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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白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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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竹点墨问云雾-

剧照情头×2(?)

P2没有截图成功所以在官方公众号扒了一张(好像不是很对称emmm……

剧照情头×2(?)

P2没有截图成功所以在官方公众号扒了一张(好像不是很对称emmm……

大爷二爷
【昭白昭】 但远山长,云山乱,...

【昭白昭】

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君臣一梦,千古空名。

…………………………


服饰姿势有参考,地图是贴的因为画错了不想重画。


鱼摸完了,我也能安心了。

【昭白昭】

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君臣一梦,千古空名。

…………………………






服饰姿势有参考,地图是贴的因为画错了不想重画。


鱼摸完了,我也能安心了。

牂柯|拖延症治疗

(仍然是剪辑

#

秦大饥,应侯请曰:“五苑之草著:蔬菜、、橡果、枣栗,足以活民,清发之。“昭襄王曰:“吾秦法,使民有功而受赏,有罪而受诛。今发五苑之蔬草者,使民有功与无功俱赏也。夫使民有功与无功俱赏者,此乱之道也。夫发五苑而乱,不如弃枣蔬而治。”一曰:“令发五苑之蓏、蔬、枣、栗,足以活民,是用民有功与无功争取也。夫生乱,不如死而治,大夫其释之。”

#

昭王既息民缮兵,复欲伐赵。武安君曰:“不可。”王曰:“前年国虚民饥,君不量百姓之力,求益军粮以灭赵。今寡人息民以养士,蓄积粮食,三军之俸有倍于前,而曰‘不可’,其说何也?”

(……是上下文吗

(仍然是剪辑

#

秦大饥,应侯请曰:“五苑之草著:蔬菜、、橡果、枣栗,足以活民,清发之。“昭襄王曰:“吾秦法,使民有功而受赏,有罪而受诛。今发五苑之蔬草者,使民有功与无功俱赏也。夫使民有功与无功俱赏者,此乱之道也。夫发五苑而乱,不如弃枣蔬而治。”一曰:“令发五苑之蓏、蔬、枣、栗,足以活民,是用民有功与无功争取也。夫生乱,不如死而治,大夫其释之。”

#

昭王既息民缮兵,复欲伐赵。武安君曰:“不可。”王曰:“前年国虚民饥,君不量百姓之力,求益军粮以灭赵。今寡人息民以养士,蓄积粮食,三军之俸有倍于前,而曰‘不可’,其说何也?”

(……是上下文吗

牂柯|拖延症治疗

死掉的白起才是好白起

*原文片段剪辑。


昭王曰:吾闻楚之铁剑利而倡优拙。夫铁剑利则士勇,倡优拙则思虑远。夫以远思虑而御勇士,吾恐楚之图秦也。夫物不素具,不可以应卒,今武安君既死,而郑安平等畔,内无良将而外多敌国,吾是以忧。

啧楚国……楚国怎么了为什么是楚国。

後七年,白起攻楚,拔鄢、邓五城。其明年,攻楚,拔郢,烧夷陵,遂东至竟陵。楚王亡去郢,东走徙陈。秦以郢为南郡。白起迁为武安君。武安君因取楚,定巫、黔中郡。

……回忆过于美好。

然而这并不是事情的全部[doge]。

秦昭王使白起攻韩、魏,败之于华阳,禽魏将芒卯,韩、魏服而事秦。秦昭王方令白起与韩、魏共伐楚,未行,而楚使黄歇...

*原文片段剪辑。


昭王曰:吾闻楚之铁剑利而倡优拙。夫铁剑利则士勇,倡优拙则思虑远。夫以远思虑而御勇士,吾恐楚之图秦也。夫物不素具,不可以应卒,今武安君既死,而郑安平等畔,内无良将而外多敌国,吾是以忧。

啧楚国……楚国怎么了为什么是楚国。

後七年,白起攻楚,拔鄢、邓五城。其明年,攻楚,拔郢,烧夷陵,遂东至竟陵。楚王亡去郢,东走徙陈。秦以郢为南郡。白起迁为武安君。武安君因取楚,定巫、黔中郡。

……回忆过于美好。

然而这并不是事情的全部[doge]。

秦昭王使白起攻韩、魏,败之于华阳,禽魏将芒卯,韩、魏服而事秦。秦昭王方令白起与韩、魏共伐楚,未行,而楚使黄歇适至于秦,闻秦之计。当是之时,秦已前使白起攻楚,取巫、黔中之郡,拔鄢郢,东至竟陵,楚顷襄王东徙治于陈县。

……(让我们略去春申君的精彩表演)

昭王曰:“善。”于是乃止白起而谢韩、魏。发使赂楚,约为与国。

老头子啊……什么叫执辔如组。

(按,史记正义,三十一年,黔中郡反归楚。

而且,而且。五十年那阵子昭昭可能格外后悔为什么当初不让白武安伐楚。

春申君为楚相四年,秦破赵之长平军四十馀万。五年,围邯郸。邯郸告急于楚,楚使春申君将兵往救之,秦兵亦去,春申君归。

秦王使王龁代陵将,八九月围邯郸,不能拔。楚使春申君及魏公子将兵数十万攻秦军,秦军多失亡。

所以我们猜猜白武安在楚人加入长平副本之后说的那句“秦不听臣计今如何矣”指的是    。

秦王闻之,怒,彊起武安君,武安君遂称病笃。

做错三道选择题的不是只有赵孝成王一个王上……

昭昭一共就只(?)拒绝了白武安三次。现在三颗炸弹一齐爆炸。真 棒 。

夫胜一臣之严焉,孰若胜天下之威大耶?

之前觉得昭昭的内心活动是“mmp,寡人都要”,现在我觉得更可能是“mmp,寡人宰了你”。

王不答而去。


再来看看这个春申君是哪里冒出来的:

而楚太子与秦相应侯善,于是黄歇乃说应侯曰:“相国诚善楚太子乎?”应侯曰:“然。”

……(然后黄歇让应侯传话,总之经过一系列精彩的操作楚太子完回到了楚国。此处从略。)

度太子已远,秦不能追,歇乃自言秦昭王曰:“楚太子已归,出远矣。歇当死,原赐死。”昭王大怒,欲听其自杀也。应侯曰:“歇为人臣,出身以徇其主,太子立,必用歇,故不如无罪而归之,以亲楚。”秦因遣黄歇。

白武安能忍到长平罢兵的时候才“由是与应侯有隙”真的很给昭昭面子了。

开始乱猜:可能伐楚这件事上白武安的表态跟昭昭后来对穰侯下手有关系?

(忽然觉得昭昭自己劝之后让应侯去其实是让他去道歉的?……然并无。


又,王龁这个操作也是迷幻:

秦王使王龁代陵将,八九月围邯郸,不能拔。

秦急围邯郸,邯郸急,且降,平原君甚患之。

李同遂与三千人赴秦军,秦军为之却三十里。

王龁龁:没用的。武安君不在,我们什么都做不到。

*昭昭吐槽内无良将估计也有他一份。(X)

至于平原君之属,皆令妻妾补缝于行伍之间。臣人一心,上下同力,犹勾践困于会稽之时也。

(这种话,就算白武安是猜的,昭昭也会觉得前线给他通气了吧。


最后,是说晴雯出贾府白起出咸阳之后,还有一个垃圾彩蛋。

武安君既行,出咸阳西门十里,至杜邮。

我寻思着白武安要是正常赶路的话,快递员把剑给他签收的时候他是不是……不应该还在杜邮啊?或者说倘若白武安正常赶路的话他甚至不应该走十里就停然后停在杜邮?

“我等你反悔。”

……这不是怏怏不服是什么。叹气。

(这道送命题的正解可以参考李勣,据说他连家都没有回就去了叠州。


结束之前再看一遍这个名场面吧。

昭王临朝叹息,应侯进曰:“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今大王中朝而忧,臣敢请其罪。”昭王曰:“吾闻楚之铁剑利而倡优拙。夫铁剑利则士勇,倡优拙则思虑远。夫以远思虑而御勇士,吾恐楚之图秦也。夫物不素具,不可以应卒,今武安君既死,而郑安平等畔,内无良将而外多敌国,吾是以忧。”


fin.

啊,521快乐。[秦昭王作揖.jpg][武安君作揖.jpg]

塔是只杂食松鼠

画情

Warning:

1.配对:蒙骜(单向)/白起;白起/赢稷,斜线有意义。

2.分级:pg13

3.人物及事件参考:大秦帝国崛起,情节有一定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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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骜后来才知道,其实白起的生死,到底是在秦王一念之间的。 
 
秦王不让白起死,就算是到了鬼门关他也会爬回来;可是若是有一天,秦王想让白起死了,纵是他背后有千万人拽住了他,他仍要义无反顾地接过那把剑。 
 
他竟然能那样舍得,好像对妻儿子女当真是浑不在意,乃至这世上再没什么他留恋的东西一样。 
 
然而蒙骜在愤懑和悲恸中,却仍然觉得,武安君白起...

Warning:

1.配对:蒙骜(单向)/白起;白起/赢稷,斜线有意义。

2.分级:pg13

3.人物及事件参考:大秦帝国崛起,情节有一定改动。

——————————————————————


蒙骜后来才知道,其实白起的生死,到底是在秦王一念之间的。 
 
秦王不让白起死,就算是到了鬼门关他也会爬回来;可是若是有一天,秦王想让白起死了,纵是他背后有千万人拽住了他,他仍要义无反顾地接过那把剑。 
 
他竟然能那样舍得,好像对妻儿子女当真是浑不在意,乃至这世上再没什么他留恋的东西一样。 
 
然而蒙骜在愤懑和悲恸中,却仍然觉得,武安君白起会这样做,其实是毫不意外的。 
 
 
 
 
白起是一个神话。 
 
人们像这样说的时候,往往是带了一些人云亦云的虔诚。但只有行伍出身的人才真正知道白起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以至于提及他的名字都让人感到畏惧,仿佛那浓重的血腥味已经深入他的毛孔,从未散开过一样。六国纷乱,不乏一战成名者,他却并非只是名将二字所能概括的——战争的艺术,在他手中如同庖丁解牛一般,已经精湛纯熟到生发出异样的美感。 
 
因此,有人将白起视为战争本身,是并不奇怪的。 
 
在人类社会的产物中,军队是原始、最具有野性的存在,它堂而皇之地保留了对于暴力的崇拜,甚至将弱肉强食内化成为一种价值。强者就像狼群中的头狼,要有最锐利的爪牙,要足以带领狼群撕开任何猎物的喉咙。毫无疑问,在蒙骜,乃至余下的所有秦军眼中,白起就是那头狼王。只要是他的命令,哪怕是要陈兵咸阳,逼宫秦王,几十万秦军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但白起不会,白起是最后一个会这么做的人。在秦国,的确是有很多人在观望他的态度,甚至想要拉拢他,以作为自己权势的后援。但白起在这一点上清心寡欲到了无所求的程度,秦王给他什么,他就收下什么;而秦王也的确是个十分慷慨的人,在至高的荣宠和兵权面前,其他人的试探就显得尤为一文不值。众人似乎有些刻意地不愿记起,秦王上位的足迹里,白起染血的剑锋从未缺席,哪怕有穰侯这样的生死之交连带姻亲在前,在将对方流放出咸阳时,他也仍然是没有半分犹豫的。 
 
很多人以为白起只是忠,到了最后的时刻,便显出一些固执的愚笨了。 
 
蒙骜不能问,也没有去问,尽管他觉得这非常不合乎道理,但的确是有端倪的。 
 
 
 
 
 
白起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对于蒙骜而言,白起一直都是足以令其舍命追随的存在,他可以为了白起的一道军令毫不顾忌性命地冲杀入阵。白起这个名字似乎是某种神谕,在战场上,仅凭白起是否为帅,就足以判断一战之胜负。

蒙骜在腥臭黏腻的人血和剑锋间抬起头,他是很期待的,因为在秦剑将一个人劈砍成两段之后,他就能在一蓬飞扬的血雾里,看到他的上将隐没在黑色甲胄后面的脸。 
 
对于大多数秦军来说,武安君匆匆扫过的一瞥,都有如无上褒奖一般,激得人想要再多表现一些,把拴在腰间的人头如同献宝一样奉上。 
 
军营本就是慕强的地方,而强如白起者,很难有人能不去仰慕。蒙骜也是众多仰慕者中的一员,在诸将复盘一战之谋略时,总是赞叹其用兵之如神鬼。他看到众人不自觉间流露出的羡艳、赞叹,甚至妒忌而不自知的神色,竟然比自己胜了一仗还要心满意足。白起是这样好的人,他虽然战功卓著,用兵如神,对待士卒却有如对待自己的亲人,仿佛是天赐给秦国的一件宝物。因此他始终在想,哪怕要用一生去追随他的将军,蒙骜也是心甘情愿的。 
 
他是这样地敬重白起,以至于光是想到他的眼神都心口发烫。 
 
 
 
在最初与白起合兵攻打伊阙时,蒙骜曾擅自猜过,他的上将军或许从未有过这样远远地注视着一个人的感受,因为他已然是天神般的存在,没有什么是他想要却得不到的。但蒙骜并不贪,能够成为白起的左膀右臂,已经是许多人梦寐以求却得不到的天大好事了,他不曾,也不能想过还要什么更多。

 
直到在战后的蓝田大营里,他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白起也会那样看着一个人,几乎是用上了他所有不见光的温柔。 
 
蒙骜仍然记得,那晚的夜色很好,月亮大而明亮地高悬于空中。秦王赏赐了酒肉,以示嘉奖,而一向治军严明的白起竟也放松了禁制,允许士卒将领喝酒吃肉,畅快痛饮。酒过三巡,他突然想起来,一整晚都没有见到此战的主帅。 
 
或许是他们只顾着自己吃喝,却忘了白起。虽然白起本来就不喜欢吵闹,但这种热闹的时候,让主帅自己冷冷清清地坐在帅帐里研读兵书战阵,实在是太没有道理。 
 
他拎着好不容易才从这群饿狼般的战将嘴里抢下来的秦酒,向帅帐有些摇晃地走过去。 
 
帐内火光摇曳,帐外却无一人守卫。 
 
蒙骜心中骂了几句新兵到底是没有规矩,这样的时候,便是所有人都饮酒作乐去,也不能擅离帅帐半步。人心松散下来,一旦敌袭,主帅有失,就会乱做一锅粥。 
 
正当他准备高声通禀时,却突然听到了白起模糊的说话声。 
 
他的声音听上去是从未有过的艰涩,好像说出这句话就让他感到十分难以为继。 
 
蒙骜实在压不下心中的好奇,加之酒醉壮胆,便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能让威震六国的白起都吃瘪,流露出这样真实到从未在他们面前表露过一星半点,乃至于众人以为白起根本就不会有的情绪。他想不出什么人有这样的能力,近似于要对抗秦国,对抗白起。 
 
他本想掀开门帘进去,但转念一想,白起必定是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窘迫的一面的。于是他就提着那壶温得正好的秦酒,在帐外状似不经意地朝里面打量。军帐和门帘中间有一些缝隙,于是他借着火光,依稀可以看到两个人的身影。然而仔细一看,却惊得他差点摔了手里的酒罐。 
 
那身黑袍红衣,赫然是当今的秦王。 
 
白起还未卸甲,像虎一样俯下身钳制住了秦王。他一身重甲,显得极为凶悍,然而他却只是低下头,像兽般温存地将额头相抵,吻在秦王的唇上。 
 
蒙骜愣住了。 
 
太多东西一下子涌入了他的脑海里,他好像突然明白了在他们那样仰视白起时,白起又在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谁。他吝啬到不会将半点多余的东西分给他们,分给这些追随在他身后,只渴求着有朝一日能够与他并肩,看到同样风景的人。白起在乎吗?他在乎,他也不在乎,他是秦王的剑,秦王是他的狼王。 
 
白起求之不得的,日日夜夜萦绕在心上的人,原来到底没人能争得过。 
 
战神如他,竟也有这样的苦。 


蒙骜不了解秦王,他是军营出身,除去军务之外,离王族是很远的。 


在他的记忆里,秦王是贵气而不可逼视的存在,他固然是清瘦而挺拔的,却有着能够使万军臣服的力量。他身上的确有一种不同于行伍之间的特殊气质,甚至说独一无二都不为过——如果说用兵者眼中有一战之胜负,那秦王眼中的便是天下之大局。他所推动的棋局,便是在社稷与伐战权衡,他所使用的手段,如同群狼隐没在草丛间,无声无息地包围住猎物,令其无从挣脱。 
 
有许多次,他看向白起的时候,白起却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秦王。曾经他不明白那双眼里蕴含的情绪是什么,如今才恍然大悟,他的目光里分明交织着赞叹、骄傲、欣喜与爱意,那明明是毫无掩饰的,却蒙住了所有人。 
 
可是他也知道,这是白起不该想要的东西。 
 
秦王仰着头,他听到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听到潮湿的吞咽声,他听到唇舌搅动的水声。可是这很不真实,白起这样如冰如铁的人,他的唇会如他注视秦王的眼神那样柔软吗? 
 
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几乎是慌不择路地奔逃离开了。 
 
在军中,欣赏甚至喜爱同袍军士,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所谓生死之交,就是老婆孩子远在天边,身边的兄弟却能救了你的命。这种情谊,是厚利重权都换不来的交情,哪怕共事十年二十年,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蒙骜一直以来也是这样以为的。直到方才,他突然明白他所仰慕的上将,竟也会有人一样的情绪,也会爱人,也会有欲望。这让他凭空生出许多歧念来,忍不住地去想,到底白起其人,还会在情爱面前,露出什么见不得光的模样。 
 
他回到帐中,猛浇了一头冷水,可是一点也没浇熄心头的邪火。白起晦暗却欲言又止的眼神始终出现在他眼前,好像夜幕里的山精鬼怪,缠上了他的身体,让他欲罢不能。可是与此同时,怒意又像火一样地舔舐着他的全身,让他觉得即便是秦王,也不能这样对待白起。但蒙骜只是一个战将,他到底是没有资格对两人的关系过多置喙的,他没有资格,也不能奢望他的上将会这样多看他一眼。 
 
哪怕他始终站在他的身边,他也不会回头。 
 
那一夜,他又灌了许多酒,蓝田大营中冲天的狂欢,再与他无关。他时而仿佛立于云端,时而又极速坠入谷底,眼前虽然一片模糊,但总能看到白起与秦王交缠的画面。他恍惚觉得自己能够听到白起低哑的呼唤,里面平淡的冷漠却又昭然若示。他不会,不会像对待秦王一样对待任何一个人,白起的腰杆全天下最硬,除了他的王,再不能有人令他弯腰。 
 
他这样愁苦地喝了一夜闷酒,喝到最后,自己干了些什么都全然记不清了。直到第二天一早,日上三竿的时候,他才被人推搡着睁开眼睛。刚想发作,那个扰人清梦的战将就退到了一个人身后,他睡眼惺忪地打量着站在他床前的人,那一身黑甲,不是白起又能是谁? 
 
他猛地一激灵,脑子里的酒全数醒了,急忙摔滚下床,跪在白起面前。见他酒醒了,白起便命其他人先行离开,径自留蒙骜跪在地上,他也只是背对着他站在那里,不多言语。 
 
“为将者,应时时把握分寸。” 
 
白起十分平静,如同先生告诫学生做人的道理一般,甚至没有一点责备他的意思。他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根本记不得昨晚酒醉后做了什么。 
 
“昨夜我王犒赏全军,两更后,你在帐外酒后失态,与人扭打在一起。” 
 
他的上将露出了一些失望的神色,好像他并不苛求蒙骜要如何做,但蒙骜这样的确令他不大满意。 
 
“军中将士血气方刚,偶有斗殴不奇怪。但你为何被人架回帐中后,口中念念许多有辱我王之词?你可知道依秦律,欺辱君王,是夷三族的重罪。” 
 
白起垂下眼看他,沉重的压力随着他的目光一起落在蒙骜的背上。 
 
“若不是将军,一国质子怎能为王!秦王不值将军的心肝,蒙骜便是心有不忿!”


他心一横,闷闷地吼了出来。 
 
“军功尚未核计完毕,计毕后上呈我王,五日内便会有封赏。纵是不满军功教考,下次立首功便是,如何能出言忤逆王上!” 
 
白起骤然发怒了,他一巴掌重重地打在蒙骜脸上,手甲拉出几条皮开肉绽的血痕。这也是他没见过的白起,会因为一句话而暴怒的白起。 
 
蒙骜跪得笔直,血顺着他的下巴滴下去,濡湿了前襟。 
 
“蒙骜是为将军昨夜鸣不平,并非贪功求爵。” 
 
对方突然愣住了,刚才愤怒的表情还留在脸上,却显得十分迷惑。白起似乎一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但因为自己牵涉其中,倒显得没有立场责备蒙骜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头痛地皱了皱眉头,最后只是慢慢地开口。 
 
“我与秦王之间,不论何事,皆与你无关。” 
 
他又背过身去,给蒙骜留下一面冰冷的甲胄。 
 
“你要记住,秦王永远是你我的王上,日后,或会是天下的王。蒙骜若再出此言,我必亲手诛之。” 
 
白起拉开门帘,刺眼的光将他的身影拥进怀中,扎得蒙骜眼睛刺疼。 
 
 
 
在许多年后,秦王和白起都已然不在人世了。新王为那个叱咤风云,在纷繁乱世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王者挑选谥号时,终于选定了“昭”——正如秦王的一生,日出灼灼,光耀秦川。 
 
已经不再年轻的蒙骜却重又想起了那天白起离开时的背影,他终于也明白了,像他那样的人,是多么真挚而深刻地爱着太阳,爱着那炽烈而滚烫的,会令他粉身碎骨的光芒。

塔是只杂食松鼠

马拉喀什之夜(中)

Warning:

1.配对:白起/赢稷,斜线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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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稷是在斋月的第三天醒的,白起摔了一个盘子,把床边上嗅来嗅去的狗吓了一跳。 


离他们住处很近的地方有一个大清真寺,明亮的火光在黑夜里传了很远,像一个昏黄的梦境。他仰着头看烟花在天上炸开,光映在他的脸上,透过睫毛落下纤细的阴影。白起一时失语,他站在卧室门口,在烟花变化的颜色里,牢牢地盯着嬴稷的脸。 


海市蜃楼一样的,他被夜色氤氲的脸。 


嬴稷看到他进来,嘴唇很轻地颤了一下,露出一个他想了很久的笑容。 


“白大哥,此处离函谷关还有多远?” ...

Warning:

1.配对:白起/赢稷,斜线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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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稷是在斋月的第三天醒的,白起摔了一个盘子,把床边上嗅来嗅去的狗吓了一跳。 


离他们住处很近的地方有一个大清真寺,明亮的火光在黑夜里传了很远,像一个昏黄的梦境。他仰着头看烟花在天上炸开,光映在他的脸上,透过睫毛落下纤细的阴影。白起一时失语,他站在卧室门口,在烟花变化的颜色里,牢牢地盯着嬴稷的脸。 


海市蜃楼一样的,他被夜色氤氲的脸。 


嬴稷看到他进来,嘴唇很轻地颤了一下,露出一个他想了很久的笑容。 


“白大哥,此处离函谷关还有多远?” 


“公子莫怕,过了这座山,再向西十里,便是我大秦的土地。” 


白起突然感到天旋地转,他像千年前一样,在烈烈雪风中握紧了嬴稷的手。 




 
嬴稷能够醒过来,所关系到的不单是白起一人。 
 
在他们像困兽般相拥渡过了第一夜之后,仍然是嬴稷先拍了拍他的背,他才松开手,斟酌着如何跟他描述现在的情况。他并不担心嬴稷会不适应现代社会的生活,只可惜他们的生活似乎从来都和轻松无关。 
 
“你是说,从寡人墓中盗走的和璞还不知下落?”嬴稷听完他的简报之后,皱起了眉头。 
 
白起在调查的过程中,始终能够感到有股力量在阻挠他继续深入下去,这也是他始终怀疑蓝田有问题,却直到两个月前才找到嬴稷的原因。更为奇异的是,在逮住其中一个暗哨之后,白起从对方的口中撬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魏国的信陵君,魏无忌。 
 
“结合方才王上所言,春申君黄歇在三十年前入蓝田大阵是为了寻压制异变之法,此后不知所踪。臣以为,和璞或已被滥用,且借此已发展出根基深厚的势力,与诸多领域皆有染。千百年来,始终有人驻守先秦诸王陵寝,以防生变,直到三十年前。” 
 
“直到三十年前,他们用以压制和璞的巫术或器物失效了。” 
 
嬴稷抬起头,目光灼灼。 
 
“或是失窃了。”白起倒了两杯水,在床边坐下:“因此,春申君借用手上已有势力,将蓝田划归为待建的兵工厂,实则铤而走险,欲从我王口中套出其他压制异变的办法。却不想正中我王下怀,令白起重临世间。” 
 
他喝了一口水润嗓子,嬴稷却并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白起。他知道对方想说的话,早在他在那个雨天背着满身是血的嬴稷走出地宫的时候,对方就这样问过。他是秦王的剑,活着是,死了仍然是。他如何想对于秦王来说是不重要的,他只要为秦国所用就可以了。 
 
他的王是这样狠的一个人,他要白起为他死,而死后白起仍然要为了他不得安宁。 
 
白起不是没有怨过,可是在游魂一样漂泊了许多年后,他终于发现,嬴稷仍是他唯一的期待。 
 
“这些年来,你是怎么过的?”嬴稷顿了顿,还是先开口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死寂。 
 
他问的东西,本来白起是攒了很多话可以和他讲的,但真到了被这样问的时候,他又不知道怎么说了。他想说我过的不算好,一开始不算好,但也能习惯,后来发现在没有寿命的限制时,很多事情会变得轻而易举。他想说我花了很多时间找你,哪怕这再也不是我背负的沉重责任,我依然花了很多时间找你。 
 
“臣在寻找进入蓝田大阵之法。”他把自己想的东西尽数擦去,只留下这不痛不痒的一句。 
 
“一族势力,沿袭千年,左右时局都是轻而易举,更不用说是一群不死的老狐狸。”嬴稷哼笑一声,眯起眼打量着四周:“寡人为何在此处,必也与之相关,继续。” 
 
要瞒住嬴稷,一向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我王明鉴。”白起低下头,地毯被拆去洗了,他才注意到地砖的几何纹路。 
 
“以白起一己之力,的确难以为继。先王陵寝固然有重兵把守,我大秦一系余下重臣却有疏漏可寻,因而臣请出了商、严二君,在此处一是为了甩掉眼线,二是方便行事。” 
 
这个答案过分出乎意料了。 
 
嬴稷彻底没话可说,他半张着嘴看着白起,好像他是一匹会说话的马。介于他们两个不人不鬼的身份,他表露出这样惊诧的态度是很罕见的。 
 
“我王现在暂不可与二君相见,六国势力枝繁叶茂,难以轻易扳倒。我王暂且在此处将伤养好,再做他计。” 
 
他终于把想说的说完了,登时呼出一口浊气。嬴稷面颊上的肌肉抽动着,一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白起实在太理直气壮了,对他而言,仿佛从墓里掘出两个死人,再将之起死回生,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而白起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从床边的柜子里取出了纱布和医用棉,给嬴稷每日例行的换药,尽管后者并不理解他这样做对于一具已经算不上人的身体而言有什么意义。 
 
“你又是如何知道,和璞便是使人复生之关键所在?” 
 
嬴稷在白起解开纱布时,突然发问。他的伤口呈现出紫黑色,十分骇人。白起本是动作极轻地在伤口周围擦拭碘酒,一分神间用力了一些,嬴稷浑身震了一下,脸色都有些发白。他小心地包上新的纱布,才慢慢地回答刚才的问题。 
 
“臣起初并不知道,是后来试出来的。” 
 
他回想起墓室里色泽鲜亮的棺椁与壁画,千年过去,他的剑刃甚至仍能吹毛断发。白起从墓中逃出来时,只带了随身之剑。直到他到了蓝田,终于能喘息一下的时候,才感觉到半面新月一样的硬物硌在胸口,甚至有些微的热度。在他将之取出端详时,周遭枯木回春,就连他刚捕获的野兔,血肉都奇迹般地黏合起来,蹬着腿跑开了。再试几次,仍然是同样的效果,他联想到此前献璧求和的使臣说过的话,才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你的确不知道,其中还有许多事,寡人未曾与将军讲过。” 
 
嬴稷脸上那种有些幼态的讶异神色像水一样褪去了,他低低地笑了一下,垂眼看他上药。 
 
“传言穆公剑能定社稷,白起剑可斩神鬼,此言非虚。世间任何违背常理之妖物,皆可被斩于武安君剑下,便是和璞之能,亦不例外。寡人本欲守卫秦国千秋万代,却不想一国气运,有如人之命数,终究是会尽的。” 
 
“人活一世,其实已经够了。寡人不能万年,秦国亦不能万年。” 
 
“然而这到底是寡人能为秦国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看着窗外一蓬翠绿的芭蕉,突然感到十分的怅然若失。 
 
阴差阳错间,有许多欲求长生的人求之不得,而不愿意长生的人,又偏偏不能甩下这幅担子。他没有说出口,在他的局里,一切便是人屠白起的痛苦轮回。他是万事的结束,在形势脱离掌控时降临,以终结青史的疏漏。唯有一点不同的是,这一次再无人认识秦国的武安君,他只需要完成他的使命,而后如何,再不在嬴稷的计算之中。他还白起一次重新活的机会,于是他们二人相互间,便再也无所亏欠了。 
 
因此他同林峰讲的那番话,说到底并没有多少期待。 
 
嬴稷是了解白起的,他知道如果对方知道自己仍然活着,必然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救出来的。但是没有了秦国这个依托,一切都变得很不伦不类。他不再是秦王了,尽管嬴稷从未后悔过从前所做的种种,却难免反复咀嚼他为王的一生。六国怨灵的嚎哭声中,事事都犹如发生在昨天,历历在目——他也只觉得心灰意冷而已。 
 
但白起还是来了,自己摸索着,在一片暗淡无光的雨夜里狼狈又坚定地来了。林峰没有找到他,他却找到了嬴稷。明明这一次他终于可以享受普通人的生活,可是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淌进这摊浑水,究其原因,无非是因为嬴稷。 
 
不论是风雪呼号的北地,还是阴湿诡谲的恶阵,他的王在哪里,白起就会随他去。 
 
 
“白起不怪我王。眼下唯一要务,当是好好养伤。” 
 
他埋头裹着绷带,手指碰到嬴稷温凉的皮肤。 
 
其实嬴稷说的这番话也不在他的意料之外。三十年,几乎是他曾经作为秦国的白起时的一半寿命,他现在甚至可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去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坦白说,他不知道现在该如何和嬴稷相处,且不论和氏璧留下的一堆麻烦,他和嬴稷之间也不是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但他在这里,此时此刻对于白起来说就是一件很好的事了。 
 
但嬴稷并不是这么想的。 
 
“白起,你为何总不能明白寡人的心思。” 
 
他想要争辩什么,却只是疲惫地弓下了脊背。 
 
他们的误会就是这样难以解开,没有误会是易于解开的,但他们互相之间都过于习惯于用自己的想法去解释对方传达出的信息。这不是纯粹的好事或坏事,因为每个人对于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理解,这是无可厚非的;但在复杂的亲密关系中,这种固执可以称得上毁灭性的存在——在家国天下向内坍塌成为两个人关系的纽带时,它牢固而拉扯得令人感到痛苦。 
 
他要怎么去面对一个把所有复杂到难以理清的感情全然倾注到另一个人身上的白起,在他为他而死,又为他而活之后? 
 
“臣如何不明白我王的心思?”白起好像突然被扎中了一样,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嬴稷的眼睛:“臣以为世上再没有比臣更了解王心之人,却不想我王设好了局,只是让白起来赌。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凭我王决断。从前是为了秦国社稷,王心难测,白起不怨我王。然而事到如今,我王为的又是什么?” 
 
“你带回来的人,终归是要死的。你我可以相携除去和璞留下的祸害,然而寡人本也是最不该存留世间的怪物,因而注定也要死于你剑下。当初命你自刎,如今或已还清,往日犯过的错,再不能重又循环往复。寡人只想你听的明白,心里也能摘的明白。” 
 
嬴稷十分平静,他应当是很难过的,可这些话却说得字字分明。 
 
 
白起看着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悲伤,眼圈竟全部红了。 
 
他放下手里的绷带,在屋子里走了两转,像头被困住的狮子。而此时,他的手机正好响起来,他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接起电话,表情却更加凝重了。嬴稷看到他出去把一只虎头虎脑的小狗抱进来,放在床边上,又走过来,本来是想抱他的样子,却只是握了握他的手指。 
 
“我出去两天,有人会来照顾你。” 
 
他张了张嘴,狗在一边歪着头看他。 
 
“你应该很想见他。”

塔是只杂食松鼠

马拉喀什之夜 (上)

Warning: 
 
1.白起/赢稷,昭白昭,斜线有意义。 
 
2.帝陵番外。 
 
—————————————————————— 
 
白起晨跑完,牵着半大的罗威纳往回走。 
 
小家伙虎头虎脑的,走起路来蹦蹦跳跳,让人忍不住地喜欢。 
 
他在路上买了一些鸡肉,露天市场里有人在兜售鲜果,他又选了一磅樱桃,店家往里面塞了三个无花果,用纸袋装着。回去的路上,夏风干燥而闷热,夹杂着细细的砂砾。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纸袋,狗子摇头晃脑地转头看他,对鸡肉很是感兴趣。他把最后一块狗零食喂给它,才想到还没...

Warning: 
 
1.白起/赢稷,昭白昭,斜线有意义。 
 
2.帝陵番外。 
 
—————————————————————— 
 
白起晨跑完,牵着半大的罗威纳往回走。 
 
小家伙虎头虎脑的,走起路来蹦蹦跳跳,让人忍不住地喜欢。 
 
他在路上买了一些鸡肉,露天市场里有人在兜售鲜果,他又选了一磅樱桃,店家往里面塞了三个无花果,用纸袋装着。回去的路上,夏风干燥而闷热,夹杂着细细的砂砾。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纸袋,狗子摇头晃脑地转头看他,对鸡肉很是感兴趣。他把最后一块狗零食喂给它,才想到还没有给它取个名字。 
 
到了门口,白起弯下腰,狗很自觉地跳进他怀里。楼梯有点高,狗还小,爬不上去。他抱着狗摁了一下门锁,今天指纹有点难识别上去,可能是因为手上有汗。 
 
马拉喀什的建筑外墙总是陶土一样的红色,这片外国人度假短住的别墅区也保持了这样的风貌。方块形的传统版式镶嵌上大面积的落地窗,在棕榈和芭蕉叶下面,花园里的细沙试图营造出置身沙漠绿洲之中的趣味。他又想到刚买的樱桃,这是种很金贵的水果,他怕热风让它变得蔫巴,也就值不上小贩诈他的那点小费。 
 
狗轻车熟路地跳到地上,跑进卧室里转了一圈,他换了拖鞋,慢慢地跟着狗走进去。狗把头贴在枕头边,看到没有人,很失落地看着他。他坐在床边上,把纸袋放在身边,这下子,他又突然不是那么关心樱桃会不会变得不好吃了。 
 
“我又能怎么做?” 
 
白起把头埋在狗的背上,显得疲惫而十分难过。 
 
  
 
嬴稷昏迷了三个月。 
 
他把他从地宫里接出来的时候,他遍体鳞伤,还是寻常医生看不了的那种。白起把他带回家里住了两天,但周围明哨暗哨让他心烦,加之始终没有蓝田玉髓的下落,他便决定应拍卖行之邀,去一趟摩洛哥。 
 
白起在深夜登上一架不起眼的私人客机,他小心地把嬴稷抱上去,让他倚着自己的肩膀,好像对方真的只是太困而忍不住睡着了一样。 
 
摩洛哥之行比他想的要久。他在马拉喀什住下来,最初的一个月几乎每天考古队都会送来待鉴定的文物,多数是西汉时期的金银器和瓷片,其中有几件汉白玉饰品,但跟他要找的东西一点关系都没有。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令他很是心烦,于是许多个夜晚,他就只是坐在床边,看着嬴稷安静的睡颜。 
 
他如果再也醒不过来呢? 
 
他握着嬴稷的手,翻来覆去地看贯穿了他手心的那道伤。楚地巫术诡谲难解,即便是有和璞滋养,也恢复得极慢。有时候没有事等着白起去做,他就这样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嬴稷。透过玻璃房顶,星河和日出都能看的很清楚,在一个绿洲城市里,这样壮阔的景象是很美的。他下意识地想让嬴稷也看看,但对方只是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 
 
白起猛地站起来,他在酒柜里将就找到了一瓶蓝方,都顾不上找个杯子,就直直灌了两口下去。 
 
那一瞬间的念头越来越嘈杂,不断地重复着那句话,不断地问白起,他如果再也醒不过来了呢?嬴稷本来就是两千年前的孤魂野鬼,如今离开了蓝田玉脉,怎么还能活得下去?他或许不是昏迷,而就只是死了,勉强靠着和氏璧才能尸身不腐。他早该死了,楚人让他不人不鬼的活着,难道不是为了折磨他?这样安安静静地让他走,不是更好的结局吗? 
 
他红着眼睛,瞪着镜子里怪物一样的自己。 
 
和璞使得白起其人看上去始终只是四十出头的样子,但两个月来,他没有一点打理自己的心思,胡茬和眼袋让他看上去像一个颓废的工作狂。他在浴室里仔细地冲了个澡,又刮掉了冒头的胡茬,甚至拍了点须后水,酒瓶就丢在他的脚边。 
 
嬴稷就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白起并不习惯这么软的床铺,但给嬴稷用,他又担心不够软会弄痛了他一身的伤。他把被子掀起半边,躺了进去。嬴稷瘦到几乎脱形的腰只有一把,他侧着身子把对方拥进怀里,像对待手指一捻就碎了的丝帛;但他并不怜惜多么好的丝帛,他只是在意嬴稷。 
 
可是真碰到了他身上裹得厚厚的纱布,白起又忍不住了,他紧紧地把嬴稷抱在怀里,希望哪怕是能让他痛醒也好。 
 
和他说几句话吧,和白起说说话。 
 
他想同他说,他莫名地在棺中醒过来时是如何的茫然,又是如何像一头野兽一样在山间奔逃。他记起了很多东西,却都在他脑子里糊成一团,他甚至还记得那块嬴稷赐给他的白玉是如何在弥留之际被人放进他口中的,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他遵照着本能,跌跌撞撞地向蓝田赶去,渴了喝些山涧中的泉水,饿了便连毛带骨地生咽下捉到的禽鸟。临到了,却又被穿着怪异的人举着农具驱赶,他看着两个年轻人连滚带爬地从小路逃下山,好像才明白了一点自己的处境。 
 
白起用了很久才完全接受,秦国确实已经消失了很多年了。 
 
他找了个地方安顿下来,在城市的边缘,人贩子、小偷、想进城的农民,还有手上牵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自己还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混住在一起。在这个地方,没人关心他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他再落拓,也总有人比他更落拓。这让白起久违地回想起他的少年时光,但这是他熟悉的生活,在杂乱的人群中,反倒让他有时间慢慢理清楚到底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代变得很快,快得远超过他的想象。 
 
他花了一些时间去让自己变成一个学者。在先秦文化的研究上,仅凭他带出的佩剑铭文和玉器,就足以给学界提供新的研究方向。另一方面,他可以更轻易地接触到相关的信息,数十年来,他作为专家指导参与了很多墓葬群的发掘工作;只是始终他的期待,总也在大墓开启时,像千百年的艳丽织锦一样,慢慢变得暗淡。 
 
如果他能再见到嬴稷,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问个清楚。 
 
白起有许多次站在芷陵外面,远远地看着那座埋葬了嬴稷的陵墓。他总觉得这种情绪是他不熟悉的,打从参军之后,他虽然不爱和人交往,却从来也没觉得自己孤身一人过。军中有同僚,之后有魏冉,再之后,嬴稷就始终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哪怕是他们矛盾最激烈的时候,嬴稷仍然是真实而鲜活地存在的,现在他们隔着一层薄薄的黄土,按说白起应该是彻底的自由了,他却觉得好像什么东西都变得不重要了。 
 
事实上,在这几十年间,他从未停止过调查蓝田。在长平之前,蓝田大阵的建造已经在他主持下接近尾声;他本来是应该葬在阵中,作为镇压六国百万亡魂的最后一道封墓石,却因为邯郸之战嬴稷与他决裂,而打乱了最初的计划。传言中白起能斩鬼神的随身佩剑,也随葬在杜邮,且出奇地在两千年之后仍锋利如新。他本能地觉得蓝田大阵十分重要,重要到他活过来就是为了保护——或者毁掉这个地方。 
 
他的调查总是被阻挡在一些力量之外,甚至现在盯梢他的人都是那时候的尾巴。这件事涉及三线军工,本身背后就有更高层级的势力插手,加之在选址勘探的时候出了人命,相关的档案几乎被全数销毁,他去走访相关人士的时候更是四处碰壁。进到山中的勘探队再无音讯,只有两个士兵和一个当地的向导活着出来,而据向导本人回忆,他当时就是在外围和另一个士兵按着某种阵法搜寻失踪的勘探队。语毕他皱着眉头盯着白起看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 
 
“你不是当时下去洞里了的那个兵哥吗?”他挠着头,又仔仔细细地把白起打量了一遍,更加肯定地点点头:“你当时不是自己下去了,又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我们问啥你都不说吗?” 
 
“你说什么?”白起眉头皱得更紧,他直觉这里出现了问题。 
 
“你真不记得了?不是,哪儿有人能长得这么像啊。” 
 
向导也一脸见了鬼的样子瞪着他,但仍然带他从后山看了一下被封做军事禁区的区域。白起清楚地记得这里下面正好就是蓝田大阵的地宫所在,是他闭着眼睛都能进去的存在。按说他没有葬进去,应该早在两千年就荒废了。但如果这里没有问题,也就不会在四十多年来一直设置哨岗和巡防,直到最近才撤销,在地图上甚至都找不到这个地方。 
 
看样子必须要下去一趟了。 
 
白起这么想的时候,不知道下面竟然会是那样的光景。 
 
  
 
又是一个同样的夜晚,嬴稷迟钝地想,这一切或许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石门缓缓打开。那个一身湿答答还在往下滴水的人跪在他面前,像是哽住了一样,张着嘴艰难地吐字。 
 
“我王恕白起救驾来迟。” 
 
赢稷迟疑地动了一下,实在太痛了,他怎么不能挑一个好点的时间来? 
 
“外面在下雨?”他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温暖的手落在他的肩上,他感觉一条带血的钩子被抽了出去,一瞬间的疼痛过后,只剩下延展的无限空白。白起尽可能小心地不弄痛他,但赢稷已经没什么声响了。白起手上还沾满了泥水,但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是不住地拍打他的脸颊:“王上,醒醒,不要睡。” 
 
他终于解下了所有锁链,赢稷轻飘飘的,比白起记忆里的还要单薄。他把对方背到背上,冰凉的脸颊贴在他的脖颈上,却好像把他的心都填满了。赢稷还在模糊地说着话,他只是背着他,沉默地往外走。 
 
“你为何还要来?”他的王痛极了一样,贴着他的耳朵讲出这样呓语的话。时隔千年却好像犹在昨日的心痛又铺天盖地地淹没了白起。他背着赢稷,恍惚间好像往日重现。他和他纠缠了一生的王在风雪里艰难地走着,只为了回到秦国。昔日滚烫的热度,而今冷的就像死物,白起不怕死物,却不能在失而复得后,只能看着他的王这样安安静静地再不说话。 
 
“因为白起从未恨过。” 
 
他颤抖着,脸上的泥水和眼泪混在一起,赢稷安静地伏在他的背上,没有回答。

大爷二爷
今日份小婉君 (大概是和魏冉打...

今日份小婉君 (大概是和魏冉打打闹闹的时期)


舅舅真的太绝了MD我真的想爆粗。他的五官又硬汉又可爱。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生物???

他是剑眉,可是他是圆圆脸啊,是下垂眼啊,眼眶红红啊,腰敏感的不行啊。


试问谁不想日???反正我想。


我只能草稿了,没有上色的天分,也不是一个耐心的女人。


周二考AP了我一边复习一边摸鱼估计考个2分被我妈给乱棍打死。

今日份小婉君 (大概是和魏冉打打闹闹的时期)


舅舅真的太绝了MD我真的想爆粗。他的五官又硬汉又可爱。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生物???

他是剑眉,可是他是圆圆脸啊,是下垂眼啊,眼眶红红啊,腰敏感的不行啊。


试问谁不想日???反正我想。


我只能草稿了,没有上色的天分,也不是一个耐心的女人。


周二考AP了我一边复习一边摸鱼估计考个2分被我妈给乱棍打死。

塔是只杂食松鼠

画心

Warning 
1.配对:范睢/赢稷(单向情感描写);存在白起/赢稷情节。 
2.有隐晦的R18描写。 
3.人物及事件参考:大秦帝国崛起,存在情节改动。 
 
———————————————

范睢知道,这世上有些太好的东西,他是不配的。 
 
不是视野鄙薄的人所讥笑他不配,而他实际能轻而易举凭本事拿到手的;那是一道天堑,是他真正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穷尽一生也不能缩短的距离。

范睢在等。 
 
他遣退了左右近侍,一个人站在秦王寝殿外,手里握着...

Warning 
1.配对:范睢/赢稷(单向情感描写);存在白起/赢稷情节。 
2.有隐晦的R18描写。 
3.人物及事件参考:大秦帝国崛起,存在情节改动。 
 
——————————————— 
 
 
范睢知道,这世上有些太好的东西,他是不配的。 
 
不是视野鄙薄的人所讥笑他不配,而他实际能轻而易举凭本事拿到手的;那是一道天堑,是他真正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穷尽一生也不能缩短的距离。 
 
 
 
范睢在等。 
 
他遣退了左右近侍,一个人站在秦王寝殿外,手里握着刚从长平传回的军报。 
 
这不是平日里秦王休息的时间。他来的时候,通禀同他讲,半个时辰前,武安君前来面王。这是常有的事,武安君与秦王议事一向不留近侍,待其走后,旁人才能入殿。 
 
于是范睢恭顺地低着头,在殿外独自等待着,昏黄的灯影打在他的背上。 
 
一国之主与权臣单独议事并非是什么稀罕事,尤其是外戚专权了近四十年的秦国,从前或许为了掩人耳目,尚且不会这样直白。如今秦王已然手握大权,这个习惯却已经成为了秦王宫中的共识,即便是安国君觐见,也不会去轻易打扰二人。 
 
他听到低沉的喘息从严丝合缝的窗棂间流出,其中还夹杂着抽噎的声音。那是秦王的声音,即便染上情欲也无法掩盖。范睢听到他不作伪的快乐,那快乐是和白起一起的。 
 
因而他忍不住地想,秦王冷情的眉眼会否流露出柔肠百转,他锐利唇舌会否包纳进温存的吐息?他竹节般挺立的窄腰,会否在将军握剑的手下被撞碎,化为一滩旖旎的艳红? 
 
他想不出。 
 
在他见到秦王前,人生好像是周而复始的一个样子。 
 
在范睢看来,人实在是好懂的出奇,就像一群忙忙碌碌的蚂蚁。而不论是君王还是权臣,都逃不过本性的役使,小到四时耕种,大到伐战谋国,都有路子可循。可是他们这样自负,只顾着看脚下的路,而不知道自己的路是可以被安排的。他偶尔觉得无趣,在睡前对着房梁编织一条路,弹指间,铁蹄践踏过繁盛的国都,王旗落在一滩泥水之中。百世王权,顷刻倾覆。 
 
可是在公鸡打鸣的第一声响起来的时候,破落的王朝便随风飘散了。范睢还是蚁群中的一员,重复着劳碌而乏味的生活,伺候着脑满肠肥的主子。 
 
其实这并不能对他的抱负造成什么影响。范睢对自己有多少能耐是很有把握的,他只是差一个机会,一旦让他够到了那个跳板,那么王侯将相都会成为他的猎物。 
 
这是他在见到秦人之前的想法。 
 
在魏国,他丢掉了一条腿,还差点丢了一条命,还没来得及施展拳脚,就差点毫无名气地死在茅厕里。虽然说此时才恍然大悟委实是有点晚了,但他的确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把心里那点期待丢在了相府之中,决心彻底践行不仁不义的策术。世人是褒是贬,已经全然不重要了,他的忠诚,也毫无疑问给错了人。 
 
范睢以为这种决绝是难得一见的,后来才知道在山东六国,乃至荆楚之地,这个法则都是适用的。然而秦人并不这样,他们犹如蛮荒时代的凶兽,发自内心地崇尚力量。六国被秦的强横而蛮不讲理所震撼,实际上却不愿意承认,他们眼中卑贱的兽群,确实是足以碾压自诩文明的存在。 
 
然而不论是果决还是强横,都以秦王尤甚。 
 
秦王第一次伏拜在他面前时,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周围的扈从愣了半晌,然后齐刷刷地跪拜下去。范睢本以为一切都在计算中,却还是被他毫不拖泥带水的一跪惊得说不出话来,直到他耳边的蜂鸣声散去了,他才猛然惊醒一样颤抖着手去扶那位无比尊贵的王者。 
 
他握着秦王的手,想要扶对方起来。 
 
就在此时,嬴稷抬头看他。 
 
那双眼尾上挑的凤眼直直落入范睢的眼里,因为是抬眼的缘故,他的眼瞳被遮去了烛火映出的一点光亮,像漆黑的深渊。于是他在战栗间兴奋地意识到,秦王和六国的短视者是不一样的,他不是范睢的猎物,而是技艺精湛的猎手。范睢、秦国、乃至整个天下,都是他的猎物。 
 
寝殿里渐渐安静下来,有轻声说话和穿衣的窸窣声。他把头更深地低下去,火光映出一个低矮的影子。有人从殿内推门出来,他只谦卑地抱着一卷竹简,矗立在门柱边。殿内灯影憧憧,楚地桂子融在白芷的味道中,白起和他擦肩而过时,如同朔风扫过枯叶,刮得人脸颊生疼。 
 
秦国的武安君,就像穰侯、就像魏相,是决计不会正眼看他一眼的。 
他仍然低头候在殿外,直到秦王慵懒的声音响起来,他才顺应王命,踏入寝殿之中。 
 
秦王松垮垮地披了件暗红蜀锦深衣,只在腰上敷衍地打了个结,露出脖颈到胸膛上深浅不一的红痕。他像一头饕足的虎一样倚在榻上,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如今散乱地披散在肩头,黑色披风并不合身,将他衬得愈发消瘦。 
 
范睢不敢抬头看他,只将被手心的汗沾湿的竹简奉上。 
 
“深夜来见寡人,丞相辛苦。” 
 
秦王只扫了一眼竹简上的军报,便随手丢到一边。范睢之前看过,也毫不意外王龁斗不过廉颇。两年来,长平几乎没有什么好消息传回来,秦王已经懒得细读了。 
 
“武安君方才已与寡人讲过此事,欲赴长平接任主将。” 
 
“武安君乃战神,若亲赴长平,必能一击制胜。”他恭立在阶下,慢慢地讲。秦王不以虚礼掩饰自己的时候,一举一动都流露着惊人的霸道和美丽,即便是这样箕踞在王座上,隐约露出毫无遮挡的小腿,也足以让他目眩。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为何深夜入宫,军报只是其次,他知道秦王在想什么,也知道秦王要问什么,他要等王亲自问出来。 
 
“丞相好算计。”秦王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目的,提着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真心的笑。范睢却觉得他笑得很摄人心魂,如同兽露出尖牙,眨眼间就要暴起撕开人的喉咙,他的王是这样危险的存在。 
 
“范睢不敢,只是接到军报的第一时间便呈禀我王,唯恐延误军情。” 
 
他吐出精心斟酌的字句,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编织一张淬毒的大网。他也明白秦王正在纵容他编织这张网,并不加以阻挠;因为本质上秦王和他是一类人,他们无所谓手段,无所谓名誉,只在乎结局。只要能达成目的,哪怕有一天他亲手编织的绳套束在了他自己的脖颈上,也足以报偿这深彻入骨的痒。 
 
“你这样遮掩,无非是想告诉寡人,军中已尽然是武安君的心腹。军报未见秦王,却已见武安君,军政大权旁落,丞相是否颇为不安啊?” 
 
范睢低着头。秦王赤脚踩在阶梯上,缓步走到他的面前,那件黑色的披风好似将夜色裁剪下来一样,蜿蜒地在他身后流淌。他的气息有一股清新的凉意,和浓重的焚香相比,反倒令人舒适。但范睢不敢表现出他的舒适,只在秦王命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行一跪拜大礼。 
 
“范睢不敢。”他掷地有声地说出这几个字,倒是显得很有把握。 
 
秦王在他面前蹲下来,低低地冷笑一声,发出沉闷的鼻音。 
 
“有人骂范睢小人,有人言范睢良臣。你说,范睢是什么?” 
 
“我王要范睢是什么,范睢就是什么。” 
 
他不带一丁点谄媚,甚至说用上了他全部的忠诚,来回答秦王的这一句问话。 
 
其实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大部分情况下,好名声是不能和好结果兼得的。他自诩有胜于商鞅、张仪一类的大才,但与普通人期待的恰好相反,这些大才总是不能善终,甚至留下恶名的。因此如果攀到了此等位置,就必须要有个决断,是要爱惜羽毛,还是不顾一切地做件青史留名的大事。在外人看来,说客谋臣无非是巧言令色,然而他却在鬼门关徘徊,侥幸逃回来之后,也毫不犹豫地抛掉了一身无用的羽毛。 
 
明明都是狡猾的大谋者,却偏偏总是在秦国被灌了迷魂汤。 
 
他们这样穷困潦倒,在秦王俯下身握住他们的手之前,一切抱负都像蜘蛛在破烂房舍里结的网,像怀抱美玉却被人砍去双脚的楚人,号哭愤懑而无人在意。而秦王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存在,能如此珍而重之地俯下身,从烂泥里捧出珍宝。 
 
我是你的。他这样想。 
 
他要用旁人弃之如敝履的全部才学回报与他,哪怕把自己铺就为秦国的车轨,哪怕史书只记得他的恶名。秦王不愿做,不能做的事,就都由他来做,他愿意为他弄脏这双无所谓干净与否的手,只因这世上再不会有他这样卓绝的王。 
 
“丞相该记住,不是寡人要你做什么,而是秦国要你做什么。” 
 
秦王像是听这些话听的太多了,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这样。 
 
“秦国有许多社稷重臣,然而于臣而言,我王才是臣心中唯一念想。我王将秦国大出视为独一要务,臣便粉身碎骨为王谋之;我王将至高之君权视为秦国万世之根基,臣便以恶言进之。世人如何看范睢,史书如何写范睢,臣全不在意。” 
 
“唯有我王是臣心之所向。” 
 
范睢看着秦王,烛火在他的眼眸中摇曳。 
 
他知道对方是何等聪明的存在,也知道巧言令色在他面前是纯粹的无用功。他所说的的确是发自肺腑,这是秦王看得出的。 
 
范睢不是秦人,秦国本与他是无关的,但他是秦王之臣,秦王想要秦国好,他便爱屋及乌地也要付出许多心血。他就是这样简单到庸俗地回报对他好的人,也狭隘到不遗余力地打压对他坏的人,即便是作恶,也恶的坦诚。 
 
既然他够不到,描摹不出烈烈艳阳,那就算是蛰伏在他的阴影之下,也足慰平生。 
 
“丞相有心,只是寡人信他,再不会如信他一样信别人。” 
 
秦王站起身,弯腰将他扶起来。他始觉得在寝殿外等了太久,又跪了太久,伤腿早已麻木的站不起来。他攥住了秦王的袍袖,咬着牙想撑着站起来,对方任由他这样有失礼节地拽住自己,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扶着范睢,做他借力的地方。 
 
“我王若是真的如此信他,便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跛着脚站着,露出这样的丑态实在让他觉得窘迫。 
 
但范睢又太懂秦王的心了。 
 
白起不论放在哪国,都是足以令君主忌惮的存在。只是四十年来,他从未忤逆过王命,无人能对其指摘一二罢了。秦王从来是很纵容臣子的,举凡有才者,诸种怪癖他都是浑不在意的。加之白起为他入赵,出生入死,又屡立战功,以至于武将封君的地步,可以说是享尽了不二的荣宠。可是白起正向着一个无可挽回的方向滑落,他就像在一杆秤上,秦王的信任沉甸甸地压在一边;然而一旦秦王不再信他,军中的威信、民间的呼声、余下战将的疲软、以至于朝臣的不满,就会牢牢地压在他的肩上,将他拽下神坛。 
 
秦王脸色晦暗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收紧到掐出淤青的程度。 
 
“武安君乃是秦国倚仗之重器,丞相切不可动党争的心思。” 
 
“臣所说只是谏言,如何做仍是王来决断。若王不信,何不以长平之战试之。” 
 
他如来时候在门口一样,谦卑地低下头。 
 
这是聪明人独属的痛苦,就像在洞穴中看到光影,便要出去看看真的东西是什么。可是许多人只是看着光投下的影子,听着洞外传来的声音,便以为世道就是如此了。有许多远视,见过了活生生的人物的怀才者,却倒反被视作疯子。人们疑惑,乃至于愤恨恶人编织乱局,殊不知大势之有如浪潮,一旦成势,纵是君王亦不能敌。 
 
而大势,绝不是一朝一夕,一人一语所能起的,他只是将之点破,逼迫秦王去注视自己的一颗王心。 
 
秦王松开手,放任范睢摔坐在地上,他动了动嘴唇,终于只叹出一句。 
 
“白起不如丞相。” 
 
秦王宫里那么凉,让人想为他借一轮朝阳。

大爷二爷
这大概是一个熊孩子时期的稷。...

这大概是一个熊孩子时期的稷。

呜呜呜呜你稷真的太帅了。

孩子肝了一中午,真的肝不动了。

他怎么这么帅他怎么这么A。

虽然身为一个蜀人我觉得这样稍有不妥


昭襄业帝,九鼎入秦。

男人壮怀赛柔肠,自古秦川帝王乡。


今天的我是魏伶优,谁劝也不好使。


这是本小透明的第一个相关tag,希望大家喜欢。

这大概是一个熊孩子时期的稷。

呜呜呜呜你稷真的太帅了。

孩子肝了一中午,真的肝不动了。

他怎么这么帅他怎么这么A。

虽然身为一个蜀人我觉得这样稍有不妥


昭襄业帝,九鼎入秦。

男人壮怀赛柔肠,自古秦川帝王乡。


今天的我是魏伶优,谁劝也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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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是只杂食松鼠

帝陵(下)

Warning: 
1.与现实事件有出入。 
2.基于剧情需要,存在对历史人物的演绎。 
——————————————— 
 
(二) 
 
“昔日虎狼之秦何等强横,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秦王可怜。” 
 
黄歇把军帽摘下来,抱在手里,林峰看到他手中握着镶在门上的白虎玉雕。他难以置信而愤怒地看着这个接待他们的人,出于同为军人的亲近,他是很信任对方的。 


“春申君枉为战国四公子,拿死人撒气,还要无知小儿替你受过。败楚有君如此,焉能不亡乎?” 


嬴稷轻蔑地笑了起来,他的话里流露出的讥讽,倒是让林峰觉得十分...

Warning: 
1.与现实事件有出入。 
2.基于剧情需要,存在对历史人物的演绎。 
——————————————— 
 
(二) 
 
“昔日虎狼之秦何等强横,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秦王可怜。” 
 
黄歇把军帽摘下来,抱在手里,林峰看到他手中握着镶在门上的白虎玉雕。他难以置信而愤怒地看着这个接待他们的人,出于同为军人的亲近,他是很信任对方的。 


“春申君枉为战国四公子,拿死人撒气,还要无知小儿替你受过。败楚有君如此,焉能不亡乎?” 


嬴稷轻蔑地笑了起来,他的话里流露出的讥讽,倒是让林峰觉得十分畅快。 


被他唤作春申君的军官脸色变了变,他嘴唇扭曲着,像是要不顾形象地骂出来,又硬生生憋回去了。他紧紧地攥着玉雕,手上都压出了深深的红痕,旋即捂着嘴咳嗽了起来,粘稠的血块从他的指缝间滴落到地上。嬴稷好整以暇地垂眼看对方的痛苦神色,甚至抓住了林峰不让他过去帮忙。 


“他跟寡人一样,早该死了。” 


他用一种极为嫌恶的表情看着呕血的人,像是嫌他弄脏了那块地方。黄歇死死地用手扣住青石地面,汗渗出来浸湿了一身军装,浑身抽搐跟犯了病似的。林峰拳头捏了又松开,实在忍不住问出声:“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林峰的质问,嬴稷显得过于漠不关心了。他只动了动手,要做出什么动作一样,带着青铜锁链又响了一阵。林峰等他说话,却看他终于还是挑了挑眉,细长的手指指向了瘫在地上的男人,笑容满是讽刺:“你自己问他。” 


“嬴稷恶毒。”黄歇脸上都沾满了血,显得极为狰狞。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讲,说话间又呛出一口血:“昔日项氏后裔掘开芷陵后,本欲开棺毁尸,使这至恶之人再不能为祸后世。然开棺后见尸身不腐,甚至胸膛仍有起伏,视为不详之兆。大巫算得蓝田有一处白虎地,便将之连天子九鼎运至此,借以镇压此物。不曾想牺牲已成,这该死的秦王竟又活了。” 


“蠢材,楚巫将染有寡人兄长口中所吐鲜血的龙纹赤鼎熔为此方青铜椁,寡人在非生非死间,便是不想醒也是不能了。”嬴稷表情不悦地盯着对方,手指在青铜椁上敲击着:“下面的事,寡人替你讲。” 


“开棺后,楚人取走了随葬的和氏璧,想必你能站在这儿就是拜其所赐。”他抬起手掌,端详着贯穿手心的钩子,眼神里是森森冷意:“但尔等粗鄙之人未曾想过,和璞生死人,肉白骨之能,必有代价。若不能解,春申君不日便要成茹毛饮血的活尸了。” 


黄歇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地上挣扎着往这边爬动,拖出长长的一道血痕。嬴稷眯起眼睛看着他——更为准确地说,是看着他手里的白虎玉雕。林峰看到他眼眶泛红,像是有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这似乎也被地上的人注意到了,于是黄歇愣了愣,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我们掘了他的墓,我们掘了他的墓!秦国的武安君,既然活着的时候要当你这恶人的一条狗,那便跟着你一起不得好死!”他嘴里的血不住地往外涌,却浑然不觉地大笑着,好像这件事让他感到极为酣畅淋漓。嬴稷皱起了眉,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激动,只是像在回忆什么一样地叹了口气。 


“战国四公子,寡人当真是一个都看不上的。” 
他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林峰,后者有点难以消化所接收到的信息一样,表情僵硬地跟他对视,嬴稷看到他这样,甚至笑了起来。 


“楚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若是芈原还活着,必先杀尔等小人。” 


他俯下身来,深红色长袍显得不合时宜的艳丽。 


“然而小人中不乏有才者,不似公子这般蠢钝。掘开白起之墓,取出他口中所含之玉,寡人的确不忍,只是这本来就是寡人的计算,君竟不知?” 


他慢悠悠地讲出的话,却让林峰和黄歇俱是一惊。黄歇抬起头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手中紧握的玉虎,想到了什么一样地摇起头来,嘴里念着些旁人难以听明白的话。林峰隐约听到了“不可能”,“原来如此”一类的话,他听不明白,转头看向嬴稷。 


“怎么不可能?寡人将和璞一分为二,一半随葬芷陵,一半封于杜邮白起墓中。和璞能保人尸身不腐,其人见光后却会有恶变,因而需蓝田玉髓压制。”


嬴稷嗤笑着,他的权谋与计算在两千年后仍留有余威。他甚至让林峰都感到恐惧,他二十余年的生命在这个威慑六国,以至于其死后数十年都仍令人寝食难安的君王面前显得过于渺小了。曾经战火纷飞的诸国留下了恩仇的遗腹子,然而他们之中只有很小一部分人会在每个月色皎洁的夜晚,回忆起一双虎狼般不能逼视的眼睛,在黑暗中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你既已掘出白起墓,想必是看到了和璞上的白虎凹槽。只是春申君不知,武安君口中所含之玉,实则是蓝田玉髓,亦是镇压武安君剑下六国百万亡魂,避免受其所扰的神物。此神物原是蓝田地宫的钥匙,你说,寡人将之与和璞共同随葬于白起墓中,所为何故?” 


他眼神带笑,伸出手,像是要去触碰黄歇的发顶。

 



“将之取走之日,便是寡人的武安君重临世间之时。” 



 
地宫里一片静默,就连林峰都忘了还要呼吸。 


黄歇愣愣地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却笑不出来一样,张着嘴显得十分滑稽。他呕出的血凝结之后变成了暗红的颜色,黏在他的脸上,让这个原本精神的中年人显得狼狈之极。嬴稷对他的表现只是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神情,连笑都懒得笑他。 


“你是如何…你是如何…”黄歇颤抖着吸气,指着嬴稷的手都在大幅度地摇晃,整个人勉强撑着站起来,又“扑通”一声跪倒在石阶上:“天底下怎会有此等恶徒…天啊!你对楚国不公,对六国不公啊!” 


“寡人确是恶人,却不是对尔等伪君子。”嬴稷又看了一眼林峰,眼神里流露出一些复杂的情绪,只是轻飘飘地继续讲下去:“寡人困住了白起。寡人不但要白起为寡人打天下,为秦赴死,还要他在地下也不忘守着秦国的后人;若蓝田大阵被破,亦或是有人窃走和氏璧,那么他甚至都不能就那么安安稳稳的躺在梓宫之中。春申君,楚国几近亡国之恨,今日想起了几成?” 


他笑着,轻轻地把手放在对方头上,像一个慈祥的老人看待涉世不深的孩子。 


黄歇随着他的动作,膝盖软下去,俯趴在青铜椁前。林峰只听到压抑的抽泣,从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实际上或已两千多岁的人身上传出,显得极为吊诡。可是他仍然觉得,这半天不到所经历的事,就像一个过于荒诞的梦境。 


正在此时,地宫突然晃动了起来,从八道门的深处传来了尖锐的哭号。即便是林峰这样将信将疑的,也感觉到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阴寒的煞气簌簌地弥漫开来。嬴稷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他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表,表上显示的时间赫然已是凌晨12:40,嬴稷口中的锁魂阵,正缓慢地开启着。 


“马上走。”嬴稷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示意林峰即刻离开。话语间,青铜鼎上悬挂的人牲,竟歪歪曲曲地动了起来。他们耷拉着头,身上皮肤枯槁,拉扯着链子往下坠,于是锁链另一头的嬴稷就被吊的悬空起来。有粘稠的东西滴在脸上,林峰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是血滴在他脸上,是嬴稷的血。 


“你等着。”他突然着急起来,好像梦里的那种情绪猛地攥紧了他的心,催促着他去把嬴稷救下来,带出这个地方。林峰从包里抽出了之前备用的雷管,思考这在哪几个地方定向爆破,能将洞中几个大鼎连着的锁链炸断。 


嬴稷看着他,又用那种隔着他在看另一个人的眼神,冲他笑了一下。 


“你以为之前那些人为什么都有来无回?他们是被送来探路的。此处是蓝田玉脉的中心,却被锁阵,要是能轻易进来,黄歇何苦费这么大力气。” 


“况且寡人也不是你这个毛头小子能救的。”他柔声说,几乎是在哄他离开。 


“但我也不能,不能就这么看着你在这儿。”林峰说不下去了,黄歇倒是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倚在石阶上,像个死人。在门后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和奔马的嘶鸣,像八支愤怒的军队将要冲破禁锢,将这个地宫都彻底踏平一样。洞顶甚至有碎石纷纷掉落,称之为地动山摇都不为过,林峰几乎要被晃的站不住,左摇右晃地试图站稳。 


“不是你不能,是你不舍。不是你不舍,而是武安君不舍。”被吊在地宫中央的人低着头,他那么像一个神明,悲悯地俯瞰世间众生。他落在林峰眼里,他是林峰恍惚间的一个梦。 


“地宫唯一的出口在青铜椁下第二级阶梯,有密道通向西北角虎口处。途中不能回头,一个时辰后即可出此地宫。你记住,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嬴稷不容置喙地为林峰指出了一条路,而其他人或许还未到过这个地宫,就已经被束缚了逾千年的,暴怒的魂灵撕得粉碎。


林峰想到了狼山前线的兄弟们,想到了还没打赢的仗和将人炸得血肉模糊的雷场。对于他来说,这些和赢稷相比是要更真实的存在,赢稷说的虽然残忍,却总是对的。


他果断地摁下了第二级阶梯旁一个凹槽。他面前的石阶发出沉重的机关连动声,一扇极窄的暗门缓缓打开,凹槽出突出一块青色的龙纹玉璧。林峰看向嬴稷,后者向他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于是他将之收进口袋里,钻进了狭窄的暗道里。 


他听到石门訇然中开的声音,在几近沸腾的嚎哭声中,嬴稷的声音就像那夜里直直在他脑海里响起的那样清晰。 


他说,你自不必去找,要是有一日见着同你长的一样的那个人,让他来见寡人。 


在一片嘈杂声中,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林峰停在原地,不能回头,却要等他的下一句。 


“若他还恨寡人,便不必来了。” 


这一声就像叹息一样,暗门终于在他背后彻底合上,带走了最后一丝光亮。 
 
 





高等从维和部队回来的时候,在机场遇见了一个人。 


对方穿着黑色的衬衣和西裤,风衣里面简单地束了一条白色围巾,他第一眼只觉得对方气质十分出挑,又有些熟悉。 


直到对方从他身边经过,无意间同他有了短暂的眼神交集时,他心里突然有颗雷炸响了,震得他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不能想了。他推开人群,不顾身后贺权提高声音的询问,撞倒了一片行李,他只想抓住这个他抛下了,一个人孤零零折在了狼山的人。 


“林峰——!” 


他追赶着,大喊着。 
“你回头看看我啊,林峰——!”

牂柯|拖延症治疗

忽然好奇你昭你白平时写字是会乖乖写大篆还是写睡虎地流……白武安你写睡虎地流古隶的话看到手边的虎符不会良心疼痛吗(不会XD。延长睡眠时间为你秦健康工作五十年比写好规范字重要多了2333

三晋系、楚系、秦系的文字差别不小。

秦系文字的话,离周原越远文字变化越大。

白武安出国的时候有没有一时半刻体会过不认字的扎心感(就算有别国的档案材料也不需要他亲自看原版的吧喂)。信札里面忽然乱入的别国文字什么的……还怪可爱的?(昭:托白武安的福寡人的识字量增加了许多无用的部分

昭:道理我都懂,但是这个齐国字是为什么?

白武安:(这是一个齐国口音的不知道)

蒙骜:低头看地。

*...

忽然好奇你昭你白平时写字是会乖乖写大篆还是写睡虎地流……白武安你写睡虎地流古隶的话看到手边的虎符不会良心疼痛吗(不会XD。延长睡眠时间为你秦健康工作五十年比写好规范字重要多了2333

三晋系、楚系、秦系的文字差别不小。

秦系文字的话,离周原越远文字变化越大。

白武安出国的时候有没有一时半刻体会过不认字的扎心感(就算有别国的档案材料也不需要他亲自看原版的吧喂)。信札里面忽然乱入的别国文字什么的……还怪可爱的?(昭:托白武安的福寡人的识字量增加了许多无用的部分

昭:道理我都懂,但是这个齐国字是为什么?

白武安:(这是一个齐国口音的不知道)

蒙骜:低头看地。

Q:拿下长平之后看到赵人的虎符有什么感想?

A:有几个字不认得´◡`

就很好奇斯相会不会偷偷写古隶什么的……

喔今天有看到斯的本义是砍柴……筚路蓝缕,以启山林。

塔是只杂食松鼠

怀璧

Warning:

1.配对:白起/赢稷;昭白昭

2.R18部分为白昭

3.人物及事件参考:大秦帝国崛起,对情节有一定改动。

Summary:

许多年以后,人们会说,秦王波澜壮阔的一生从这里拉开了帷幕,他的战车倾碾过六国的土地,以六国的尸山血海将秦国托举到无匹的高度。他的野心就像烈日一样滚烫,白起是他饮血的剑锋,范睢是他无解的鸩毒。没有人知道世上如何竟能容忍这般心硬如铁的王:一人挡在他面前,他便杀一人;四十万人挡在他面前,他便杀四十万人;以至于周室挡在他面前,他便彻彻底底灭了周室。在他掌心翻覆间,一个如日中天的强国就会崩塌下来,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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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ning:

1.配对:白起/赢稷;昭白昭

2.R18部分为白昭

3.人物及事件参考:大秦帝国崛起,对情节有一定改动。

Summary:

许多年以后,人们会说,秦王波澜壮阔的一生从这里拉开了帷幕,他的战车倾碾过六国的土地,以六国的尸山血海将秦国托举到无匹的高度。他的野心就像烈日一样滚烫,白起是他饮血的剑锋,范睢是他无解的鸩毒。没有人知道世上如何竟能容忍这般心硬如铁的王:一人挡在他面前,他便杀一人;四十万人挡在他面前,他便杀四十万人;以至于周室挡在他面前,他便彻彻底底灭了周室。在他掌心翻覆间,一个如日中天的强国就会崩塌下来,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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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稷有时候很羡慕自己的父亲。


他已经很老了,老到时间在他眼里几乎是静止的。对于一个君王来说,这个年龄是过分慷慨的恩赐,这好像是独属于贤王的酬劳。但他知道,在其余六国眼中,嬴稷和贤王没有半点相似——在秦王赐死白起后,秦人或也以为他们的王的确老糊涂了。


这并非一件坏事。假使人糊涂了,就可以松懈许多,梦境一样地度过余下的日子。在他初回到秦国时,只有白起和他讲过惠文王的疯态,其他人则将之视为恶兆而三缄其口。秦国虎狼,因而为王者便不得好死。这样的话的确是口耳相传的,众人皆忌惮。但可笑之处在于,秦王是如此凶险的位置,却仍有人不顾天怒人怨要攀上来;左右腾挪间,又偏是局外人中了头彩。人们解释不明白,于是只好将之视为天意无常。只是就事论事,于处在事件中心的嬴稷而言,实在很难想象一个头发花白、衣衫不整的疯王。不论如何,他始终是将他作父亲看的,也有许多情真意切的难过。


嬴稷从来都是真心。他想。


只是为国家公器,真心也像是虚情假意。


因而他始终觉得他活得长而清醒,并非是上天的恩赐,反倒是种形式暧昧的惩罚。


他不清楚是否在王的眼里,近乎所有事都是和其他人看到的相反。寻常人是相信忠义仁爱的,于是王也开始效仿;然而扯下礼的遮羞布后,每个王都要佝偻着身子,试着挡住自己的野心和鸟,好像这样袒露出来会显得龌龊。可是天下到底不是讲道理的,秦人最不讲道理,也不怕坦荡荡地任六国评点;待到齐王惨死后,余下五国便心照不宣地不再讲了。究其原因,到底是因为拳头硬不硬,是和遮羞布下面挡了什么毫无关系的。


同理,人总是希望自己活得久一些。老得牙掉光了,像个皱皮橘子,还要看着儿女争为数不多的家产而闹得不可开交,是为高寿。可嬴稷从未将活得久看做一件多么好的事,以至于到他执政的第五十六个年头时,甚至令自己都觉得离谱。他在燕国时,曾以为自己永远也回不去那片平旷到有些粗野的土地了,然而白起带着血和土的味道撕破了燕赵之地的风雪——于是嬴稷的人生便再不能回头了。


白起,白起。


白起不是他的将,而是真正的虎狼。


秦王似乎是被兵权所眷顾的,这点十分奇妙。没有人能比一个在追杀之下回国称王的质子更清楚刀兵利器能何等地决断人的生死,乃至于威胁国家存亡,这个认知在白起往他怀里塞进一把匕首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他不明白,彼时秦国不差储君,白起却偏要选一条极难走的路,以至于差点丢了性命。嬴稷从未想明白过,以至于最后再想起他时,竟觉得他们之间的误解之深,当是由此而起的。


白起不仅用兵诡谲,为人也难以捉摸。嬴稷曾经一度以为自己摸清了他的心思,然而对待其人仍是慎之又慎,以至于白起本人都毫无察觉;以至于之后矛盾泛滥到难以收场的地步时,才惊觉他们之间种种是非对错,早已僭越君臣之理,难辨清楚。

 

秦王的一生,固然是再抹不去他的印记了。

 




白起最后一次见嬴稷,是秦王赐剑的前夜。


说是前夜不是很恰当,因为嬴稷是在拂晓之时来的。


时近腊月,草木已经结起了一层白霜,秦王披着厚厚的狐裘,沉默的站在院子里看着他。嬴稷彻底褪掉了最后一点情绪,像炉子里木炭烧干净之后的灰,像他送给白起的一纸空诏,平静而毫无波澜,让人觉得他不似活人。


“白起。”他跪坐到几案边,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白起极轻地带上门,火光在秦王脸上跃动,却好像都是冰冷的颜色。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并说了吧。”秦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可以说没有人见过这样的秦王,哪怕他暴怒的时候都要稍比现在更有些人味;但是嬴稷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会在无关紧要的事上放任自己的情绪,到了寻常人觉得痛彻心扉的事上,他却又冷淡起来。白起从前知道,公子稷这样往往是吓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于是便不做应对。到了秦王这里,便没有人能懂,他像是学着他人如何爱人一样,令人琢磨不清讲的话里有几分虚情,几分真心。可是学的终究是学的,只有这时,他才能让人看到,或许嬴稷的胸膛中,当真是空荡荡什么也没有的。


“事已至此,臣无话可说。”


白起不再撑着他的愤怒了,事到如今,他只觉得疲惫。


“臣只想问王上,邯郸之战,为什么非胜不可?”


嬴稷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他张口欲说话,却灌进了一口风,低低地咳嗽了几声。他原本是意气风发的样子,过了耳顺的年纪,仍是满头黑发,丝毫没有显出丁点儿老态。然而邯郸大败后,他便一夜间衰老下来。烛火飘摇,不留情面地把秦王一头花白长发映在白起面前,他恍惚间才想起,这已是嬴稷主政的第五十年了。


“白起,你怨寡人不懂你的心,可你又何曾替寡人想过。”


嬴稷不带感情地仿佛在讲别人的事,他甚至没有看白起,只是自顾自地说话,他甚至不关心面前的人有没有听。但这确实也是无关紧要的话,事情若想有余地,也只能退回长平坑杀降卒的那一夜。因此再要讲什么,听得进去或听不进去,眼下都毫无意义了。


“寡人老了。”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看向将明而未明的夜空。诸星宿中,遥遥映出日月同辉的微光,这个令六国忌惮的老人久久地凝视着遥远的星辰,仿佛在追思已逝的故人:“寡人的太子悼,客死异乡也有十年了。柱儿可扶否?”


“先祖孝公四十又三而薨,我父惠王病殁时亦不过四十五。这是嬴氏的命,寡人不惧。”


他露出一个寡淡的笑容。


“只是寡人一日在位,一日便要全力扫清秦国统一天下之障碍,要六国再也抬不起头来。此后,纵使无贤君,秦国亦将无敌于天下。”


“你老了。”


白起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擦掉嬴稷脸上的泪。


“我老了。”


嬴稷闭上眼睛,他感到人的寿命是这样的负担。


“白起从未忘记我王说过的话。”


他极为怀念这样能和嬴稷好好说话,而无需面对对方尖刻的怒意的时候。他们曾经有过很长一段这样奢侈的回忆,如果能不以争吵做他们二人一生的结尾,现在看来,倒也是莫大的恩赐了。


“国可以无贤主,却不能无良臣。”


白起斟酌着,把他缠绵病榻时想了许久的话,一一同嬴稷道来。


“朝堂上可以有说客、有辩臣,密以伐谋,善。然秦军之骁勇乃大出之根基,因而行伍之间,必不能有揣摩王意,而贻误战机者,更不能使此等风气开先河。王将白起置于武将封君的境地,白起的所作所为,便不是一己私心所能役使的了。”


“寡人知你性情宁折不弯,也知你用兵从无错漏。”


嬴稷讲起这些话时,好像之前那个大发雷霆的人根本不是他,而发怒只是某种君王用以达成目标的手段。但他的愤怒和理智是不冲突的,他确是在真心诚意的愤怒,但并不会为此影响决断:“寡人白日里同你讲过,为何长平后要你退兵,非是范睢谗言误国,而是其中另有道理。”


“寡人不逼你,邯郸之战伊始,你不愿去便也不去了。秦军不是没打过败仗,啃过硬骨头,然赵国十六岁以上男丁皆死于长平,余下老弱妇孺,久不能克,何故?”


“我秦军何时起,离了武安君,便不能胜了?”


他轻缓地吐出这句话,或许是众多人心中疑惑却不敢问的。


武安君一代战神,是秦国军民心中倚仗的不败之将;然而在他的威名之下,再无名将可堪大用,好似庞涓之于魏,一战败绩,一国倾危。


“臣亦同我王讲过,不乘胜追击,留给赵国喘息之机,我再战亦不能胜。”


白起再说这些话时,也不再有怨气了。他与秦王的博弈早就结束在了那句“寡人恨君”之中,如今只是在复盘数子,将之前不能放到明面上讲的东西,一一抽丝剥茧理个清楚而已。


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的王了,他敬了一生、信了一生、爱了一生的王,还有什么是不能言明的呢?


“半年不到,纵使是放回去的幼卒,也不过百余人。”


嬴稷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铜制烛台,蜡油滴在他冻得发紫的手背上,他却毫无感觉:“武安君莫要忘了,寡人的兵法还是武安君教的。围而困之,至邯郸断粮之时,其城自破。纵是六国合纵来援,亦不过是杯水车薪。”


“然而我军久攻不能克,士气疲敝,长途运粮恐生变故。长平之战已损耗三十万秦军,我军本就是惨胜。大军围赵,余下五国借机犯秦,我王何解?”


白起本是不爱与人争辩的,若不是这般你来我往的攻守质询,他也难一时将心中所思全盘讲明。只是这讲明的时机,实在来的晚了些。


“倘若只是事关一战之胜败,寡人不会这样对你。”


他看着嬴稷,对方没有聚焦的眼神近乎称得上温柔。


“白起或许无辜,不曾授意麾下将领败于邯郸,以昭彰其武安之无上功勋,与丞相争权。然而我秦国之军民,乃至寡人,皆迷信武安君战必能胜。三请君不出,寡人惊觉,此何等荒谬?”


“军中上下,皆是武安君之臣,为其马首是瞻。武安君能胜,便能胜;武安君不能胜,便败得彻底。若武安君亡故,我秦国又岂有良将堪用。”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白起,眼中有闪烁的水光。


“白起,此为误国。”


“白起知道。”


他几乎想安抚地拍拍嬴稷的肩膀,像那时候安抚公子稷一样,告诉他只要白起在,就无需担心余下的路该怎么走。可是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孩子了,他比白起还要强大坚韧,还要理智清醒。他觉得心中酸楚,又觉得秦国有王如此,是秦国之幸。


“然而白起不能低头,若奉王命而折损军力,亦是误国。”


“况且臣已失王心,留之何用?”


那一纸空诏,妥帖地熨烫在白起心口上。五十年情谊织成细密的网,陷入血肉,是他昏睡时都不曾消弭的新伤,日日夜夜随着脉搏抽痛,于是他再一病不起。


 

嬴稷看着他,嘴唇颤抖着。

 

“——寡人终究是王。”

 

“而白起终究是将。”

 

他深深地,深深地低下头去,对他的王最后行了一个他所能行的大礼。

 

 

嬴稷曾经问过他,人的命数是不是天定的。

那时候他还没能接手政务,每天象征性地往王座上一坐,朝会议事也权当他不存在。他坐在那儿百无聊赖,偶尔在政事上有些见解,说与不说也没有差别。朝臣中严君一派和魏冉一派明争暗斗,他只觉得十分无聊,使劲给白起递眼色;后者原本笔挺地站在魏冉身后,被他这么一看也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嬴稷就开始琢磨今晚吃些什么。


在他还未主政的这几年,秦宫使他觉得十分憋闷。而白起的府邸也就成为了他逃离这种压抑氛围的好地方,彼时白起只是一个五大夫,又是魏冉行伍间的好友,各方势力也就对他这种逾矩的行为听之任之。只是对于白起本身而言,这样突然的亲近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多年里,还没有人像嬴稷一样,让他摸不清君臣亲疏。


他回到府上时,嬴稷已然自己带着几卷竹简在书房里选了好位置坐下。白起快要习惯了他的毫不见外,但按他的性格,无非是行完礼后就抱手站在一边。


嬴稷是决不会放任他这样疏远的,总是热络地凑上来握住他的手,絮絮地说一些关怀的话。待白起将下人遣走,他才讲起朝会上种种。白起在嬴稷的念叨里烧出几道简便小菜,大抵也就是些极为普通的炖肉和馅饼,堂堂的秦国国君,倒是被他这些小菜哄得很好,不复来时愤愤不平的模样。


这构成了白起对生活的认知,或许并不对,但真切地让他觉得舒适。


他对除用兵以外的事并不熟稔,普通人简单而令人满足的生活于他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偶尔换防回咸阳,刨除和魏冉一系的酒宴,他回到府中时,面对的始终是死气沉沉的屋舍。咸阳虽大,却始终不能让他心系于此;相比之下,军营虽然吃住欠妥,但到底是热闹的,他一旦在府里呆的久了,反倒浑身不自在。


但是这些不自在随着嬴稷初次出现他府里时烟消云散。


彼时嬴稷在国事上与太后闹了不痛快,当着众人拂袖而去。秦宫传来人丢了的消息时,白起刚好看到丢了的秦王在他后院练习射箭,于是他顺理成章而又毫无办法地留人在他府上住了一晚。

嬴稷在燕国为质子时,什么苦都吃过,然而一旦怄起气来就油盐不进,连白起府上厨子的手艺都要受几句秦王的弯酸。但白起对他如此这般的刁难并不介意,甚至觉得咸阳因他有了些跳脱的人情味,本来一国手握生杀大权的君主因为不能主政在他这里生起闷气,实在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我王稍坐片刻。”他挽起袍袖,将立侍一旁的仆从都遣散,自己下厨给嬴稷捞了一碗羊肉宽面。嬴稷闹了半天,本来也饿的前心贴后背,只是硬撑着不愿意低头,却不知白起放了什么些香料,教人光是闻着都食指大动。在煎好两个蛋之后,嬴稷已经在他身边吃完了刚捞好的一份面,同他在灶台前大眼瞪小眼,又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早怎么不知道,白大哥的手艺竟如此惊世骇俗。”


他笑得端不稳陶碗,全然没有一点秦王的样子,倒显得非常畅快。白起见他嘴角还有汤汁,就顺手给他擦去了,也并不觉得这样的动作似乎有些过分狎昵:“白起也不曾想过,区区的羊肉捞面就能消解秦王之怒。”


“稷儿的白大哥,自然同别人是不一样的。”


嬴稷本来顺手接过了白起给他煎的两个蛋,又很自然地夹了一个留给对方。那只是一个很平常的蛋而已,赢稷没什么考虑地就给他留在那儿,见他拿着铲子不动,还用下巴指了指,示意他快吃:“白大哥快吃。等会儿太后派人来问,白大哥可要站在稷儿这边。”


他突然有一瞬间希望赢稷永远能像这样,不见得要做多么好的王,却拙稚如赤子。为王者孤寡,是不适合他这样生机勃勃的,会哭会笑的人的。但他清楚那只是他微不足道的奢望,因为王到底是王,该他的,一样都躲不过。


“好。”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严君辞世的那一日,赢稷踩空了几格阶梯,摔进了白起的府邸。他接了下人的通禀赶过去,就看到秦王坐在原地,滚脏了一身华贵的衣袍,像失了魂一样的看着院内草木。白起想说的话突然就哽在喉头,硌得他不能再进一步。


“我小时候以为,长大了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质燕那些年,又以为王兄即位后,会来接我回去,于是我又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没有等来王兄,却等到了秦王的位置——我以为,这回总该能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我想要的不多,可总也不能有。所以我在燕国的时候一直想,嬴稷所犯何罪至此,且不论公子,甚至连个秦国的庶人都不能做。倘若客死他乡,恐怕也不会有人为他掉几滴眼泪。”


嬴稷笑了起来,看上去苍白而扭曲。


“可是直到今日,我突然想明白了。”


“嬴稷的一生,其实与嬴稷其人无关。生在王族,嬴稷不能选;入燕为质,嬴稷亦不能选。嬴稷喜欢谁,讨厌谁,都要背着秦国这个沉重的担子。就连他在嬴氏公族里最后的亲人没了,也不能因此恼怒。”


他笑出了眼泪,径自呓语着。


“可是没有人问过,嬴稷想不想要这个秦国,想不想当这个秦王!”


他踉跄着站起来,冠发蓬乱,像一头受伤的狼。


“不能如此,不能如此。”


嬴稷嘴唇发着抖,脸上还沾着泪痕,眼神却像白刃一样,透出无比锋锐的冷光来:“能在这里躲一时,却躲不了一世。为王者无实权,便永远是供人戏耍的玩物,秦王绝不是何人的玩物。”


“白起聆诏。”


“白起在。”他就地跪下。


“寡人要夺,寡人要权,寡人要吞下这天下。”


他看着他的眼睛,缓慢而坚定地说出这一句话。

 

许多年以后,人们会说,秦王波澜壮阔的一生从这里拉开了帷幕,他的战车倾碾过六国的土地,以六国的尸山血海将秦国托举到无匹的高度。他的野心就像烈日一样滚烫,白起是他饮血的剑锋,范睢是他无解的鸩毒。没有人知道世上如何竟能容忍这般心硬如铁的王:一人挡在他面前,他便杀一人;四十万人挡在他面前,他便杀四十万人;以至于周室挡在他面前,他便彻彻底底灭了周室。在他掌心翻覆间,一个如日中天的强国就会崩塌下来,摔得粉碎。


年轻的秦王就在此刻露出了他的獠牙。


“诺。”


白起没有半点犹豫地为他奉上一生的回应。





 

这些回忆就像伤口上结的痂,随着他们疏远而剥落下来。可是新生的血肉填平了旧伤,却填不去伤重入骨的感觉。


白起看着咸阳城被远远地落在了身后,好像突然随着咸阳的离去而忘记了秦王的样子。唯一一次,他没有身披重甲率大军出征的时候,也是这样在马车里离开咸阳的。不能够回头看到他的城令白起感到心悬空了一样的不安稳,但他要带着秦国的土,去见一位故人。


白起不是没有想过入魏会遇袭,可是真让他遇上了,相比起震惊,更多的却是愤怒。那一抔秦川的黄土还没来得及告慰亡者,就先撒了一地,纷纷扬扬地落在死士的刀上。他拔剑劈斩,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自己已不是壮年时气力鼎盛的那个白起了;然而这并不妨碍他践行近乎残忍的用兵之道,哪怕要再水淹一城,再给他添上几十万人命的债,他也不曾犹豫过。


只是太子悼,秦王的嫡子,去时活生生的同他们道别,回来时就变成了一副沉重的棺椁。他是否在魏国的土地上经受过这样的绝望,抑或是在血色的梦中一睡不醒,在弥留间苦苦寻求他父亲的帮助,可是他那强大到能令六国俯首的父亲却救不了他。


他救不了他爱的人,这是为王的代价。


宜阳离宫外,他看到嬴稷焦急的眼神,突然想到了那抔被打散的黄土。


“武安君可有伤到哪里?”嬴稷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始终牢牢地握着白起的手。他看到衣袍上划破的地方,眉头就会紧紧地锁起来,好像有人已将他的武安君伤的皮开肉绽,而虎狼之秦就要为此从魏楚两国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然而他越是关怀,白起就越是却不安,秦王交代他要做的事他已然做好了,可是他反倒觉得自己无功受禄,便没来由地局促起来。


嬴稷实在是过于了解他了,看他踟蹰的样子,便遣退了蒙骜与范睢众人。


“你去了太子悼原先的居所?”秦王了然地,甚至轻飘飘地问了一句,白起看到他给自己倒了一樽酒。


“是。”他想到了刀丛银亮的光,忽的就不忍再说下去了。


“武安君不必挂怀。太子悼之事,真要怪什么人,也该是寡人。”


秦王饮尽樽中酒,抬眼看他。


“寡人年少时,曾问过武安君信不信命。”


“白起答,人与人的命固然是不一样的,却不能听天由命。绝境亦有生路,高位亦未必不会倾颓。”


他想到那时的光景,尚且历历在目。


“可是命数一事,难逆天而行。”


秦王像一头卧虎般倚在榻上,深红色的衣摆蜿蜒下来,垂在白起脚边。他握着酒樽出了神,直到白起给他披上龙纹大氅,他才如梦初醒一样地抬起头,酒樽掉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夜深了,我王小心着凉。”他的手指擦过嬴稷温暖的脖颈,再给他扣好绳结。


嬴稷握住他的手,像是还没从回忆里抽身一样,迷茫地看着白起,却把他拉拽下来坐在他身边。他的嘴唇上还带着浓烈的酒香,每一次白起吻他时,总能尝到秦酒的味道。他解开白起的发髻,白发松散地垂在白起脸边时,他卷起一缕,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倬儿是我儿,就逃不脱嬴氏血脉的命。”他抚摸着白起胸口上留下的伤疤,那是在赵国留下的,差点要了白起命的一道伤。白起也不再年轻了,这些旧伤和他的白发昭示着岁月如何在他的武安君身上留下了痕迹,芸芸众生眼中肉身成神的战将,终究还是要受人生老病死所累。


嬴稷比白起小上几岁,但也到了寻常人须发花白的年纪。只是他和宣太后一样,看不出衰老,仍是让人心动的模样。白起喜欢他冷情的眼睛,像狼一样在猎物身上逡巡,哪怕是极为动情时,也仍旧像一潭深渊,只有高潮的空白里,他才会挣动着放任更多情绪喷薄而出。


白起一直都知道,往日那个嬴稷再不见了。


他们手上都沾满了六国的鲜血,可他依然爱他。


“白起清楚。”


他握住秦王的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硌在他的掌心,却让他觉得安心。


“只是太子悼何罪之有,竟这般死状凄惨,魂断异乡。白起以为若这是命,那天不该这样对秦国。”他抚摸着赢稷的脊背,忍不住把头埋在他的颈侧。总是他,也只有他,能让白起的心安定下来,从战场上的厮杀和哀嚎声中抽身出来,回到人世间。


“一个人从不是因有罪而受过的。”秦王摩挲着白起的脸颊,灰白的须髯穿过他的指缝:“君子无过,怀璧其罪。太子悼既是寡人之子,又是秦国储君,若无人能撼动寡人之威势,他便是天下泄愤之首当其冲者。”


“只是倘若太子悼遇袭之时,白起随行在侧,或许事不至此。”


其实白起心里知道,燕赵之地凛冽的风雪,从未有一日在他心中消散。他想到太子悼的死,才在四十年后的今天觉得后怕:“因此白起心中有愧,未自请护卫之责。”


“白起无错。”秦王叹息着,双手虚虚地环在他背上。白起收紧了手,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他感到在秦王这一身繁复的衣袍下,嬴稷仍是清矍的身量。他固然有在六国都是无二的容仪,却总让人疑心他会像海市蜃楼一样,在人收紧手臂想要留住他的时候化作细细的流沙,再也找不回来。


“异国为质,能活下来全凭自己的本事,不值得用武安君去涉险。如果他死在魏国,便是天告诉寡人,他不配做秦国未来的王。”


他的回答异常平静,甚至到了冷酷的程度。


白起直觉不对,松开手看向嬴稷。后者神色如常,好像戴了一张无动于衷的人皮,眼泪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下来,不似一个父亲失去了孩子的悲恸,只是一个王在悲悯世间苦痛曲折往复而不能止。


“生在王族,就是太子悼此生最重的罪。”他又斟了一樽酒,一口饮尽:“民间传言,秦王对六国不施仁爱,罪孽深重,终将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


“天命如此,怪不得别人。”

凹三 

石墨  

 

秦王在离开白起府邸时,在门口驻足。


“长平之战,你当真因赵女赴前阵而怨恨过寡人?”


白起不知道他为什么最后一句要问这个。


他的妻子是一个单纯的女人,单纯到在秦王面前就是一张空白的布帛,被轻而易举地玩弄股掌间。她谦卑地爱着白起,从不过多过问他的事,更不会知道他与当今秦王的情事,却试图用自己的身躯去保护她的丈夫。她的爱和信任却让他生出愧疚,注定像他这样的人,是无法面对一个普通人简单纯粹的爱的。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为嬴稷舍掉一切,可是真到头来,嬴稷不要他奉上的一颗心了,白起才发现自己的确是一无所有,的确是辜负了许多人。


甚至到了此时,他都不能狠下心去理清楚秦王究竟是何时开始不信他的,又或许从一开始他问出白起是否会站在他那边时,就已构思了一个个精巧的试探。他娴熟地把王命藏进私情之中,使人沉沦下去,再不见天日。白起侥幸选对了许多次,却在一次分歧后意识到,在秦王心中,他还是那头需要牵制利诱的凶兽,一纸王命就是拴在脖子上的绳索。而长平之后,这根绳索就永远地留在了他颈上,越收越紧。


许多年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南至蜀地,北至燕赵,白起这两个字刻在累累尸骸上,成为六国不敢轻易言及的人屠之名。在他的麾下,黑色的秦军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要流血,秦王指向的方向,便是他将要奔赴的战场,他不曾败过。


可他到底是败了。


白起突然觉得极累了。


名为嬴稷的这场火,在他心上轰轰烈烈地烧了五十年。白起将秦王视作他的抱负,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互相成就的,因此也就无谓君臣——他以为他是懂他的。秦王要的天下,是任何人或都难以狠下心,但却是维系长久之善治,为后世开辟一统之帝国的根本。他不惜为此背负恶名,将全部的尊重、信任和爱全部投入火中,得到温暖的错觉,便以为是与众不同的回应。火就这样熊熊地燃烧起来,直到把他吞没,直到他也变成扑火的飞蛾,他才看清那火光不曾有一瞬落在秦王眼里。


最初是为了秦国,最末仍是为了秦国。


他二人相携而行了五十余年,一朝离散,再回头细数时,只余下浩荡的遗憾。嬴稷青年时问他是否相信命数,他虽未说不信,却始终以为命是可以改变的。可是回溯一生,他才明白嬴稷想问却没问出来的话。


所谓命数,是严君无错、太子悼无错、魏冉无错、宣太后亦无错;六国百万死者无错、白起无错、秦王亦无错。只是当他们处在那条既定的道路上,无可奈何地发生冲突后,便始终要有人黯然离场。将他们裹挟其中的势铺天盖地而来,临到了要抉择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仍是这样不舍。



王者之爱,能赐予千万人,却独独不能施舍一人。



“她毕竟是我妻。”


一股暖流涌上白起的心,他的眼泪溅落在地上。

 

秦昭襄王五十年,秦王诏,一方白璧并穆公剑赐白起,命其自刎于咸阳城外十里杜邮处。


 

自此,将星陨落。

牂柯|拖延症治疗

危险发言

Q:“秦之群臣曰:请以赵十五城为秦王寿”的时候贵秦的大良造在干什么。


-A-

【大良造没有表态。】

白武安保持高冷没有上线,但是后来真的这么做了。

点我看图:被平原君仔细观察反复观察的大型摆件-视瞻不转白起起.jpg

翻译:/请以赵十五城为秦王寿/

          史官:请贵赵用赵国的十五城为秦王祝酒。

          大良造:请贵赵(等着看白武安)用赵国的十五城为秦王祝...

Q:“秦之群臣曰:请以赵十五城为秦王寿”的时候贵秦的大良造在干什么。


-A-

【大良造没有表态。】

白武安保持高冷没有上线,但是后来真的这么做了。

点我看图:被平原君仔细观察反复观察的大型摆件-视瞻不转白起起.jpg

翻译:/请以赵十五城为秦王寿/

          史官:请贵赵用赵国的十五城为秦王祝酒。

          大良造:请贵赵(等着看白武安)用赵国的十五城为秦王祝酒:)


-B-  

【大良造:请以赵十五城为秦王寿。】

虽然按人设白武安应该在闭麦,但是回头想想真的没几个比他更适合带头放狠话的秦之群臣了。很想看内心毫无波动然而心领神会加入聚众嚣张队伍给稷总撑场子的大良造哦。

“反正今天就是随便放放词儿大家不要往心里去是吧贵赵”X


-C-

【大良造没发言但是附和了你看他转发置顶还点了个赞。】

假的微信群:

秦王稷:来来来大家随便放卫星寡人让大良造兜着。

相邦冉-人在咸阳加班勿扰:和氏璧开价就是十五城,不如我们……搓手手

大良造:我觉得十五城可以。大家随意。




*顺便,任鄙也是相邦冉在昭昭十三年推荐做汉中守的……想看他的戏份w

塔是只杂食松鼠

帝陵(下)

Warning:

1.不要认真,没有参照,跟现实事件有出入。

2.没有感情线,都不好意思打tag了。

3.原计划三篇结束,写多了,下篇分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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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这一声低沉的呼唤,在地宫里曲折反复。

饶是林峰这样的大小伙子,也被惊得一下子动弹不得。他下意识要掏枪,却想起来这里不是狼山,他们在出连部之前就已经把随身配枪上交了。

在惊惧之中,他嘴里叼着的手电滚落到了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手电光照到地宫的洞顶,于是他看到更加骇人的场景。洞顶倒挂着数具干尸,底下是巨大的铜鼎,而离他最近的铜鼎里面盛着的粘稠膏体,正是...

Warning:

1.不要认真,没有参照,跟现实事件有出入。

2.没有感情线,都不好意思打tag了。

3.原计划三篇结束,写多了,下篇分一、二。

-------------------------------------

(一)


这一声低沉的呼唤,在地宫里曲折反复。

饶是林峰这样的大小伙子,也被惊得一下子动弹不得。他下意识要掏枪,却想起来这里不是狼山,他们在出连部之前就已经把随身配枪上交了。

在惊惧之中,他嘴里叼着的手电滚落到了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手电光照到地宫的洞顶,于是他看到更加骇人的场景。洞顶倒挂着数具干尸,底下是巨大的铜鼎,而离他最近的铜鼎里面盛着的粘稠膏体,正是他刚才闻到的异味的来源。林峰突然意识到,那些干尸或许在生前是被他人像杀鸡一样倒挂起来放血用的,而大鼎之中呈的,就是人血。

一股剧烈的反胃感扼住了他的喉咙。地宫中的场景已经远超出了林峰最极限的想象。这里呈现出的一切虽然远不如碎肢乱飞的前线那样惨烈,却极度残忍诡谲,人就像牲口一样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在最初的惊惧之后,林峰感觉到更多的是无名火起。这种封建的巫术拿人命做代价,就是为求所谓的“长生不老”,都扯他妈的淡,哪里有长生不老,这里除了一个怪物什么都没有。人都怕死,人都想活,人活着是为了明天,给后面的人铺平走的路。爷们儿就算是有一天趟雷死了,死也从来不窝囊,比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好得多。

这么一想,心里那一丁点儿怕也彻底没了。林峰捡起电筒,照着墙壁仔细地寻找勘探队员可能到过的地方。他绕着地宫走了一圈,发现这些鼎好像是呈圆形分布的,隔着一定的距离就有一个,而每个鼎背后都有一扇石门,却都没有人到过的迹象。而青铜椁上的那个东西,自发出那一声模糊不清的声音之后,也再没了动静。林峰转过身——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像。”林峰条件反射地抽出匕首的时候,那个东西又说话了,甚至还像在笑一样,连着铁链哗啦啦地抖动。他强忍着不适,慢慢走近地宫最中心的位置,那些铁链都汇聚到了青铜椁的上方,如果有能够启动机关的地方,必然是在这个活死人守着的位置。对方看着他靠近,像人一样偏头注视着他,露出被乱发挡住的苍白脸颊:“...你与武安君,当真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样子。”

“你说什么?”听他完整地说出话来,林峰一时竟忘了面前这个活死人是被封在两千多年前的大凶之阵中,用青铜椁下葬的极强横的凶煞之物,话脱口而出才发现自己失言。老人讲过,遇到山中这样的妖鬼,切忌搭话。林峰本来对这些迷信的东西全是不信的,可这地宫里种种又真实的太过于诡异,由不得他不信。

“寡人讲,你与寡人的武安君,长相甚为相似。”对方甚至用一种对孩子说话的口吻,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他细长的手指碰到林峰的额头,冰一样的触感扩散开来。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活死人的手碰到他的眼尾,又滑到嘴角;尽管他本能地想要攻击对方,然而毫无疑问,这个被困在这里两千多年的活物,对他是没有攻击性的。如果他想,林峰或许早已经死了。

也正是在他的动作之间,林峰看到那些连接在鼎上的锁链汇聚于洞顶后,分叉下来的其中一束末端是像肉贩子挂猪肉一样的钩子,穿过了他的手掌。再仔细看,他脖颈上拴着二指粗的青铜扣,同样的钩子挂在了两侧的琵琶骨和肋骨上,被破旧的长袍挡住看不清,但按锁链的数量看,大腿和脚掌应该也是被刺穿了的。所以被锁住的人无法走动,只能坐在青铜椁上。

无论对死人还是活人来说,这无疑都是酷刑。

“你是谁?”林峰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了近乎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他深深地吸着气,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寡人乃嬴姓赵氏王族一脉,名稷。”他用一种睥睨天下的眼神俯视着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好像自己是坐在王座之上,接受万人朝拜:“寡人是秦国之王,秦人之君。”

林峰记性很好,他们在训练之余的文化课上讲过基本的历史知识,但历史知识主要是偏战争史的内容。军队里谈到古代的名将都是两眼放光的,有人自比作卫青,有人酒后就要唱满江红,但争论起名将间的能力的时候,没有人能不提上一句以武安国的秦将白起。

“你是白起的王?”他想到了那块血玉,以及考古队长的推测。

“正是。”对方好像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反应,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这让林峰愈发迷惑了,他的反应完全就是一个人,不像是什么邪祟鬼物,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不老的办法?

“你要真是秦昭襄王,怎么可能活到现在?”他摇头,准备绕到对方身后看看有没有开启其他石门的办法。然而奇怪的是,青铜椁里还有一层棺椁,上面绘制的花纹彩绘,经千年仍艳丽如新,好像那才应该是原本一代雄主的棺椁应有的样子。

“世上多的是长生的妖术。”他被链子锁着,转不过来,只毫无波澜地回答。林峰觉得奇怪,那块血玉就装在他的衣兜里,这一来一回的交谈间,自己就像是他的故人一样。他一边想,一边绕完了一圈,到底也没发现什么,便转过来又停在他面前:“不可能。始皇帝派人求仙药都没有结果,怎么会这么简单。”

嬴稷——就姑且当他是嬴稷,眼神变了变,林峰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威慑感,从对方的姿态中释放出来。他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张了张嘴,偏头瞪着空气中的某一点,甚至把挡住脸的长发扒拉到了脑袋后面去,露出一张苍白但并不难看的脸。

“寡人有今天,都是拜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所赐。”他晃动着缚住他的锁链,自顾自地讲了起来:“寡人在位时,大举征伐,弱六国。老楚王被软禁咸阳,武安君水淹鄢、郢二都,此后,楚再无振兴之可能。因而楚人心中最惧最恨之人,并非我那曾孙,而是寡人。”

“楚人灭秦,项氏后裔掘开芷陵。然而他们不知,长平之时,赵王曾密遣使臣奉上和璞,以求停战;寡人虽不允,却将和璞一分为二,其中一半随寡人六年有余,死后随葬。和璞生死人,肉白骨之能,令其人恐甚。”他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峰:“于是楚军连夜将寡人之梓宫运至秦岭大阵,巫觋再补八阵,以人牲祭之,欲缚寡人于其中。”

林峰看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出去的办法,索性就地一坐,听听能不能从他的话里找到寻人的线索:“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用的?”

“你竟看不出?”对方又露出了混杂着轻蔑和疑惑的眼神,好像他本来就该知道这个地方的来历。林峰被看的很不舒服,硬邦邦地呛了回去:“我又不是你那神鬼一样的武安君,我怎么看得出来。”

“秦岭龙脉,却偏要选这样一个白虎地设阵,自然是为了压制六国百万亡魂。”嬴稷被他这样不客气地一呛,不怒反笑:“白虎亦掌征伐,可镇压邪灵。此地虽凶险,然则与蓝田玉脉相连,假以时日,可以化解亡灵之怨气。只是楚巫变阵,意在锁魂,倒是确确实实把此处变为极凶煞之地了。”

“楚人聪明。”他张开手,长长的衣袖拖在地上:“寡人确被囚其中,受万鬼啃食;然和璞乃天地之造化,以玉脉饲之,寡人不但能活,且再不能死了。”

“死不了是件好事。”林峰坐在一边,算着包里的干粮够吃几日。他想到了狼山前线的战士们,每天都有认识的人再也回不来,一颗子弹,一个雷,人命就像灰一样轻飘飘地飞了。他觉得,人要是能活着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你这样想?”秦王盯着他,林峰不是很自在地摸摸鼻子,点了点头。对方想下来,连动着锁链哗啦哗啦响:“活死人一样,被缚于此逾千年。世事变迁,沧海桑田,皆与寡人无关。此乃好事?”

“多少人想活却活不了,一片雷区就要收百十来号人的命。”林峰提高了声音,这件事情上他觉得一股子劲往上冒,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能活着,比这难扛的事儿都能扛下来。是爷儿们就有点爷们儿样,后悔了早怎么不做点儿好!”

“寡人何曾后悔过?”对方的声音冷森森的,让林峰方才想起面前的是个非生非死的邪物,那双在他梦里出现过的眼睛眯起来注视着他。

“寡人无错,秦国无错。”秦王的声音回响在地宫之中,他的手指细长,指点着空气各处:“看啊,就是此处有六国百万亡魂,夜夜生饮我血,生啖我肉,寡人亦要讲,六国一统乃王道天策。秦国已亡,然秦魂不死。于后世千秋万代,得见我大秦之明月高悬,寡人不悔!”

林峰看着他。很久之后,久到飞鹰永远地留在狼山之后,他才明白那一瞬间的震撼是什么。那是一个人彻底地化身为其所追随的理想,而全然不顾生死的样子。令狐耀南趟雷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嬴稷,一个死无全尸,一个被折磨千年,但为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样的绝境里他们眼中灼热的光芒从未消失。林峰曾经一直以为生命比一切都重,然而在他入了雷公的雷阵时候,他看着高等,突然就明白了那种感觉。

他们活着的意义不止于活着,只是人的躯壳束缚住了他们,只有挣脱了这副肉身的疼痛与恐惧,才能让灵魂璀璨。

“春申君,听的够久了,不出来一会吗?”嬴稷幽幽地看着一处,林峰惊觉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发现有人到来。脚步声逐渐清晰,待看清来人的脸后,他不知该做何种表情。

 

那人正是他和令狐耀南来时,接待他们的军官。

塔是只杂食松鼠

帝陵(中)

Warning:

1.从神话paro倒向了鬼吹灯paro,有一定的惊悚悬疑要素,看不下去的千万不要勉强。

2.如有雷同,我写的都是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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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昨晚那么一闹,大家谁也没睡好。天刚显出一点鱼肚白,林峰和令狐耀南早就绑好装备准备上山了。今天天气看上去不错,能见度很高,找来带路的老乡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后生,不怕老辈子们嘴里的鬼怪。令狐耀南颇为高兴地拍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对方黑亮的脸上带着令他感到十分朴实的笑容。林峰在清点背包里带的雷管,尽管是上山勘察,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带了少量的炸药。他翻着自己的笔记本,...

Warning:

1.从神话paro倒向了鬼吹灯paro,有一定的惊悚悬疑要素,看不下去的千万不要勉强。

2.如有雷同,我写的都是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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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昨晚那么一闹,大家谁也没睡好。天刚显出一点鱼肚白,林峰和令狐耀南早就绑好装备准备上山了。今天天气看上去不错,能见度很高,找来带路的老乡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后生,不怕老辈子们嘴里的鬼怪。令狐耀南颇为高兴地拍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对方黑亮的脸上带着令他感到十分朴实的笑容。林峰在清点背包里带的雷管,尽管是上山勘察,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带了少量的炸药。他翻着自己的笔记本,又搓了搓眼角,朝考古队长走过去。

“这块古玉本来是应该做文物保护处理的,但现在这个情况,要借出也不是不可以。”对方示意队员抱来了文物收纳盒,昨天的那块古玉就在其中的一个密封袋里,贴好了编号标签。林峰从对方手上小心地接过密封袋,想了一下,还是在密封袋外面包上了一层白手帕。

山路的确不好走,但也没有遇到之前勘探队员遇到的险情。只是他们一路上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在到达标记的第一个点的时候,林峰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时,带路的小伙子居然被吓了一跳。他们于是意识到,山里实在是安静的过分了。没有鸟兽的声音,没有林涛的声音,甚至连风都好像迟滞了,这座山静的像一块死地。

他们面面相觑,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好像稍一动作,就会有猛虎无声地扑出来咬断他们的脖子,林峰终于理解村民口中的“邪门”之处了。

“咱们入阵了。”令狐耀南蹲下身,观察着土地表面裸露出来的岩石。但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整个人贴近地面,用工兵铲刨开地面一层腐殖土。他很是翻了一会儿,挖出一个近一臂深的小型圆坑,林峰有点可惜没有和考古队要一把洛阳铲。令狐耀南用袖子擦了脸上的汗,看着坑底露出的一层黄色的土壤。他把手按上去,感觉到凉意顺着手心沁进来。林峰捻着铲子上的黄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炒过的。”

“了不得,这下面肯定是个大人物。”引路的小伙子也蹲在坑边,探头探脑地往下看:“村子里老人都说,黄土炒熟了夯的墓动不得,里面睡得那可都是王侯将相,要把他们惹恼了,这山都得抖三抖。”

要是放在昨天,林峰肯定要跟他讲一讲,现在是新中国,怪力乱神是不存在的。但现在那块曾经含在死人嘴里的玉就在他背包里。就算再不信,他也得承认这个地方的民间传说也好,还是暂时无法解释的科学原因也罢,都或多或少地对他造成了影响。况且抛开迷信的因素,在战场上布阵是常用的手段,甚至他们的军事理论文化课上都专门对这部分进行了讲解。他听懂倒不难,只是要说完全理解了,还是要看令狐耀南。要是令狐都觉得走不出去,那基本上可以放弃了。

“记住了,我们今天只是来做基本的地形勘察的,遇到问题,马上回撤。”令狐耀南表情严肃,他看了一眼时间,表上显示的是早晨九点,离他们出发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但山里看不出一点变化。今天的能见度并不低,一路过来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只是好像他们和这座山一起陷入了无声无息的死寂。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失去对时间的概念,一旦入夜,更不清楚会遇到什么样的突发情况。他大约估算了一下,在到达第二个目标点后,剩余两个都基本在与之持平的一线上下浮动,最西边的一处是一座主峰,也是他们今天能到达最远的地方。

 

在第二个目标点的勘察也很快完成了,他们在短暂地吃完干粮之后,发现了勘探队员在这里修整过的迹象。一些草被压平了,根据弯折的复原速度来看,经过的时间应当是在三天前。那么往好处想,勘探队仍然有生还的可能性,只是在山中找不到出去的路,或许还有可能和他们遇上,就能够尽快地弄清此片林子的问题所在。只是越往深处走,山林的迟滞氛围就越重,甚至令人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们到第三处标记点的时候,几乎是人人身上都出了一身汗,就连最精神的当地向导都不想说话了。

林峰靠着石头喝水,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想对照着昨天老乡标的方位点订正一下具体的位置,却发现他们尽管是按着路线走的,却仍然偏离出了五公里以上的纵向方位,如果要走回原有的路线,他们就必须进入更为情况更为复杂的原始森林。正在琢磨的时候,笔记本中间夹着的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他捡起来才发现是装着血玉的密封袋。

光透过血玉,影子落在笔记本上。林峰盯着被拖长的影子,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地把标记点都连了起来,形状竟然奇特地和古玉上雕刻的虎形对应上了。按照考古队长的描述,爆炸坍塌的洞口正在虎眼的位置上,而最明显的几条血痕正是将几处标记点直接连接到虎眼的位置。他猛地站起来,往坍塌的洞口处跑去。令狐耀南正在收集岩石样本,还没来得及分类装袋,就看到林峰一路往森林纵深处跑了进去。

“林峰!干什么你!”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兜里一揣,追着林峰就跑了过去,向导正吃上两口干粮,看他们一跑,忙不迭地也跟着往林峰的方向跑,三人这样你追我赶地跑了好几里路。林峰和令狐耀南一天山地负重五公里越野都要跑上两趟,尽管疲惫,跑起来还是脚下生风。只是苦了领路的向导,在后面追的气喘吁吁。两人隔着一段路看到林峰停了下来,那位置俨然是前几日塌陷的洞口,附近还杂乱地丢弃着一些野营帐篷,林峰蹲在洞口边写写画画,见令狐耀南他们过来了,像是完全不觉得累一样,举起手里的笔记本。

“队长,这个地方的风水怎么样?”令狐耀南气还没喘匀,就听到林峰这么一问,他无奈地掏出水壶喝了几口水。林峰看他面对着北方比划了一下,好像是在确定方位,然后才盘腿坐下来,拿了根树枝在地上比划:“虽然说封建迷信都是老一套的东西,但咱们还是要取其精华,辩证地来看待一些问题。按照一些传统的说法来看,这个位置是西方白虎位,属金,主杀伐。白虎是岁中凶神,一般不会有人选择这样的地方做身后之地。”

他说的口干,又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但是按照这里的林木生长情况来看,显然是有人在很久以前刻意布置过的。如果按照昨天考古队长的说法,这里跟名将白起有关的话,那么有奇兵八阵保护自己的陵墓也并不奇怪。”

“唉呀,谁会在白虎地上造墓嘛,不会不会。”向导在一边大喘气了好久才缓过劲,本来蔫巴巴的,听到白起的名字,却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连连摆手:“可不敢乱讲啊,咱们大沟子祖祖辈辈的,谁不知道白起。那杀神一样的人物要是葬在白虎地,还不早就变成旱魃出来吃人啦?百十来万死人的魂都跟着他咧,别说是一个山坳坳,就是那城里的大烟囱都给你掀喽!”

令狐耀南皱着眉听他说,觉得也有道理。虽然是迷信的说法,但古人向来是看重风水吉凶的,建国后仍有许多地方下葬要先请先生勘地。寻常人家的百姓都知道避开令亡者不宁,生者丧门的大凶之地,一国名将,生前受君王数十年荣宠之至,又怎么会有二等的风水堪舆师来为他选定身后之地呢?他正想跟林峰谈一下,却发现对方又拿出了那块古玉,对着阳光仔细地端详着。除却丝丝缕缕的血痕不看,那玉的轮廓赫然是一头俯趴的白虎。

 

他震惊之余,林峰已经在腰上绑好了绳子。洞口虽然有一些塌陷,但之前的爆破还是清理出了一人宽的垂直通道。要说是盗洞,看岩层厚度又不像是人为能够钻出来的,林峰就打算自己从这儿下去了。令狐耀南急了,冲上去一把抓住林峰,后者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实打实一副仗着自己手艺好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刺头样。

“你魔怔了?”他恨不得给林峰脸上一巴掌,好打醒他这没头没脑的举动。林峰看着他,认真的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只对他指着一边丢弃的补给品说:“这些东西,看损坏程度至少在野外没人管了五天以上,已经接近普通人在缺乏食物和饮用水的野外环境下极端生存时长,你能看着他们死在底下?”

“这块玉是个地图,必须从这个位置走直线到任意一个标记点,切记不能沿着标记点顺序走。这几个标记点始终没办法测量,就是因为这几处都设置了变阵的节点,有树林,灌木,所以勘探队、村民,甚至向导记忆里的路线都有偏差。”林峰把腰上的绳子紧了紧,让他两人分一半的食物给他带上。令狐耀南看着他,于是他又习惯性地搓了一下眼角:“我是当兵的,队长,我有分寸。你们现在下山,明早赶早上山来把山上那支还在转圈的勘探队接出去,记住了要先到阵眼这儿,再往别的方向走。”

“知道了。”令狐耀南咬紧了腮帮子,用力在他肩膀上捏一下:“你小子明天把下面那队人带出来,我带人来接你。”

林峰笑了一下,拽着绳子就跳了下去。

 

极速下坠的感觉让林峰头皮都有些发麻,洞顶的一丁点光亮迅速地离他远去了,越往下,阴湿的寒气就越重。终于到底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一声锁链晃动的声音,锁扣落地的声音都显得过分大了。他打开军用电筒,却出乎意料地没有看到想象中尸骨遍地的惨状。这是一条地宫的步道,由长条的青石铺就而成,步道两侧的墙上似乎都在讲述一位将军征伐的功绩。

这样看来,此处的确应该是白起的墓葬没错。但对于墓来说,整个地宫的结构又有些奇怪,整个步道都向中心有十多度的内倾,就像锅底的形状一样,进去容易,却难出来。

他隐隐有种感觉,整个地宫并非是白起的埋骨之处,这样的设计就好像…他一时想不起来怎么形容,但电筒能照到的前方,隐约就是这一条路的尽头了。门上有一方凹槽,正好可以将玉雕完全放进去,林峰咬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把玉拿出来,放进凹糟之中。

随着石门訇然中开,一股奇异的香味伴随着难以形容的臭味扑面而来,林峰猛地想起他刚才想要形容的那种感觉了。

这个地宫…就像是设计来困住什么东西一样。

 

在他的前方,锁链声再次响了起来。

一身朱红长袍,被黑发挡住脸的活物坐在巨大的青铜椁上,人一样地抬起头盯住他的眼睛。

 

“武安君。”

 

塔是只杂食松鼠

帝陵(上)

Warning:

1.神话梗,可能有一定的悬疑情节;纯粹脑洞产物,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2.出现bug请不要大意地指出。

3.林峰和白起是两个人,高等和赢稷也是两个人,只是巧合长得比较像,可能会有赢稷/林峰情节。

以上都能接受,请继续。


Summary:

千年梦,今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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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的记性很好,他觉得需要被记住的东西,哪怕是只一眼,就不会再忘记。

所以看到高等的时候,他突然心里咯噔一下。他的心里本来除了飞鹰大队和狼山,装不下别的东西,可是有比狼山更早的东西浮...

Warning:

1.神话梗,可能有一定的悬疑情节;纯粹脑洞产物,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2.出现bug请不要大意地指出。

3.林峰和白起是两个人,高等和赢稷也是两个人,只是巧合长得比较像,可能会有赢稷/林峰情节。

以上都能接受,请继续。


Summary:

千年梦,今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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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的记性很好,他觉得需要被记住的东西,哪怕是只一眼,就不会再忘记。

所以看到高等的时候,他突然心里咯噔一下。他的心里本来除了飞鹰大队和狼山,装不下别的东西,可是有比狼山更早的东西浮现了出来。他乍一看高等,只觉得有点脸熟,直到刺头兵梗着脖子不带笑脸地瞪着他的时候,林峰才意识到这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他是一位林峰的故人。

 

林峰第一次坐飞机就是在刚进扫雷队不久之后。

令狐耀南跟他接到了来自一四九师的直接调动命令,一架军用运输机直接从昆明起飞,带着两个布雷手和成箱的炸药,飞往陕西蓝田。他们接到的人物是协助考古队进行定向爆破作业,尽可能控制爆炸规模,降低对文物的破坏。只是他不明白的是,普通的爆破作业,即便民用装置无法达到要求,当地的驻军也足以完成考古发掘一类的工作。把他们大老远地从气氛焦灼的前线拽回来,还是由三大王牌快反师之一的一四九师下达的命令,就是为了考古,这话说出来谁也不信。

下飞机后,两人又在解放卡车上守着炸药一路晃了不知道几个小时,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考古队驻扎的营地。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过来跟他们握过了手,但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只是忧心忡忡地拍拍他们的肩膀。坐在一边修整的军官走过来,令狐耀南捅了一下他的手臂,两人端端正正地敬了个军礼。

“事态紧急,没提前打招呼,希望你们谅解。”他把帽子拿在手里,头上汗津津的。林峰听出来他有一点上海的口音,看看令狐耀南,也没说话。于是对方领着他们到了一处土坡上,指着有些被夜色掩盖的山岭叹了口气:“能看出来吧,咱们对面是秦岭一系的山脉,往西边走就能进终南山了。本来响应国家三线建设的号召,准备在蓝田以南这片连续的峰峦地形建军工厂,隐蔽性好,很合适。只是当地人传言这里邪门,进山了几批人,都是地质勘探的尖子,要么负伤出来,要么就出不来,我还有两支队伍困在里面。”

“快一个星期了,一点联系都没有。”他点起烟,重重地咂了一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前天我们跟着之前出来的同志去看了一下,他们足迹最后出现的地方,有个很狭窄的洞口,救援设备下不去,就找人来炸了,结果引起了小范围的塌方。秦岭构造带的岩石组成和断裂带分布情况非常复杂,可能会极大地威胁到我们勘探队员的安全,也不能完成上级建厂的要求。”

“再这样下去不行,我就连夜跟军区打了报告,请他们派这方面最专业的同志来协助。”林峰看到烟头快要烧到了他的手指,对方却浑然不觉。林峰跟着看,黄土高原的山不比西南边陲,但一片宽敞的平原猛然拔地而起绵延的山峰,的确很像拱卫秦川大地的铁壁。军官在包里摸索着,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递给令狐耀南:“这个是我们在塌方现场捡到的,请考古队的同志过来鉴定之后,估计年代在秦汉时期,可能还要更早一点。不管哪个方面,组织都希望尽可能地降低爆炸造成的破坏。”

“明白。”令狐耀南敬了个军礼。但他们都清楚,在不清楚具体的地形地貌,乃至基本的地形图都缺失的情况下,要做到精细的定向爆破难度是极大的。他正在预想解决方案时,跟在他旁边的林峰不知道腿一拐跑到哪儿去了。大概有个四五百米的电线杆子底下,林峰正跟当地的村民聊当地的传说。这时候到处都还刷着打倒牛鬼蛇神,破四旧的标语,但当地人仍然是敬畏的,林峰拿着笔记本记着他说的东西。

“...蓝田这个地方,有个冢疙瘩,说是汉朝的什么王葬在这儿的,那个没事。”被考古队征召过来的村民撑着锄头,脖子上搭着汗巾。林峰给他发了一支烟,他就很是自然地蹲在土包包上,抽着烟像讲志怪故事一样讲起来:“但这个山里是去不得。之前有铁道兵过来,山里有野兽不说,有些时候好像还有打仗的声音,吼的特别大,下雨天就能听到很多人嚎啕大哭。老人说这里以前是秦始皇练兵的地方,很凶,那些兵进去炸洞,进去十来个,出来就只剩一个了。”

“练兵场也不是古战场,怎么个凶法?”林峰让他凭记忆大致在自己画出来的地形图上标了几个林木纵深,不能看出具体地形的位置。村民咬着笔头,看一眼快彻底没入夜色的山,又在图上标几笔。林峰就在一边也蹲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问。

“你们这些当兵的后生,就是愣胆大。”对方叼着烟,从鼻子里出气哼哼了两声:“那杀人的兵不是从这里出去的?谁知道那山里震着什么东西,有人说见过火红的大棺大椁,有人说走夜路还撞着穿黑甲的鬼怪咧。”

林峰在心里笑了下,大山里的民众总是会对一些不了解的自然现象产生敬畏之心,用神鬼传说来告诫后世不要轻易到某个地方,或者遵守某些行为规则。他们刚到边境的时候,当地人把瘴气当做山里的妖怪吐出来的毒雾,走不出去的树林是因为地下的天然磁场影响了树木的分布和指南针,不是武侯留的迷魂阵。唯物主义的科学手段可以解释一切问题,就算现在不能解释,将来科学进步了,也可以再研究;但是一定要尊重当地人的信仰,不然工作开展会遇到很大阻力。这是之前政委开小会的时候,对开展群众工作遇到的问题的解释。

“您画好了吧。”令狐耀南走过来拍拍村民的肩膀,又递了一支烟,对方接了别在耳朵上,把本子递回给林峰。林峰就着看了一下,几个显著的方位点倒是标出来了。那村民提着锄头要走,抬起脚两步又回过头来,晒得发红的面上真切有许多忧愁:“娃娃,听咱一句劝,丢了命不值当。”

“您放心,我命硬着呢。”林峰笑起来,显得还有些稚气未脱,但骄傲和自信都写在脸上:“爷们儿回去还要打越南猴子,做的是保家卫国的事儿。”

 

入夜之后,考古队专门给二人开了小灶,就着送来的资料,两人就坐下一边吃饭一边琢磨要怎么在复杂地质环境的断层带上进行小规模的爆破。两碗粟米碴子饭下去,他们俩拍板,山里实地勘察是必须要走一趟的。主要问题在于做好防护措施,带个识路的老乡,先做出大致的地形和结构图,以保证安全为要。

但令狐耀南走后,林峰心里总有点不踏实的感觉。他想在床上躺一下,躺下之后又觉得有东西硌着,左右摸了一下才发现是今天那位首长给令狐耀南看的,从塌方现场找到的文物。令狐耀南递给他,本意是让他看一眼,但林峰急着找人问话,就没多想地往兜里一揣。他想着明天再给人拿过去,但甫一拿出来,就被怔住了一样地凝视着那块玉。

玉是温润的蓝田玉,按云南那边的老兵教他的种水来看,应该是糯种。不对灯光还看不出来,玉细密的纹理里像是渗了血,丝丝缕缕地纠缠在中心雕刻的虎头之处。他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凉,觉得这玉像是有灵性一样,让人害怕。于是他又默默地背了几句马列主义唯物论的纲要,好像就没那么紧张了。

二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儿,浑身上下都是正气,怕个屁。林峰摸摸眼角,盖好了被子就倒头睡了过去。

 

“武安君。”林峰恍惚中听到有人这么叫他。他没有睁开眼,但一双称得上好看的眼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好像他知道这个声音很久了,哪怕只是听到对方的声音都能清晰地记起他的长相。但林峰从来也没有觉得自己跟这个名字有什么关系,就翻了身继续睡。

那个声音仍然在叫他,只是渐渐变得遥远了。取而代之的是军队震天的吼声,成建制的军队身披黑甲,梳着古代人的发髻,他想看清一点,却好像是站在很远的地方。随后林峰听到人破音的哀嚎,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传来,山谷里不断地回响嚎哭和惨叫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刀剑刺进肉体的闷响,屠杀者没有说话。他本能地想去救人,却在大幅度的动作里打翻了床边的水壶和材料,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林峰猛地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隔壁的帐篷陆续亮起来,令狐耀南和考古队队长先后到了他的行军帐篷里。

“这块玉什么来头?”他翻下床坐着,也顾不上许多,给自己倒了杯水大口大口地喝下去。考古队长看到他手里的玉,脸色变了变,铺开一张手帕把它小心地包了回去。林峰跟令狐耀南盯着他,他嗫嚅了一下,才慢慢地说:“我们之前按照这个玉的图案和篆刻文字推测,这块玉的主人应该是战国秦昭襄王时期的名将白起。”

“但是…”他尴尬地推了一下眼镜。

“按照此血沁古玉的纹路和大小来看,这块玉应该是白起下葬时,口中所含之玉。”

塔是只杂食松鼠

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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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配对:白起/赢稷;白昭

2.R18:有暴力描写,rape/non-con,悖德

3.人物及事件参考:大秦帝国崛起,对情节有一定改动。


Summary:

他杀了许多人,一路从士卒爬到左庶长的位置,从不逾矩。他本该一直这样的,可是情爱诡谲,不由人定。六国的女子任意是谁,但凡是他白起想要,秦王都会为他求来;可他想要的是秦王,又有谁能替他求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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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不知道你对他忠心至此。”


穰侯咳嗽着,眼神浑浊地盯着他。这让白起想到了记忆里的魏冉,他们意气风发的时候,断然不会想到自己老了会变成这副模样:“你我本也是逐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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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配对:白起/赢稷;白昭

2.R18:有暴力描写,rape/non-con,悖德

3.人物及事件参考:大秦帝国崛起,对情节有一定改动。


Summary:

他杀了许多人,一路从士卒爬到左庶长的位置,从不逾矩。他本该一直这样的,可是情爱诡谲,不由人定。六国的女子任意是谁,但凡是他白起想要,秦王都会为他求来;可他想要的是秦王,又有谁能替他求来呢?

——————————————————————

“我怎么不知道你对他忠心至此。”


穰侯咳嗽着,眼神浑浊地盯着他。这让白起想到了记忆里的魏冉,他们意气风发的时候,断然不会想到自己老了会变成这副模样:“你我本也是逐利之人,临了了,竟也会选错。


“他是个好王。”白起不愿多说。


如今他们已不再是白起和魏冉,而是武安君和穰侯;事态容不得他们再叙旧,他一时也不知道变化是从何时开始的,或许是在梁囿,又或者一开始从他拼死把公子稷接回来的时候。


他的私心和每个善于抓住机会的秦国武将一样,区别只在于是否取之有道,但如今看着手里的半块虎符,白起到底也分辨不清自己是否被秦王推到了道义的风口浪尖上。时至今日,私心和公心搅和在一起,他固然知道穰侯占了七分理,一旦兵变成功,秦国便可被实际控制在他们这一系武将手中。


“稷儿不爱做王。若不是你我,他或已客死异乡,或仍只是一个衣食无忧的公子。”


穰侯又变回了那个魏冉,投身陷阵营,为了首功而不顾性命的狡黠野兽。魏冉贪,但他并不傻,甚至可以说他走到这一步,是非常聪明的。只是他没有想明白白起为何不帮他,他自以为已经非常了解白起,他昔日为自己的贪差点交代了性命是不假,但也证明他既看重与魏冉的情谊,也不讨厌高官厚禄,这样的人,合该是识时务的。​


“秦国有今日,是你我,是宣太后的功劳,独与他嬴稷无关。”他握住白起的手,兵符滚烫地灼烧着魏冉的心:“嬴稷心狠至此,丝毫不顾及血亲之情。不废之而立新王,贤弟竟不怕留下祸患,落得跟我一般下场?”


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到了白起的霉头,他登时便不愿再听下去了。白起收回被魏冉握着的手,抱拳草草行了一礼,以拜别昔日旧友。魏冉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他手里的兵符,终究叹了口气,不再讲了。

 


秦国从未有过这样的王。


白起从梁囿一路回秦的时候,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在秦国为将,大大小小的仗他没有少打,秦国大良造在坊间传言已近天神,但人总是肉身,他浑身的伤牵得内脏都疼,耳边是嗡嗡的蜂鸣。他许久不曾伤的这么重了,上一次还是去燕赵之地接嬴稷返秦。


他想,痛仍然是这样清楚的,但公子稷似乎是在很远的地方了。


公子稷是许多人的一场博赌,包括白起在内,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王族是没有秘密可言的,两位公子打小便被掂量轻重,白起与魏冉交好,起初是没有想过王储的事。在他看来,公子稷聪颖,或可做严君一样的贤相也未可知,甚至拜入鬼谷门下研习纵横之术,成张子一样的人物,定也会使得六国极为头疼。然而他没能如愿,甚至都不知道是天意垂青还是公子稷命格太硬,居然在众多看似毫无道理的巧合里屡屡抓住一丝生机,白起本不是投机者,却总觉得在公子稷身上的事实在是举世无双的巧合,他则是频频押中的赌徒,好运的教自己讶异。


秦人是最接近虎狼的部族。白起在护卫公子稷回秦的路途中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哪怕是博赌,都依然要遵循自然法则。要活,要像狼一样撕开血肉,要像斗狗一样疯狂,不能站着走进函谷关的人,连让人下注的资格都没有。


事关生死,事关庙堂,事关国运。


白起用力地握住那只年轻细瘦的手腕,劈开一个人胸膛的血泼在他脸上,滚烫腥臭的血液里,唯有手里那脉动把他拉回人间。但更为悲哀的是这里发生的一切,最重的不是公子稷的性命,而是他所象征的未来的秦国;从有人为他死的那一刻起,他便要千万倍地偿回这赌注。然而偏是在此时此刻,白起猛然察觉嬴稷是如此鲜活的存在,他见过许多事,也明白机不可失,只是少年眼睛亮亮地叫他白大哥的时候恐怕再不能有。


为王要为秦国计,要生杀予夺,要圣人不仁。


作为秦王,嬴稷没有什么选择;作为秦将,白起亦没有什么选择。


他是被抬回咸阳的,季君之乱时尚未好利索,因此他给了秦王一把饲血铸出的匕首。即便如此,他依然在秦王加冠的当日亲手为他斩了嬴壮。他不怕杀人,秦王的路是人血铺就的,甚至有一日,秦王总要自己杀人,只是他没想到一切来的这么快。天俨然不遂人意地把所有事一股脑地倒在了秦王头上,嬴稷渐渐地便不再柔软了——这恰是众人所期冀的。


白起偶有领军的间隙返回咸阳城,往往是深夜入宫,年轻的王拄着脸打瞌睡,只是睡得不安稳,听见一点脚步声就抬起头。他看着嬴稷疲倦的面容,心里一点酸软便开始冒头。但嬴稷是很高兴的,他拉着白起在军阵图前坐下,把平日里积攒的问题悉数吐露出来,白起便详尽给他解答。他们常常从子夜讲到黎明,直到星宿轮转,天空好似饱浸了水般露出朝阳初升的苗头,嬴稷才意犹未尽地移开眼。


在这短暂的空隙里,他们都默契地不再说话。


宫人忙忙碌碌地进来收拾还剩一点火星的炭炉和食具,嬴稷就像失语的蝉,坐在席上盯着咸阳宫外透进的光亮。他们之间总是他先说话,白起只需要解释或者回答,他在排兵布阵上就算言辞精简,也有说不完的东西。但每到这个时候,这样骤然冷下来的气氛就好像宴席末尾留下的残羹冷炙。他后来疑心那是他的梦,他的公子稷是魍魉精怪,在夜晚会与他相见;但一壶秦酒饮毕,一盏油灯烧尽,嬴稷眼里璀璨的光就会如夜幕一般褪去。当披上黑色的王服,戴上鎏冕时,站在他面前的就只是秦王了。


秦王与公子稷是大不一样的,只有最亲近他的人知道这点。公子稷是只属于夜色的游魂,而秦王是旷古绝伦的君王。秦军本来是很讲究情谊的,他在军中许多年,和魏冉交好,这是众人都知道的事情;当初选他去接公子稷回来,也未必不是考虑到了这点。白起当是魏冉在军中操持的权柄,然而他却想要亲近秦王——倒不是为了他的赌,而是秦王在看着六国舆图时,白起从他眼神里读到难以言喻的煞气。即便是在朝堂上,看着他的眼睛,一股奇异的战栗就会顺着尾椎爬上脊背,没人比白起更了解这种战场厮杀,生死一瞬时的快感。


这或许是对王不能也不该有的欲望。


白起也曾想过。然而除却他的王和战场,好像再没有人在他的心里掀起这样澎湃的浪。公子稷在燕赵之地被泼在他身上的血烧到滚烫,而秦王是从他的灰烬里走出来的野兽,他披着恭顺的外皮,却有着比他的父亲更为疯狂的心。


他要的天下比殷商更为强大,比西周更为鼎盛,他要做举世无双的王;白起是将,将的本能是杀戮——这个时代居然让王与将成了一类人,他们不怕痛,不怕杀人,不怕为了秦王所注视着的秦国,令六国伏尸百万。


他要做秦王杀人的剑,只有白起能够配得上秦王的野心;也只有在秦王手上,白起才会成为他举世无双的将。

 



伊阙之战是白起人生最为辉煌的一战。


秦王给了他最大限度的自由,他全心地相信白起,白起要什么他便给什么。他全然不顾六国与史官会如何计较,将白起这头猛虎不带任何束缚地丢进人群里。韩魏两国处处流传着秦王是何等的奸诈而残暴不仁,秦军的腰上是如何挂满别国士卒的人头,以便回去加官进爵。也正是因此,韩魏联军虽则人数众多,实际上早已在秦国连年征战的铁骑下吓破了胆,在白起摧枯拉朽的攻势下败得彻底。


这一战他赢得很没有实感。从前一剑下去是一条人命,十数剑下去会稍觉手酸,如此往上,到百人千人就会麻木,上万后就会失去计数。秦军渴战,插上秦军军旗的地方,血总是会渗进土里许多层。白起已经记不清他用剑杀了多少人,但他不用剑的时候似乎杀人更多,战国代有名将,却好像从未出过他这样杀人如麻的异类,但他料想秦王必是很高兴的。


秦王的确很高兴。传令官频频带来秦王的赏赐,王甚至等不到他班师回朝便遣来了许多酒肉,那架势便是要让他手下的大军在前线就痛饮享乐。白起一一拒了回去,直到回到蓝田大营修整时,又有一队车马奉王令等在营内。他原意是要再核对一次军功,以便回咸阳时可以尽快论功行赏,正准备再拒一次,传令官便恭恭敬敬地拉开了帅帐的帘子。

 

 

秦王负手站在舆图前,于是他拒绝的话就噎在了喉咙里。


“按理应当带文武百官在城外迎大军凯旋,只是寡人实在挂念白大哥。”


嬴稷看到他进来了,旋即疾步过来,他的笑容——白起总是被他的笑容迷惑,如芸芸众生般敬他、惧他,又争先恐后地想为他献出一颗真心;他握住白起的手走到舆图面前,韩魏数城被画上醒目的红色,每一城都将成为白起至高军功的注解。这本来不能让白起有什么触动,但秦王就是有把人搅得心神动荡的能力,他紧紧地拽住白起,带着十分的喜悦讲:“寡人想为白大哥进爵七等至大良造。军功早已是到了的,只是大良造实乃军政之首官,如商君之于先祖孝公,公孙衍之于我父惠文王,兹事体大,不得不慎重为之。”


“寡人不想白大哥难办。”


秦王依然是笑着的,他的手依然温热地贴在白起的脉搏上,只是自他握着的地方始,白起觉得身体一寸寸凉下来。


从来是秦王把君臣分得清楚,而他总是想不清楚为什么他把自己放在王的位置上,却能叫他的左庶长做白大哥,叫他的丞相做舅舅;嬴稷这样亲近他的时候,他就会忘记王和将是有所别的。他不明白如果王只是把他当做一把好用的剑,为何秦王会为他有这样不作假的快乐;这本来是魏冉将他牵连其中的一场博赌,然而时至今日,他纠缠其中,竟不知道期待落空后,自己究竟能怪罪于谁。


“我王恕罪,臣有一事相求。”


白起答非所问地行一大礼。嬴稷愣了一下,也弯下腰来扶他。秦王的手指握在他黑色的甲胄上,那里仍有干涸的血迹。对于秦人来说,这是不奇怪的,但他竟然觉得自己未曾卸甲修整,尸臭和血的味道浓重不堪。但秦王浑然不觉地站在他的面前,依然纵容地答他:“白大哥尽管说。若寡人力所能及,必为大哥寻得;若寡人力所不能及,便是举秦国之力,也要遂了我将军的意。”


“臣此次出征,听闻坊间传言秦国的白起用兵奇诡非人,无心无情。”


白起看着他,帅帐外已支起了篝火,士卒饮酒食肉酣畅淋漓,可他心里是说不上来的滋味,拧巴着只有嬴稷能解的结。这或许是他人生里最莽撞的一次,但他实在不愿再在这样的事上谋划了,生死就交于秦王来判:“白起想知道,我王如何看?”


“白大哥竟是为了此等流言而挂心吗?”嬴稷郑重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但他只是嘴角抽了一下,牵着白起在案边坐下,倒了樽酒递给看上去的确很在意这件事的将军:“《商君书》有言:‘以战去战,虽战可也;以杀止杀,虽杀可也’,征伐之事,实在是大争之世不得不为之,秦国要大出于天下,就不能有除秦以外的国家站起来。”


“只是大哥征战在外,家里没有嫂夫人执灯以待到底是有些冷清。”他有些打趣一样地笑着望向白起:“也是时候该给大哥张罗起婚事了,寡人回去便办。”


“王上错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会说出这样的话,秦王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最后只余下十成十的不解。然而就像新兵的第一刀是最难下的一样,他既已说出来,就由不得再收回了:“白起的确只知征伐,不懂人心。”


他的王脸色骤然冷下来。白起一向是被视为外戚一系的重臣,秦王想打压魏冉,就必须把他攥在手心里。可他这番话,无疑是决意倒向魏冉的拒绝。嬴稷脸色铁青的站起来,拂倒桌上酒樽,上好的秦酒洒了一地。他转身欲往外走,却被白起抓住了手腕,于是秦王怒极反笑,声音冷冰冰地问他:“将军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白起并非此意。”他紧紧地攥住嬴稷细瘦的手腕,手甲把对方的皮肤压出一片红印,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传言白起是冰一样冷,铁一样硬的将军,他也的确是这样的一个人;可是他想要的不是化冰的暖阳,不是熔铁的温柔乡。他想要把真心奉与他的王上,只能一战一战地胜给他看;终于到了一个武将所能及的无双功绩时,他以为这样他的王就会多信他一些,却词不达意地惹怒了对方。可是事到如今他怎么会说不出来,白起是王倚靠的不败之将,但他不懂,他想问他的王,这该怎么同他讲?


“寡人明白了,将军要讲条件。”秦王阴晴不定地盯着他的眼睛,好像要把他剖开来看看其中的真心。


他只觉得无力而又无可奈何,他已经将自己全无保留地献给了赢稷,但在对方的概念里,没有人会是这样贸然而真诚地对他的。


白起不能怪赢稷时时紧绷如惊弓之鸟的算计,对于一个质燕的公子而言,他已经做到了最好;但对于秦王而言,他可以为了达到他梦中的秦国做任何事。白起清楚他的狠劲,只是心里的酸楚梗在喉头,他意识到,或许他的王从未懂过他的心。


“白起从未有过居功自傲,要挟我王之意。”


这样的对话实在让人觉得痛苦,白起不知道怎么和赢稷说了。站在对方的角度上,亲近是假的,躲在花言巧语背后的逐利之心才是真的。他能理解白起借此要挟于他,却不能理解白起爱他。


白起本以为这是无可厚非的,直到他意识到在名为天下的这一场豪赌之中,他自己也是在兽圈里浴血拼杀的一员,他跟嬴稷都没选择的资格。于是他终于妥协了,白起松开握着的手,杵着剑半跪在秦王面前,掷地有声地起誓:“终此一生,白起只为秦将,如有二心,我王立斩不赦。”


“即便是魏冉让你反?”秦王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边,一点极淡的白芷香味随烛火浮动。


这几乎是一种折磨了,外面高歌愈盛,他就愈发烦躁,恨不能搅了所有人的兴,再找个地方酩酊大醉一场。说到底,他仍是念着魏冉的好的,十多年的行伍情谊也不能说断就断。他为将一向不喜耍弄权术,可在外有敌国环伺,在内有王权与外戚相争,魏冉虽然贪,却也不至于祸国殃民。可秦王不给他转圜的余地,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逼他,究竟还要用他的手段搅得人如何不得安宁?


“即便是魏冉让臣反。”他麻木地重复了一遍。


秦王满意地想要直起身,却被他猛地一拽,天旋地转地摔在了地上。白起手护着嬴稷的后脑,方才居高临下的人,现在倒了个个。被白起这么一拽,秦王一身的披风袍袖乱做一团,他的王为他此等欺君犯上的行动所镇住,半张着嘴愣愣地看着他。


在他的记忆里,白起从来是自持而礼数周全的,即便是他们在燕地被围追堵截的时候,他也从未露出这样的神态。对他的王命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白起,此时像一头凶戾的虎,浑身的煞气震得人动弹不得。


“白起不懂人心,却不是无心之人。我王不该这样对待白起。”


他声音低哑,俯下身咬住了嬴稷的嘴唇。


明明是发泄一样的动作,嬴稷已经准备好迎接疼痛,唇上的触感却是干燥而轻柔的。白起用有些笨拙的温柔亲吻着他的王,长途行军让他嘴上起了些干皮,这加剧了他的不知所措。他并非没有经验,也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娃娃。只是嬴稷,他的公子稷,他的秦王,他从他还是少年的时候看着他长大,再把他从燕赵之地的茫茫风雪中接回来。他为他擦干净秦王王位上的血,他看着他戴上鎏冕,心里所有他的样子混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生根发芽,勒得他不能呼吸。


他甚至觉得若是白起真如坊间传闻一样的无心无情,或也不至于此。


他眷恋地触碰嬴稷的脸颊。嬴稷还没回过神来,很是狼狈的样子,冠发都乱了,但白起觉得这仿佛是早已在心里预演了无数次的一幕。他杀了许多人,一路从士卒爬到左庶长的位置,从不逾矩。他本该一直这样的,可是情爱诡谲,不由人定。六国的女子任意是谁,但凡是他白起想要,秦王都会为他求来;可他想要的是秦王,又有谁能替他求来呢?


“白起,你好大的胆子。”


嬴稷终于从混乱里明白过来,难以置信地瞪着白起。白起又闻到了白芷,混合着椒叶和楚地的桂子,极淡地缠绕在烈酒里,这好像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松开手,起身退开后跪在了嬴稷身边,捧上自己的剑:“白起自知所犯乃重罪,请我王责罚。”


秦王皱着眉盯着他许久,又转过眼看着灯影摇曳的烛火。隔着一点缝隙,嬴稷看到今夜月亮圆满的很漂亮,是秦宫里不常能见到的。在他们尚且年轻的时候,深谈彻夜,却从没想过看看窗外的明月;今日再见满月,却再无当年心境。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虽然子夜将近,外面的士卒却依然精神不减。今日在蓝田大营里到处都很热闹,只有帅帐一片萧索;这一仗的功臣,令六国闻风丧胆的名将白起正跪在他的身边,要他为方才的一片混乱做个了结。


“...寡人不罚将军。”他叹了口气,忍不住想再叹一口。白起低着头捧剑,没有看他,鬓边依稀有几根银发,好像是月光错漏下来的颜色。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去碰一碰他的将军发上落的霜,看看它会不会化成水滴。可是他没有那么做,只是像今日来时那样笑起来,握住白起的手腕:“寡人还要白大哥做寡人的大良造。今日好生休息,回咸阳后,还有众多待办事宜,白大哥必是一刻也不得闲的。”


“望白大哥待寡人,如商君之待孝公。”


他眼睛亮亮的,恍惚间白起竟觉得是错觉:“大秦之国运,就在你我二人手上了。”

 




白起躺在安车里,车马颠簸,药效令疼痛减缓成了阴魂不散的折磨。


他半梦半醒,又想到了伊阙战后的事。想得久了,凭空就生出个嬴稷在他耳边不厌其烦地唤他白大哥,就是在幻象里也不消停。白起敷衍着,好像又不能过分敷衍,就断断续续地回应着他的王;嬴稷好像回到了质燕以前的样子,挥舞着木剑在印着六国的舆图上乱跑,转过身,又成了这幅厚重模样。他问,寡人的大良造一向可好?寡人欲霸天下,大良造以为如何?


白起刚想回他,那张脸又扭曲了,变得和惠文王年老时披头散发的疯态如出一辙,他挥着穆公剑胡乱劈砍,嘴里不知念着谁的名字。他一时忘了这是梦里,想伸手拉住他,但耳边的嘈杂声渐渐大了起来。他听到有女人抽噎,光模糊地落在眼皮上,于是他想留住的那些嬴稷都不见了,他的手指抽动着,终于沉沉地陷入了无梦的黑暗之中。


他伤得实在很重,无知无觉地昏迷了五天。回到咸阳许久,才在病榻上听人讲起一星半点有关秦王的事。他迫切地想听,却又十分愧疚。来换药的伤医讲了秦王是如何出关签订城下之盟的,言辞寥寥间,白起想见他的心愈发厉害,可是秦王再也没在他梦里出现过了。赵女同他讲,秦王中间来过一次,说‘白大哥到底不是铁打的,这样的时候,有顾家的女子在总是好事’。明示至此,赵女颊上泛红,他也终于觉得有些畅快的释然。


嬴稷到底只是他的王,他又能再奢求什么。


嬴稷也确实用公事公办的态度应承下来他与赵女的婚事,只是他状似亲近的调笑听上去实在刺耳。于公而言,秦王亲自操持臣子的婚事确是莫大的荣宠;只是于私而言,白起希望他离得越远越好。他从来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但嬴稷让他想到了吴起。他终归是要为他死的,或许魏冉也该明了了,但就算他们心知肚明,在梁囿之后,也再没有容错的空间了。


几日来,各个府邸热热闹闹地派人送了许多东西,但来的最多的还属丞相府和秦王宫。尤其秦王,两个时辰前才送来了东海的珍珠和蜀地的织锦,现在又命人拖着一车玉石胭脂要送给他未来的嫂子。白起抱着手迎了车仪,看着红缎只觉得扎眼,嬴稷像个小孩子一样,搜刮到什么好东西都要献宝一样送给他;可他绝不是孩子,他的假意也好,真心也罢,是搁在天下人面前的糖,是横在白起喉咙前面的剑。


白起想见他,明日就是他的大婚之日,他想见他,和他说说话。


他也知道,嬴稷会来。


他在堆积成山的贺礼前面跪坐到子夜,嬴稷终于像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他像是要就寝了又爬起来的样子,草草地在深衣外面套了件披风,只剩鬓边的头发未解开。


白起借着并不明亮的烛火看他。他觉得秦王是那么好,容貌和心智都是六国独一份的,就像他每次踏出秦王宫时看到的朝阳,盛大的光芒从八百里秦川的尽头满溢而出,昭昭如此。


“白起啊白起。”秦王提着穆公剑,白日里那些乔装的喜悦从他身上尽数褪去了。


他还是在生气的,白起看到他的手颤抖着把秦国国剑扔在那一堆奇珍异宝之上,然后疲惫地滑坐了下来。他毫无礼仪可言地杵着腿,喃喃道:“你到底要寡人拿你如何是好啊。”


“寡人不忍杀你。”他撑着脸,用力地揉搓眼角。白起以为他将要哭了,但他到底是没有:“魏冉要陶邑,无妨,寡人为他讨来。你被围梁囿,无妨,寡人愿意拿城池换你。寡人甚至愿意拿半个秦国换你。你在,我秦国大出便有希望,就是要我为魏王牵马执镫,亦或是拿我的项上人头换你,我也绝无半句怨言!”


他眼睛气到通红,一脚把白起踹倒在地上。


白起一时也愣了,他知道对方必定有火气,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秦王。


“你拿你的命为魏冉赌,你拿你的命去填魏冉的贪!”嬴稷怒吼着,几乎是跨坐在他身上握紧了拳头想跟他打一架,愤怒到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


白起居然有些怕,他不敢碰嬴稷,对方嘴唇发白,看上去一碰就会碎了。白起几乎抱不住他,他抖的说不出话,甚至快要抽搐起来,白起当下顾不了许多,扯开他衣领为他顺气。嬴稷胸口急促起伏着,憋了许久,久到白起快要不顾一切地找医官了,他才呛咳起来,整张脸惨白的吓人。


白起想扶他去休息,嬴稷不肯。他拽着白起的领子,热气打在他面上:“旬月以来,寡人日日念及你,便起杀心;可是来看你时,见你伤重入骨,又不忍心。免罪赐婚,以昭君恩浩荡,是为拉拢。今夜寡人携穆公剑前来,原是要你表态,若日后可为我用,留之;不可为我用,杀之。”


“可寡人思来想去,秦国可以没有我嬴稷,却不能没有你白起。”他摇着头,低低地哼笑了一声:“白起日后可以拥立魏冉为秦王,可以再择新王,亦可拥兵自重;然寡人仍要将兵符予你,仍要将军政之大权交于你。白起可以负寡人,可以负尽寡人。”


“但你绝不能有负秦国!”


嬴稷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白起未曾想过自己可以心痛至此。他一生受过箭伤刀伤无数,他甚至都要习以为常了。可是嬴稷的话就像烙铁一样,把他五脏六腑搅在一起,丢在铁板上翻来覆去地炙烤。他怎么能让他这样难过?


“白起是将,攻魏只是遵上将之令。臣从未有过叛秦之心,更不会有负我王。”他无力地申辩着,只能把嬴稷抱紧些。可是任凭他怎样解释,现在的秦王都是听不进去的。


白起打记事起,从没有这样乱成一团的时候,嬴稷把帝王心术赤裸裸地敞开在他面前,他竟又自觉促狭。魏冉猜的不错,他也猜的不错,可是嬴稷仿佛死了一次又回来一样,白起甚至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自毁的决绝。


他没办法了,他的苦和嬴稷的苦一浪又一浪地拍过来,就要把他二人淹死在水下了。他没办法呼吸,只能试探着亲吻他的额头,鼻尖,再到嘴唇。他的王闭着眼,他的舌尖上尝到眼泪和汗的咸味,他握惯了弓与剑的手碰到秦王柔软的皮肤,白起忽然觉得自己也要落下泪来了。


“那寡人便予你无双的威权。”


嬴稷的声音很轻,想来是很累了,说出的话却字字万钧:“今后你的上将即是寡人,也只是寡人。”


怎会如此啊。他想。嬴稷在他怀里,隔着薄薄一层深衣,抱着一个人的热度和重量让白起感觉到真实的满足,可他觉得他渐渐失去他的王了。他家境说不上好,少年从军,想建功立业是理所当然,这本该是他想了许久的事。可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凹三 

石墨 

秦昭襄王二十九年,白起破鄢、郢二都,获封武安君。

其势之威,其名之盛,天下无双。


不敢起名的天

【白昭】bug系统2.0脑洞

采用稷=小米这种说法。


雷,特别雷,巨雷无比


恶搞,雷,bug系统1.0是咸阳梦


新的bug系统里,嬴小米是白起的受气包小妾(。)


我对白起的滤镜就是……秦3那朵白莲花+感情上和一般人不一样,很木


话说地府诸人,闲来无事就云围观上一批穿越的人。


稷儿看见袭人的判词:


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

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


他瞬间跳了起来:这一定是说的我白大哥!凭什么公子就无缘了?!


众人吐了:老秦王眼睛有毛病赶紧治疗,“温柔和顺”白起?????这不是滤镜这是强力哈哈镜!


稷儿兀自愤愤不平:他们都通过bug系统收获了良缘,凭什么我...

采用稷=小米这种说法。


雷,特别雷,巨雷无比


恶搞,雷,bug系统1.0是咸阳梦


新的bug系统里,嬴小米是白起的受气包小妾(。)


我对白起的滤镜就是……秦3那朵白莲花+感情上和一般人不一样,很木


话说地府诸人,闲来无事就云围观上一批穿越的人。


稷儿看见袭人的判词:


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

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


他瞬间跳了起来:这一定是说的我白大哥!凭什么公子就无缘了?!


众人吐了:老秦王眼睛有毛病赶紧治疗,“温柔和顺”白起?????这不是滤镜这是强力哈哈镜!


稷儿兀自愤愤不平:他们都通过bug系统收获了良缘,凭什么我不能和白大哥穿越一次解开心结?


众人:……你是选择性失明了吗?还有彻底出局的呢!两个!!成了一对儿而已出局了俩啊!


稷儿鬼畜地胁迫工作人员安排他穿越,工作人员说:好,就按您的要求。优伶走起!


稷儿:等等等等??!!


于是稷儿一睁眼,发现自己在青咳咳楼,花名小米.........由于才艺上只会击缶卖不出去……


妈妈桑恨铁不成钢,这个倒霉孩子不会弹琴弹琵琶不会写诗唱歌跳舞就TM的会击缶!


所以被路过的白大官人低价买下来了


稷儿:呜呜呜就知道白大哥对我好!


白起:其实你要是太贵我也买不起,我这里有大老婆花大钱得开库房。


稷儿:??


稷儿,昭姨娘,大名小米


于是开始宅斗


白起很直男那种,完全不懂后院的弯弯绕绕,小米被欺负得很惨


白起封建主义好男人,从不宠妾灭妻。而且他不觉得稷儿会受气


稷儿倒也不是真多受欺负,他主要是看见白起木他就生气,看见白起不偏心他他还生气,时不时来个虎狼之秦的作风,然后被其他宅斗选手按在地上摩擦


稷儿渣受追夫hzc路漫漫……


少量的联谊内容就是,地府里韩白关系不错,信信会教唆(?)白起不要搭理逼死他的前君王


而白起自己的神奇感情观,需要展开写我才能试图表达出来……

不渡.(印刷机)

舔血(中)

灵异架空向。 

注意避雷。 

注意避雷。 

注意避雷。 

@单曲循环 联文(其实还有一个人,但是他没有lofter)


引子: 

“有一所监狱,它能现在任何地方,里面都是穷凶极恶的逃犯。典狱长由执念过深的厉鬼担任,在监狱里他是无敌的,他将变得非常孩子气,每晚寻找罪犯一起做游戏,输或者赢都要受到制裁——这依典狱长的心情而定。在黑夜的监狱里,时间停止流动,无数的罪人在那里无法老、病、死。也冻住了典狱长的执念,而又封锁了他的记忆。 

原罪的魔鬼忙着为自己缝补什么。 ...

灵异架空向。 

注意避雷。 

注意避雷。 

注意避雷。 

@单曲循环 联文(其实还有一个人,但是他没有lofter)

 





 

引子: 

“有一所监狱,它能现在任何地方,里面都是穷凶极恶的逃犯。典狱长由执念过深的厉鬼担任,在监狱里他是无敌的,他将变得非常孩子气,每晚寻找罪犯一起做游戏,输或者赢都要受到制裁——这依典狱长的心情而定。在黑夜的监狱里,时间停止流动,无数的罪人在那里无法老、病、死。也冻住了典狱长的执念,而又封锁了他的记忆。 

原罪的魔鬼忙着为自己缝补什么。 

——监狱的门口有圣火。慌不择路的罪犯能进来,却没有谁能出去。 

 

传说日出之后,混迹在罪犯里的神使会降临,等有一天监狱里剩下最后一个罪人,人间的罪恶不再源源不绝地灌输到此处,他会救赎这片被神遗弃的废墟。” 

这些话刻在监狱内每个牢房的石壁上。 





………………………………………………………


 

 

“有人吗?” 

声音在长廊里溜了一圈回到典狱长耳朵里。他握紧手中的斧子,在铁栏上敲了两下。 

“我可是看到你们了。”话语里染上了几分雀跃。 

 

铁栏的间隙很大,一侧身就能走进去,坐在里面的两人自然也毫无掩饰地暴露在视线里。此时,其中一人看传说中的典狱长就像在看一只快乐的小2B。 

 

“呃…”那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将刚才抑制不住般发出来的w音咽下去,“进来吧?” 

 

铁栏应声被砍坏,典狱长离他更近——斧子上干涸的血液也明了。“你们好?” 

 

刚才那人瞟了眼另一个角落里睡着的家伙:“……好。” 

 

“也不是很好。” 

 

他们不约而同地愣住了,这个声音来自另外的角落。 

 

一瞬,典狱长到了那个还睡眼惺忪的人身前,让他不舒服的压抑感扑面袭来,潜意识里有个声音提醒他——他们在冲撞,不管是因为什么,和他冲撞的人类,一定非常有趣。又握紧了斧头,眼神里都是难掩的亢奋。半晌,没等来什么反应,其他牢房的人却纷纷扒着铁栏“哇哇”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那人才睁开了眼,歪歪头示意他看被砍坏的铁栏:“自己安的,砍坏不会心疼吗?” 

 

“今晚就你吧。时间已经不多了。”典狱长两眼眯成缝,高高举起斧头,“这么短的时间,我们就来砍柴吧,你当柴。” 

 

“咔——咔咔!咔……”他面无表情地在一地的鲜血和尸块上肆虐,英俊的脸庞上很快沾满腥红。“咦,好硬啊。”“扔到火里烧掉吧。” 

 

长廊的尽头泛出亮光。陆陆续续又有人从火中跑进来,典狱长倒在肮脏的红色液体中,那些碎块渐渐聚拢在一起——典狱长倒在那个男人怀里。 

 

男人把他放在比较干净的地方,捡起斧头。 

 

“没有神使,只有白天的典狱长。” 

 

那个被晾了许久的男人看着他:“白起。” 

 

“嗯。把…王上看好。”典狱长不紧不慢地走出牢房,对面的铁栏被砍开,他身形很高大,那些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自己的侩子手, 

 

他高举斧子,淡淡道:“你们是柴。” 

 

昨晚叫得最欢的几个罪犯一阵响动后变成尸块,这间牢房的腐臭又叠加起来。 

 

身后那人又将昨晚的典狱长挪到干草上面:“他总要在白天睡着,况且那团火还在。” 

 

“那你想离开吗?” 

 

“……” 

 

外面清爽的风灌进来,混着春日的暖意和草木的甜香。那扇门是所有人逃出生天的希望,“圣火”是最后的阻碍,这火没有完全覆盖大开的门,白天时常有风——来自人间的风会给他们一些安慰。还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却如此……遥不可及。 

 

“小心。晚上他醒过来搞不好把你扔火里,这样可就没办法复原了。” 

 

白起命令着活着的几个犯人将一地狼藉收拾好,砰的一声,斧子杵进地板:“人们灭不掉火……” 

 

“啧。这地方就是跟阎王抢生意的。”血溅在身后的墙壁上——一个优美的弧度,他没有了头。 

 

长廊里回荡着典狱长冷漠的声音:“该换玩偶了。” 

 

……是夜。 

 

监狱里的犯人喜欢称白天的典狱长为T,夜晚那个为A. 

 

 

“呐…最后,最后他俩怎么了?” 

“昭王五十年,白起被赐死在杜邮。”T枕着双手漫不经心道。 

“……真是突然。怎么就死了?” 

“作为爱人、作为臣子,白起都没有理由拒绝昭王。” 

“秦…” 

“秦昭王。” 

“噢,秦昭王真是SB。” 

“……”T突然翻身背对着A,良久从牙缝里蹦出几个音,“他不是。” 

“是。”A态度很强硬,“如果你的故事讲完了,我保证这是最客观的评价。” 

“……他不是。” 

“咔!”A砍下T的一条腿,声音冷硬不容置疑,“是。” 

“不是。” 

“咔!”“他就是!” 

T钳住要和飞回来拼接在身体上的双腿:“那好吧…希望你不会为这句话后悔。” 

A又举起了斧头。 

“等等…我们换个话题,如果有办法出去,你想出去吗?” 

A停顿了,他知道自己是典狱长,职责就是处置犯人。 

对方好像能读他的心,“你想知道你进来之前的身份吗?” 

“咔!”钳住左腿的手断了。 

此时站在T眼前的,宛如冰冷的机械。 

“咔!”右手。 

T已经不能阻止四肢愈合,所以很快,他恢复了原样,A看着这一切:“我会杀了你的,昨天那个人——和你一起的那个,被你杀了吧。” 

“噢,典狱长,纠正一下那不是人,是我的作品而已。”T看着抵在脖子上的斧头,漆黑的眼眸中毫无惧意。“你不肯承认脑子里是一片空白?那你就想想。” 

“……” 

“k——”脖子被砍断的声音戛然而止。 

A的大脑好像落灰的仪器重见光明。 

典狱长…是处置犯人的人。 

犯人是什么? 

人是什么? 

“什么”是什… 

“嘿!”T扳住他的肩膀,“再想,我就该重新教你认字了。” 

“字是…” 

“想知道我是谁,你是谁么?” 

A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觉得天旋地转,隔壁牢房传来肉香味——又有人被献祭给大家的肚皮了。味道的确不错…他迷了心窍,喉咙被什么牵引着:“你是…‘魔鬼’,你只为自己高兴用尸块拼新的作品,他们很像人,但是听命于你,有一天这些冤魂困住你,便有了这监狱,人间的恶源源不断涌入这里,冤魂们以为你会崩溃,可你…”A瞳孔骤然一缩,“你就是鬼,你的外貌,也是一个‘作品’。我认识你。” 

日头冉冉升起。A晕厥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他是裁缝,那么神使…他们还有机会被救赎。 

 

T看着怀中的人儿,神色黯淡了几分。 

“你不认识我。” 

关于神使那一段是他添的,为了自己避免忘记——谁才是唯一愿意将目光挪向这肮脏之地的神明。 

 

 

 

 

……第12夜。 

 

 

 

 

监狱里骚动很明显,典狱长要出去了。要出去意味着圣火会熄灭。虽然从没人做到过,但据说,这次掺和进去的是石壁上两个谜之一——恶魔。神使混迹在人们之中,在他们每个人心里死去了无数次,是为了救老人挡下典狱长斧头的那位;甘愿割下肉给大家充饥却被分食的那位;被丈夫当做累赘最后一尸两命的那位…… 

A离门很近,火焰灼痛了皮肤,他依然满眼向往地望着外面的皓月当空,丝丝缕缕凉风在火舌蔓延不到的高度窜进来,拂过他心间。 

“让开一下,你看看后面没有蠢货妄想跑过来吧?我灭掉它。”T依在门边的墙上,脸买进了阴影,就像已沉沉睡去。 

即便这几天他一直告诉A,他们除了现在的身份,还曾经认识,A还是对他提不起一丝好感,对这张比例不协调的脸有着难以言说的厌恶。如果不是所谓圣火其实必须由魔鬼的阴风灭掉,别的什么,和这火是有距离的——类似平面和立体空间。否则他根本不会留这个混蛋到现在。 

果然,还是有异想天开的结队跑过来…… 

他们带动了很多人,这个队伍愈发庞大。“真是靠不住。”正当他要冲上去杀退一波,右脚被T拉住了,他看着他,从第一面起就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透着笑意:“可以出去了。” 

A这才发觉后背清凉无比,是从未有过的被林间清风萦绕的清爽。 

“他们近了,你快先出去。” 

 

A飞快地踏出去。 

T干笑两声,捡起地上的斧头——还有一点点余温。这次他杀红了眼,身边已空无一物,所有苟延残喘的囚犯都老老实实回了牢房并畏惧地望向他时,他还在挥舞沾满鲜红的凶器。渐渐平息后,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喂。身手不错嘛,以前砍你为什么不反抗?”“我踏出去一步就回来了,我信你了,那时好像想起什么,发了疯似的跑回来。”A身子前倾,给发懵的他擦了擦血渍,“你说火只有魔鬼能灭,因为火不在我们的世界,而你也不在门外那个世界。你还是骗了我,你不能出去的,对吗?”“但我真的好想见你,是的。”他咽了口唾沫,轻抚尸块拼接处的凸起,“可惜看不到了吧,我记不起了,一出去就会因为奇怪的记忆跑回来,跑回来后又像个白痴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T拦下他的手:“我们,认识。” 

“啊…?我最讨厌脏东西了。”说着令人心碎的话语,却还能笑得倾倒众生。 

T从身上摸出一个破旧的锦囊,执过眼前人的手,将里面的碎渣倒在这只如同白玉的手上,眼见A摩挲着。小渣子很快要消散,那人却突然紧张起来,一把握住它们,紧紧攥在手心,眼眶久违地湿润起来,随即落下了一滴…两滴…… 

“有一个人,用灵魂和魔鬼做了交换,他成为魔鬼,让另一个人重见光明,他被永远囚禁于此。” 

剩余的残渣消散得更快,半晌后,A满脸泪痕茫然地站起身来,好像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梗在喉头的什么东西被挣开,脑袋仍然空荡荡的,消散的碎末却仿佛飘到了心里,他看着T。 

“——我们认识。” 

“是的。我们认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可以灭掉阻拦你的火。

我可以陪你等到那个没有罪恶的世界。 








——————————————————tbc


关于T和A

T是地狱深渊之神Tartarus.

A是堕落天使之一Asbeel.

文中用这俩代替没有什么逻辑,就是我编的。嗯…就这样。希望不要在下面评论纠结堕天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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