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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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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玖离芜

魔戒

  工匠费及数十年制造一枚玻璃戒,躯壳已然空虚,因为精神早已在三千六百五十多个日月里趋于干瘪褪色,但这妖异的珠宝却随打磨的摩挲愈渐饱满。  

  角度圆滑到胜似理想国的几何倒影。他凝视球的内部,有无数道三百六十度的圆周,层层叠绕。那里是镜像宇宙的真挚中心,凡所一切皆可磨去棱角,扭曲而成弧状形体。

  他癫狂地站在星月之下,捕获以太的渺茫,落叶的吐息和鸟兽的鸣音。于是这圆球装载了迷你的自然与神秘学气象,成为他灵魂的寓所与假想唱片。

  他自语,他分享,然而人们迷惑了,他们看不见这光学现象里的叛徒-这隐匿于现实里的完美玻璃制品以透明的姿态与观众作着迷藏。他关闭展厅灯,戒指却消失了如阳光的璀璨...

  工匠费及数十年制造一枚玻璃戒,躯壳已然空虚,因为精神早已在三千六百五十多个日月里趋于干瘪褪色,但这妖异的珠宝却随打磨的摩挲愈渐饱满。  

  角度圆滑到胜似理想国的几何倒影。他凝视球的内部,有无数道三百六十度的圆周,层层叠绕。那里是镜像宇宙的真挚中心,凡所一切皆可磨去棱角,扭曲而成弧状形体。

  他癫狂地站在星月之下,捕获以太的渺茫,落叶的吐息和鸟兽的鸣音。于是这圆球装载了迷你的自然与神秘学气象,成为他灵魂的寓所与假想唱片。

  他自语,他分享,然而人们迷惑了,他们看不见这光学现象里的叛徒-这隐匿于现实里的完美玻璃制品以透明的姿态与观众作着迷藏。他关闭展厅灯,戒指却消失了如阳光的璀璨,也隐匿入黑暗。

  他惊惶驱离付费招待的尊贵客人,点着八方的长明灯,又燃安神香,直视仅属于他的太阳,在人间里作虚幻的失明。

  他的孤傲信仰困于一立方厘米的孤岛之上,无人理睬他的水仙气质,因而污名化以神经的病症。他自以高昂地于人行道上作狗的匍匐,在隐匿仙境里放歌,却为过客施以唾液的洗礼。弱肉强食的人类踩他作泥泞里的铺垫,他却走上红地毯,同时间遭遇看似同类猫狗的屎尿淋泼。

  仙境的笑气远去了,他失落地爬上阶梯,深感于人间的不所容,仿佛离水之鱼,艰于呼吸。他闭目,视玻珠于无物,因为无人嘱托,便给它以陪葬的宿命。

  于是他砰然使其炸裂于地表,以惨然的撞击,作出世界上最剧烈的空响。于是运动神经恢复活力,他一跃麻木的身躯,落魄入引力的重压,生命线随四溅开来的玻璃渣一同销毁,灵魂却摆脱了完美模型的桎梏。

  过往的行人在风中模糊着身形,他留下虚无的热泪,重新打量起曾经忽略的人间景象,车来车往,高楼大厦。碎裂的小玻璃片摊开在马路边上,如最皙丽的砂,在夜幕下的晨光里耀眼如日月。



未央-末了

未央

       “总会有那么一瞬间,那么一个人,让你真的毫无感觉,却又忍不住去回味。”我认真地把这句话从我的作文中剪下来。把剩下的揉成纸团。半晌,又重新打开压平,用圆规把“25”的红字戳得面目全非,却使它越发的醒目了,再把纸团细细地撕成碎片,丢进桌旁的垃圾桶中。仰起头,继续用呆滞的目光和思想听课,前面传来断断续续的窃窃私语。

       “欸,咱数学老师的胸真大。”...


未央

       “总会有那么一瞬间,那么一个人,让你真的毫无感觉,却又忍不住去回味。”我认真地把这句话从我的作文中剪下来。把剩下的揉成纸团。半晌,又重新打开压平,用圆规把“25”的红字戳得面目全非,却使它越发的醒目了,再把纸团细细地撕成碎片,丢进桌旁的垃圾桶中。仰起头,继续用呆滞的目光和思想听课,前面传来断断续续的窃窃私语。

       “欸,咱数学老师的胸真大。”

       “那要不然咱为啥都叫她大胸姐。”

       听着,我也看向了讲台上的数学老师,但并没有停留在她傲人的胸部,只是像往常一样认真地盯住她的脸。

       那张脸真的很白,稍稍有肉却一点也不显胖,衬的脸的弧度很圆润。淡墨眉装点着黑色的大眼睛,那真是一对好看的眼睛,无一丝颓废,清澈透明不容一丝玷污。小巧的鼻子轻轻地搁在红嘴唇上面,顶着一副金色圆框眼镜。额头上没有碎发,也没有痘痘,却也不显得空荡。我时常会想,看似一个个很普通的器官,组织到一起竟会有如此奇妙的效果,让那张脸显得既严肃又和蔼,既高冷又活泼。总之,很舒服,很精致。

       同学总是抱怨她的脸有催眠功能,可我却觉得她的脸有加速功能,一看她的脸,时间便过飞快。可能看她的脸是唯一能让我置于时间之外的事吧,我暗想到。也不知过了多久,便下课了。她并没有拖堂的习惯,便夹着教案准备离开,却被几个问问题的学生堵在门口,我看到她的脸上并没有一丝的焦急,继续用和蔼的神态耐心地给学生讲解着问题。

       哦......真像啊......坏了,我又想起了一个人。唉,下节课又听不进了。

 

1

同学小D找我来借言情小说,以度过无聊的自习课·。

我耸耸肩,说没有。她便挺惊讶地看着我。

脸上的惊异与我们初次见面时差不多。

似乎记得,那时她说。

“大男生还看言情小说?什么情况,你不会......是个变态吧哈哈哈。”

 

2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沉默了,亦是同时,我感到自己记忆力好了很多。我经常在图书馆似的回忆中寻找某个瞬间,某个人。想起自己曾做过的爱做的那些不符合自己人设的事,想起那些,曾经出现过在意过的人。

       我记得我刚中考结束就回了老家,带着满脑子的自以为是在家人面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末了,姥爷估计是听烦了,便让表姐带我出去玩。不过是县城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表姐便拉着我去喝奶茶,等奶茶的间隙,上大学的表姐在和男朋友用微信聊天,不,是交流感情。而我,就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那真是女人打心底里开心才会带的笑容吧,我在心里感叹道,那是可以穿透空气去感染每一个人的笑容吧。我想着,看着。不料表姐突然抬起了头,我来不及移走目光,便坦然迎上。表姐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便笑着问我。

       “怎么啦?这么痴。”

       “哈,我感觉我就是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

       我本想用潮语来缓解尴尬,可没想到气氛却越发地凝固了,表姐关上了手机,坐在我身边默默地喝奶茶。为了打破这死寂一般的沉默,我问表姐,高中有什么大忌?表姐便一本正经的告诉我:千万,千万不要谈恋爱。我也佯装认真的点头,表姐愣了一下,便戳戳我,我俩都笑了。

       “放松,放松。”我笑着说道。

       “明白,明白。”她笑着答应。

       不过我现在再也笑不出那种坦然了,只会傻笑和苦笑了。

 

3

       曾经问过奶奶,关于和爷爷的爱情。她缝着衣服,一脸不耐烦地皱着眉头,不久又轻笑出声,哪有什么爱情?两个人为了活命走到一起,相依为命。说罢,便拿来剪刀剪去衣服上的线头。许久,她放下手中的活计。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庄重的神情告诉我,她爱他,他也是。

       曾经问过妈妈,关于和爸爸的爱情。她当时正在看书,书名不太记得了,但估计还是三毛和张爱玲的作品。她看的很入神,很安静。正当我在怀疑自己是否问过她时,她笑了。哪有什么爱情?媒人一介绍,认识后发现挺合得来,就成了。许久不见后话,我便起身准备离开,她带着女性惯有的羞涩告诉我,她需要他,因为她爱他。

       我始终没问她们是否会后悔。

       没必要。

 

       下课铃又响了,把我从虚无的思索中拉回现实,我大抵可能不想回到现实吧,天真地想住进自己的回忆和想象中去。我本想再思索些什么,可肚子隐约作痛,估计是昨天胡吃海塞的后果,便去接了杯热水放在桌上晾着。上课铃打响,一个男生跑回座位,匆忙之中碰翻了我的水杯,水洒在两人身上,和我桌上的那首诗上。

       “呦,才子又创作呢?对不起了啊。”毫无愧疚的致歉传入耳中,我轻轻摇摇头,把湿了的诗丢进垃圾袋。会稍稍感到惋惜,毕竟那首诗写得我很舒服,不过,它仍是在记录着往事,我摇摇头,再没有把它重新写下。没必要了。

       可那些过去的曾经的美好的亦是苦不堪言的往事,充斥着占有着我的思考,躲避不及。唯有默默承受,承受也许不属于不配属于自己的亦或是现在的自己的痛。可它又不会被遗忘,永远不会。所有的遗忘,都只是暂时的搁置;所有的折磨,却都是痛之入骨。普罗米修斯被啄食肝脏,而我,像是被啄食了心。这让我突然想到《玩具总动员3》里面在垃圾焚烧炉生死决别的一幕,可我当时却在想,那样死,会不会很痛快?我似乎有太多的的往事需要忘记,如果不能焚烧它们,看来就只能焚烧自己了。

       我没有再去想些什么,我感觉自己突然空了,不禁有些庆幸,难得有这么一段空档。我便拿出笔记本,写一首叫《干涸》的诗。不过这首诗写的很烂,我总觉得把握不到自己的写作方向,而且总找不到心仪的韵脚。最后,我撕了它,让它去陪我上一首诗了,正好名字也很般配。

       一霎时,如一击重锤砸在我身上,我便知道,混沌的时光要来了。那些可喜的可悲的所有的人和 事统统从我身体里快速飞出,可我却一点也不快活,往事烟消云散,唯留一件事迅速占据了不属于它的身体。我一时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我无可反抗,无所适从。仿佛留给我的只剩下大脑和眼睛,我甚至可以看到透明的自己,在黑暗的背景下似有似无,却找不到那颗鲜活跳动的心。

       四周漆黑一片,视线模糊。我听到远方有人在呼唤着我的名字,我看到远方两个人抱在了一起,即便是人影可动作却无比的清晰。我静静的看着,两个人影紧紧地抱着,我听见了乏味的搭讪和尴尬的回答;我听见了年幼的哭声和单调的安慰。突然,一个人影瞬间破碎了,一块块迅速裂开,在另一个人面前散落了一地。不久我看到另一个人影也倒下了,我清晰地看到了那个人影的动作,他是以奔跑的姿势倒下的,但,至少他是完整的。我逐渐看不清人影了,突然,我的眼睛被反射的光刺了一下,我低头往下看,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躯体,只看到了一副破碎的金色圆框眼镜和碎成几瓣的红嘴唇。从眼睛上残碎的镜片中我看到了自己——悬在空中的一双明亮的黑色的大眼睛。

       我突然感到自己轻了许多,飘了起来。不久,刚才的黑暗已在我脚下,我一直向上飘着,速度越来越快,周围越来越白。“咚”的一声,我好像撞到了顶端,四周已经白到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杯子又掉地上啦!唉,还好没洒出来。”同桌拍了拍我,我疲惫地睁开了眼。

 

4

我还是这样行尸走肉般的活着,既排斥,又需要。

我还是这样一个人孤独的活着,既失望,又渴望。

酒鬼用酒来满足自己,安抚自己,我大概和他们一样罢。

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我被迫,我不安的活着。

在绝望中寻求希望,在希望中慢慢绝望。

 

       似乎是我开始被这该死的思考所控制后不久,原来的男数学老师被调走,现在的数学老师被调来。为此水杯碰掉的次数也愈发的增多了。

       次日,我去数学办公室补交作业,这也不是头一次了,大抵是因为总是误了课,作业写得很慢罢了。老师的座位在的最里面,在几乎堆满书的办公室中很不显眼。临走前,悄悄瞟见桌上被翻开的教案上写着一句话。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好巧啊,这句话真熟悉啊,但,不过是属于那潮湿的记忆罢了。我没有再多想,便离开了。


未央-末了

未央

       我希望自己能绝望,这样才能被渴望...


未央

       我希望自己能绝望,这样才能被渴望

                                                                                                  ——题记

       “所以,你给我最后的暗示,就是和别的男生马上成了,再和闺蜜一起趴在门玻璃上看我?”

       “对啊,从一开始我们认识直到我的初恋,我给你那么多暗示,就连快和别人成了也没放弃,谁晓得你就是个木头?”

       “既然当时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答应他?你他妈当时不是说高中不谈恋爱的吗?”

       “......,你这样真的又傻还幼稚,我谈我的,关你屁事?我可不是什么贞洁少女,说一套做一套的事儿干的多了去了。”她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幸灾乐祸地看着我被噎到,再慢条斯理地说着,顺便用吸管把杯中的酒喝干净,杯中的最后两个颜色混在一起变成了淡紫色,液体顺着吸管上去,在脖子前面微微颤了一下,吸管被嘴抛弃,安静地重新掉在杯子里,杯底应着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

       我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盯着她看了,就连心情也是重复的,倒也不是有什么瘾头,可每次都是脑袋的突然指令。她把眼镜换了,不过还是金色圆框的,面貌变化也不大,却已不再显得单纯,长马尾改扎丸子头,零星的碎发挂在额头前面。额头倒是一如既往的洁白,嘴唇也是一如既往地娇艳欲滴,小鼻子一如既往地水灵可爱。还是简单的白T恤,一如既往地裸露着脚踝,我打量着她,脑子里全是一如既往。

       其实她没变,我没变,世界没变所有都没变。

       要不然就是全部都变了。

       可是我没变,我还是喜欢和她在一块儿的感觉。所以她没变,所有什么都没变。

       “你知道吗?爱情就真的只有极端的梦和极端的现实,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站在这条食物链上,想站在这食物链上,只能一味地向上攀高,等待那个人开恩回首。而你,就没赢过。我,输得一样惨。”我在脑子里正推算着那被她嘲笑狗屁不通的逻辑,不知是什么让这句话挤进我的脑海,我抬头,茫然的看着说话的人在我的视野里逐渐变大。

        她捧着我的脸,用力地吻了下去。

      “真的要这样吗?木头?”

 

       我在沙发上醒过来,头疼得很,胃也很不舒服,身上盖着毯子。她就坐在旁边,面色有些蜡黄,眼圈发黑,面无表情地翻弄着茶几上的几页文稿。一会儿又拿起笔一行一行地划掉些什么。稍稍伸腿,便碰到了她,见我醒了,忙去给我拿药。

       嘴角的微笑没能压下去,不自主地想起了往日的争吵。看着茶几上被画的乌七八糟的文章,不禁又想起了什么。

       她向来对于我的文章有种若即若离的喜欢和鄙夷,我和她在写作上无论是思想的方向,还是手法和表达都迥乎不同。在我们相熟后我便清楚。她对我给文章的标签和定位很不以为然,照她的话来讲,晦涩难懂和胡扯本质上没什么区别。而她,却从不掩饰对直白透明的热爱,在她的文章中几乎找不到一处反讽和暗喻,字里行间很少有去刻意的隐藏些什么。

       我笑她写太浅没深意,她说我写太深没意义;我说指着鼻子骂人谁都会,她说背地里说小话就是胆小鬼。

       便也就这么,一天天吵下去。

       记得大学时老师曾单独给我俩开过一次小会,说我和她除了对悲剧和讽刺的情有独钟这个唯一的相同点外再无一丝合拍。他说我文字清雅却异常晦涩,幽深却极端干涸:说她的文字纯洁却浓妆艳抹,高昂却次次回落,一落再落;我和她会心一笑,耸耸肩,继续我们的争吵。

       她曾因讽刺的过于明了在网上被人黑,拉着我出来喝酒,倒在我怀里委屈的哭;我也曾深意藏的太深被人认作是言情小说而招来嘲笑,拉着她去唱歌解闷,最后嗓子哑到没法给出租车司机报地址。似乎只有在我们的思想激烈冲突时才会感到快乐和满足。我们也会找个太阳不那么毒辣的下午,揣着自己为数不多的零钱坐在一起喝上一杯下午茶,扯扯旧账,再争个面红耳赤。

       谁都保不齐会想起高中生活,想起当年和她做前后桌的时光,才又一次次地恍然,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坐在一块是有多么幸运。在老师“三不管”的地带,我们追星,看言情小说,写作,争论嬉闹。直到如今亦是如此,不多不少,整十年。

       有无数人问我和她,激我和她,为什么没有在一起?也很简单,当勾肩搭背都不再面红耳赤,当相互拥抱不再去细数心跳,当发现也许是产生了所谓的情愫却已经开始珍视这份友谊,哪怕是两情相悦,谁都不愿再去多表达些什么。就像同学聚会上被爆出我们俩大学毕业后就一直住在一起,都可以面不红心不跳地喝着饮料,沉默地淡淡微笑。不过这一招也确实管用,尴尬的众人也不得不承认我们除了友谊实在也没什么了。大概是在我们认识后不久就开始以这种状态相处了。当告诉她我恋爱时她脸上的眼睛里的那一瞬间的心酸和委屈是真的,她谈恋爱时脸上的红晕让我莫名地压抑也是真的。我们好像就是在接龙,一个人谈了又分,另一个紧接着就坠入爱河,不久又分......我们不会再问自己有没有那一丝的考虑,却依旧觉得每次失恋后对方的拥抱总有别样且异常的温暖。日久生情这个词不无道理,只是日久了,情生了,我们不愿意,又能怎么样呢?

       我们总把对方当做避风港,可图的却不是长久的安宁如约而至,而是等待暂时的风暴偃旗息鼓。

 

       仔细回想,好像在爱情上我们依旧截然不同,我端着她刚送来的热茶,听着她的絮叨苦笑,见她走过来,我说。

       “有你真好呀。”哈哈,察觉到她还是明显的顿了一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可算开窍一回......”骂骂咧咧地把胃药摔我身上,一把扯来我身上的毯子,把我推起来自己闭上眼歪在了上发上。“怕你胃出血,一夜没睡......轮班吧......你.....”声音逐渐消失在空气里,小呼噜声没一会儿就起来了。我把药喝完,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想着刚才小猫似的话,软绵绵的挠的心里痒痒。

       她总说我是个木头,又傻,还幼稚。她爱看我写的那些个东西,有写给我自己的也有写给她的。她总说我要是有那文中的人一半的情商,绝对不会每次被发好人卡。那又怎样?我总是不满地反驳道,接着便是她的一个踮起脚尖的的暴栗,可也就棉花糖那样的力度罢了。不过也好,眼前的人口风一转,至少不那么容易被别的小姑娘拐走。......,我连你三围都知道也叫......我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嘴里的话还没说完,脑袋便挨了一枕头。

       我悄悄地让我的心思稍稍偏了两秒,就两秒,就两秒,我安慰着自己。又想了一会儿,便起身去准备午饭。

       一个正常规格的气球漏完所有的气需要几秒?估计不需要两秒吧。我切着番茄,默默地想着。

       把简陋的三明治放在茶几上便出了门,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身后的居民楼渐渐缩小,成批成批建筑又接连映入视线,眼前开始变得繁华热闹,却又落魄肮脏。终究还是神使鬼差地走到了免税店门口,盯着橱窗里的那一瓶香水发呆。是啊,我们也曾纯洁过,最后还是习惯了眼前的这般景色;我们也曾为写作而骄傲过,毕业后没找工作,窝在家里一股脑的去想,去写。用两人微不足道的稿费惨淡经营着生活。记得她曾经说过,这里的房租很贵很贵,但是风景却很美很美。她把这句话记在她最心爱的笔记本上,作为那个本子的结尾,之后她再没买过漂漂亮亮的本子了。我又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进去,便走开了。

       四月的阳光和风,忽冷忽热的,打在身上让人很不喜欢。它总给我一种拽着春天不放又强行把夏天拉过来的感觉。这很讨厌,这样的人也很讨厌。可我又的确是这样的人,而且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我不喜欢,却又不得不喜欢,本可以不喜欢,却又被摁着去喜欢。这便使我更讨厌这个月份了,我讨厌过渡,可一年中几乎有半年都是在过渡。她总笑我的生命中只有夏冬这两个季节,所以也总会错过情人节妇女节,七夕节和她的生日。她总说我喜欢习惯了的那些习惯,也向往奇幻的新事物,却不愿做出改变前必要的脱胎换骨罢了,就像我曾经独爱以骤停来作为故事的结束,被她笑称“枪毙式结尾”。

       略有厌烦地把吹在脸上的风拍开,不去管它是否带有什么味道。也许早就感觉到了却一直不愿再去发现罢了,知道她开始写网文时和她大吵了一通,那是她唯一一次全程都没有还嘴。而自己转身就去买了游戏直播的·装备,开始了“老板大气!”的生活。心照不宣的两个人也只能惭愧地笑笑,自觉地感受着这种“过日子”的感觉。抬头看了看路标,没再去多想,打了电话。

       “......喂......?......”看来小懒猫还没睡醒,很容易就想到她半瞌着眼,撇着小嘴的画面。

       “星云,我给你点好了。”

       “......喂喂喂,你还喝啊?你疯.......嘟嘟嘟......”没多说什么,挂了。

       十五分钟后就看到了她穿个白T露个脚踝就来了,也许是看到我脸黑了黑,才把递过来的外套给穿上。

 

       “嗨呀,当时暗恋我就直说嘛......搞得我一直对你不明不白的。”一个,两个......她数着桌子上的空杯子,也不着急让酒保收走,就这么整整齐齐地在桌子上码成一排。

       “呵,还说我是木头,我当时给你写了那么多信敢情你一封也没看懂啊?”

       “还不是知道你写的晦涩,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谁知道呀......”

       “那总得给个回应啊......”

       “回应?你个木头!!我当时给你多少暗示你都不知道!!”

       “暗示?......什么暗示......”

       “......来来来,让老娘一一说给你听。”


曲子

2030,鼕 Ⅵ

长夜已至,而我彻夜难眠。我和雁黑蜷缩在防空洞内靠外的一个角落。辉他们应该在很内部了,回来后我们俩都没看见他和曦。雁黑很安详地睡着。我最后不舍地回望她一眼,悄悄起身,顺着凹凸的墙面向外摸索着。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仇恨、辛酸、绝望、依恋,以及种种不可名状的思想感情,它们交错交织在一起,拧成熊熊怒火,点燃最后匮乏的干柴。我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被强迫着忍受这焦灼,似乎是只有冰点以下的寒冷才能短暂地缓解这痛苦。


大脑里一根弦在响,单调的颤音烘托一片空白,空白之上有两个四字词交替轮转:大限将至,行将就木。


没有水,没有药,没有营养供给,没有精神滋润。无所事事,只能出来透透气,寻求点大自然...

长夜已至,而我彻夜难眠。我和雁黑蜷缩在防空洞内靠外的一个角落。辉他们应该在很内部了,回来后我们俩都没看见他和曦。雁黑很安详地睡着。我最后不舍地回望她一眼,悄悄起身,顺着凹凸的墙面向外摸索着。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仇恨、辛酸、绝望、依恋,以及种种不可名状的思想感情,它们交错交织在一起,拧成熊熊怒火,点燃最后匮乏的干柴。我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被强迫着忍受这焦灼,似乎是只有冰点以下的寒冷才能短暂地缓解这痛苦。


大脑里一根弦在响,单调的颤音烘托一片空白,空白之上有两个四字词交替轮转:大限将至,行将就木。


没有水,没有药,没有营养供给,没有精神滋润。无所事事,只能出来透透气,寻求点大自然的慰藉。


不过,以发热的状态接受寒冷的治愈,其实就是找死。


走也要走得安心,走得体面。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尊严这种虚空的物质,任何生灵都有。——除非它否认自己是某种生灵,从灵魂深处产生鄙夷。


说实话,我们无异于难民,只是生而为炎黄子孙,我们相对于最卑劣而言,还有些雍容华贵。但身份不改。自然法则就是如此冰冷、苛刻、残酷。曾经可怜亚非十字架上的中东,没想到我们终也可以吟唱“同是天涯沦落人”。


固有一死,无水无药,死于疾病;没有食物,死于饥荒;姑且不设想人吃人的恶毒,哪怕是比较幸运,挺了几天,落入敌手,仍是一死。重于泰山轻于鸿毛,也只是敷衍的安慰。若是给两个选择,一个是英勇就义,一个是苟延残喘,又会有多少人苦苦寻觅一死?


几斤几两不重要,我只是不想玉碎在我所痛恨、我所憎恶的人手里。一百多年前,西方列强、八国联军、侵华日寇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又一一罗列在我眼前。因为没有实力,而且没有骨气。


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呢?我莞尔一笑,出了山洞。”


我只是羡慕天人合一的山水之乐,想拥有世俗之外的闲情雅趣。如果我把它称之为梦想,那么我可以自动忽略别人的惊讶、不解,甚至是鄙弃。但是立刻众人会被其他的事物吸引去注意力,回过神来,大概会问我,你的梦想是什么。如果有人真心劝诫,那么我可以真心地感谢,也可以真正地阳奉阴违。我只是所有知道我的人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甚至只是一个轻巧的影子,所以不必在意我。


一个庞然的黑影掠过天际,砸在远处,燃起大火。遥遥处皆是黑暗,电光火石间,我才依稀辨出,那里是火车站的位置。


耳边传来几名官兵的交谈声。


“……应该会先轰炸掉铁路。我们这里还很安全。”


不,他错了。第二次的轰炸在火车站以西,山上,艳湖公园。


我忽然一个趔趄,摔倒在雪地上。下落过程却异常缓慢,思绪散成一根细线,我感觉它缓缓飘出我的大脑。记忆深处的一个个场景一闪而过,最后定格在防空洞内。我踮起脚尖,望着远处滚滚黑烟,那里正是我家的位置。膝盖一软,我摔倒在地上。


炸裂声震耳欲聋。我应声落地。


思绪的细线断折,发出清脆的声响。


意识短线之前,我似乎听到内心里有一个声音喊出了“小心!”


但我不知道,此时那个潮湿阴暗的角落内,雁黑突然从梦中惊醒,一滴晶莹的水珠从她的睫毛上飞跃而下。

未央-末了

未央

       挂下电话,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心底无声地笑着,想着这两个没来由的称号。没过多久,她便从楼梯上下来了,径直向我走来。她穿着去年夏天买的那件裙子,脸上写满了惊讶与疑虑,寻宝般的目光仿佛要把我看穿看透。我迅速收起微微皱起的眉头,别过脸,盯住在空中来回摇晃的裙摆,直到她坐在我的面前。

       “......一个人来的?”

       “嗯。”...


未央

       挂下电话,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心底无声地笑着,想着这两个没来由的称号。没过多久,她便从楼梯上下来了,径直向我走来。她穿着去年夏天买的那件裙子,脸上写满了惊讶与疑虑,寻宝般的目光仿佛要把我看穿看透。我迅速收起微微皱起的眉头,别过脸,盯住在空中来回摇晃的裙摆,直到她坐在我的面前。

       “......一个人来的?”

       “嗯。”

       “父母知道吗?”

       “知道。”

       “来......找我干嘛?”

       “......想你了。”深吸一口气。

       “......”她突然就沉默了,一脸狐疑地看着我,我霎时便爱上了这个表情,趁机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看那小巧深红的嘴,看那精致立体的鼻,看那副金色圆框眼镜里面躲闪的大眼睛,看那黑色眸子中的自己,看那抹眉,以及额头上散乱的发梢。我甚至区分不开和照片里的她哪个更加真实,想起那些捏着一张照片的日子。

       “来西安玩嘛?正好我这几天可以休假,给你当导游哦!”她显然承受不住我的目光,放弃与我对视,可眼神还没下去多少,又突然激动地望向我,“兵马俑,华清池,芙蓉园,回民街,古城秦腔......”

       “我认真的。”我不冷不热地打断她的话,接着,又是漫长的沉默。我笑了,面对我她居然感到了局促。她把头低了下去,如葱段般的手指在茶几下无力地绞着。我起身,双手越过茶几,把她的脸捧了起来。轻轻地托着滚烫的脸,我区分不开手和脸哪个更热,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双手死死地抓住我的手想要推开,可我并没有让她得逞,继续捧着,盯着她几乎快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因为过于惊讶而张不开嘴的神情,鼓起十二分勇气。

       “三年了,琴爷,你就陪我疯狂一下吧。”

       我还没来得及听到她的回答,背上便结结实实挨了门卫一巴掌。

 

       “......谁让你硬闯进来的,傻不傻?”她捂着嘴笑道,看来已经从刚才紧张的气氛下恢复过来了,脸上的苍白与潮红陆续退去,变得红润起来。面对我再次投来的炙热的目光,她没有犹豫,噘着嘴,稍稍仰起头,一脸神气地看着我。简直和她平常用来怼我的表情包一摸一样。

       “别想!”

       “......”我暗自在心里骂道,都怪那该死的门卫毁掉我刚才那几乎无法拒绝的气氛,别无他法,我又数次看向她。她一次又一次地摇头,避开我的目光,甚至拿起手机玩了起来。最后,我放弃了,无辜地向她摊开双手,把眼神中的最后一抹亮光藏了起来。

       “好吧,你赢了,我今晚就回去。”

       “嗯?不在西安转转?反正高考完了,趁高考成绩还没出来,先疯狂几天...”她也放松下来,抬头望向我,刚说到“疯狂”就立刻止住了,尴尬的不知所措。我笑了,闭上眼睛,用力地摇了摇头,巴不得一使劲让眼泪流下来。我突然想起了一本书,两本书,好多本书的一个共同的桥段。我沉默地起身,伸手想再捏一次她的脸,不过被她轻轻地拍开了。我一咬牙,既然来不了霸道的,那就只能来诗意的了。

       “已经见到我想见的了,没必要了。”我扭头就走,心想着该如何迈开这千斤重的双脚,不过确乎是没有那么沉重,但我走的还是很慢很慢,我游离的目光不知所措地飘来飘去,停留在门卫的工作服上和他手里的警棍上,停留在前台的女服务员脸上,停留在大门口的绿植上。头一次,我的目光和蔼地等待着我的脚步,以至于刚出了大楼,差点撞上挡在我面前捂着嘴狂笑的她。悦耳的笑声通过空气感染了我,我一笑,却发觉嘴角微微泛酸,待她笑完,便一脸正经地看着我。

       “想怎么疯?论疯,我还疯不过你?”我听到空气中飘来笑吟吟的疑问,一两个动听的音节漏进了心房。晚风吹拂着她的发梢,吹着她那不长不短被我吐槽的发型,发觉她身后的车水马龙一下子没有了声音。晚霞里的她也许不如奶茶里的珍珠甜美,不如火锅里的羊肉麻辣,没有杯中泡两天的柠檬酸爽,更不像我爱吃的苦瓜。但是既巧又不巧,我眼中只有刚刚好的她。琥珀色的瞳孔在残阳下映的透明,连眼镜也映在了里面,成了一个金色的光圈,嗯,还有我,那个站在她面前笑得如此灿烂的男孩。我相信,宁愿幼稚地去相信,光圈里的我和光圈外的她,是那年那时那座城,最美的风景。

       “琴爷,喝酒去!”

 

       我们并排走在路上,走向离她公司最近的小吃街,她蛮有兴趣地给我讲着她的各种经历。讲她备战高考的艰辛岁月,讲她填报志愿的“千古恨”,讲她大三就被几家大公司抢着要,在到大学毕业的接连跳槽,讲她歪打误撞成了网校老师,讲她工作期间的趣闻。她走的不快,甚至我时不时要放慢脚步,但她走的很认真,每踏下一步,小嘴都会微微紧绷,作为聊天过程中那一抹抹短暂的停顿。我也仔细地听着,时而赞同般的点头,目光更是长久地停留在她的脸上,身上。连一个小蝴蝶结都不肯放过。如此这样,让我挪不出时间去看路,以至于一次次险些被看似平坦的石砖路绊倒,一次次迎接那些许责怪的小巧的目光,看得我心都化了。我用尽全力去维持满脸平淡的笑容,心里却被她瞟的乐开了花。趁那绷嘴的间隙,悄悄握住她的手,仅一瞬,她便挣脱开来,正讲的故事也停在了一半。

       “......嗯......拉手好幼稚的吧......”

       “......嗯?不如抱一下?”贪恋着手里温热的空气,脑子却慢了一步。

       “呵,小屁孩,整天没大没小的。”

       “......不是...说好叫小妹的吗?”

       “哦对,小妹小妹,欸,到了到了!”

       我们站在小吃街的入口,头顶已换月亮来值班,我一时语塞,心中想找一个词来形容眼前的这般景象,但我找不到。几乎每一家店都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更别提支在路边,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小摊。这简直就是一个食品交流会,大到龙虾鲍鱼小到烧饼烤肠应有尽有。我在各股人流之中,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而她,像只敏捷的猫,拉着我准确无误地穿行着,手中传来的温度迅速灼烧了我所有的思考。她边走着,同时又一样一样地往我手里塞着,烤冷面,炸玉米,番茄乌梅...最后拉我到路中间的圆盘酒吧坐下,这和我往常所见的盘吧并不一样,它是有两个半圆的吧台组成。她大大咧咧地坐下,叫了杯血腥玛丽,吐槽我磨磨唧唧了十分钟才选出的柠檬夏日度数太低,桌子上摆满了刚才买的吃食,我们边吃着,边看着酒保打料,边听着空气中传来的阵阵喧闹,费力地寻找对方的声音。

       “别有洞天啊,刚才在路口时我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饭店比较多的街呢。”

       “普通?哈,告诉你呦,这里晚上十点以后才算得上热闹呢!”我不由得抬头望向天空,视野略小,几近被广告牌围成一个天井,我并没有在黑紫色的天空中找到月亮,放下头,刚才萦绕在我脑中的问题浮现在眼前。

       “为什么好多女人都喜欢喝血腥玛丽?”

       “嗯?没有吧......度数不算太高,口味独特,而且名字也很好听啊,第一口的刺激,容易上瘾...”酒保把酒端上,她举杯要和我干杯,我们听到玻璃碰撞发出单调的声音,相视而笑。她放下酒,伸了个懒腰,用胳膊支着脑袋半趴在桌子上。空气逐渐热了起来,我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原因,我们大声聊天,开始不在意自己的音色,开始胡思乱想,东拉西扯。我们聊最近看的书追的剧,聊彼此的初恋,聊对方的第一印象,聊欺负她的上司和同事,聊我的狐朋狗友,聊她四十平米的公寓和二十七年的“屌丝”生活,聊时政,聊那安然无恙下的鸡飞狗跳,聊那一切安好后的火烧眉毛。我笑她怎能安定与区区一个网校老师,她笑我不敢光明正大地做自己的事,我笑她被欺负却默不作声,她笑我分手时就像个怂蛋。嘴角上乌梅悄悄留下的甘甜,早就逃到了心里面,我们聊累了,笑累了,便不约而同地停下休息。我原以为我们早已在社交软件上交了心,不曾想,我们之间竟然还有这么多话题。就像现在的我,经过三年高中学习后头一次蛮认真地审视着眼前的大千世界。胃里传来的阵痛打断了我的思考,我不经常喝酒,一杯柠檬夏日搞得我头晕脑胀,稍稍发呆,眼前就会旋转起来。抬头看她,亦是兴奋过度,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双手安静地放在桌上却显得不知所措。我的心平静地跳着,偶尔漏掉一拍,但却给我一种完全陌生而且难以言表的律动,嘴唇发干,我押了一口酒,正准备说些什么,她的电话却来了。

       “喂?怎么啦?我带小妹刷夜呢!没事没事......嗯嗯嗯,好好在家坐你的月子吧......好......没有没有,我不傻哈哈哈......”她很快挂下电话,挪椅子到我旁边,给我看她五一去南京旅游的照片,一张张地点评着,此时我已然无法认真听下去,似乎不记得她说到第几张时,我突然伸出手扳过她的脸,吻了下去。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但我就是想,好想好想,而且做了。这个吻毫不留情,但没有什么目的,因为内心的渴望是真实的,嘴唇的触感是真实的,怀里的人是喜欢过的,喜欢着的。我终于理解什么是“贪恋怀里的温度”,什么是“一瞬间永恒的坠落”,几十本言情小说教不会我的,一个吻,让我全部明白。

       嘴唇刚接触时,我还能听到酒保和其他人的欢呼、惊讶与祝福。不过,我残余的思想便很快消失的一干二净。让我欣喜与不安的是,当我狠狠地吻下去时,她接受了。她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平衡,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人急了什么都敢想敢做,却又什么都不清楚。她应和着我,下一秒,却用尽全力把我推开。这是我没有料到的抵抗,唇便一下子分离了,空气也随之凝固。她默不作声,呆呆地望着桌上残余的酒冒出的零碎的气泡,口红被我吃的稀烂,我呆呆地望着她,望了好久。

       “对不起,小弟。”

       我没应她。

       “......你知道吗?说来也巧,这件裙子我就穿过两回,可每次都是深夜买醉一样,去年你吐槽我的时候,会料到有今天吗?”她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拿着我的杯子摇晃着,把最后的两个颜色混在了一起。

       我没说话。

       一滴,两滴,泪水开始划过她的脸庞,最后都汇在下巴那里,就是不掉下来。我伸手为她拭泪,她没有躲,反而哭的更凶了,我感到额头上有类似鞭炮“噼里啪啦”的爆响,一下子把她死死地抱在怀里。她抱着我,哭着要吃巧克力,捶打着我的背,待她从大哭到了抽泣,她轻轻叫了一声,离开我的怀抱,别过脸用手随便抹了几下,让气氛再一次沉了下来。这次的寂静长到令人发指,在酒保做到第十杯龙舌兰时,我端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另一只酒杯却趁机轻碰着它,发出玻璃碰撞动听的声音。

       “......小妹......你这跟肇事逃逸......有什么区别?”

       “嗤”我们俩都笑了。

       “对不起,琴爷...”

       “回去吧,小妹。”

 

       次日,她非要送我到车站,一路上害得我差点把早饭笑出来。她站在站台上,晨光打在她身上,和她那件淡蓝色的裙子上,不知是她的目光,还是眼镜反射的太阳光,刺得我眼疼。我以为我的眼睛会发酸,嘴角会泛苦,却压不住唇齿间向上的弧度。那一刻,她在人流中是那么的格格不入,那么的格格不入。在车厢内最后一次向她挥手时,不觉想起这三年我最喜欢的镜头。

       “喂”

       “喂?小妹?怎么啦?高考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在楼下。”

       哈哈,可笑。


曲子

2030,鼕 Ⅳ

辛苦辗转、辛苦麻木、辛苦恣睢,谁又何尝不是呢?


“我记得你明明是坐28路的呀……”


“不能回家。艳湖公园的山离得太远了,张湾这边近些。”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那边,着火了。”


我心一沉。


前几天,楼下的电表莫名烧了起来。火线零线纠缠不清,热量传递,温度达到着火点,加上可燃物和二十一分空气,漆上油漆的合金外壳,一个个矩形黑孔,在一片熊熊燃烧中,消逝而消逝。好不容易从另一个楼道出去了,赶车到学校,打公用电话,一问,火已灭了,才觉浑身轻松。


秋冬时节,空气倒并不很干燥,气...

辛苦辗转、辛苦麻木、辛苦恣睢,谁又何尝不是呢?


“我记得你明明是坐28路的呀……”

 

“不能回家。艳湖公园的山离得太远了,张湾这边近些。”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那边,着火了。”

 

我心一沉。

 

前几天,楼下的电表莫名烧了起来。火线零线纠缠不清,热量传递,温度达到着火点,加上可燃物和二十一分空气,漆上油漆的合金外壳,一个个矩形黑孔,在一片熊熊燃烧中,消逝而消逝。好不容易从另一个楼道出去了,赶车到学校,打公用电话,一问,火已灭了,才觉浑身轻松。

 

秋冬时节,空气倒并不很干燥,气温也很低迷,消防的警鸣声却一直在小城里闲逛。应了那句“玩情柳陌花衢”,大概还真以为是某个纨绔子弟。《声律启蒙》里这样的句子到还挺多,一时想不起其他句子。本想在坐公交车时背一遍整篇,可转念一想,若有人叫嚣,“孔乙己,你捞中半个秀才了么”,如何是好?

 

上课时常听见消防车的声音,我也只有默默祈祷。所谓超级英雄,当真存在?大抵只是一种信仰、一种希望罢。“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辛苦辗转、辛苦麻木、辛苦恣睢,谁又何尝不是呢?

 

我把思绪收回来,却又瞥见十字路口左侧又有一幢高楼浓烟滚滚。

 

车辆右转,离山越来越近,地面微微泛白,车窗外渐渐朦胧。雪,落入小城。前方洁白的宣纸上,留有两道焦色的墨痕。市中心还是不改昔日繁华啊。柏油马路慢慢萦绕上高山,雪渐渐下大了,单薄的外壳无法把寒风拒之门外,铁的导热性能好,合金亦是如此,导冷性能更不用说。边角残缺的车门在严寒的强迫下,把风雪和恐慌、惧怕抖进公交车内,我不住地瑟索。面前的中年妇女关掉手机,放入衣兜,搓着手看着窗外,百无聊赖。

 

兜兜转转,迂回曲折,终于接近山顶。车停了下来。目力所及范围内,人山人海,也停了不少大车小车。

 

一下车,我就僵住了。我穿着初秋的衣服,站在深冬的寒潮里,寸步难行。

 

“好……冷……啊。”我哆嗦着小声自言自语。

 

有人递过学校的冬季校服。

 

我缩着脖子抬起头,还真是他。好像我比他先下车?忘了。

 

“你……不冷吗?”

 

他摇了摇头。

 

“我怕热。”

 

我小心翼翼接过校服,然后郑重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我真想鞠躬道出这两个字,因为我一直欠他。从刚开学,换了班主任,调了座位,我和他成为同桌后,我就欠他。每一次请教物理题,得到理至易明的讲解,我从未真正开口说过这两个字,心里也一直是过意不去。今天终于得以释怀,可我说不出这究竟是庆幸还是不幸。

 

他无动于衷,保持缄默,但至少,我如释重负,得到解脱。我不希望这句道谢会成为道别,但我也并不想多说什么。墨菲定律还得成真。

 

他陪我全程缄默到达山顶,尽管就像两个陌生人,萍水相逢,但其实又心照不宣。除了担忧明天,又会想些什么呢?我把思绪理了理,这短短十几天,竟有几世纪之久,日新月异正往深渊那儿行进。前几年还有人说第三次世界大战根本不会爆发,发动一场战争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每个国家为自己的利益着想,都不会冒这个险。可能合众国比较有自知之明和先见之明罢,别具一格,略胜一筹,到也不见得大局已定。如果世界上真有所谓的末日审判,我希望它判个道义。是啊,谁也想不到威胁世界和平的霸权主义强权政治如影随形,不过是咫尺天涯的距离。

 

到了避难地,红外线汇集让山顶有中一样的温暖之感。我把衣服还给他,余光却瞟见曦、雁黑和辉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我朝他们奔去,雁黑朝我挥了挥手,我也挥手回应她。

 

“大大来了呀!”辉说。

 

“快,快给我叨叨政治!”曦把我奉为“行走的复读机”,只是因为我能把复习资料上的题目一字不落地背下来。

 

“这跟政治没什么关系吧。”

 

“那你叨叨历史!”

 

“评价华盛顿:领导美国独立战争,摆脱英国殖民统治,实现了国家独立、民族解放;参与制定1787年美国宪法,当选美国第一任总统,开创了美国民主政治的先河,为美国资本主义的发展扫清了道路,被誉为‘合众国之父’。”

 

“我总是有种它会考的预感。”曦认真地说。

 

“不见得。我更偏向于一定会考英国资产阶级革命。”我答道。

 

雁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哎呀,要是考了就只有篡改历史了。”辉嬉笑着说。他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便刺入我的耳膜。声响结束之后,我才下意识地举了一下手。

 

人群一阵躁动不安。

 

“原子弹?”雁黑脱口而出。

 

辉摇了摇头。“要真是核武器,那你早都上天了。”

 

我想苦笑。踮起脚尖,远处果然有滚滚黑烟。余光一扫周围的景致,那个位置不正是我家吗?

 

膝盖一软。

 

“曲子!”支离破碎前的最后意识,是雁黑的那声呼喊。


曲子

2030,鼕 Ⅲ

动真格了。


转眼到了期中前一天。


一连几天的阴雨终于被按下了暂停,地面也很快干了,可这却成了我无法释怀的一天。光阴飞速流转,转眼便到了下午,体育委员刚喊完“出去站队,上体育课”后,班主任神色凝重地进了教室。


“停!体育课不上了。大家赶紧收好东西。”


布置考场。


“赶紧回家,或者去防空洞。赶紧,搞快啊!”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传来。


大家快速收好书,教室不再是菜市场。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来了。


动真格了。


楼道内再也不像课间跑操时...

动真格了。


转眼到了期中前一天。

 

一连几天的阴雨终于被按下了暂停,地面也很快干了,可这却成了我无法释怀的一天。光阴飞速流转,转眼便到了下午,体育委员刚喊完“出去站队,上体育课”后,班主任神色凝重地进了教室。

 

“停!体育课不上了。大家赶紧收好东西。”

 

布置考场。

 

“赶紧回家,或者去防空洞。赶紧,搞快啊!”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传来。

 

大家快速收好书,教室不再是菜市场。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来了。

 

动真格了。

 

楼道内再也不像课间跑操时拥塞得水泄不通,发生了什么,谁都心知肚明。 

 

操场上只有匆匆向校门跑去的人,没有聚在篮球场的学生。 

 

可能以后也不会有了吧。

 

我心里猛然一震。


不,不可能!因为这是我的学校,在大家的庇佑下,我们从未受伤。

 

我们不会受伤。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逃出了学校,我向车站奔去。

 

坐车固然不太对,可走回家要一个小时,再说了,路上这么多人。

 

车站停着一辆没有标路线的车。一定是19路加班车,所以我不假思索地上去了,刷了公交卡。

 

车上有空位,但抱着这么多的书,也太不方便了。算了,不坐,站着。

 

依然是熟悉的下车门对面的位置,面前的老弱病残孕的专座上坐着一位中年妇女,慵懒地玩着手机。

 

我在心里嘲笑了她一下,把头扭向右边,想避开她手中捧着的光怪陆离,不想却看见了他。

 

他似乎也有意无意看到了我。我赶紧装作看站台一方的窗外,目光却又撞上了一行字。

 

“因中美战争已打响,所有公共汽车线路均作了更改,原本应驶向终点站,但即日起都会把乘客送往就近的防空洞。给市民们带来了诸多不便,望谅解!”

 

头扭回来。

 

车上的广播也放着这句话。

 

“因中美战争已打响……”

 

但我无心细听。我一直在猜测他为什么没有挑一个座位坐下,或是站到车厢后部,而是选择站到我旁边。

 

他发觉了我在打量他,于是装作凝望马路对面。

 

我收回目光。

 

“……望谅解!因中美战争……”

 

奇怪,没有英语复述。可我又顿悟,我不该感到奇怪。

 

不,我也应该奇怪,他为什么在这边坐19路车,而没有到马路对面坐28路车。


曲子

2030,鼕 Ⅱ

狭隘啊狭隘。


没有人知道美国这么做是图个什么。


居心叵测。


只是前几天中午,主持人对此事的评价仍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个人觉得,美方不想让中国崛起,所以从客观上对中国第一全方位的封锁,好让你中国最后逆水行舟,慢慢由客观转入主观。所以中美贸易战并没有什么,因为这只是美方未达成终极目标的一种手段,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想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动机、原因。”


我爸就比较简洁明了直截了当直指要害不留情面了。


“因为中国不听话呗。”


“不听美国的话。”


“美国不希望看到你中国富强。”


狭隘啊狭隘。我想指木瓜咒他们。


班里一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女生和新...

狭隘啊狭隘。


没有人知道美国这么做是图个什么。


居心叵测。


只是前几天中午,主持人对此事的评价仍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个人觉得,美方不想让中国崛起,所以从客观上对中国第一全方位的封锁,好让你中国最后逆水行舟,慢慢由客观转入主观。所以中美贸易战并没有什么,因为这只是美方未达成终极目标的一种手段,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想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动机、原因。”


我爸就比较简洁明了直截了当直指要害不留情面了。


“因为中国不听话呗。”


“不听美国的话。”


“美国不希望看到你中国富强。”


狭隘啊狭隘。我想指木瓜咒他们。


班里一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女生和新闻里的观点差不多。现在她不再随意翻墙了。


“歪果仁的话也并非全对。”


哎,可惜离期中只有几天了,我们还在“商议”国家大事。


“诶,你们说期中会不会考这件事?政史。”我忍着笑问关系好的朋友。


"Maybe.”


不出我所料,下午第一节政治课上,老师就讲到这件事。


“不过啊,如果它出了一整道大题,我觉得这会和第七课的内容有关,但是我们只考到第五课。而且这次是我们学校出题,题目应该不会特别偏。


“但它也有可能考中国的腾飞之类的题,或者是法律方面的,其实也不难,把它背好就行了。”


接着,是一个看似平静的周末。罪恶者的移民仍在继续,居然有人天真地觉得,美国会成为战争的赢家,于是开始小规模的迁徙至北美。


“资本主义社会必然会被共产主义社会所代替,这是《共产党宣言》的内容。其实无论是到哪里避难,都有些不对,可毕竟我们也不会耍刀枪剑戟,没有办法。”


历史老师确认,期中不会考。


“这个,历史学界还在调查研究。”


可我们的心仍然悬着。


因为要考的还不会背。


曲子

2030,鼕 Ⅰ

我们是战乱年代的孤儿。


小冰河纪第一年。

全球气候变暖已经停止,但是没有人欢欣鼓舞,因为气温骤降,人民是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了。于是许多人开始不争气地怀念几年前酷热难耐的夏日,尽管只能躺在家里吹空调。

我们这座小城也没能逃过一劫。电动车的迅猛发展,致使第二汽车制造厂荡然无存,凡是过去,皆为陈迹。工人们ヽ领导们都沦为无业游民宠辱偕忘,谁人曾想光辉灿烂的过去?弹指一挥间,一切中的一切云烟散尽,所谓“仙山秀水汽车城”,如今只剩下一江无法北调的冻水,和大雪封锁的武当金顶。

中美贸易战打打停停,停停打打,狮子和老鹰都厌倦了这无尽的游戏。可总有一方会算尽心机,口口声声的“爱好和平”,只...

我们是战乱年代的孤儿。


小冰河纪第一年。

全球气候变暖已经停止,但是没有人欢欣鼓舞,因为气温骤降,人民是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了。于是许多人开始不争气地怀念几年前酷热难耐的夏日,尽管只能躺在家里吹空调。

我们这座小城也没能逃过一劫。电动车的迅猛发展,致使第二汽车制造厂荡然无存,凡是过去,皆为陈迹。工人们ヽ领导们都沦为无业游民宠辱偕忘,谁人曾想光辉灿烂的过去?弹指一挥间,一切中的一切云烟散尽,所谓“仙山秀水汽车城”,如今只剩下一江无法北调的冻水,和大雪封锁的武当金顶。

中美贸易战打打停停,停停打打,狮子和老鹰都厌倦了这无尽的游戏。可总有一方会算尽心机,口口声声的“爱好和平”,只不过是粉饰万人空巷里的座有虚席。无奈环太平洋每时每刻都在计算至马里亚纳的死亡的距离,于是只有亲自披甲上马,从白令以下,连接最短路径,把自己想象成失去引力的爆炸行星,以为定能让中原狼烟四起。礼仪之邦当然不会只懂二十四孝的做人准则,太平洋的薄冰碎了又结,结了又碎。

我们是战乱年代的孤儿,可即便是普法战争,小弗郎士也终是回到学校。地处华夏腹地,趁着核武器还未玷污这片人们热爱的土地,那些游民们该逃的都逃了,只剩下我们这群等待应试的白面书生。因为会是第三次世界大战,“据《推背图》,这是一场信息的战争。”没有办法,学还得上,试还得考,中央希望只是国家最高级之间的斗争,不要降至无辜百姓,便派军队驻扎于此,甚至提前挖掘出避难地,以防万一。

二十天,十九天,十八天,眼看离期中只剩寥寥数日,我们心中却都不为所动。历史,太多,政治,太多,数学,不会,物理,全错。废了,废了。大家的心里提前奏起《葬礼进行曲》,可还得用伪学习和假认真应付每天的课堂效率。我想过放弃吗?当然想过。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生活不会停滞不前。未来是自己的,是自己给自己的。“你现在所有的偷懒都会成为你未来路上的坑。”语文老师在初一下讲的道理,想必记得的人所剩无几。我希望通往罗马的路都是平坦的,所以我只好在坐车时背书写题。初三苦是苦,可我愿等苦尽甘来那一天。外班朋友的苦口婆心,于我如浮云。“对眼睛不好。”可现在不努力,以后又怎能有机会努力?

天寒地冻,谁都不容易。

雨雪霏霏,气温直线下降,圣洁的贵宾莅临城市,是忘却时间观念的络绎不绝。无人忘记雪上加霜的日子,据期中考试还有十三日,太平洋彼岸的军舰冲破海关的层层防守,自负的雄鹰在晦暗中盘旋。

警报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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