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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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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ald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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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ald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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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日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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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ald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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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aldee

《Sein Kind》普奧,架空古代設定,單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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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in Kind》


那晚的月亮,明亮如鏡。

直到今天,基爾伯特還記得那一地像銀瀑般洩流的月光,既明亮、又冰冷得鑽心徹骨。

其實,他原不該選在月光如此明亮的夜晚出來的,那太容易給人發覺。但,他實在太害怕了。即便過了這麼多年,他還記得七、八歲的自

己是如何用盡所有的勇氣,在萬籟俱寂的深夜...

大家好我冒上來換氣了(X)

像之前說過的一樣(呃應該有吧?),今年會出兩本再錄本,八月會先出其中一本非歷史向總集,這篇也會收錄在裡面

在普奧坑蹲滿十年了,很想做點什麼來紀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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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in Kind》

 

 

那晚的月亮,明亮如鏡。

直到今天,基爾伯特還記得那一地像銀瀑般洩流的月光,既明亮、又冰冷得鑽心徹骨。

其實,他原不該選在月光如此明亮的夜晚出來的,那太容易給人發覺。但,他實在太害怕了。即便過了這麼多年,他還記得七、八歲的自

己是如何用盡所有的勇氣,在萬籟俱寂的深夜偷偷溜進圍欄高聳的墓園。

那時的基爾伯特,舉著傷痕累累的細瘦手臂,握著他從樹上折下的枝幹一點一點地刨著苔痕猶綠的土壤。雖然前幾日剛下過一場雨,土質鬆動了不少,但僅憑著他那點單薄的力氣,也不過勉強挖鬆了些許而已。要是再過兩年,他應該就能舉得動鏟子了──前提是他能從哪兒摸來一把的話。

其實,他也不想走到這一步的。以前偶爾會施捨點殘羹剩菜給他的神父常說,只要誠心懺悔,神終究會原諒他的。或許,這點終究只有神做得到吧。鎮上的人都說,他弄到今天這樣是自找的。可是他實在沒辦法、他實在太餓了──他發誓,要不是麵包坊的老闆娘給的發霉麵包

不僅硬得連老鼠都看不上、分量還沒六歲的他半個拳頭大,他也不至於餓得忍不住偷走架上剛出爐的新鮮麵包。

回想起來,那塊雜穀麵包或許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了。但吃下了那塊麵包,就彷彿吃下了毒蛇給的禁忌的蘋果──他到現在還是沒能想明白,究竟為什麼只是吃了口蘋果,就是足以被逐出天堂的大罪了──從那以後,基爾伯特就成了鎮上的過街老鼠,說不定連老鼠都過得比他好些,起碼老鼠還有伴。

「小偷」、「賊兒」這些詞再也沒有離開過他,被麵包坊老闆用擀麵棍轟出來後,再也沒有任何一間店鋪肯收留他做幫工或學徒。在這樣的小鎮,這些事總是傳得特別快,半天之內,「麵包坊的小學徒基爾伯特偷了塊麵包」這句話就從鎮的這頭傳到了那頭。別說學徒或幫工,從那天後,他連片樹皮都別想從鎮民那兒乞討來。

神父說,只要願意悔罪,他就能原諒自己,或許還想辦法能給自己弄點吃的、甚至留在教堂裡工作都有可能。但他又有什麼錯呢?他只不過是肚子餓而已,肚子餓了能有什麼錯?太可笑、實在太可笑了……

 

基爾伯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喘得胸口到喉嚨都痛得像火燒一樣,可他不能停下太久。雖然說看守墓園的老酒鬼喝醉後多半不會在太陽曬到屁股前醒來,但他也不敢太過僥倖,只是多喘了幾口氣便重新跪下,繼續奮力地向下挖。

 

聽說,這座墓園埋著的主都是些有錢人,有錢得他一輩子都無法想像;聽說,只要摸走一枚戒指,就足以讓他吃上一年;聽說,就算摸不到首飾財寶、就算只是挖到個普通人家的墳,把衣服扯下來賣去造紙廠,換來的錢都能吃上一個多月……

想著新鮮的麵包、熱騰騰的馬鈴薯燉湯,小基爾伯特手上的速度更加快了些,卻仍止不住微微的顫抖。流浪街頭有一年多了吧?雖然不只一次看過死人,半夜溜進墓園偷墳掘墓,卻還是足以讓半大不小的孩子如他膽顫不已。樹枝搖晃的吱嘎聲、泥土翻掘的沙沙聲、遠處狗隻的嗚嗚長嘯,都足以讓他抖上幾抖。可他不能停下,他不想再啃夾雜砂土的草根、吃水溝裡撈來的酸腐剩食了……

忽然,那些聲響冷不防地憑空消失了,就像上帝突然遮住了他的耳朵──儘管他完全不懂為什麼祂要這麼做。連蟲鳴和風聲都不見了,只剩下基爾伯特自己粗重的喘息聲,還有耳邊轟隆隆響的心跳聲。

原先照在他身上的銀亮月光,也毫無預警地一點點淡去,直至沉重的黑暗完全將他吞沒。通常,夜晚的天空會是深沉濃郁的藍、天際帶點些微的紫紅,可現在的天空卻是一片完全的漆黑,與遠方的地平線融為一體的黑,黑得就像人們穿進教堂裡的喪服一般。

沒了月光,他連看清自己的手指都嫌困難。他試圖繼續往下挖掘,期盼什麼時候能碰到深埋的棺蓋,可是瘋狂的恐懼卻更迅速地淹沒了他。他當然知道這情況很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可是他哪有時間停下?

緊握木棍的雙手突地一頓,基爾伯特猛然回頭。在逼人的黑暗中,有什麼正站在那注視著他。

那東西一步步接近,可是別說腳步聲、連衣服摩擦的細微聲響都沒發出一點。他意識到,自己正在顫抖,渾身抖得像回到去年十二月的大雪天,他只能偷偷依偎著鎮上住家的磚牆,汲取從另一頭的壁爐傳透出來的幾縷溫暖。

是凝聚的烏雲悄悄散開了些許吧?稀薄的銀光絲絲滲出,照出一抹詭異的人影。全身裹在齊地黑斗篷裡的男人站在五步外的距離,透過寒光冷如冰雪的眼鏡打量著他,額前垂落的深色髮絲和落下的陰影遮蔽了上半臉,只能看清下頷尖瘦凌厲的線條。

他絕對不是墓園管理員。可他又是誰?警察嗎?還是神父?不管是什麼,只要不是什麼只應該出現在床邊故事裡的可怕怪物,基爾伯特還寧願這個人是來逮他的警察呢。

男人端詳了他好一會,似乎在審慎評估著什麼。

「你餓了嗎?」

 

冷不防的提問嚇得基爾伯特渾身一抖,連原先打算抓著防身的木棍都脫了手。他的牙關喀喀打顫,半天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得點頭──

是啊,他的確是餓了。很多時候,用絕對的誠實或些許的小謊言博取同情,比什麼都管用,或許還能換到一頓稍稍像樣點的晚餐。

他能感覺到,男人的視線又將他從頭到腳掃視了幾遍。「多久沒吃了?」

「三……三天。」

「你想吃飽嗎?」這次,男人主動走近了兩步,忽然明亮許多的月光照亮了他的面容──乾淨而蒼白的臉龐、從骨頭裡透出的傲慢目光,以

及不知從何而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在在顯示他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鎮民,說不定是個富人、不,搞不好是哪個貴族老爺……

基爾伯特努力回想鎮民是如何應對來鎮上收稅的勢利稅務員,一邊努力按捺從腳底襲上的寒意。說不定,運氣好的話他能弄到不只一頓飯。「當然……老、老爺。」

男人原就稍稍擰起的眉頭又靠近了些許。沉默沉重得像白天堆滿柴枝的大車一樣,壓得他喘不過氣。就在他以為自己弄巧成拙,搞不好還要大禍臨頭時,男人又開口了。

「跟我來吧。」

基爾伯特愣住了。他盯著從斗篷裡伸出的手掌,只混亂了幾秒鐘便立刻上前,毫不猶豫地搭上了那隻手。冰涼的溫度差點讓他驚叫出聲,好在這次他忍住了,堅定地握著那隻冷得不像常人的手。

男人又低頭打量了他幾下,眉頭皺得更緊了──帶有顯而易見的疑惑。不,眼前的男人或許是他絕無僅有的機會了。他更加堅定地抓著那隻手不肯放。

好半會,男人才發出了點不置可否的聲音,牽著他離開。

離開前,基爾伯特回頭看了空曠寂靜的墓園、以及後頭稍遠處的小鎮

一眼。

從那之後,他便再也沒看過這座自己出生的小鎮了。

 

 

十七歲的基爾伯特換上半身鏈甲、外罩領口繡著白玫瑰的純黑制服。雖說現在的他還不算是修會正式的一員,不過三年多來紮實的訓練和修道生活下來,他的實力和表現也已經與正式的黑玫瑰騎士差距不遠。或許再過兩年,他便能取得在胸前別上黑玫瑰的資格了。

當然,重要的還是眼下。他執起橄欖仁串成的玫瑰念珠,默念了一遍玫瑰經禱文,才將念珠掛上脖子,仔細地由領口塞入衣內。該是時候交班了。他再看了眼空蕩且昏暗的臥室,確認貼身的皮袋安安穩穩地收在內衣胸前的暗袋裡,才匆匆離去。

好在,黑玫瑰塔就在他居住的房舍前方。他向在門口守衛的路多點頭,快步走下旋轉梯。一進入樓梯間,陰鬱潮濕的氣息立即撲面而來。

牆上每隔幾步便掛著一支熊熊燃燒的火把,本該陰暗的空間光亮如白晝,卻掩蓋不住濃濃的濡濕霉味和絲絲血腥氣息。踏入地下二層的地窖,往刻鑿玫瑰印記的光滑牆面上敲出一短三長的暗號,不一會,牆的另一頭也傳來同樣的敲擊聲響,空蕩的回音迴響久久才沉寂。接著,沉重的牆面緩緩滑開,負責和他交班的漢斯走了出來,滿臉顯而易

見的疲態,也沒一句話,直接將手裡的長柄斧塞給他,如獲大赦地上樓去了。

按下機關,石牆在基爾伯特身後緩緩闔上。雖然不能肯定玫瑰聖母修會──由於以黑玫瑰為印記,又被暱稱為黑玫瑰修會──究竟成立了有多長時間,不過從這座地牢門上的拉丁符文和刻飾紋樣看來,至少能肯

定單單這座支會便絕對不只一、兩百年之久。依負責教導他的特瑞梅爾修士所說,玫瑰聖母修會十三支會的歷史幾乎和教廷一樣古老,教廷的白騎士捍衛白日的世界,黑玫瑰騎士則在夜晚抵禦那些來自黑暗的侵襲,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基爾伯特背部緊緊抵著厚重的石門,左手執著鍍銀長柄斧,右手撫過石牆,確認了開啟石門的機關位置。事實上,他的守衛工作並不是防禦外頭的入侵,而是監看裡頭的東西。原先應該由正式騎士親自執守地牢,然而兩天前的大戰讓多數騎士們都負了傷,依照修士們的計算,距離血月來臨只剩下不到十日,魔宴即將到來,女巫、狼人、吸血鬼……所有不被陽光祝福的生物都將傾巢而出,騎士們必須把握時間療傷、儲備體力。更何況,他相信兩天時間已經足以讓裡頭那位失去絕大部分的危險性,否則修會也不至於放心派他們這些學生前來看守。不過,要是他們知道四年前的來龍去脈,大概也不可能將他派來這吧。

差不多是時候了。基爾伯特回頭確認了石門仍然緊閉,小心翼翼地端著武器進入長廊,往地牢深處走。黑玫瑰塔最底層的此處共有三間牢房,是整個支會最隱密、最堅固的處所,連一扇窗都沒有。整座塔到處刻有抵禦邪惡的十字架和符文,砌磚時澆上了鐵漿,秉聖母之名,只怕是火炮都無法輕易拿下黑玫瑰塔。

最深處的牢房燈火依舊通明,畢竟對那些黑暗物種而言,過於明亮的光線反而阻礙他們的視力。基爾伯特從牆上取下鑰匙,打開柵門,細細端詳著被銬在牆上,半跪著的身形──這個人,以前曾經是何等高大。

 

濃褐的髮絲讓黏稠的血塊沾黏成難看的束狀,一身考究的套裝破損不堪,裂口下隨處可見猙獰的創口。若是一般人,這樣駭人的傷勢早就要了命,然而黑玫瑰要折磨吸血鬼又能確保不取其性命的方法多得是,在問出魔宴的地點之前,他們絕不可能輕易讓他了斷。只要不暴露在太陽下,吸血鬼相當難死去,也很難傷到他們,行刑的必得是銀刀,下手前最好還能浸過聖水,只要是被銀刀劃過的皮膚,銀會殘存在創口上,要癒合便是難上加難,即便再強悍的吸血鬼都很難抵禦這套酷刑。

基爾伯特的眼神落在角落那一大桶清水,他靠近了些,用食指沾了點一嚐。看來修士們還沒來得及為這桶水加持。他放下長柄斧,使勁扛起整桶水,往看上去半死不活的囚犯身上一潑。

四肢及頸項皆被鏈枷鎖住的囚犯被冷水澆得一激靈,接著不斷咳嗽,身形劇烈晃動間,垂落的髮絲稍稍散開,露出了熟悉的羅德理希‧艾德斯坦的面孔。

起先,他被不斷從頭頂上、臉上滑落的水珠刺得睜不開眼,卻又無法騰出手將水痕抹去。好一會,等到那雙妖異的紫眼終於得以睜開,定焦在基爾伯特身上,烙著燒灼印痕的嘴角才淺淺地揚起。

「你來了。」

基爾伯特扔掉手裡的木桶,拍淨雙手走過去,「對,本大爺來了。」

「你不該就這樣來的,起碼該穿上手甲……更不該扔掉武器。」

「少囉嗦。」他沒理會吸血鬼的揶揄,垂下視線打量著那副狼狽的樣子,「你來這做什麼?」

似乎是冷水讓神智稍微清明了些許,羅德理希漸漸恢復了他記憶中從容又雲淡風輕的神態,淡淡地回答:「路過。」

「你以為我會信?」基爾伯特咬著牙低吼:「一個吸血鬼沒事會路過獵魔騎士團的地盤?」

「原來你知道了……什麼時候發覺的?黑玫瑰那幫人告訴你的?」吸血鬼輕輕地嘆息,表情有些無奈。

「別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蠢。」是啊,他可不是蠢貨。在羅德理希那幢深藏山林、幾乎終年照不到陽光的莊園住了六年,眼前這個從不知道掩飾的傢伙永遠不曾在黃昏前起床,整座莊園終日窗簾緊閉,他要是什麼都沒察覺,才真的是傻了。

「真是的,我可不記得教過你這種話。」

「閉嘴。第二個問題,你的目的是哪裡?」

「那很重要嗎?不管是哪,我大概也去不了了。」

「少岔開話題,快說。」

羅德理希又嘆了口氣,狀似勉強地說:「外凡尼西亞,那裡有我的別莊,很適合避暑。」

 

基爾伯特的嘴角微微抽動。他並不敢確定這個答案有幾分真實性,但他也很清楚,再問下去必問不出什麼了。

「好吧,最後一個問題。」他的聲音微微顫抖,拳頭在黑袍下緊緊擰起,「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吸血鬼挑眉,似乎有些訝異他會問出口,隨即浮現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說的是哪件事?」

「少裝蒜!」基爾伯特忍不住低聲咆哮:「你很清楚我在問什麼!」

那時的他怎麼也想不到會有那一天。離開了出生的小鎮,好不容易安定下來,莊園裡的日子雖說單調了些,但比起過去有這頓沒下頓的生活總是好了太多太多。原先他以為,這輩子也就那樣過了,老天卻偏偏又和他開了個玩笑。

『別動。』那時候,羅德理希的聲音前所未有地冷酷,卻不是針對他,而是不知從哪裡入侵莊園的黑玫瑰騎士,『要是過來一步,這個孩子就得死。』

他仍然記得十三歲生日那天,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有多麼冰冷。這太荒唐了,前晚還一板一眼教他讀拉丁語的羅德理希忽然翻臉了?他幾乎要斷定那是個愚蠢的玩笑──儘管他從來沒在羅德理希身上感受過所謂的幽默感──下一秒匕首卻劃破了他的皮膚,鮮血立刻浸透了衣領。

那之後,羅德理希成功地逃離莊園,而他則被騎士們帶走。來自羅馬的黑玫瑰騎士們急著追蹤吸血鬼的蹤跡,卻又不放心他這個曾經住在吸血鬼莊園的人類,便在經過現在居住的支會時,委託特瑞梅爾修士看顧他。好在騎士們沒來得及交代他的來歷便匆匆離去,只是才擺脫了吸血鬼走狗的嫌疑,卻又因為殊異的外表被看做惡魔之子。修士很仁慈,告訴他不論出身為何,只要懺悔、傾力學習便能重回上帝的懷抱。哈。

「那很重要嗎?」

「重不重要不是由你決定,」他深深地吸氣,「告訴本大爺實話。」

映著火光的紫眼緩慢地眨了眨,優雅絲滑如蜂蜜的聲音放低了些,「你過得好嗎?」

「別廢話,你以為你還有多少時間?不想死就回答我。」

羅德理希突然笑了起來,好像他說了什麼可笑的笑話一樣,「我可沒那麼容易死……他們教過你怎麼殺死吸血鬼嗎?說說看?」

這又是哪門子的玩笑?基爾伯特幾乎要忍不住往他沾滿血汙的臉揍上一拳,卻又從那張臉上看出認真的意思,僵硬地回答:「木樁,刺穿心臟。」

 

「木樁刺穿心臟能殺死吸血鬼、殺狼人得用銀製武器……你知道嗎?其實這麼多年來,梵諦岡從來沒有成功的殺死過吸血鬼──真正的吸血鬼。」

「什麼?」

「人類的身體太脆弱了……即便接受初擁成為吸血鬼,比起真正的吸血鬼仍然很脆弱,只要用木樁刺穿心臟、焚毀屍體就能殺死他們。你不覺得奇怪?吸血鬼並沒有心跳,那麼刺穿心臟又有什麼所謂?說到底,吸血鬼本來就是死人。」

羅德理希抬起頭,少了眼鏡的阻擋,紫眸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更為清明且純粹,「幾乎沒有人知道……那些多數的吸血鬼都不是真正的吸血鬼,因為我們的數量太少了。吸血鬼的生育本來就不容易,幼體又太過脆弱──」

基爾伯特愣了一下才急急打斷他,「等等,你說什麼?你他媽說吸血鬼能生小孩?」

「注意你的用詞。」褐色的眉毛稍稍擰起,「雖然和人類理解的有不少出入,但以結果而言的確是這樣。」

「等等、等等。」他忽然覺得自己陷入了詭異的混亂,「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吸血鬼、真正的吸血鬼?」

「天生吸血鬼,我可是弗拉德的後裔。」

「什麼?你明明不姓德古拉!」

「艾德斯坦是我第一座莊園的名字……我討厭那個姓。言歸正傳,天生吸血鬼是在神的詛咒中誕生的,要徹底死亡並不容易,白天的陽光雖然能讓我們受傷、卻無法致命,單單只用木樁刺穿心臟也只是白費力氣,最重要的是得砍下頭,乾淨俐落地砍下。然而只是這樣還不夠,即便只有一顆頭,吸血鬼的屍骸只需要沐浴三次月圓的月光仍然能夠復活,必須要將殘骸徹底焚毀……」

「等等,你說這麼多就只是為了教我怎麼殺死你?」

「不然呢?」

「你還沒回答本大爺的問題。」基爾伯特死死掐著吸血鬼的下巴,「別再耍花樣,回答我。」

「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怎麼樣,不是嗎?」

「這得由我來決定,不是你。」

浮著詭異金色光暈的紫色眼珠盯著他看了許久,眼睛的主人才投降般地長吁了口氣,「何必呢?看你的打扮,最多再兩年就能正式晉封騎士了。你或許不知道,這個位子可不是有實力就能坐的,好處也超出你能想像的……」

羅德理希自言自語般地低喃。就在基爾伯特以為他會再次用沉默閃避話題的時候,那雙單薄蒼白的嘴唇又輕輕顫動。

 

「四年前……莊園其實早就被黑玫瑰盯上了,只是礙於山勢複雜,森林裡又遺留著古老的魔法,一般人類無法輕易進入,讓他們無從下手罷了。」

哦,難怪那時候他從來不准自己踏出莊園,僅有的幾次外出還是由他帶領。

「我承認,是我太大意了。我一直以來盡可能減低吸血的次數,分散目標,從不對同一個村莊下第二次,卻還是引起了當地教會的注意。那次我外出歸來後,黑玫瑰的人尾隨我進入森林,也虧他們能找出隱藏生息和蹤跡的秘術,連我都發覺不了。」

羅德理希閉上眼睛,語調仍然平板、無風無浪,「當他們現身時,我已經到了莊園門口。他們有備而來,為的就是斬草除根。你應該知道,黑玫瑰騎士通常是兩到三人一組行動,那天卻足足來了十二個人。我想,他們大概認為終於挖到了吸血一族的老巢,打算一舉殲滅,卻沒想到那裡只有我一個。

「如果只有一半的人數,我有把握能徹底解決他們,就算再多兩個,我也還能帶著你逃走。但他們特地準備了銀刀、聖水、還有浸過聖油的火把。雖然傷勢並不致命,但要帶著你離開,還要避過他們的追擊太困難了……」

基爾伯特緊繃著臉,面部肌肉微微地抽搐,「是嗎?」

「嗯。」羅德理希稍稍偏過頭,有些不甘願地繼續說:「吸血鬼能給予人類初擁、將他們變成自己的同族,也能攝人心魂,讓人類成為自己的奴隸。對狙魔人來說,要分辨吸血鬼很簡單,辨認血奴卻很難,因為他們在本質上仍然是人類。即便血奴不是沒有機會恢復神智,為了斬草除根,他們一定會殺了所有我的同黨……只有一個辦法,吸血鬼通常很少製造另一個吸血鬼或血奴,前者太耗費力氣、後者又太危險。因為喝下吸血鬼血液的血奴,某種程度上可說是生命的延續,一旦血奴受到任何傷害,吸血鬼將會被成倍的力量反噬。這是狙魔人的常識,沒有吸血鬼會無端殺害自己的血奴。這樣一來,他們也就能相信你是無辜的人類,害死你也對他們沒有好處。」

基爾伯特盯著他偏過去的側臉,慢慢消化他聽到的一切。

「事情就是這樣……如果你還相信一個吸血鬼說的話。」羅德理希慢條斯理地說,緩緩抬起頭看著他。

基爾伯特僵硬的臉抽了抽,望著曾經養育他六年的吸血鬼精緻卻傷痕遍布的臉孔,熟悉的嘴角含著的淺笑是前所未見的那樣溫柔。

「好了,孩子,動手吧。記得要砍掉頭,最好是一刀解決……如果你願意的話。」

他緊抿著嘴唇,緩緩起身,執起靠立在牆邊的長柄斧,毫不猶豫地高舉、用盡全力一擊斬下。

 

 

「說真的,你那時候為什麼會帶我走?吸血鬼也有同情心?」

「不行嗎?難道沒有心跳就不能試著當個好人……好吧,我承認,那時候我看見你的髮色和紅眼,以為你是哪個小吸血鬼,餓到去挖人類的墳墓實在太丟吸血一族的臉了。」

「呿。那你現在到底打算往哪去?去參加魔宴?」

「我不是說了嗎?去外凡尼西亞避暑。誰想去什麼魔宴,我對那種狂歡派對可沒興趣。」

「……聖母在上,就本大爺所知,那可不是什麼派對吧。」

「差不多吧,無非就是吃、喝和狂歡。」

「還有屠殺嬰兒、崇拜撒旦?」

「人類的想像力真是豐富,我還以為你沒繼承到這點。」

「話說回來,原來你煮的東西還挺好吃的。」

「你以為那幾年都是誰煮飯給你吃的?」

「你?!」

「不然呢?你以為食物都是從哪冒出來的?」

「我以為你養了什麼奇怪的妖精之類的當僕人……一個吸血鬼到底為什麼會煮飯,你不是連人類都沒當過?」

「果然是想像力豐富的孩子啊。你不知道,人類的食物可比血液美味多了。」

「……是這樣嗎?」

「我們該走了,應該再飛幾天就能到。」

「老天保佑,本大爺快受夠你的飛行之旅了。」

「別抱怨了,到時候帶你去看看我出生的城堡。」

「你還記得自己在哪出生?」

「當然,我的記憶力一向很好。」

「但你找得到路嗎?」

「請你閉嘴。」

 


Fin.


梗來自之前去年推特上的「魔女的集會上再見吧」tag,對這篇就是拖了這麼久才動筆(X

Ranaldee

CWT47場宣-上次天窗的普奧新刊活過來了


嗯對就是這樣(?) CWT兩天寄生在U72(地下室),歡迎來找我玩(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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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鸟居
本家更新了裁缝阿普超帅超可爱!...

本家更新了裁缝阿普超帅超可爱!骨子里也是节约。脑补坐在一起缝纫的最强骑士与最强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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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aldee

​《剛格尼爾之槍的審判‧夜闌─譜紙墨蹟污損》 R18

連載繼續~ 最近會釋出歷史三部曲的最後一部相關資訊,敬請期待∩(´∀`∩) 

內文涉及R18內容和強制性行為等情節,閱讀前請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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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aldee

《Katze Tanzen、01》

對我又開新坑了 


#輕鬆日常向

#偽普奧

#毛茸茸

#為路德的胃默哀


這是相當平常的一個早晨。路德維希在鬧鐘響到第三聲的當下準時地從睡夢中甦醒,他只花了十秒鐘從睡意以及鬆軟的枕頭中掙脫,清晨裡冰涼的空氣隨著掀開棉被的氣流鑽進後領,帶走了最後幾絲殘存的睡意。
潑在臉上的清水冷得徹骨,在他抹去殘存的水珠時,身後傳來爪子踏在浴室磁磚上的滴答聲響。一大團蓬鬆溫暖的東西繞著他的小腿轉了兩圈,一對狗爪搭上洗手台邊緣,擁有渾身雪白皮毛的德國狼犬Gil將鼻子湊近仍在流注的水龍頭,大口大口地舔起水。
趁著這個當口,已經梳洗完畢的路德維希換上運動服,帶上預先準備好的清潔袋和...

對我又開新坑了 


#輕鬆日常向

#偽普奧

#毛茸茸

#為路德的胃默哀






這是相當平常的一個早晨。路德維希在鬧鐘響到第三聲的當下準時地從睡夢中甦醒,他只花了十秒鐘從睡意以及鬆軟的枕頭中掙脫,清晨裡冰涼的空氣隨著掀開棉被的氣流鑽進後領,帶走了最後幾絲殘存的睡意。
潑在臉上的清水冷得徹骨,在他抹去殘存的水珠時,身後傳來爪子踏在浴室磁磚上的滴答聲響。一大團蓬鬆溫暖的東西繞著他的小腿轉了兩圈,一對狗爪搭上洗手台邊緣,擁有渾身雪白皮毛的德國狼犬Gil將鼻子湊近仍在流注的水龍頭,大口大口地舔起水。
趁著這個當口,已經梳洗完畢的路德維希換上運動服,帶上預先準備好的清潔袋和一顆橡膠球,往浴室裡喊一聲,喝飽了水的白色大狗用鼻子向前一頂,關上水閥便踏著步跑出浴室。
 
在兩聲精神十足的吠聲中,路德維希和他的狗一前一後地踏出家門。今天是假日,除了每天一人一狗早晨例行的慢跑外,每到假日時他會帶著Gil繞到附近的公園玩球、散步。
理所當然地,相當符合刻板德國男人形象的路德維希,自然沒有例外地執行他每個周末假日的固定行程。精力充沛的三歲大狗在公園裡歡快地跑跳,約莫一個鐘頭後,他才收起橡膠球,帶著Gil離開公園。
回家的路上,他買了塞滿燻肉和醃芹菜的漢堡以及一杯熱咖啡當早餐。今日搭配早餐的娛樂是汽車雜誌──昨天則是晨間新聞──熱燙的咖啡下肚,和漢堡一同沉甸甸地積在胃袋底部,暖意中帶來些許慵懶的困倦。
 
當雜誌翻過三分之二,路德維希漸漸察覺了不對勁。今天早晨似乎過於安靜了些──那隻總愛在吃飯時搗亂的大狗上哪去了?
養狗養了兩年多,他很清楚有時寵物偶爾消失個把鐘頭並不是什麼新鮮事,稀奇的是,半個鐘頭前他剛剛裝滿的狗碗仍然盛著滿滿的飼料,分毫未動。
這還真是有些不尋常。往常他那隻貪吃的狗總是在他倒下飼料前便迫不及待地在碗邊坐好,今天倒是連影子都不見。好奇之下,他捧著剩下的半杯咖啡在屋裡晃了兩圈──五分鐘後答案自動自發地送上了門,失蹤了一小會的Gil慢悠悠地走向路德維希。
 
當他轉過身定睛一看,手裡的咖啡險些沒掉到地上。老天,Gil的嘴裡還叼著一大團像是鄉村老太太家裡的面紙盒、或者是扯開的羽毛枕頭那樣毛呼呼的東西。Gil該不會是跑到哪裡狩獵去了?
這項令人驚悚的推測立刻就被打翻了,因為他很快地發現,那團毛球正在呼吸。
Gil將毛球放到地上,興奮地朝他搖著尾巴,他敷衍地揉了揉大狗的脖子,仔細觀察牠擅自帶回家的戰利品。深棕和奶白色交錯的絨毛團輕盈地晃了晃,很快伸展開來,路德維希這才看清楚,他的狗叼回來的竟然是一隻大貓。
大貓抬起臉,罕見的紫色眼睛中,深色的瞳仁呈現梭形打量著他,不一會便瞟往別處,悠悠哉哉地檢視著環境。
這下可好了。路德維希不自覺地按上隱隱悶脹的胃部。看這副光亮柔順的毛皮,明顯是由人飼養的寵物,這下Gil可真是撿了個大麻煩回來。
推開Gil邀功似地在他身邊竄來竄去的腦袋,他決定先找顆胃藥,再來處理這團毛茸茸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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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期更新的小品短篇(希望)
(偽)普奧,一個普汪和奧喵以及胃痛主人的小品故事

Ranaldee

《Roderich 海上鋼琴師─第七夜‧尾聲》

本章完結


在那之後過了多少年,他也不記得了。

他曾經試圖尋找過一個姓艾德斯坦的鋼琴手,幾年來從來沒有過答案,久而久之,他似乎也逐漸淡忘了那個人。

他沒有和任何人提過在船上的那一場神遇,那在現實中太荒誕無稽,他知道,任何人都會告訴他,那不過是幻覺,是一場夢。

那太令人難以忍受。


後來的他依舊依循著小提琴家的道路向前行。不算特別順遂,卻也終究功成名就。數十年間,他結過婚、也離過婚,最終陪伴他的仍然只有音樂。

直到連他也垂垂老矣。

真要說起來,他的這一生也真沒什麼好遺憾的,至少他自己是這樣認為,錯過、擁有、失去,不過是人生無可避免的循環罷了,他已經看...

本章完結






在那之後過了多少年,他也不記得了。

他曾經試圖尋找過一個姓艾德斯坦的鋼琴手,幾年來從來沒有過答案,久而久之,他似乎也逐漸淡忘了那個人。

他沒有和任何人提過在船上的那一場神遇,那在現實中太荒誕無稽,他知道,任何人都會告訴他,那不過是幻覺,是一場夢。

那太令人難以忍受。

 

後來的他依舊依循著小提琴家的道路向前行。不算特別順遂,卻也終究功成名就。數十年間,他結過婚、也離過婚,最終陪伴他的仍然只有音樂。

直到連他也垂垂老矣。

真要說起來,他的這一生也真沒什麼好遺憾的,至少他自己是這樣認為,錯過、擁有、失去,不過是人生無可避免的循環罷了,他已經看開了。

一直到,他在一間不起眼的骨董樂器行前駐足。彷彿在他遺忘已久的歲月裡,他也曾有過這種無可名狀的衝動,想要停下來尋找什麼、看看什麼。只是這時候的感受不那麼帶侵略性,而是順其自然的。

看看也不會有什麼壞處。他聳聳肩,推開了古樸的雕花木門。

店內瀰漫著一股木頭清香,混合著些許塵埃的味道,有種古樸的氛圍。

頗有年代的各式樂器陳列在架上,他只是隨意地看了看,便往內室走去,一個年輕的店員正站在一架骨董鋼琴後擦拭著半身高的女神像擺飾。

他不由自主地走近,伸手輕輕撫摸著鋼琴上斑駁的燙金字體,花體字的貝森朵夫。

「這架鋼琴……」

「抱歉,先生,這架鋼琴是不賣的。」年輕店員抬起頭,抱歉地朝他笑笑。

「這樣啊……」年老的基爾伯特輕嘆了一聲,帶著點不捨地撫摸著已然褪色的黑色鋼琴鏡面。

店員似乎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搔了搔頭,向他說:「這架鋼琴是我爺爺二十年前從一艘郵輪上買下來的,那個時候業主破產,就把這架鋼琴拿出來拍賣。爺爺說這台琴已經在海上漂流了幾十年,該讓它過安逸的晚年了。」年輕小夥子聳了聳肩,彷彿是對老人家的話有些不解,卻又不想多做評斷,「如果您想的話可以彈彈看。」

 

在海上漂流了幾十年……基爾伯特幾乎要停止呼吸,也許……

 

「那就……謝謝你了。」

他坐上褪色、起了毛邊的鋼琴椅,用最輕巧最溫柔的力道掀起琴蓋,試了一個音,音準很好,音色也沒有太失色。他閉上眼,開始了彈奏,幾乎是下意識地,他沒有多想就決定了,貝多芬第十四號奏鳴曲。

低沉和緩的樂聲輕輕地從琴鍵間流洩而下,宛如溫婉的月光。

他的眼眶有些發痠。

 

「謝謝你,年輕人。」

他凝視著年輕店員帶著些許疑惑的紫色眼睛,微微點頭,輕輕地帶上骨董店的木門,仰頭望著藍空萬里,露出微笑。



--Fin.



Ranaldee

《Roderich 海上鋼琴師─第七夜‧黎明》

緩慢的爬回來更新


次日清晨,基爾伯特便起床收拾行李,帶著他的琴準備下船。
不知道那個琴師少爺怎麼樣了。
 
船在鹿特丹港靠岸,乘客和樂手們紛紛聚集在大廳,準備離去。
沒有看見任何一件深藍色長大衣。
他不知為何地有些焦躁,指尖輕叩桌面打著急躁的拍子。他就要走了。
 
下船的長梯終於放下,所有人開始魚貫往出口移動。他等不及了,乾脆隨手拎著行李,大步往船頭的辦公室走去。
「船上有沒有一個叫作羅德理希‧艾德斯坦的鋼琴師?」他對著承辦員有些浮躁、連珠炮似地追問,「咖啡色頭髮、戴眼鏡的,本大爺找他有急事。」
承辦員一臉困惑地搖搖頭,盡量維持著耐心和基爾伯特解釋,「我已經查過三遍了,先生...

緩慢的爬回來更新





次日清晨,基爾伯特便起床收拾行李,帶著他的琴準備下船。
不知道那個琴師少爺怎麼樣了。
 
船在鹿特丹港靠岸,乘客和樂手們紛紛聚集在大廳,準備離去。
沒有看見任何一件深藍色長大衣。
他不知為何地有些焦躁,指尖輕叩桌面打著急躁的拍子。他就要走了。
 
下船的長梯終於放下,所有人開始魚貫往出口移動。他等不及了,乾脆隨手拎著行李,大步往船頭的辦公室走去。
「船上有沒有一個叫作羅德理希‧艾德斯坦的鋼琴師?」他對著承辦員有些浮躁、連珠炮似地追問,「咖啡色頭髮、戴眼鏡的,本大爺找他有急事。」
承辦員一臉困惑地搖搖頭,盡量維持著耐心和基爾伯特解釋,「我已經查過三遍了,先生。船上沒有姓艾德斯坦的,琴手也就只有您和克萊斯勒先生而已。」
基爾伯特收回手,茫然地佇立在原地。
沒有這個人?
 
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承辦員似乎有些不忍心,「您還想得起其他訊息嗎?關於這位艾德斯坦先生?」
被他這樣一問,基爾伯特才發現自己對這個羅德理希‧艾德斯坦幾乎是一無所知,只知道他的姓名、彈得一手好琴,有一個喜歡第五號匈牙利舞曲的妹妹。頂多,算上喘息聲中不經意流露的維也納口音……
 
「先生?」承辦員有些擔心的叫喚將他喚回神,「我們的船準備要開了,接下來就是要進保養廠了。」
「……謝謝。」他喃喃自語著,提了行李和小提琴盒離開。
途中只來得及瞥向演奏廳中央孤獨的貝森朵夫鋼琴一眼。
 
算了。

Ranaldee

普奧新刊肉渣趴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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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今天是好肉日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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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ald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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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aldee

《流歌 Das Lied》試閱(文字版)

明天會正式釋出淘寶預購★


今晚基爾伯特和人約了在旅館碰面。在約定前,他特意上網找了市裡隱私性較高的一間汽車旅館,雖然價格也稍微貴了些,不過車輛能夠直接開到房間樓下,甚至連付款刷卡都不必下車,直接在門禁前完成,著實方便許多。
隨手將車輛上鎖,他三兩步上了樓,拿著鑰匙打開房門,接著透過手機將房間號碼傳送出去。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做這樣的嘗試。也許是為了工作上的煩心、也或許是因為不出幾個月前才以不甚理想的方式終結了上一段關係,以至於他好像吃錯了藥一般,難得地上網找起對象。然而礙於職業的緣故,時間總是受限於工作,他又不大習慣時時刻刻泡在約會軟體裡,因此三個月過去,至此才約出第一個對象。
 ...

明天會正式釋出淘寶預購★



今晚基爾伯特和人約了在旅館碰面。在約定前,他特意上網找了市裡隱私性較高的一間汽車旅館,雖然價格也稍微貴了些,不過車輛能夠直接開到房間樓下,甚至連付款刷卡都不必下車,直接在門禁前完成,著實方便許多。
隨手將車輛上鎖,他三兩步上了樓,拿著鑰匙打開房門,接著透過手機將房間號碼傳送出去。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做這樣的嘗試。也許是為了工作上的煩心、也或許是因為不出幾個月前才以不甚理想的方式終結了上一段關係,以至於他好像吃錯了藥一般,難得地上網找起對象。然而礙於職業的緣故,時間總是受限於工作,他又不大習慣時時刻刻泡在約會軟體裡,因此三個月過去,至此才約出第一個對象。
 
正當他思量著是否該趁著對方還沒來時再去洗個澡,門口卻傳來了動靜。坐在離門邊不遠處的扶手椅上,他隱約聽見皮鞋踩在木梯上的清脆聲音逐漸靠近。那雙皮鞋在門前站定,沒一會響起了三聲不緊不慢的敲門聲──竟然不是電鈴聲,讓他有些意外。
在基爾伯特答應後,漆成米白色的厚重鐵門被推開。門口走進一名穿著深藍色大衣的男子,濃褐的髮絲垂落在有些蒼白的臉側,透過眼鏡打量著他。
「你就是R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基爾伯特主動開口截斷了那道有些過份犀利的目光。
那人嗯了一聲,又點了點頭,打量了他幾眼後才將摘下的手套塞進口袋裡,接著脫下大衣外套,露出裡頭的淺色襯衫和長褲。
「如果您沒問題的話,那我就先去洗澡了。」
「嗯,你去吧,我已經洗好了才來的。」
R先生點頭,鬆了鬆繫得一絲不苟的領巾,轉身便進了浴室。
 
在見面前已經得知了R和基爾伯特自己都希望尋找長期床伴,從這些日子的談話過程裡,他感覺雖然R的個性似乎有些一板一眼,兩人還算合得來,再加上R在個人資訊上填寫的性喜好大致上和他相似,兩人交換了不露臉的全身照和篩檢證明後便約了在此見面,打算先試試實際上的契合度究竟如何。
 
浴室水聲淋淋,聽得坐在扶手椅上的基爾伯特有些煩燥。雖然早已過了為性事緊張甚至衝動的階段,但首次和網友約會卻也帶來了七分新鮮、三分不安。為了謹慎起見,儘管已經設置指紋鎖,他仍然將手機留在了車上──要是手機裡的資訊不慎暴露,他的飯碗也要砸了。
沒了手機打發時間,基爾伯特越發坐不住了。他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轉了三圈,脫了夾克扔在椅子上,在床邊坐下,右腳踝擱在左腿上晃蕩,接著拿起遙控對著電視隨手亂轉。電視畫面快速地切換,從新聞台切到電影台、又切到綜藝台,一度掠過旅館附加的成人頻道。他感覺有些哭笑不得,拇指一掐直接關了電視。
這時浴室的水聲停止了。整片噴砂玻璃的浴室牆面外垂著長度及地的黑色線簾,幼細的繩絲並無法完全阻隔視線,尤其那頭濃褐色的頭髮映在玻璃後方甚是顯眼,藉著浴室溫暖的黃色燈光,基爾伯特隱約能分辨R擦身的動作,先是上半身、雙臂,接著又彎下腰,擦拭著大腿、小腿。
不多時,披著旅館提供的深紅色浴袍的R拉開玻璃門走了出來。雖然見面前曾經互相傳過照片,更早在兩周前就已經約定了今天晚上的見面,然而到了此時,基爾伯特才真正有了幾許真實感。
R十分謹慎,當時傳來的照片穿著整齊貼身的家居服,只露出一小截尖尖的下巴,除此之外看不出更多。
而此刻,厚重的浴袍套在R的身上,讓他的身材比剛才看上去比照片上和剛剛穿著大衣時的模樣更纖瘦了點,原先向上梳起的頭髮已經散下,帶著溫暖的水氣服貼在臉頰邊,領口整齊地攏起,襯得下巴更加尖瘦、也更加蒼白。



Ranaldee

《紫水晶已然黯淡》

又挖出了一篇沒見過光的短作...2009的年代物(看著檔案紀錄)
架空歷史向、非國設、極短篇、一方死亡注意

老作文筆差,請鞭小力點...


《紫水晶已然黯淡》

──殺意漫天奔騰,狂火燃起
──榮耀的劍直指天際,這是終結之役

一箭之遙,你能看得一清二楚。
白底的紅冕黑鷲旗幟畫開蒼白的天。

黑色馬匹上的人,一襲白色軍服。

你拉緊了疆繩。
「殺!」
萬眾跟著應和,那聲音足以撼天動地。
「殺!」
士兵拉滿了弓、萬把銀光寒刃出鞘。
你抽出腰裡的指揮刀,「殺──」

──飛揚是戰爭女神的裙襬,然而她冷峻如冰

那傢伙手裡的軍刀是精煉的白鋼,刀鞘外裹最上等的小牛皮。
和他一點都不相配。
其實你知道,那雙手比起握刀持劍,更...

又挖出了一篇沒見過光的短作...2009的年代物(看著檔案紀錄)
架空歷史向、非國設、極短篇、一方死亡注意

老作文筆差,請鞭小力點...






《紫水晶已然黯淡》


──殺意漫天奔騰,狂火燃起
──榮耀的劍直指天際,這是終結之役


一箭之遙,你能看得一清二楚。
白底的紅冕黑鷲旗幟畫開蒼白的天。

黑色馬匹上的人,一襲白色軍服。

你拉緊了疆繩。
「殺!」
萬眾跟著應和,那聲音足以撼天動地。
「殺!」
士兵拉滿了弓、萬把銀光寒刃出鞘。
你抽出腰裡的指揮刀,「殺──」


──飛揚是戰爭女神的裙襬,然而她冷峻如冰


那傢伙手裡的軍刀是精煉的白鋼,刀鞘外裹最上等的小牛皮。
和他一點都不相配。
其實你知道,那雙手比起握刀持劍,更適合按在琴鍵上、點在琴弦上。

你跟他原本沒有那麼不同。那時的你只是初出茅廬默默無聞的小傭兵,那傢伙則是剛進入騎士團的菜鳥。
那天戰役結束,你們喝了個酩酊大醉。等你發現的時候,你們已經脫了個精光,在床上抱成一團。

然而現在,他已經是王屬騎士團的最高團長,你則早早脫離了傭兵團加入軍隊,最後升上了一國的將軍。

然而為什麼會在戰場之上交鋒呢?


──以榮耀之名、以戰之名


這個問題恐怕連你也回答不上來。

黑衣白馬的你,正好與他對比。
時進時遠的距離,讓你難以看清那傢伙不只一次被你嘲笑的貪吃痣和那雙有如紫水晶的眼睛。

金屬的劍鋒交擊,刺耳的聲音就和記憶中一樣,但此時的你和他卻一心只想、也只能置對方於死地。
置之死地而不得後生。

你忽然高舉長刀,那是你和屬下約定好的暗號。
機會只有一次。


──血將染大地


一支箭矢沒入他的肩頭。一聲悶響,那人摔在沙地上。
你翻身躍下馬,一邊在心裡默唸那個人的名字,他不適合死在亂馬鐵蹄之下。

你高舉了指揮刀,這時你能將那張曾經無比熟悉的臉看得清清楚楚。
閃耀寒光的白刃將給他一個榮耀的死亡──經你之手。

「……去死吧!」

刀刺穿了他的胸膛,刺進了黃沙地。
你起身,一腳踢斷了紅冕黑鷲的旗幟。

血染紅了白色的旗幟。

旗幟下,紫水晶已然黯淡。

Ranaldee

本子補貨相關

更新

跟代理已經敲定了下次普奧本的補貨時間,12月台北CWT場預計出2~3W字的中長篇本,剛格尼爾、格雷墨和月光森林也會一起補貨,預計十一月就會先開預購,要請太太們再等會了w


[本子相關][佔tag抱歉]

剛和代理確認格雷墨和月光森林已經完售,剛格尼爾剩下少量,所以這裡想調查一下大約有多少人想收這三本書

目前我跟代理正在評估補貨,畢竟歷史三部曲還有一部沒出,太快斷貨也不太像樣... 

所以,對這幾本書有興趣的太太們請留言或私訊吧,讓我們好評估補貨~

真的很謝謝愛普奧的同好們的支持,沒想到我這樣的老透明竟然會有把本子再版又二刷、三刷的一天,我會努力浮上來換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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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子相關][佔tag抱歉]

剛和代理確認格雷墨和月光森林已經完售,剛格尼爾剩下少量,所以這裡想調查一下大約有多少人想收這三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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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對這幾本書有興趣的太太們請留言或私訊吧,讓我們好評估補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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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aldee

《剛格尼爾之槍的審判‧晨光─音符躍動指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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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趕上七月場...出本時間順延到8月CWT

預計接下來一周內會釋出印調或預購

內容送印前會再校正,可能有部分細節和實體書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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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爺下半節就會出現的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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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aldee

《Roderich 海上鋼琴師─第七夜》04

第四夜。
 
所有聽眾圍成一個圈,繞著廳堂中央的演奏琴坐著。
基爾伯特坐在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飛快地來回。繼貝多芬F小調第二十三號鋼琴奏鳴曲「熱情」後,是蕭邦的四首即興曲中的第四首,幻想即興曲。
開頭的序奏幽遠而深邃,逐漸加快的同時撚起了一絲憂鬱和焦慮、也帶出了第一個段落,快速的十六音符群猶如破碎的水花瘋狂地噴灑著,好像想要宣洩那莫名的焦躁一般,踏著芭蕾般細碎的小步,彷彿意欲棄聖絕智,只留下最本能的行為衝動,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令人不自覺地微微蹙眉,卻又幾乎按捺不住隨著音樂輕哼的衝動──縱使似乎拋棄了所有的理性和規範,卻更加直準地、如歌地扣牢聽眾的每一根神經。原始的舞蹈漸漸緩下,轉為歌唱...

第四夜。
 
所有聽眾圍成一個圈,繞著廳堂中央的演奏琴坐著。
基爾伯特坐在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飛快地來回。繼貝多芬F小調第二十三號鋼琴奏鳴曲「熱情」後,是蕭邦的四首即興曲中的第四首,幻想即興曲。
開頭的序奏幽遠而深邃,逐漸加快的同時撚起了一絲憂鬱和焦慮、也帶出了第一個段落,快速的十六音符群猶如破碎的水花瘋狂地噴灑著,好像想要宣洩那莫名的焦躁一般,踏著芭蕾般細碎的小步,彷彿意欲棄聖絕智,只留下最本能的行為衝動,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令人不自覺地微微蹙眉,卻又幾乎按捺不住隨著音樂輕哼的衝動──縱使似乎拋棄了所有的理性和規範,卻更加直準地、如歌地扣牢聽眾的每一根神經。原始的舞蹈漸漸緩下,轉為歌唱般優雅的中板旋律,帶點夜曲的風格,有如一首夢幻而浪漫的情歌,帶著點輕憂細細的吟唱。
吟唱並沒有維持太久,歌聲逐漸息下,步履細碎的舞蹈又重新踏起了噠噠的腳步聲,滿不在乎地轉起圈子。樂聲像是旋轉的芭蕾女伶一般越轉越快,令人頭暈目眩,幾個停格後腳步逐漸頓下,愈行愈緩、愈慢,最後靜靜地停下,只餘一聲如同道晚安的朦朧輕響。
 
基爾伯特站起身,朝如夢初醒般的觀眾鞠了躬,目光不自覺地在股掌的觀眾中巡梭。
他不在。
找他做什麼?
基爾伯特再度向觀眾致意,轉身坐回鋼琴前。
 
 

 
 
基爾伯特躺在床上,把玩著手機,有些心不在焉。
此刻在他腦海裡盤繞的並不是今晚的演出、也不是明晚預備的節目。
輕快華麗的匈牙利舞曲在他腦海裡不停地徘徊,好像隔了層紗帳一般,模模糊糊地。
 
好久沒有演奏得這麼盡興了。
 
他拋下手機,改趴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翻著畫著凌亂的註記、已經熟得不能再熟的樂譜。
 
這樣猶豫真不像他。
 
抓了抓頭髮,基爾伯特索性扔下樂譜,隨便套上鞋,拉開門往外走。
他也不曉得自己是著了什麼魔,他只覺得自己非去不可,來到船上第四天,好像只有這個時候、在那裡才能找到對音樂最原始、最純粹的……
 
走廊上清清淡淡的,浮著柔和朦朧的樂曲──李斯特的第三號愛之夢,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unst。
能愛就愛吧。
婉轉清麗的印色緩緩地流轉,像是情人低柔的輕語呢喃,豐富綿長的旋律宛如一支伴人入夢的情歌。
他站在門邊,大門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身形。他靠在牆上,靜靜地聆聽。
猶如月下流水一般清冷卻溫柔的旋律陡然傾瀉、下墜,回到如歌低語的低緩柔歌。
基爾伯特閉上眼,手指不自覺地凌空按著指法,忍不住勾起微笑。這首曲子他也彈過不少次,卻總是沒法彈得如此如歌似夢,好像總少了點什麼似的。
一直到樂聲息下,基爾伯特才站直身,走進演奏廳──鋼琴前的琴師頓了一下,又彈起了蕭邦的練習曲。
他勾起嘴角,和昨夜一樣走到鋼琴邊坐下,聽著炫目燦爛的樂聲,在寂靜無聲的夜色裡打轉。
 
今晚的月光特別明亮,從沒有窗簾遮掩的玻璃窗透出來,傾瀉一地流銀,好像有生命般地流洩。
 
「怎麼你好像每次看到本大爺就彈蕭邦?」語氣略帶點輕鬆的揶揄,好像真的是如此,到現在為止他已經聽了第三次,都要暈船了。
羅德理希輕輕哼了一聲,隨意彈了幾個和弦,「也許我只是純粹喜歡彈它。」
「哦?這麼說你喜歡炫技的曲子嗎?」他挑起一邊眉毛,「像是馬采巴和蕭邦的練習曲?」
「炫技與否都是人說的,」羅德理希淡淡地說,第二號愛之夢,神聖之死的旋律片片段段地跳躍,「演奏的過程不只是理解、融入,同時也是重新的詮釋和創作──不是只有技巧,」琴聲頓了一下,「只有沒有目的的創作才是真正的創作……沒有什麼作品是為了絕對的目的存在的,演奏更是如此……」
「沒有一首曲子或一場演奏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羅德理希偏頭看向他,「你不也在第一晚拉了帕格尼尼嗎?」
 
基爾伯特安靜了下來,靜靜地消化、思索剛剛聽到的理論。
 
朦朧輕柔的樂曲重新傾流而下,他偏了偏頭,是德布西的快樂島。
樂聲朦朧得彷彿蒙了一塊薄紗一樣,有如霧裡花、醉中月。他不自覺地想起了那幅畫,塞瑟島朝聖,據說德布西就是從這幅畫得到了靈感。傳說中愛神的島嶼,那會是什麼樣的景象?真像鋼琴聲所描繪的那樣嗎?輕如細羽的音符好像一點重量都沒有似地,像是無聲流動的光影一樣,濃霧漸漸破開,塞瑟島上輕快優美的日光像是最輕的紗線織成的簾幕一樣,在風中不停翻騰著,閃亮而令人神往。
也許那些樂評家們說錯了,宛如絲細的雨滴無聲輕落的音符並不只是光影細微而戲劇性的流轉,他模模糊糊地感覺到,好像細碎的浮萍一般跳躍、打轉的音符就像是朝聖者們的船破開了雲霧,乍見塞瑟島輪廓時歡悅而耀動的心跳──那是一種更加抽象、不可名狀的描摹,一息、一瞬,每一個最細緻的變化,甚至是眼波無聲的流轉,都有如晴空萬里的平靜海面,像是深色的柔軟綢緞一般盪著最細微而柔和的波浪,化為琴弦一聲聲喜悅的顫音。
基爾伯特轉頭望向坐在鋼琴前方的羅德理希,背著月光的臉龐輪廓並不很清楚,大約可以看出他的神情專注,鏡片後的眼睛微瞇起來,嘴角似乎帶著一抹淺笑,許是月光帶來的錯覺吧,他的表情就像樂聲一樣柔和。
 
基爾伯特站了起來,挨著鋼琴。
樂聲已經息下,只有海波的聲音如夢裡餘音似地迴盪著。
 
「喂,明天來合奏看看吧。」他說,一隻手放在鋼琴上,「本大爺拉小提琴,你彈鋼琴。」
「……好啊。」
羅德理希的指尖在琴鍵上輕撫,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若有所思似地。
「你……」指尖停頓了一下,按了一個音,「你覺得,這架鋼琴怎麼樣?」
「鋼琴嗎?」基爾伯特彎下腰,隨手彈了幾個和弦,「很不錯啊,聲音很飽滿,低音夠渾厚、高音也很清麗。本大爺想再存個幾年錢,之後也買一架貝森朵夫的演奏琴。」
羅德理希垂著眼,輕聲喃語,「是嗎……」
他第一次近距離凝視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裡頭若有似無地好像閃爍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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