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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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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可

【诚季诚】春夜宴(5)

       “是啊,成功,死亡。”明诚叹了口气。

        “这样,值吗?”季白过了许久,只憋出来这一句心里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明诚轻轻吐出这句话,声音并不大,可季白从未觉得这首诗像如今天听到这般浸着鲜血,季白心疼,心疼的说不出话来。他又一次沉默了。...


       “是啊,成功,死亡。”明诚叹了口气。

        “这样,值吗?”季白过了许久,只憋出来这一句心里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明诚轻轻吐出这句话,声音并不大,可季白从未觉得这首诗像如今天听到这般浸着鲜血,季白心疼,心疼的说不出话来。他又一次沉默了。

          “你知道我死的时候在想什么吗?”不等季白回答,明诚就自顾自地说起来“当时……应该是在医院吧,记不清了,就记得我躺在那,周围黑黑的一片,那会想什么都由不得我了。”说到这,明诚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然后啊,一个白影就闪进我脑子里,长的和你挺像的,他跟我说……”明诚说到这里,顿了顿,直勾勾地看着季白,“他说,明诚,以后我陪着你。我当时就跟我自己说,明诚,你一定不能闭眼,一定要活着,最起码演再见他一眼。可是,我没撑住,季白,我累了。”

         此时季白早已红着眼眶,胳膊一伸,搂住明诚的腰,把他的头轻轻搁在自己的肩膀上,抚摸着他一丝不苟的头发,打了发胶的头发硬硬的,季白突然想起来五年前给明诚擦头发的时候指尖若有若无的柔软的感受。明诚的头发是软的,很舒服。可他偏偏要每天打着发胶,在纸醉金迷的上海滩戴着长袖善舞的面具,在黑暗中周旋。

        现在他累了,那便回家吧。

       “明诚,累了,三哥的肩膀给你靠,累了就休息,困了就睡觉,我陪着你,好不好。”季白低头看着明诚的侧脸,他的脸颊微微凹陷,眼底也有抹不掉的乌青,他真的累了。

        季白其实还有很多问题,他想知道什么样的任务需要一名上校血荐轩辕,他想知道明诚在上海的家,他想了解明诚的生活,可这一瞬间,他什么都不想了,他只想亲亲他的明诚,好好陪着他。季白低下头,嘴唇轻轻地在明诚的嘴角划过,明诚撇开脸,正对着季白,满脸的笑意,“三儿,要亲,就亲的爽快点。”说着便站起来,弯下腰,把季白头抬起来,季白就这样仰着头看着明诚,两人静静地对视着,明诚忽然开口说到“三儿,我回来了。”

        季白听了这话,忍不住笑起来,明诚看着季白的笑容,嘴角也不住翘起来,他慢慢靠近季白,嘴唇和季白的嘴唇靠在一起,两个人就这亲着,谁也不愿意离开,亲着亲着,季白忽然觉得有一滴水落在自己脸上。

          多大了还掉眼泪,还是个孩子啊,以后三哥罩着你。

           不知道亲了多久,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分开,“在巴黎不学点好。”季白冲着明诚打趣道。“三儿,都跟你说了,我回国了,这可不是在巴黎学的。”说着,明诚撇了撇嘴,“我这是看见相好的情难自禁,真情流露。”话音未落,季白便哈哈大笑起来,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明诚的后脑勺,然后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拉着明诚的手站了起来。

             “走吧,明少爷,累了就去睡会儿。”

            明诚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氲开,又欺身上去,轻啄了一下季白的脸颊。

             “三儿,这么,迫不及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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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吧。。。。我去考试了T_T

王大可

【诚季诚】春夜宴(4)

             季白没听出来明诚的谐音游戏,冲他翻了个白眼,“阿诚啊,过来坐,别客气啊,就当自己家里一样,千万别跟三哥见外。”季白模仿着长辈的语气,想占占明诚的便宜。

           谁知明诚笑嘻嘻地看着季白“三哥还真是着急,你放心,这房子,我本来就是买下来和爱人一起住的,早晚是你的。”季白气的牙痒痒,这小崽子,几年不见,道行又高了。...


             季白没听出来明诚的谐音游戏,冲他翻了个白眼,“阿诚啊,过来坐,别客气啊,就当自己家里一样,千万别跟三哥见外。”季白模仿着长辈的语气,想占占明诚的便宜。

           谁知明诚笑嘻嘻地看着季白“三哥还真是着急,你放心,这房子,我本来就是买下来和爱人一起住的,早晚是你的。”季白气的牙痒痒,这小崽子,几年不见,道行又高了。

            第一局,明诚胜。

            看着季白不服的眼神,明诚心情大好,迈开长腿,一屁股做到季白身边。季白扭过头去,心下明了,明诚要摊牌。是时候扳回一局了!等他再转向明诚,脸上已是面无表情。

              “说说吧。”三个字,冷的不像话。

              明诚也没了逗弄季白的心思。只是低着头。明诚是学经济的,他的原则就是保证损失最小,利益最大。“三儿既然想知道我的故事,总得有些东西作为交换吧。”沉默片刻的明诚终于开口说道。

              “好,你先。”季白想都没想,一口应下来。

              “季队,幸会,我是明诚。”明诚微笑着“新政府经济司秘书长,海关总署署长。”季白一愣,新政府?汪伪政权?明诚是……不可能!“哪个新政府?”季白咬着牙沉声说。

               “如你所想。”明诚的声音像是穿过了蒙尘的老屋子,带了些许沧桑。接着他清清嗓子,“到你了。”

              季白不想善罢甘休,可又没办法“你好,明先生,我是季白,霖市刑警队队长。”

               明诚闭了闭眼“重庆军统少校。”

               季白了然,这厮果然不简单!“副处级二级警督。”季白掂量掂量,我这级别比他高,军人嘛,还是要服从命令的。

                明诚显然没有在军衔上纠结什么,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延安方面,上海第一行动小组组员。”季白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握紧了拳头。

                 “季家第三个儿子。”明诚一听,笑了,这感情是没什么可说的,开始自报家门了。“季队不妨说说自己的光荣履历吧。”

                 季白看也不看明诚, “该你了,别打岔。”

                 明诚又向后仰了仰,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重庆……”季白打断,“你怎么还耍赖的,一个身份报两遍可还行!”明诚没有接话“重庆军统……上校……或许应该是少将副官了吧,代号魑。”季白握着的拳头更是

骨节泛白。

                  “我考大学的时候,偷偷改了填好的志愿,报了公大,爷爷气的直拿戒尺抽我。”

                  “延安地下党三组组长,代号……青瓷。”

                   季白按捺不住,猛地站起来,“明诚,你把自己当人看吗!”狠狠地盯着明诚,季白又脱力似的坐下“你回不去了,是因为……你在那边……”一句话被季白说的断断续续,明诚依然听懂了他的意思,只是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然后又点点头。明诚看见了季白装作若无其事的挠痒痒,悄悄抹掉眼角湿润的动作,又叹了口气“季白……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季白没忍住,把脸埋在手心里,使劲的点点头。明诚伸开胳膊,将季白圈在怀里,“抱一会,别动。”

                两个人就这样相依偎着,沉默许久,季白先开口,声音还带着丝丝沙哑,“我们继续。”

        “我二十三岁来了西南,一开始在底下的刑警队工作,后来因为端了一个毒贩子的窝点,调到霖市刑警队。”

         “我十四岁被明家收留。”

        季白注意到明诚的用词。季白明白收留与收养的不同,心尖颤了颤,想问些什么,终归又憋了回去。

          “到霖市以后,大大小小经历了些案子,大家也认同了我的能力,不在认为我是官二代的饭桶了。”

           这一次明诚没有立马接上自己的故事,紧闭薄唇,抿成一条线。季白疑惑,回头看了看他,又狠不下心来,“不想说,就算了吧。”

            而明诚只是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北平方家第二子,方孟琤”

            季白从明诚踟蹰的语气中体会到些许不对,既然找到了家,为什么不愿再提呢?

           “我来西南的第三年,赵寒报了警校,我正好休假在家,藏了他的户口本,最后还是赵寒他妈让我还给他,她跟我说,出门在外,有个伴最好……”

             “十岁的时候,我在上海街头,遇见了周先生,那时候我刚从养母家逃出来,周先生收我作了学生,教我读书写字,给我信仰,予我报国,送我去苏联读书。”

             季白如遭雷击,“周先生!”他情不自禁小声喊出来,“是那个周先生吗?”明诚看着失态的季白,轻笑一声,点点头。

              明诚见季白沉浸在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便接着说下去“后来我十二岁的时候,在斯大林格勒遇见了杜旅宁,被他抓进军统,又回上海了。”明诚无奈地耸了耸肩。

              季白又是一个晴天霹雳,“你才十二岁!就……”明诚轻轻抬手,温柔的抚摸季白的背“当时,不由人啊。”

             季白废了好大力气平复好心情“赵寒警校毕业以后,也来了西南,和我一起。又过了一年,我就遇到你了。”

              “在上海执行完任务,躲在墙角休息,受了点伤,被我大哥看见了,把我带回明家。”明诚微微一笑,“幸亏没有枪伤,哦,忘了说,大哥本来就认识我,我养母以前是明家的仆人。我从养母那逃跑以后,大哥大姐知道了她虐待儿童的恶行,打发她回家了。听说大哥知道我逃走了,本想着在派人找到我,还要收养我来着,可惜没找到。”明诚微微摇摇头“没那个福气啊。”

                “遇见你以后一年的事你就知道了。”季白听得心惊肉跳,那个年代的凶险他只能从爷爷嘴里和电视上窥探一二,而明诚确是真真正正的经历者,受害者!

                  “再后来就没什么事了,执行执行任务,吃饭,睡觉。”

                两个人都有不愿意说的故事,比如季白的黄金蟒案,比如明诚的牺牲。

              可他们坐在这里,就是为了更好的了解对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季白的声音再次响起:“明诚,还没结束,该你了。”

          与前几次的一问一答不同,明诚这一次似没听到季白的话,依然靠在季白身上,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

            季白没听见回应,也不着急,伸出手轻轻抚过明诚紧绷的后背,在季白指尖触碰到他后背的一瞬间,明诚僵了僵,随后渐渐放松,“季白,还想知道什么?都告诉你。”

            季白听了这话,心里一震,就感觉塌了一块,说真的,季白想知道明诚的生活,全部的,不留一丝遮掩的生活,可他也害怕这种彻彻底底的了解,他需要一层薄雾来蒙在眼前,他不怕见到上世纪的丑恶,血腥,怕只怕见到在那样泥潭里向光挣扎奋斗着的明诚,更怕见到明明离光明就差一步,却终究倒在血泊里的他。“明诚,我……”

              “不知道想听什么,那我就先捡重要的说吧。”明诚直起身来,看着季白笑了笑。“一九四三年,十二月,重庆军统上校,”

              “明诚!”季白猛地拉住他的手,“等等,等等……”季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此时此刻,就想安安静静地抱着明诚,管他什么战争,什么国难,明诚在就好了,在他身边,真真切切地活着,这就足够了。可是明诚的过往,他不在意吗?说实话,没有那么在意,若是不愿说,又何必强求呢。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五年,不仅是时间上的鸿沟,也是日后二人相处的定时炸弹,排爆,势在必行。毕竟五年了,他们断了一切联系,天各一方,这五年所经历的事,所受过的伤,都是两个人沉默的心结。

                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两种结局,季白都不想要。季白明白,这个道理聪明如明诚,当然也深知其中利弊,所以才直截了当交代了故事的结尾,可是悲剧的结尾,总是会让读者不忍心听下去,那说故事的人呢?

               明诚还是眼睫低垂,嘴角挂着浅笑,只是那被季白虚握住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手掌,清冷又夹着一丝粗砺的声音响起“军统上校,代号魑,行动成功,死亡。”明诚能清楚地感受到季白的僵硬,更能清楚看见他难以置信的眼神。

                是了,季白不明白,他缓缓对上明诚的眸子,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成功?死亡?”

王大可

【诚季诚】春夜宴(3)

         “三儿,别生气了,五年前我……”说不是故意的?屁!说被逼无奈?被谁逼啊?国难?还是自己?五年过去了,明诚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季白。毕竟终归是欠了他五年。


           “明先生也不必解释了。”季白知道明诚心感愧疚,明明心中郁结,却下意识地安慰他,话说出口季白又后悔了,话锋一转“明先生不必如此,这五年,我也并非是孤家寡人。”明诚听到这里,不但不恼,还轻轻笑了,“许诩?...

         “三儿,别生气了,五年前我……”说不是故意的?屁!说被逼无奈?被谁逼啊?国难?还是自己?五年过去了,明诚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季白。毕竟终归是欠了他五年。


           “明先生也不必解释了。”季白知道明诚心感愧疚,明明心中郁结,却下意识地安慰他,话说出口季白又后悔了,话锋一转“明先生不必如此,这五年,我也并非是孤家寡人。”明诚听到这里,不但不恼,还轻轻笑了,“许诩?”季白愣了,小崽子这五年是不是一直在霖市待着啊,有房有车,还对我了如指掌?“明先生认识她?”季白满口火药地怼回去。“略有耳闻,见过一面。”“什么!见过!”这小子,还真没走!


             季白看见明诚眼里明显的黯淡,季白以为他是吃醋了,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终归没说话。“是啊,见过一面,你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时候。”

          黄金蟒案!

           “明先生说笑了,我什么时候躺在床上装死了?”“季队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哦,也对,季队也不是装死,估计是真的被撂到了,不过季队睡着的时候,可比现在温顺多了,嗯,还白一点。”明诚和季白都是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铁骨铮铮的汉子,嘴上功夫更是了得,季白听了这话,刚想跳起来揍他,重振夫纲,没想那小孩估计是在楼下等急了,终于上来敲了敲门,“哥,季队,下来吃饭吧,粥都凉了。”


            明诚转向门口,“酒儿先吃吧,我和季队一会下去。”


           季白隐隐约约听见那小孩应了一声。


         季白翻了今天早上不知道第几个白眼,“明先生,这位是……”“舍弟。”明诚没好气地回话。季白心里狠狠地说,兔崽子,谁把你捡回家的,没点数啊!你有个屁弟弟!


         “季队,许诩是个好女孩。”季白看着明诚脸上明暗交织的光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看着明诚明晃晃的失落,季白突然就后悔了,他心心念念了五年的人,虽然这么原谅他有点丢份儿,可在这人面前,什么丢人的事没干过!深呼吸,吸气,呼气“哎,我……”季白刚想说话,明诚紧随其后“可惜和你不合适。”季白满脸疑惑,什么不合适?明诚直勾勾地看着蒙圈的季白,重复了一遍,“许诩和你不合适。”


        明诚没有给季白说话的机会,“季队,您住院的时候,我正好回来了,您知道吗,我一回来,从报纸到街头巷尾,铺天盖地的,到处都是西南战神季白英勇对敌,破获惊天大案,不幸重伤的消息,您知道我什么感受吗?”


        明诚眼圈红红的,“我找了个人,问清楚你在哪个医院,马不停蹄地跑过去,就怕一停下,你就没了。”明诚笑了,“你猜怎么着?我一到啊,就看见许诩了,小小的,在你床边上,缩成一团,抓着你的手。看见我以后,马上把手松开了,站的笔直,冷着脸问我是谁。”季白看着明诚干涩的嘴角,没说话。“我能说是谁啊?我告诉她,我是你的好朋友。”季白敏感地注意到,明诚已经把“您”换成了“你”。“那小姑娘什么也没说,就点了点头。我在那站着看了你好长时间,她还是那样,一句话都不说,还真是不通世故。你知道吗,还是你打破的沉默,你皱褶眉头,声音特别小,叫了声‘阿离’而不是‘许诩’。”明诚一改此前的阴郁,笑得明媚,眉眼弯弯的“你看,梦里都是我,还是和我在一起比较合适。”


         “阿离”是专属于季白的叫法,无论是以前,还是将来。明诚以前由于任务原因,长期需要招摇撞骗,于是和师弟俩人一合计,弄了个假名字,他二人是重庆的王牌——魑魅魍魉之二,于是去鬼添白,明诚叫白离,师弟叫白未,后来阴差阳错的遇见了季白,明诚担心有乍,又用了搁置许久的假名字。季白但是也不在乎名字真假,白离白离的叫着,直到明诚确定安全,告诉季白真名字,他才改了口。可‘阿离’这个名字终归是烙在季白心里了。


        季白不可否认,他的心里容不下别人,满心都只有明诚一人。既然骗不了自己,那更骗不了明诚。“是啊,咱俩合适,那我这五年,你怎么赔呀?”季白早就舍不得难为明诚,不禁松了口。明诚这狐狸哪里会听不出季白言下之意?于是赶紧讨好,“季队说怎么赔,就怎么赔!要不……季队买五年赠一百年吧,我拿一辈子赔你。”季白压住内心窃喜。“你说的,不准反悔。”


          本来季白只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可这话一出口,压抑了五年的思念,委屈一并涌上心头,霎时间也红了眼眶。


         可偏偏敲门声又想起来,“哥,季队,那啥……你们慢慢聊,早饭我吃好了,剩下的饭在锅里热着,你们记得吃饭啊。”明诚没有错开眼,仍然看着季白,向门外说道“嗯,知道了,谢谢酒儿。”


         明诚欺身上前,将季白轻轻圈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柔声说道“三哥儿乖啊,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以不敢了。”季白没做声,只是靠在明诚身上,酝酿良久,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滚。”


        此时此刻的季白坚信一句话,“棍棒底下出孝子。”古人诚不欺我。小崽子就是不能给好脸,一给好脸就得瑟。

                 轻靠着的明诚缓缓地伸手,蹭了蹭季白的脸,深情地凝望着爱人瘦削的脸颊,闭了闭眼,终究还是万分不舍地把手收回来,用拇指搓搓食指尖,薄唇微抿,轻轻吐出一句令季白发誓不抽死他跟他姓的话“季队还是先洗漱吧,你脸上都出油了。”季白被明诚气的笑出来,“明先生讨打是不是!”说着,季白恨不得把这近十年来学得格斗,擒拿,咏春都一股脑地招呼在明诚身上,可又生怕下手太重,还是放弃了抽死明诚的念头。


        季白一使劲把明诚从自己身上推开,“小崽子,一边去,季大队长要去洗漱了。”明诚则顺势躺在床上,一副快去快回的模样。明诚在床上摁了摁,忍不住抱怨“这床,太软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季白闻言停了一下,若有所思,沉默了几秒钟,又抬脚走了。


        常人比较偏爱柔软的大床,而明诚却因为床太软而低声抱怨,他在那个时候,究竟是做什么的?军人吗?可初见之时,少年衬衫长裤,怀中的法语书,眉目间的书卷气又怎会是征战沙场的铁血军人拥有的?季白又转念一想,明诚刚遇见他时的疏离,礼貌,又防备又不像是普通大学生能具备的。


         还有,这是明诚的家,家里有一个被他称之为弟弟的小孩子,既然是家,那明诚应该在此地落脚,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床如此陌生?只有一种可能,这五年来,明诚几乎没有回来过,就算回来,应该也没有在家过夜,这个称之为家的地方,存在的意义或许就只是为了那个叫酒儿的孩子。


       季白想到这里,心里忽的酸酸的,而又有一大团迷雾横亘在他心里。明诚,他很神秘,然而不幸的是,他不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神秘的人。“三儿迷路了?”戏谑的声音在季白身后响起,吓了他一跳。季白转向他,“你以为你家大的像皇宫一样啊,还迷路,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刑警,刑警知道吗!”明诚笑得更开心了“那季大刑警,您在这干啥啊?”季白脸色恢复平常“在想你,没注意,随便走走,还请明先生带路,去趟卫生间。”明诚愣了愣,明白过来季白在想什么,轻笑一声“三儿是在想我,还是在探索我?若是在想我,大可不必如此牵肠挂肚,若是在深入探求,三儿,有些事情,我会告诉你的。”季白点点头,随着明诚走向卫生间。短暂的沉默“明诚,这五年,你回来过几次?”明诚没有回头,“四五次吧。”又是沉默。“回来了,为什么不找我?”“三儿,回来了,还是要回去的,找你,就回不去了。”走廊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明诚突然站定,又往旁边侧了侧身,“到了,你先洗漱,我去盛饭。”季白点点头,走进卫生间,他听出了明诚那句话背后深深的爱意以及他无法估量的沉重,一种属于明诚那个年代的沉重。


他帮不上忙,只能袖手旁观。


         “找你,就回不去了。”可他现在来了,他回不去了?为什么?为什么回不去了?

                     季白对现在的明诚不甚了解,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他是谁?他是明诚。可六年前初见的那个少年,带着掩藏很好的疏离与警惕,轻飘飘地告诉季白“季先生您好,我叫白离。” 

          他是明诚,但他又是白离。

           后来,相处久了,二人暗生情愫,明诚放下自己部分的戒备,有条件的坦诚相待。季白在警校读了这么些年,哪里会看不出来明诚的隐瞒,他也知道,明诚并不想刻意去装作“我身世清白,纯良无害”的样子。那时的季白,还在心里笑,“这小子,演技不过关啊。”当然,季白虽然识破了明诚的遮掩,却保持着看破不说破,季白坚信,总有一天明诚会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掏心掏肺地告诉他。可他错了,他没等到那一天,明诚走了,留下来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告别的告别。

         如今,季白明白了,以前的他他看不透他,现在也是。明诚,他是谁呢?他是明诚,二十世纪的人,六年前在巴黎读书,主修经济,那时他阴差阳错地开了扇门,开到了季白家里,有了男朋友。他们相处了一年,明诚走了。一走走了五年。如今,明诚是谁呢?明诚还是明诚,做起了生意,有车,有房,有个弟弟,当着警局顾问,与他五年前的男朋友再续前缘。那么,明诚到底是谁呢?季白满腹疑问的快速刷了牙,洗了脸。快步走向餐厅。

          季白站在楼梯口,向下望去,明诚坐在餐桌边,给他们俩盛好了粥,随手抽出餐桌边的餐巾纸,仔细地擦着眼镜。估计是热气一熏,眼镜上起雾了。季白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看着明诚,眼镜上的雾好擦,而明诚身上的雾,好擦吗?季白甩甩头,管他呢,管他是谁,爱上了,就是你季三哥的人,想跑也跑不了!

            明诚似乎看到了季白,手上的动作一停,可他却没抬头,又擦起眼镜来,好像要把眼镜擦出个洞来。季白笑了。看,紧张的,不止他一个。

            于是,他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明诚跟前,“明诚,我……”还未等他说完,明诚便抢先开口“先吃饭,吃饱再说。”季白这下更开心,终于让我看见这小子吃瘪的时候了!

            一顿饭静默无言,倒不是因为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传统美德,只是这两个人同样不知道如何开口。还是由季白先打破了沉默“你……”明诚顿了顿的手暴露了他此时的不安,“不是说你没有吃完饭的习惯吗?”明诚闻言笑了,季白也笑了,两个人就在餐桌上莫名其妙的笑了片刻,明诚接话道“记性真好,我没吃完早饭的习惯,但我有吃早饭的需要啊。” 

             季白闻言,咬了咬后槽牙,我怎么就一心软原谅这个臭小子了!

               又是一阵沉默,季白率先吃完了饭,拿起碗筷,准备洗碗。明诚忙说,“放那就行了,你先歇着吧,一会我吃完一起刷。”季白看着他,点点头。不对,六年前初识的时候,明诚说他是上海人,家里有一兄一姐一弟,还有一个叫做阿香的仆人。大哥和他在巴黎留学,小弟留在上海陪姐姐。这样的家庭需要明诚来刷碗么?难道他骗我?不像,刚看见他那时,那件白衬衣,虽然样式简单,但做工考究,定是大户人家的富贵公子哥穿的。季白想不通,便放弃了,反正答案,一会就到。何必劳神苦思?

                 明诚吃了饭,刷完碗,走向季白,季白坐在沙发上打笑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壮士好胆量!”明诚厚道地笑了,“舍不得秘密套不着郎,没办法啊。”             



           


王大可

【诚季诚】春夜宴(二)

             是啊,也该老了,五年了。   

            可他季白是谁啊?大名鼎鼎西南战神,宝刀未老,再看看这个斯文败类,抛妻弃子的肾虚公子,这五年,还给自己搞了个近视眼, 正想着,季白不经意间笑出了声。抛妻弃子?想什么呢。明诚抬头看了他一眼,终究没说什么,可赵寒不淡定了,憋了半天,...

             是啊,也该老了,五年了。   

            可他季白是谁啊?大名鼎鼎西南战神,宝刀未老,再看看这个斯文败类,抛妻弃子的肾虚公子,这五年,还给自己搞了个近视眼, 正想着,季白不经意间笑出了声。抛妻弃子?想什么呢。明诚抬头看了他一眼,终究没说什么,可赵寒不淡定了,憋了半天,终于看见阎王正常了点,于是问道:“哥,想到啥了,这么开心?”季白低声说着:“没什么,想起来个人。”赵寒愣了愣,眼神飘忽不定地从季白身上飘过,又飘回来,忍了忍,也不顾着明诚,说道:“三哥,笑这么……淫荡,处对象了?”季白笑里藏刀,看着赵寒

       “小子,三哥处对象的时候,你还在扶老太太过马路呢,瞎叽歪什么。”

         明诚闻言,不禁轻笑。于是一桌三人同时将目光移到明诚身上,尤其是季白。一顿饭就在看来看去,不尴不尬的气氛中度过。        先吃好的季白想站起来收拾桌子,无奈刚站起来就眼前一黑,晃了晃。旁边的明诚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赵寒姚檬也立马站起来,担忧地看着季白。明诚轻轻将手搭在季白额头上,“发烧了。”季白感到明诚的手指凉凉的,放在他额头上很舒服,可他早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关键时刻掉链子!晕过去算了!

                明诚像是听到季白心声,说了句足以把季白吓晕的话“正好我没什么事,季队若是不舒服,我送您回家吧。”这边赵寒可开心了,看见了季白弱鸡的样子还不用负责,这么好的事哪去找啊,于是满口感谢地答应了。马上告诉明诚地址,上手摸季白的钥匙。

            明诚看见季白身上的手,皱皱眉头,没说话。

             可季白不乐意了,拍开赵寒的咸猪手,说“滚滚滚,边去,谢谢明先生,好意心领了,我能自己回去。”而此时,赵寒憋着笑“哥啊,那个,你确定……你带钥匙了吗?”一石激起千层浪,季白蒙了,明诚乐了。      

               回来的太匆忙,风风火火的,好像……还真没带钥匙。       

             “季队既然没带钥匙,不妨到寒舍小住。”

            “你还有房子?”季白震惊了。姚檬赵寒则像看傻逼一样看着季白,人家一看就是成功人士标配,你哪只眼看见人家没房子了?明诚却笑得开心“季队说笑了,没有房子,我和爱人住哪啊?”季白一听,愣了,面上不动声色,血液却几乎冻住。“既然明先生已有家室,那季某更不便打扰了。”        明诚看着季白,愈发高兴,我们小白,还是爱我的!

               被明诚半推半塞的带出警局,扔进车里,季白脑子里还是蒙蒙的,爱人?小兔崽子长大了哈!敢给我戴绿帽子!想着想着,季白迷迷糊糊地在明诚车上睡着了。坠进梦乡前,季白突然发现什么不对的事。明诚这个建国前的人,哪来的房子车子?不,奢华的房子车子!不会被包养了吧!可他实在是困急了,来不及细想,就被拖进睡眠。明诚看着季白渐渐舒展的眉毛,微微笑了。趁着红灯,轻轻在季白脸上啄了一下,满意的笑容在车上暖风中蔓延到明诚脸上,很好,虽然没赶上过年,这也算补上了吧。     

           季白仿佛好久没睡过这么沉的觉了,一路无梦,没有赵叔叔,没有小叶子,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案子,也没有明诚。        季白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房间看起来挺宽敞,床不像是酒店的,软塌塌的。床上……还有他……好久没睡过的破味儿。阳光流进窗户,暖洋洋的。晒得他懒得睁眼,也不管明诚在不在旁边,翻了翻身,清清嗓子,却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季队,您醒了,我去叫……”季白猛地睁眼翻身下床,看见一个孩子,愣了。           

         我去! 

          几年不见,明诚……这个爱好,变化挺大啊。             

           小孩大约十五六岁,长相清秀,和明诚一点都不像。“季队,我去叫我哥。”你哥?哥个屁!就你俩像两个模子刻出来的,还哥呢。拉倒吧。说着小孩站起身来,却听见房间门响了,明诚将门开了个小缝,静悄悄的,和季白视线对上以后,就不再偷偷摸摸地了,光明正大的开了门,“季队醒了?饭做好了,卫生间有多余的洗刷用品,季队收拾收拾,下楼吃饭吧。”呦,还下楼呢,真有钱!万恶的资本主义!“酒儿,吃饭。”明诚看向小孩,接着走了。       

           “哎,哥啊,你歇歇吧。”

               明诚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点点了点头。    

                   季白看着他,翻了个白眼儿。

                  小孩走了以后, 季白扭头看了明诚一眼,“明先生吃饭前还得休息休息啊?”明诚回看季白,笑得大方得体,假的不得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季队,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明诚看着季白一个一个白眼向他抛来就知道季白满血复活了,于是日理万机的明先生表示很开心。可季白就不一样了,刚刚睡醒,脑子还钝钝的,再加上莫名其妙地被前男友带回家,最可怕的是,一睁眼看见的是该死的前男友的现男友,一顿火没处发,正好,不吃早饭的明先生撞枪口上了。

        “明先生是要修仙啊,还是要为节省国家资源做贡献啊?不吃饭可不是个好习惯,怎么,爱人没告诉你吗?”明诚看气得像河豚一样的季白,更高兴了,笑得见牙不见眼。一看明诚笑得开心,季白更是火不打一处来“明先生啊,你不是饭我到没什么意见,但是您这个安排是不是略有不妥啊?前男友和现爱人在一起吃饭,怎么,您还想雨露均沾啊?”明诚嘴角噙着笑,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季队啊,多年不见,您……有精神分裂,怎么不早说啊?”季白刚想怼回去,等等,精神分裂?小崽子张能耐了!表白能不能浪漫点!

        明诚看着季白愣愣的表情,笑得愈发高兴,“三儿,走吧,吃饭去。”季白下意识地回嘴“去去去,叫三哥!”明诚憋了一早上,就等这一句,马上应了“好嘞!三哥,吃饭去吧。”季白这一个早晨,脑子生生要被明诚吓关机了,破孩子,以前怎么没见他这么乖呢!在床上都没见他这么服软,天天三儿三儿的叫,弄的季白想抽他。小季同志本着人民警察为人民的原则,又为明大人民服务了一个白眼。

         “三哥啊,走吧,吃饭去吧,我知道我错了,原谅我吧。”明诚生生把一句平平无奇的话说得千回百折,动人心魄,可惜了了,人家季白是一般人吗?不一般的季白表示,这声音,吃饭?吃!别说是吃明诚做的饭了,就是赵寒做的锅底灰季白也照吃不误!

        季不是一般人此时内心波涛汹涌,面上不动声色,直勾勾地看向明诚“现在知道叫三哥了?五年前呢?”说实话,五年时光,不是说忘就忘的。

王大可

【诚季诚】春夜宴(一)

      最近在看自己写的文。。。。。为什么这么短?!所以决定把原来的文删了重发,几章合并成一章了,大家凑活着看看吧,日常不要脸球小红心,爱你们啊~~~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

      最近在看自己写的文。。。。。为什么这么短?!所以决定把原来的文删了重发,几章合并成一章了,大家凑活着看看吧,日常不要脸球小红心,爱你们啊~~~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  李白《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

                年关方过,警局又添新人,说是什么帮助破案的门外援助。不参与追捕,单为破案提供各种可能性,顺便在警局遇到难审的犯人时,帮忙审审犯人。        

                    赵寒一想,不参与追捕,得,靠体能是没法把人踢走了。可审犯人这事,局里早就有大神加持,要个门外援助有什么用,上面这是塞进来个干吃饭不干活的主啊。可碰巧季白回北京过年了,明天才能回来,姑且让这小子再蹦哒一天,等阎王回来,自己清理门户好了。赵寒正这么想着,就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走进来,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及膝的风衣,一副清贵公子的样子,当然,如果忽略男人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饭菜。         

               说实话,赵寒第一眼看见这人,四个字形容——斯文败类。可看见他手里的饭菜,忠于职守的四哥就不淡定了。脑子里马上浮现出佟掌柜的魔音,“噫,郎君啊~你是不是累的慌啊,四哥给你拿面汤,四哥给你拿面汤~ ”于是赵寒一脸饥渴地盯着他……手里的饭。 或许是被赵寒盯毛了,男人微微一笑,说到:“警察同志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们打包来了。哦,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明诚,是……”“上级特派的门外援助……嗯,专家老师,”赵寒一边拿饭,一边抢答,“谢谢明先生,您考虑的真周到,真是麻烦您了。”明诚又笑了“专家不敢当,也不麻烦,警民一家亲嘛,况且我顺道,想着你们辛苦,就打包带来了。”姚檬在旁边,接着自我介绍:“明先生您好,我是姚檬,季队今天有事,回不来,请您见谅。”明诚还是笑笑:“没事,他忙。”赵寒注意到他好像很喜欢笑,即使笑意未达眼底,这样看来,这个明诚,估计是商场或政界老手,可他看起来也就二三十的样子。而这边,姚檬却被明诚那句“他忙”中微乎其微的稔熟和失望或许还夹杂着些庆幸的语气吸引“明先生认识季队?”明诚看向她说“嗯?怎么了?西南战神,早有耳闻。”姚檬顿了顿回答:“没事,听明先生谈到季队的语气,以为您认识他呢。”“总是听说他,算不算认识?”赵寒接茬:“算,当然算了。那您就是三哥的熟人,既然都是熟人,咱就别客气,坐下吃饭吧。”         刚坐下,明诚往窗外一瞟:“那位是不是季队长,他今天……不是不回来吗?

            赵寒应声往外看,还真是季白。他笑着说:“三哥可能是知道您要来,特意赶回来了。”明诚没搭话,只是看着窗外,又将目光收回来。“瘦了,黑了。”他定定地想。季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向屋内,逆着光看不清那人的脸,撞进他眼帘的,只有熟悉的棱角,高挺的鼻梁,还有陌生的眼镜。“瘦了。”他也想。 

               季白看着屋里的三个人,往前走了两步,避开刺眼的太阳,他遮了遮眼睛,果然是他。      有那么一瞬间,季白就想站在那,一步也不走,不趋向于他,也不必丢盔弃甲。明诚看着五年来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人,想冲出去抱抱他,却终究没迈出一步,或许,这就是明诚从未感受过的近乡情怯吧,季白,令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西南战神,却是明诚的乡,他明诚的温柔乡。                                     直到赵寒和姚檬站起身来,明诚才回过神来,看着还站在外面的季白,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明媚的笑容,季白却转过脸不去看他,明诚心下苦笑。

           “他还是怨的,他也该怨的,明诚,你活该。” 

                  门开了,赵寒和姚檬走上前去,明诚跟在他俩后面,“三哥,这位是上边派来协助破案的明先生”赵寒将明诚轻轻推到季白身边,接着说“明先生,这位就是季白,季队长。”明诚用目光仔细描摹着季白,季白看回去,伸出手,“幸会,明先生。”       明诚将手虚握着季白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抚过他手上常年握枪留下的茧子,季白感觉痒痒的,于是把手抽出来,相顾无言,赵寒受不了尴尬的气氛,看着季白问:“唉,三哥啊,不是说明天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到了?季爷爷有没有让你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啊?”季白剜了他一眼“外面后备箱,箱子提进来。”赵寒撇撇嘴“就会压榨劳动力,要不是看在吃的的份上,我才不给你提。”说完,等着季白接茬,却又是一阵沉默,赵寒看一眼姚檬“媳妇儿,我认命去拿箱子,你照顾明先生啊。”姚檬知道自家那口子什么意思,季怼名不虚传,按平时,肯定把赵寒怼地鬼哭狼嚎,可今天,安静的吓人,赵寒是怕这俩人干起来,或者说是……季白单方面殴打明诚,影响不好。      

               沉默过后,季白说话了:“明先生是哪里人,明这个姓可不多见”“祖籍上海。”明诚看他一眼,装什么装,我哪人,你还不知道?你心里的人呗。季白接着问“那明先生在哪高就啊?”“明某一介商人罢了。”季白听了,微微颔首:“明先生经商啊,那……您能帮我们什么忙?”姚檬一愣,这导向不对啊,忙说到“明先生您别介意,季队就是想问您……呃……怕他麻烦您”明诚看看姚檬“没事没事”又转向季白。       “明某不才,季队如果真的需要,明某那自然是全力以赴,又谈何麻烦?况且,季队怎么能是麻烦呢?”

               姚檬将明诚眼底的光看的真切,  奸情,刑警姚檬这样想。缱绻,女汉子姚檬这样想。刑警加女人,两种第六感比瑞士名表还准的生物聚集在姚檬身上,两种生物直勾勾地盯着明诚,最后以季大队长常用的一句话否定了自己。“证据呢?”

       明诚并不是没感觉到姚檬探照灯似的目光,他下意识的扯出温和的笑意。以前老师说他眼睛澄澈,情感也强烈,不加以控制,怕是不利于在黑夜里生存。经历了这么多年动荡,克制,或许早就刻进他的灵魂。可季白,是他被囚在黑夜里向阳的窗,对着季白,久别重逢的季白,思念,在克制的缝隙里静静地淌。无需为了生存,压抑。

       他爱死这和平年代了!

       季白看着明诚,轻笑一声,“明总说笑了,您是上面派下来指导办案的,是我不才,还劳烦您拨冗来警局一趟。”姚檬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季队平时怼人说话挺直的啊,你看许诩,什么“第一个被歹徒劫持的刑警”啊,什么“要么及格要么滚蛋”“机器小怪物”啊。哪像今天,打了鸡屎一样。明诚权当没听见季白话里“警局力量足够,你快滚蛋”的意思。回了一句“季队过谦了。”

       这时赵寒抱着几盒稻香村,几袋全聚德言笑晏晏地走进来“爷爷还是疼我的,不像三哥。”季白却没搭理他,看着桌上包装袋高档餐厅的logo和他喜欢吃的菜,低声说了句“饿了,吃饭吧。”

       季白原定明天回霖市,却听说警局来了新人,本想叫赵寒找个理由打发了,可一听明诚这个名字,他就不淡定了。马上改签,坐了最早的飞机飞回来。可刚到警局,他就后悔了,他看见那人静静地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他,他怕了。他无法忽视明诚五年前的不辞而别,无法忽视他对于明诚一声不响走人的愤恨,无法忽视对于五年间明诚是否将他忘却的忐忑不安。后来啊,看着明诚见到他以后发自内心的笑,他快跳出胸膛的心才渐渐落地。明诚,还是那个明诚。记得他喜欢哪家店,喜欢吃什么的明诚。

        桌上放着的菜,不,肉,大辣的肉。四人落座,各怀心事。季白先动了筷子,明诚先笑了,赵寒姚檬先疑惑了。随后四人默默吃起来。一顿饭,季白和明诚谁也不看谁,目光偶尔的碰撞,马上错开,以微笑点头告终,像普通陌生人一样。只是明诚注意到季白吃得很快,估计是饿极了。季白观察到明诚很少吃辣,只是乖乖喝着面前的皮蛋瘦肉粥,有的没的地夹一下赵寒面前的松仁玉米。季白记得,以前的明诚,是和他一起吃辣的,估计……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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