可踏脚的东西,自己的旧鞋已经被吴非扔到了门外,给自己的运动鞋因为脚伤还暂时不能穿。


见卧室内的地板被打扫得极为干净,明玉干脆踮着脚尖走到到厨房边试图劝阻。




吴非家的厨房不大,各种物品各有合适的摆放位置。葱白切成一圈一圈的放在菜板上,等待油热了就可下锅爆香。


明玉咽了口口水,站在厨房门口言不由心地说:“吴非姐,谢谢你,但是不用这么忙碌照顾我,我出门前已经吃过饭了,现在还很饱。”


可还没说完,她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噜叫起来,明玉连忙按住肚子,却没想这饥饿的咕噜声反倒更大了。


站在燃气灶前的小姐姐笑着,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不光是给你,我自己也要吃的。你陪我吃晚饭,两个人共食不显得寂寞。”


说完她递给明玉一个东西:“再等我一会就好了。”


明玉接过后乖乖走回卧室。




吴非很会说话,这样一来,由明玉欠她人情变成明玉帮她做事了,接受起来很容易。




厨房里煮面的香气蔓延进了卧室,苏明玉吸着香味,手里握着半根黄瓜在啃,她脚上穿着双粉色兔子拖鞋,脸颊上红通通的。怎么感觉刚才被当成小孩子,用半根黄瓜就给哄回来了?


刚才吴非姐姐嗔怪她,说她真是个倔丫头。为了不让她下地走怕伤脚变严重了才没给她拿拖鞋,没想到明玉这女娃能光着脚进厨房找自己。




“我说小咪不穿鞋满地跑像谁呢,原来这个也随了小姑。”吴非碎碎念着将葱白爆香,向锅中倒入清水,煮开,点点油花漂浮在水面。当炽热的铁锅底部有细小的气泡冒上来时将细面下进去。


她现在锅边用筷子搅动着面条,让它不会粘锅底。柔软的面条翻滚着,缠绕着,发出淡淡的香味。水开了一会儿,汤汁变得粘稠,吴非又加进来一些冷水浇到沸腾的地方,如此三次,最后小火将汤汁收到刚刚能没过面条的程度。


关火,出锅。


吴非回想刚才小姑娘进厨房窘迫地看着自己的样子。这点和小咪一样,明明客厅里有零食,却喜欢在厨房追着自己,撒娇讨要一片黄瓜或者火腿肠。


她越来越喜欢明玉了。


不知道是因为明玉像小咪,还是因为明玉像小咪一样惹人爱。


她把小书桌架在明玉坐着的床上,然后端进来两碗素面,香喷喷地摆在桌上。


面条煮得有些软烂,却正适合明玉的胃口。青翠的葱花撒了几点在面丝上看得人垂涎欲滴,中间点了一滴香油提味。晚春还有些寒冷,但是一口面食下肚,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


 


“好吃么?”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明玉吃了一口,眼睛都在放光。


“没那么夸张吧。”吴非被夸奖很开心。当初在国外自己和苏明哲忙于学业,打工挣点生活费不敢乱花,俩人经常煮面来吃。吃到最后苏明哲看见面条就反胃酸。


“真的,我不骗人,真的特别好吃。”明玉吃了一口又一口,半碗面下肚,脑门上渗出一层细汗,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暖透了。


饥寒交迫时吃碗热面,那种饱暖和富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吴非眼睛笑得弯弯,她不急着吃,看明玉动了好几筷子她才吃了一口。到底谁陪谁吃,不言而喻。


“别着急,慢慢吃,碗底有好东西呢。”


“什么好东西?”明玉好奇心被勾起来,看了一眼吴非,看她笑盈盈点头示意,放心大胆地用筷子挖掘碗底下的“宝藏”。




黄瓜片!


这个不算惊喜,毕竟她刚才可是吃了半根呢。


火腿肠片!


明玉夹起一片想给吴非,却见吴非从她自己的碗底也夹出一片来示意:“我也有,你吃吧。”


然而这个时代,火腿肠还算好东西,冰箱里并不多,吴非只给自己留了两片,剩下的都埋进明玉的碗里。


当初在国外勤工俭学,她也是用这种办法“骗”明哲多吃好些肉片。经她一系列的精打细算,公子身的苏明哲才有足够的蛋白质摄入,养好身体熬过了脱几层皮的毕业季。


明玉一片一片吃得很香。家里只有过年时候才会切一盘,要先给客人吃。等在锅里热过几轮,过了正月十五没有亲戚串门,才能轮到他们自己吃。


那时候已经不剩几片了,明成还总跟自己抢。俩人打起来妈妈总是骂自己,说明成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让他多吃将来好找对象。


至于自己,一个女孩长成啥样都能嫁的出去,都会有人要。明玉往往被气到吃不下,这又中了明成下怀,所以一年到头,明玉能吃上两片火腿肠就不错了。




原来火腿肠这么好吃。


眼泪突然就涌出来。


明玉低下头埋头吃,眼泪落进碗里,混着面一起被她吃下肚。


她不想让吴非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那样太丢脸了。




“有那么好吃么,脸都快进碗里了。”吴非笑着看明玉这小姑,越发觉得这孩子可爱。像小咪一样,吃个饭最后能吃一脸。出于宠溺的爱,她没过多干预明玉吃饭动作。


不然她会看见一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花猫。




吴非看着明玉,心头有种满足感。大概经过今天自己就会回到未来,对她的帮助有限,也不知道会给将来带来什么影响。但希望明玉能一直好好的,人生路上少受些挫折,日子过得不那么苦。


有自己今晚的帮助能让她回味过去,多一些温暖也就足够。




突然,明玉放下碗筷,连穿鞋都来不及,跌跌撞撞捂着嘴跑进卫生间一阵狂吐。




吴非不明所以茫然站起来。




明玉碗里躺着被咬了一口的煎荷包蛋,焦黄的外皮咬下去满口酥脆,白嫩嫩的蛋白正是最好吃的口感。




这是吴非最喜欢和小咪做的饭菜游戏:将两个鸡蛋打在一起煎成双黄蛋的样子,等小咪吃了完一个蛋黄会发现还有一个蛋黄。


小孩子新鲜感强,这样能多吃很多。




明玉,她这是怎么了?

实在不知道叫啥名字好了

宠物医生x?

有人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评论留个言呀,比如宠物医生x助理小妹,哈哈哈哈,我挑两个,写一个明辨是非,写一个卿涛

宠物医生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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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旧冰雪

明辨是非5



明玉顺从接过了外套披在身上。


她现在对别人递过来的一丝丝温暖都格外珍惜.


“你要不要回家?”小姐姐很有分寸的坐在距离明玉一米左右的位置,关切的问道。



如果此刻来的是大哥或者爸爸,明玉也许就跟着回家了。但是她现在身体暖过来一些,感觉还能和家里继续抗衡,遂倔强地把头一甩:“不回。”


“果然从小到大都没变。先喝杯热水吧,暖暖身子。”小姐姐眼睛闪亮亮的,笑容中有种了然和宽容。



其实明玉知道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也不能接收陌生人的东西。不过身边的这个女孩让她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她身上有自己渴望的家庭的那种温暖感。


她接过热水壶,拧开盖子...




明玉顺从接过了外套披在身上。


她现在对别人递过来的一丝丝温暖都格外珍惜.


“你要不要回家?”小姐姐很有分寸的坐在距离明玉一米左右的位置,关切的问道。




如果此刻来的是大哥或者爸爸,明玉也许就跟着回家了。但是她现在身体暖过来一些,感觉还能和家里继续抗衡,遂倔强地把头一甩:“不回。”


“果然从小到大都没变。先喝杯热水吧,暖暖身子。”小姐姐眼睛闪亮亮的,笑容中有种了然和宽容。




其实明玉知道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也不能接收陌生人的东西。不过身边的这个女孩让她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她身上有自己渴望的家庭的那种温暖感。


她接过热水壶,拧开盖子倒了一杯,小口喝着,感受这股暖流淌至全身。刚才几乎被冻得屈服的明玉活过来了,她看了一眼小姐姐,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她的眼睛很美,看着明玉眨都不眨,眼神里有种慈爱和心疼。


“一家人?您是我父母哪方的亲戚吗?”明玉听她这么说有了警觉,家里的亲戚并不多,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小姐姐。


心里有了怀疑,手心的杯子也被明玉放在身边,不敢再喝了。


突然出来的陌生人,无论多和蔼可亲,也要提高警觉。就像刚才那个乞丐,明玉还懂得躲避,怎么换了个小姐姐,对自己笑一笑,就准备相信了?




“这个,我不知道怎么说给你听合适。”小姐姐有些尴尬在两膝盖间搓了一下手掌,江边的湿气很重,就这么一会自己的关节都被冻得发疼了。


明玉等着小姐姐说出实情,她还是愿意相信小姐姐的。


“其实吧,我算是跟你哥哥有关系。”陌生小姐姐把脖子上的围巾扯开一些让自己放松。“我们是大学同学。多少知道一些你家里的事,还有你的事。”




明玉看着她的眼睛,意外自己竟然也会被别人关怀,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你很聪明,剩下的我不想多说了。”她突然捂住脸,想逃离这个话题。


“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哥吧。”


明玉快人快语。哥哥一表人才,聪明好学,这样的男生很受女生欢迎。自己的同学还曾经试图让自己给哥哥递情书呢。


“算是吧。”她没有反驳,心里却想:“何止喜欢,我将来都嫁给他了。傻丫头,怎么猜谅你也猜不出来,我是你未来嫂子。”




“那我该怎么称呼您?”明玉刚才略紧张的姿态此刻完全消失,放松了精神,对这个喜欢苏明哲的小姐姐多了一些了解的欲望。


“我叫吴非。”吴非总算在明玉的追问下至此才完整介绍了自己姓名,获得了这个小妹妹的信任。


谈话完毕,接下来就是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不能大老远跑来就为了和明玉一起吹风。




“这个时候的出租车可真少。”她俩来到车道边裹紧衣服等着出租车。


明玉听着小姐姐念叨着,心说:“可不是么,大晚上了出租车当然少。”


但吴非说的可不是这个时间段,而是这个年代。




她不知道什么原因穿越回了明玉这个年代,年龄也是当初的大小。现在是大学毕业的暑假,她正准备申请出国留学的材料。


抛开最开始的惶恐,她看了下如今的日子,发现正好是也是明玉离家出走那段时间。


听苏明哲说,明玉那次差点饿死在街头,最后是巡警在江边发现的她。当时明玉数天粒米未进,身体脱水极度衰弱,在医院里治了很久才恢复健康,也因此耽误了高考。


不然以明玉的智商,就算考不上清华,也是能考一个国内重点985或者211,到时候申请助学贷款,自己课余时间打工挣点生活费。然后期末再拿一次国家奖学金,就算有点磕磕绊绊,也能比较完美度过大学四年。


不至于最后被母亲赵美兰强制着去读师范。




吴非想,这也许就是天意。老天爷看不下去了,让自己来帮一把明玉。


她先回了自己家,拿了件钱和衣服,出门前又灌了一杯糖水带给明玉。万一来的晚了些,明玉身体已经撑不住,自己还是能喂进去一些糖水救救急。


还好吴非在卖苏家老宅的时候对这边的环境有所熟悉,找到这座桥也没花费太多功夫,来到这里就看见明玉低垂着小脑袋冻得瑟瑟发抖。




好歹等来了一辆出租车。本来吴非是想把明玉直接送回家,但是明玉执意不回。


看来还是没消气。


那就先回自己家吧。


吴非报给司机大叔自己家的地址后,让明玉坐在后排,这样累了还能躺下休息。她自己则坐在副驾驶,给司机师傅指路。




明玉不想回家,也不想在江边继续挨冻。跟随吴非回家是不得已的,毕竟尚未成年,她还没有胆量去住宾馆。


等下了出租。来到了吴非家楼下,明玉却有些犹豫了。她就这样跟随吴非回家,是不是给别人添了麻烦?


“别多想了,上来吧。家里只有我自己。”明玉还是个孩子,她的想法在吴非眼里看得明镜一般,她推开门:“就像在自己家一样随意一些。”


灯照亮了整间屋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书桌,上面铺着白格棉布,桌角放着书本和台灯。书桌右侧是一座书架,上面也罩着可爱的罩布,让房间看起来更为整齐。


此外就是一架衣柜和一张床。窗台处是青葱的花草,给房间增添了很多生气。


简单却温馨的布置深得明玉的心。她暗自记下来屋内的摆设,心里想着自己哪天买了房,也要如此装饰一番。




“家里比较简陋,不要在意。”吴非掀开书架罩布,从里取出一个塑料盒子。打开里面是消毒的用品和各种应急的家庭用药。


这是要什么?难道她要吃药?




吴非取出碘伏和棉签看着明玉:“把鞋子脱了吧,我给你消毒。”


明玉承不住吴非亮亮的眼睛,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脚有点脏,我想先洗一下。”




“伤口不好沾水的。”吴非不由分说硬是让明玉把鞋子脱了给她消了两遍毒,又贴上创可贴。她刚才就看出来了,明玉走路一瘸一拐的。鞋子都被脚撑得有些变形了。她照顾过小咪,特别能观察孩子的不适。


一看就是鞋子太小把脚给磨坏了。




看着磨出血泡的脚底和磨出血的脚跟,吴非感慨:这个倔丫头,还强撑着呢。


问了明玉的鞋号,她从衣柜里取出来一个鞋盒。“这是我像你这么大时候第一次给自己买的鞋子,因为太喜欢了一直没舍得穿。后来也穿不下了。”


里面的鞋子有九成新。“你看它还很新呢,扔了又可惜,我就一直留着。想拿到乡下给邻居的妹妹也行。正好你合适,要是不嫌弃,这双鞋你就先凑合穿。”




看着眼前像小妈妈一样忙前忙后的吴非,明玉心里暖暖的,一向怼天怼地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姐姐,你收留我住你家还送我鞋穿,真是太感谢了。”


吴非把明玉的旧鞋放到门外准备明天一早扔掉,听她这么客气,不由得又说:“都是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别客气,大嫂也没帮你什么。”


“大嫂?”


明玉压下去的疑惑又浮了上来。




吴非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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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璧

最后再搞一次明辨是非,有点长。




  1945年,春。

  

  

  那是苏明玉最后一次见她,那天之后,她去了延安,而那个人,则永远留在了燃烧的火车上。

  困兽的反扑往往用生命做代价,这个道理她们都懂,所以她们都不曾后悔,只是有点儿遗憾。

  遗憾她们还没看过彼此的家乡,遗憾她们只能短暂的做一做表面上的亲密爱人,遗憾她们从不曾真正交过心。

  苏明玉将自己偷偷藏了许久的照片翻出来看,指尖一遍一遍的描摹着照片上人的轮廓。

  简单的发髻,素色和服,笑容也比现在纯粹了许多。她沉默的看了一会儿,顺着车窗将照片丢了出去。

  倘若你能随风去,那么请你归往你的故里。

  苏明玉将衣领翻起来...


最后再搞一次明辨是非,有点长。




  1945年,春。

  

  

  那是苏明玉最后一次见她,那天之后,她去了延安,而那个人,则永远留在了燃烧的火车上。

  困兽的反扑往往用生命做代价,这个道理她们都懂,所以她们都不曾后悔,只是有点儿遗憾。

  遗憾她们还没看过彼此的家乡,遗憾她们只能短暂的做一做表面上的亲密爱人,遗憾她们从不曾真正交过心。

  苏明玉将自己偷偷藏了许久的照片翻出来看,指尖一遍一遍的描摹着照片上人的轮廓。

  简单的发髻,素色和服,笑容也比现在纯粹了许多。她沉默的看了一会儿,顺着车窗将照片丢了出去。

  倘若你能随风去,那么请你归往你的故里。

  苏明玉将衣领翻起来兜住下颚,缩在座椅一角闭上了眼睛。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喊她的名字,说明玉,来我这里。



    

———————————


  

  1、

  “明玉,你快点儿,要来不及了。”

  “好了好了,就来。”

  苏明玉将雨伞收好,抖落下上面的雨珠之后随手将它立到了墙角。

  “快点儿,吴先生就要来了。”

  “哎呀知道了,不就是一留学归来的女先生嘛,瞧给你稀罕的。”

  苏明玉抱着书坐到自己座位儿上,低头捡个笔的工夫,就见讲台上多出了一个人。

  那人留着齐肩短发,穿着刚过膝的浅色长裙,正背对他们往黑板上写字。

  她的字体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间都透着素雅,如同她的人一样。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新老师,吴非,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新老师看起来似乎很是和善,苏明玉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她,等她打算开始讲课的时候,突然举起了手。

  “老师,听说你是从日本回来的,日本到底什么样儿啊?”

  一语出如石落水,整个课堂瞬间哗然。苏明玉眯着眼和讲台上的人对视,见她并无不耐之色时拍拍桌子吼了声安静。

  “没什么样儿,山是山,水是水,人是人。”

  吴非似乎并没有被这场小骚乱影响,她将粉笔丢回粉笔盒内,捻捻指尖,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日本啊,不就那个样。

  死去的人死去了,活着的人则继续和生活斗争想要活下去。

  

  

  

  

  2、

  “明玉,马上就要毕业了,你以后想做什么啊?”

  “我?找我师父给他打杂呗。你呢?”

  “当然是为国家、为民族解放奋斗!明玉,你也跟我们一起吧!以你的聪明才智,绝对可以为国家做出大的贡献!”

  “可别,我师父整天说我沉不住气呢,我要是投身革命,那不是坏你们事儿嘛!我还是为你们搞后勤吧!诶别聊了,拍照的过来了。”

  ……

  ……

  “师父,这些是我整理的名单。有几个人,还是不错的。”

  “行,辛苦你了。”

  “不辛苦,那师父,要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苏明玉将柜台上的小物件收拾好摆放整齐,向戴着瓜皮帽的老者打了声招呼便要离开。

  “诶等等,你之前说的你的那个老师,叫吴非是吗?”

  “是啊,怎么了师父?”

  今天阴天,店里也并未点灯,苏明玉看着自家师父意味不明的脸色,心底泛起一丝疑惑来。

  师父为什么会突然询问吴非?莫非是想发展她?还是说吴非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老师,而是还有别的什么身份?

  苏明玉走出门将暂时歇业的牌子挂出去,再回来时面色严肃了许多。

  “你看看吧。”

  师父递来的纸只有薄薄一张,颜色也泛黄了,是日本多年前发行的日报。

  上面说当年那批去日留学生在快要靠岸的遇见了风暴,连带船员一共一百三十多人,无一生还。

  苏明玉数着名字往下看,在最靠底的地方,看到了一个自己十分熟悉的名字——吴非。

  “组织上派给你的新任务,监视吴非。”

  “是。”

  

  

  

  

  3、

  “吴老师,没想到您还有这一面。”

  歌舞厅里人不多,苏明玉没花多少工夫就找到了那个倚着吧台喝酒的人。

  “找我什么事儿?说吧。”

  苏明玉的脾气秉性吴非自认还算了解,所以她从来不和苏明玉说废话,怕的就是苏明玉蹬鼻子上脸,一开腔儿就开始插科打诨停不下来。

  “瞧您这话说的,没事儿我就不能找您啦?毕竟师生一场呢,我找您说说话怎么啦?”

  吴非手中的杯子刚放下,苏明玉就拿了起来,她还没喝过酒,今儿这半杯算是第一口。

  “你……算了。”

  虽然不晓得苏明玉在逞什么能,不过吴非是不想再理她了。

  “账我结过了,就先走了。”

  她拎着包起身,裙摆水波一样的荡了起来。

  “别呀,我…吴老师,我眼前怎么有两个你呢?”

  许是眼前的苏明玉实在太过憨傻了,也许是自己真的觉得这歌舞厅里不安全,反正当吴非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带着苏明玉坐上了车。

  想要扶稳比自己高的人实在太难了,吴非垂眼瞧着醉倚在自己肩上的苏明玉,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高了些。

  干净,朗利,眉眼间藏着自己没有的豪爽与蓬勃的朝气。

  吴非的眉头皱了起来,面上浮出了一丝困惑与不耐烦。

  “师傅,劳烦送我们到苏家公馆。”

  她将苏明玉推到一边任她瘫在座椅上东倒西歪,眼神游离到了车窗之外。

  苏明玉,你到底在想什么?

  

  

  

  

  4、

  “我说吴老师,这好歹也是工作上的同事了,您不能这么不待见我吧?”

  “我可不敢,您是校长身边的红人,我敬您还来不及呢,哪儿敢不待见您?”

  “那去喝酒?这可是我第三回邀请您了,吴非,再拒绝可就是打你自己的脸了。”

  苏明玉笑的痞,跟蛮横的土匪似的,大有吴非不点头她就不让道儿的意思。

  “……行我答应你,现在,能让我去上课么?”

  吴非对一脸欠揍的苏明玉怒目而视,恨不得将抱在怀里的书甩到苏明玉脸上。

  “让开。”

  她撞开苏明玉的肩膀向前走,一双小皮鞋被她踩的咯噔作响,苏明玉转回身目送她进班,嘴边儿慢慢噙上了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约定喝酒的地点是上次的歌舞厅,苏明玉到的早,等吴非到时,她已经搂着这厅里的金花儿唱了一轮了。

  “诶你瞧她多漂亮,唱歌跟山里的夜莺似的,怎么听怎么好听。”

  “哦。”

  吴非来的不情愿,听苏明玉讲话更是不情愿。于是她起身向酒保要了自己常喝的酒,一口一口慢慢抿了起来。

  “干喝酒多没意思。”

  苏明玉突然摁住了吴非端杯子的手,她冲有些发愣的吴非眨眨眼,拉住人起身滑了舞池。

  “来吧吴老师,我请您跳个舞。”

  

  

  

  

  5、

  “吴非,喝酒去吗?”

  “不去。”

  “那跳舞呢?”

  “不去。”

  “那吃饭总行了吧。”

  “不行。”

  “……那我就去你班里听课。”

  “……去吃饭。”

  正常情况下,约酒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但鉴于苏明玉一喝醉就会特没品,且回回都要自己把她送回家,所以近些日子,吴非总是会拒绝她。

  但苏明玉实在太顽强了,作为一个人,她当真是彻底发挥出了狗皮膏药的黏性,甚至在某些时刻,她比狗皮膏药还要再黏一些。

  “好嘞。”

  看吧,傻子都是这样的。

  吴非收拾好书本与她一起并肩往校外餐厅走,一路上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所以啊吴非,你觉得这场仗咱能胜利么?”

  不晓得苏明玉到底唠叨了些什么,但最后一个问题她问的很严肃,吴非抬眼细细的看她,终于正儿八经的开口接了苏明玉一句话。

  “能,我相信祖国。”

  她将菜单递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苏明玉,又招来服务员为自己要了杯咖啡。

  “想吃什么自己点,我喝咖啡。”

  

  

  

  

  6、

  “生着病呢就别喝咖啡了,好好睡一觉吧,嗯?”

  “你管我,我就要喝。”

  “吴非!”

  “苏明玉!”

  “……好好好,给你喝给你喝,别哭了啊,好歹一老师呢,哭什么呀。”

  “你管我呀你,我就是要哭。”

  大概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儿,生病的时候总是不讲理的。

  苏明玉十分无奈的瞧着自己胳膊上被吴非挠出来的印子,将卷起的袖口拉了下来,虽然胳膊不是脸,但要是真留了疤也真的不好看。

  “乖,咱不闹了好不好?”

  她揽着人往床上送,好不容易将人放下了又发现自己被扯住了衣摆。

  “明玉,你陪我。”

  这要放到平时,吴非哪会这样说话呀。苏明玉握住吴非的手在床边坐下,另一只手抚上了吴非前额。

  吴非长的很精致,五官完美的犹如神造,苏明玉手指落到她因发烧而晕染着红色的眼角,指尖轻轻扫过了她那长而翘的睫毛。

  她的身子开始慢慢的往下落,起先是她垂下的长发,而后是她的嘴唇。

  吴非真的太烫了。

  苏明玉摸着唇角坐直身体,视线移向了吴非那只紧扣着她的、微微颤抖着的手。

  于是她踢掉鞋子翻身上了床,吴非一直没吭声,一直到她轻轻的拥过去了,直到她吻到了她颈侧,这位假矜持的人才猫儿一样的细细喘了一声。

  “明玉,我热。”

  吴非大概永远都体会不到旁人听她撒娇的感受,苏明玉抖着汗涔涔的手沿着她的衣角往里摸,满脑子都是吴非那张透着粉红的脸,和她那双勾的人欲仙欲死只想一吻解千愁的唇瓣。

  “我在。”

  她哑着嗓子应了一声,便再也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

  倘若人生只有一天,我愿意这样度过。

  最后的最后,苏明玉这样想。

  那时吴非已经睡着了,她将人扣在怀里不松手,抿着嘴唇憋了半天,终于闷闷的哭出了声来。

  

  

  

  

  7、

  “师父,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那些人……为什么?”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些人不怕流血牺牲,有些人怕;有人抗争,就会有人退缩。明玉,你要记得,不管是他们还是我们,始终都只是牺牲品。“

  “……是。”

  苏明玉抬眼看向柜台后看似昏昏欲睡的老人,将手里那张攥的皱巴巴的纸条递了过去。

  纸条上是她曾经的同学和她现在一些学生的名字,说来能找到这些人还真是要感谢吴非,要不是有她在,她自己也查不出这么多来。

  “她没怀疑你吧?”

  “没有。”

  “行,战争就快结束了,明玉,这场任务完成之后,你就离开这里吧,收尾工作我来做。”

  “是,师父。”

  从药房里出来时,时间刚过六点,冬天黑的早,太阳留下堪堪一小角挂在天上,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要熄灭的烛光。

  苏明玉立在门口抽完一支烟,裹紧了大衣往学校方向走。

  吴非的烟挺好抽的,她想再去讨两根儿,顺便,再接一下这个怕黑的人。

  

  

  

  

  

  8、

  “这一路跟了那么久,有什么事儿不如当面说说?”

  几个跟屁虫大概没想到苏明玉会发现他们,眼瞧着苏明玉笑的嚣张又狂妄,几个人对视一眼慢慢围了过去,直到将她逼入了一条死胡同。

  刀尖逼近只需要一秒,苏明玉勉强躲过这要命的一刀,心道还好自己还算学过打架。

  但饶是如此,她还是没少挨刀子招呼。冬天衣服厚,搞得疼痛感都有了延迟,苏明玉喘着粗气扶着墙往外走,刚到胡同口便栽了出去。

  她最讨厌的就是杀人,太累了。

  市医院的天花板比苏明玉想要的还要白出许多,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愣,见一直没人过来,便挣扎想要坐起身。

  她不信现在的过路人有那么心善,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爱管闲事把她送来了医院。

  “醒了?躺好。”

  吴非刚推开门便看到了作死的苏明玉,脸色一沉,她快速走过来将人摁回了床上。

  “能耐了啊,还学会打架斗殴了,苏明玉,你多大了?”

  “……比你小点儿。”

  要是照吴非说,苏明玉还是陷入昏迷比较好,她愤愤的白了一眼这最会胡扯的人,将拧的半干的毛巾甩到了她身上。

  “醒了就自己擦擦脸,我走了,你有事找医生。”

  “别呀,我还有事问你呢。”

  “说。”

  吴非低头看着那只拉着自己衣摆的手,犹豫半天,叹了口气回身坐下了。

  “你不是都知道么?还有什么好问的。”

  她抬眼看向病床上面色苍白的人,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亲了亲。

  “睡吧,我不走。”

  

  

  

  

  

  9、

  “好久不见啊,诸位。”

  窗外小雨飘的欢,吴非将抽了半截儿的烟丢出窗外,回身倚着窗棂懒洋洋的笑了。

  “上边儿要求我们断后,各位如果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最好还是给家里去个信儿,别到时候做了孤魂野鬼,又哭着嚎着去纠缠别人。”

  “你呢?”

  “我?我不用,我本来就是鬼。”

  吴非想起那个自医院一别后就再也没见过的人,便抽出烟又点上了一根。

  “十三号下午四点,发往延安的车上,第六节车厢,咱不见不散。”

  瞧瞧,和苏明玉处的久了,她也养成了把大事儿当小事儿说的臭毛病。

  吴非看着这一屋子明知一去不返但仍踌躇满志的人,心底忍不住的发笑。

  颓势已经不可阻挡,殊死一搏又有什么用,为国战死听着光荣,可在座的人又有哪一位不在心底想念自己的家乡。

  “敬自己。”

  她率先举起了杯子,以茶代酒,为自己洒下了第一杯离别酒。

  苏明玉,要是幸运,别让我再遇见你。

  

  

  

  

  10、

  “日报日报,昨日发往延安的火车中途出现意外坠入山崖,伤亡惨重。日报日报,昨日……”

  “小弟弟,给我一份儿。”

  “好的,先、小姐。”

  “谢谢。”

  “开往延安的火车就要发车了,请各位旅客抓紧时间上车。”

  ……

  ……

  “再见,师父。”

  

  

  

  

  11、

  明玉,展信佳。

  我心知你我不会再见,但仍希望这封信能到你手上,听说你家乡很漂亮,好山好水,只是可惜我从未见过。

  不知道我是否和你提过我兄长的小女儿,如果没有,那你现在知道了。

  我曾告诉她未来有一天会有人到家里找我,所以如果你想去,她会在那里等你。

  我很小的时候,父兄说未来我会嫁给一个很好的人,明玉,谢谢你。

    

  

  ————————

  

  

  后来苏明玉戴上了戒指,但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爱人。

  

  

  

  

  


关于名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某些时候,每个人都是罪人。


EEEEEEEli

【明辨是非】瞬

#不是回归,只是旧文稍改一下打破明辨是非tag没人更文的僵局

#最近期末,考完期末一定更 明辨是非×咪丽cp文……

#虐向,ooc

****

        爱一旦带上卑微,就变了味。

****

        火车轮撞击铁轨接缝的“哐当”声不停回绕在耳畔,吴非坐在过道的椅子上,望向窗外。西藏的景象总让人心安。绵延的雪山与云相拥,灿烂的阳光将这洁白照耀地光芒四射。湛蓝的天空深邃而悠远,好似离云很近,又很...

#不是回归,只是旧文稍改一下打破明辨是非tag没人更文的僵局

#最近期末,考完期末一定更 明辨是非×咪丽cp文……

#虐向,ooc

****

        爱一旦带上卑微,就变了味。

****

        火车轮撞击铁轨接缝的“哐当”声不停回绕在耳畔,吴非坐在过道的椅子上,望向窗外。西藏的景象总让人心安。绵延的雪山与云相拥,灿烂的阳光将这洁白照耀地光芒四射。湛蓝的天空深邃而悠远,好似离云很近,又很远。山脚下是连片的草原,有时还能见到远处牛羊低头啃食牧草,悠闲自得。直至日薄西山,一切都暗下来,只余点点星光。静谧而美好。

        她终于起身,回到自己铺位上坐着。车厢里弥漫的气息混杂神秘,烹制过的食物气味,从车厢相接处零星飘出的烟味,还有人们生活的气味。她觉得有些疲乏,便躺下来小憩一会。

        迷糊着醒来时已经快夜晚十点,离她的目的地不远了。十点二十,拉萨到了。她下车,拿出手机拨打一个电话,并寻找熟悉的身影。终于,在出口处,看到了苏明哲。苏明哲没怎么变,还是和刚毕业时那样高瘦,冷峻的脸庞在灯光的照耀下轮廓分明。苏明哲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有些褪色的牛仔裤,泛黄的白球鞋。苏明哲看到她,和她打了个招呼,便上来帮她拿行李。坐上车,她打开一点窗,感受迎面而来的凛冽寒风,终于从迷乱中挣脱出来。

        她闭上眼,将思绪放空。忽然风变小了,是苏明哲把窗关了。

        “风吹多了不好。你饿了吗?”

        “嗯。”

        “那我们去吃点东西。”

         她把头转向前方,望着路灯驶过她们,望着无尽的黑暗被灯光逐渐点亮。最终,车停在一家客栈里,苏明哲帮她把东西放在前台,便带她走去夜市。只有胃酸翻涌的胃受到烤制食物的香味刺激又开始不安分起来,苏明哲似乎看穿了这一点,快快带着她坐在一家烧烤摊里。老板和苏明哲是老熟人:“老样子吗?”苏明哲点了点头,又站起身去冰柜里拿了一瓶啤酒和两个杯子。她看着眼前的杯子渐渐被啤酒填满,跳动的气泡争先恐后跃出酒面,却被重力束缚只能乖乖落回酒杯里。她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就好像已经醉了一样。

        “最近过得怎么样?”苏明哲喝了一口啤酒,问道。

        “还好。”她回过神来,也抿了一口酒。

        “我可看不出来啊。人们来拉萨通常都是放空自己,脱离苦痛。所以当初我才会义无反顾一毕业就来到拉萨,没想到,一待就是五年。”

        “烤羊肉串来咯!”老板把一个铁盘放在她面前,她盯着从羊肉串上升腾起的雾气,迷离的思绪带她回到了从前。

****

        那是在大三的暑假,她独自坐火车上西北游玩。也是坐在窗边向外眺望,突然有一名女子坐在她的对面。她警惕地望向那女子,却被一个温暖的笑容回应。

        “窗外的景色好美。”那名女子笑着说道。她没有回答,仍然像只面对危险的小猫,防备的眼神就像伸出来的利爪,落在女子俊美的脸庞上。女子像是没有感受到这目光,把头悠然转向她:“你好,我叫瞬,瞬间的瞬。你是一个人出来旅行吗?”

        “拜托,想交朋友用真名好吗,你这一听就不是真名,谁要回答你,一点都不真诚。”

        “那重新介绍一次,我叫明玉,很高兴认识你。”

      “你想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并无恶意,只想找个旅行的伙伴,随缘罢了。一个人旅行于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对于你可能会有些危险哦。”

        “我怎么确定你不是危险?”她把头转向窗外以示回绝。可对方仍时不时冒出几句感慨希望得到她的回应。刚开始她只觉得厌烦,到后来却觉得有些感慨和她的有相似之处,便会回应几个字。她跟明玉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多,直到天黑,她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而自己已经放下对明玉的戒备了。

         第二天她和明玉都在敦煌下了车,结伴而行。她们去了莫高窟,看佛像沉思、壁画中的人物舞动。她们去了鸣沙山,感受五色沙、眺望月牙泉、看敦煌神女“飞天”。她们去了玉门关、敦煌古城、汉代长城遗址……但她最开心的,是和明玉在敦煌夜市尽情吃喝,聊着以前的趣事,分享旅游的感受。恍惚中,她觉得自己爱上这个突然闯入自己生活的女子了。很荒唐不是吗,明明之前没有交集,明明初识那么随意,明明相处不过几日,她却爱上了明玉,爱上了她身上扑朔迷离又沉稳安宁的气息。

        最后一晚,她将明玉拉到自己的房间中,她们相拥,接吻,褪去尘封已久的盔甲,赤诚地温暖对方。纤细的手指抚过每一个文字,字里行间的标点符号化作挑动的音符,弹奏出一首曼妙的呻吟。文字高潮迭起,那双玉手恨不得将所有文字都用力抚摸,每一寸都不肯放过。最终,所有文字与符号都化作一串省略号,在洁白的月色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嗡——”,坐上离开敦煌的火车,她知道,是时候分别了。火车速度渐渐慢,准备驶入站台,明玉起身拿着行李准备下车。她抬起头,眼里全是不舍。明玉放下包,弯下腰,吻了她。她感觉这个吻有些苦涩。

        明玉说:“忘了我的名字吧,这样,我们才有机会重逢。”

        她看着明玉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好像之前的一切浓缩为一个瞬间。

****

       “发什么愣呢,再不吃就要冷了。”苏明哲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把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回忆过去干什么呢,眼前还有很多美好值得我去珍惜啊。她看着这个一直追求她的人,心中有些愧疚。

        苏明哲从大二开始就一直追求她,只不过她一直没有答应。她总觉得自己的性格不适合爱一个人,也不适合被一个人爱。她对待任何事都会选择性卑微,学习也好生活也好,她总是拿不准一个决定,总是不自信。

        自从大三暑假那次旅行回来后,她开始疯狂寻找明玉的消息。她恨自己为何当初不留下明玉的联系方式,她恨自己为何总是抓不住机会,总是选择卑微,好像一切爱都将她推入无尽深渊。一切都晚了。明玉犹如石沉大海,再也找不到音讯。那就忘了吧,就像明玉说的。她总是这么安慰自己,却总是忘不掉明玉的名字。

        她毕业后选择在电台当主播。可能因为去的地方多读的书也多,她在节目中总能说出一些戳人心底的话语,所以她的节目被听众冠以“深夜诊疗所”的称号,越来越受欢迎。深夜打入的电话多是叙述人生苦难,上司打压、丈夫出轨、朋友背叛……人们一旦找到倾泻口,便会肆无忌惮地排遣愁绪进其中。她又有什么资格做别人的情感医生呢,自己总是忘记不了分不清真假的人,总是卑微度世,总是无法明辨是非。不过这世间又有谁是了无缺陷的呢?医生恰恰是无药可救的人吧。将错就错也好。

        负面情绪积压到一定程度,她觉得十分难受。所以决定暂停节目一段时间,出来旅游放空。西藏向来被人称作抚慰心灵的天堂,于是,她来到了这里。或许另一个原因是苏明哲在拉萨吧。

        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划过喉头和食道的灼热让她再次从回忆中挣脱。酒可能与胃酸很快起了反应,酒意渐渐攀上心头,她忘了,空腹配酒,会更迷醉。

        “苏明哲,我们在一起吧。”趁还未完全被酒控制大脑,她清晰地说出这句话。正在吃着羊肉串的苏明哲停住了,呆呆地望向她:“你说什么?”

        “我们在一起吧。”她重复着刚才的话,随后再喝了一口酒。或许是太累了想找个人陪伴,或许是不想再陷入那个瞬间的回忆。明明知道她遇到的人中只有明玉是最合拍的,只有明玉会和她一起疯一起骂,而苏明哲,是个体贴的好人。但是她不缺少冬天劝她不要喝冷饮的人,缺的是一起陪她喝的人。

        “好,好……在一起,我们在一起了。”苏明哲有些哽咽地说出这句话,也喝了一口酒。

        拉萨的灯光依然照亮着夜空,也照亮着所有醒着和沉睡的人,照亮着每一个若有若无的梦。

        吃完夜宵,她们走回客栈。她走进客栈大门时,似乎看到在走廊拐角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有个温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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