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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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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鷸
「亞瑟!情人節快樂!!!!」...

「亞瑟!情人節快樂!!!!」

普魯士西裝筆挺,扯著神氣的嗓音,站在一棟看起來頗有年代的宅邸前。

「是你啊,基爾伯特。怎麼今天突然想到要過來?」進來吧,我去泡紅茶。說著往裡面走去,在普魯士的身後,典雅的木門伴隨不可思議的亮光慢慢的闔上了。已經對這些現象見怪不怪的基爾伯特笑嘻嘻的掏出一些包裝精緻的巧克力。

「像小鳥一樣細心的本大爺當然也有準備你們的份,情人節快樂啦!」

手心的巧克力被光點包圍,接著消失在空氣之中,收到點心的光點舞動著引領銀髮紅眼的青年進到客廳。

亞瑟坐在左手邊的沙發上,翹著腳喝紅茶,紅茶與玫瑰的香氣從一旁飄來搔著普魯士的心。

「嘛嘛亞瑟本大爺這次來的目的不是來跟你喝茶的...

「亞瑟!情人節快樂!!!!」

普魯士西裝筆挺,扯著神氣的嗓音,站在一棟看起來頗有年代的宅邸前。

「是你啊,基爾伯特。怎麼今天突然想到要過來?」進來吧,我去泡紅茶。說著往裡面走去,在普魯士的身後,典雅的木門伴隨不可思議的亮光慢慢的闔上了。已經對這些現象見怪不怪的基爾伯特笑嘻嘻的掏出一些包裝精緻的巧克力。

「像小鳥一樣細心的本大爺當然也有準備你們的份,情人節快樂啦!」

手心的巧克力被光點包圍,接著消失在空氣之中,收到點心的光點舞動著引領銀髮紅眼的青年進到客廳。

亞瑟坐在左手邊的沙發上,翹著腳喝紅茶,紅茶與玫瑰的香氣從一旁飄來搔著普魯士的心。

「嘛嘛亞瑟本大爺這次來的目的不是來跟你喝茶的!!」

「呃…知道了所以不要那麼大聲!」

所以到底是什麼事?是工作上的事情嗎?普魯士從背後一把抱住微微皺眉的英國,拿出一盒巧克力在英國眼前晃。

「哪!你看是巧克力哦!是巧克力!」

「那個用看的就知道了啦笨蛋!還有不要抱著我!你專程來這裡就是來炫耀的嗎?」

「哦哦!這可是帥得跟小鳥一樣的本大爺親手制作獨一無二驚天動地的巧克力!」

「……?」

貼著耳朵,吶,想要嗎?裡面可是加了能帶來幸福的楓糖漿哦,普魯士笑得賊賊的,想要的話就跟本大爺交換,用你那個難吃的手作巧克力。

放開我!掙開普魯士的手,亞瑟站了起來,翠眼裡閃爍著光。

「真是遺憾啊!這裡可沒有難吃的手作巧克力。今天就算你賺到,這可是妖精們幫忙控火得出來的最高傑作!還順便施了帶給人幸福的魔法……嗯,總之,你拿去吃吧。」

「這不是包得很漂亮嘛!專門包好等著本大爺來嗎?」

「啊、不、這是因為這個做的特別成功,覺得很高興才包的,並不是為了你!」

「把做得最成功的送給我,你還真是喜歡本大爺啊。嘛,不過想著本大爺做的絕對不會難吃就是了。謝謝啦。」

「謝、謝什麼啊!?這才不是送給你的,都說了是交換、交換!」

所以把你的也給我吧!對著紅著臉的亞瑟,基爾伯特把手中加入幸福的巧克力送了出去,也從對方那裡得到了幸福。











大遲到的情人節賀啊(;言w言)

花月十五

“喂?小罗茜?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来,有事吗?”

罗莎从鼻间嗯了一声,她歪头将手机夹在脸颊与肩膀之间,拧开曲奇罐子往嘴里塞了两块,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继续回答,“今天不过来吗?”

“今天为什么要过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等一下我想想……”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久,接下来是一串令罗莎感到窒息的回答,“你的四个生日都不是今天,交往327年纪念日也还没到,老爹第一次见面把你夸上天的那天日期也对不上……难道是脱欧半个月纪念日?”

……罗莎差那么一点点就把手里的玻璃罐子捏碎了。“你都能记住腓特烈大帝是哪天夸我的,居然记不住今天是情人节?”她将罐子放下,对着电话就是一...

“喂?小罗茜?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来,有事吗?”

罗莎从鼻间嗯了一声,她歪头将手机夹在脸颊与肩膀之间,拧开曲奇罐子往嘴里塞了两块,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继续回答,“今天不过来吗?”

“今天为什么要过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等一下我想想……”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久,接下来是一串令罗莎感到窒息的回答,“你的四个生日都不是今天,交往327年纪念日也还没到,老爹第一次见面把你夸上天的那天日期也对不上……难道是脱欧半个月纪念日?”

……罗莎差那么一点点就把手里的玻璃罐子捏碎了。“你都能记住腓特烈大帝是哪天夸我的,居然记不住今天是情人节?”她将罐子放下,对着电话就是一通吼——反正现在只有她自己在家,谁还在乎什么淑女形象,“前年情人节你给安东尼奥和罗维诺帮忙就把我忘了,去年你去给弗朗西斯和马蒂当僚机又把我忘了,我的巧克力连着两年都丢给哥哥和阿尔弗吃,今年他俩干脆也出去过让我自己在家,老娘快被你气死了!!!”

“对哦今天是情人节,难怪阿西和小费里也出去了。”“对个鬼!你是想像七十多年前的情人节一样让我拿着枪追着你的屁股打吗?”

“……本大爷的姑娘,骂人还真有一套。”

她骂完过了大概半分钟基尔伯特才回了这么一句。是不是说话太难听了,她想,正盘算着怎么道歉合适的时候对面又紧跟了一句,“不过不建议你坐在客厅对着落地窗的那个沙发里打电话,尽管我知道你想杀了我,但我还是要说——你暴跳如雷的样子真可爱。”

……什么?“等一下,你……”

“哎呀,真糟糕,忘了带钥匙了。”她听见电话那边的人哈出一口冷气,然后笑了起来,“麻烦你来给我开一下庄园大门?多穿点再出来,外面起风了。”


……20分钟极速摸鱼流水账贺文,总之我的cp必须结婚!!!

不悯证婚人阿洛

What a heavenly way to die

[图片]情人节不悯文👌

因为被屏好多次只好用图发文(丢人)

情人节不悯文👌

因为被屏好多次只好用图发文(丢人)

一壶歌

这两个家伙太可爱了555于是画了

推推老物

av13526581 不悯两人下棋

av5781984 HGR和芋兄弟玩回复而建议

超有趣ww b站有很多n站搬运的卓系 可以自己找来看(trpg都好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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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十五

罗莎有一个其他国家意识体都没有的特殊技能——她能在各国的首都听到它的意识体的心跳。而大家的心跳声也不尽相同,比如华/盛/顿的心跳活力四射,吵得她想把那小家伙丢回初见的草原;或者北/京的心跳平稳而悠长,像是巷口下棋的老爷爷;再或者巴/黎的心跳,每跳一下都让她想着怎么才能让下一跳停止。

而有些国家会比较特殊,比如她自己的英/国,伦/敦的心跳算上她自己居然有五个,烦得她想把除了英/格/兰以外的其他三个人都打一顿;还有意/大/利,罗/马有一个心跳,威/尼/斯还有一个;再比如德/国——

“……奇怪呀,柏/林的心跳怎么少了一个呢。”

罗莎有一个其他国家意识体都没有的特殊技能——她能在各国的首都听到它的意识体的心跳。而大家的心跳声也不尽相同,比如华/盛/顿的心跳活力四射,吵得她想把那小家伙丢回初见的草原;或者北/京的心跳平稳而悠长,像是巷口下棋的老爷爷;再或者巴/黎的心跳,每跳一下都让她想着怎么才能让下一跳停止。

而有些国家会比较特殊,比如她自己的英/国,伦/敦的心跳算上她自己居然有五个,烦得她想把除了英/格/兰以外的其他三个人都打一顿;还有意/大/利,罗/马有一个心跳,威/尼/斯还有一个;再比如德/国——

“……奇怪呀,柏/林的心跳怎么少了一个呢。”

时钟与花

可能是个预告?

我要用开局第一张图气疯我的设计师朋友

( ・᷄ὢ・᷅ )手书太难了,我选择罢工

可能是个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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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原彻

【APH/abo】致新世界(21)

请走中转站:我是通向不悯组卧室的走廊:D

请走中转站:我是通向不悯组卧室的走廊:D

不悯证婚人阿洛

对不悯表白的小想法(ooc严重)

很多人会觉得基尔伯特会先表白其实是因为很多人都觉得基尔伯特在强势的同时他的感情也很纯粹直白,再对比下亚瑟的傲娇,确实更像是基尔伯特表白。

但是好好理理,我上回说过,亚瑟和基尔伯特的爱情一开始并不对等,亚瑟一度强于基尔伯特太多了,亚瑟的洞察力会很强,他明白这一点(虽然他们那时候应该是若即若离的状态),所以他会想尽办法去稳定这段感情,因为基尔伯特对他来说确实是不一样的存在。

        亚瑟是个很温柔的人,亚瑟选择先表白不仅仅是表明他爱基尔伯特,更是表明他坚定地选择了基尔伯特,不管是怎样的情形,即便基尔伯特未来...

很多人会觉得基尔伯特会先表白其实是因为很多人都觉得基尔伯特在强势的同时他的感情也很纯粹直白,再对比下亚瑟的傲娇,确实更像是基尔伯特表白。

但是好好理理,我上回说过,亚瑟和基尔伯特的爱情一开始并不对等,亚瑟一度强于基尔伯特太多了,亚瑟的洞察力会很强,他明白这一点(虽然他们那时候应该是若即若离的状态),所以他会想尽办法去稳定这段感情,因为基尔伯特对他来说确实是不一样的存在。

        亚瑟是个很温柔的人,亚瑟选择先表白不仅仅是表明他爱基尔伯特,更是表明他坚定地选择了基尔伯特,不管是怎样的情形,即便基尔伯特未来会遇见什么,亚瑟都会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共同面对,这是超乎一切承诺的肯定。

       在国设的悲情色彩下,亚瑟的这份选择即是对自身命运的一种反抗,也是为这份爱情的前路而先一步举起了灯。同时,基尔伯特会为亚瑟的这个决定非常感动,这也注定他将一生沦陷于亚瑟。

       虽然表白对于他们俩来说,不管是谁主动都会是一段瑰丽的爱情。但如果是亚瑟表白,或许那样便会成就真正的生死不渝。

花月十五

【APH/普英♀】さくら,さくら,会いたいよ

#《Waldeinsamkeit》番外,前篇戳头

#补充一下正文过于仓促的结尾和没写出来的设定

#国设,cp基尔伯特×罗莎,微独伊奥洪

#普灭注意,女性生子注意,有原创人物,夹带私设


「樱花,樱花,想见你。」


罗莎梦到过小时候的基尔伯特。梦境里他是条/顿/骑/士/团的模样,又矮又瘦,正仰着头一脸疑惑地盯着她,呼啸的寒风和雪花将他的脸颊打得通红,“本大爷总觉得你好像罗莎,可是她的年龄不应该有这么大啊……”

罗莎?哦,对,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单纯的姐弟而已,他还没有用“小罗茜”这种亲昵的称呼来叫她。罗莎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笑这个陌生的称呼还是在笑自己居然在妄...

#《Waldeinsamkeit》番外,前篇戳头

#补充一下正文过于仓促的结尾和没写出来的设定

#国设,cp基尔伯特×罗莎,微独伊奥洪

#普灭注意,女性生子注意,有原创人物,夹带私设




「樱花,樱花,想见你。」


罗莎梦到过小时候的基尔伯特。梦境里他是条/顿/骑/士/团的模样,又矮又瘦,正仰着头一脸疑惑地盯着她,呼啸的寒风和雪花将他的脸颊打得通红,“本大爷总觉得你好像罗莎,可是她的年龄不应该有这么大啊……”

罗莎?哦,对,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单纯的姐弟而已,他还没有用“小罗茜”这种亲昵的称呼来叫她。罗莎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笑这个陌生的称呼还是在笑自己居然在妄想听到熟悉的称呼,然后她蹲下来,揉乱了小家伙乱糟糟的短发,“我就是罗莎啊,我来自未来哦。”

“来自未来?真的吗!”小家伙一下就来了兴致,深红的双眼深处有好奇和兴奋在闪闪发光,“未来的本大爷会怎么样?是不是越来越帅气了?”

“对,越来越帅气,然后……”

然后越来越强大,直到极盛巅峰,之后从世界顶端跌落摔下深渊,在唾骂嘲笑中粉身碎骨。

因为你从一开始走的路就是错的,所以推你下去的人里,有我。

罗莎把这些话咽了回去。她不想让年少的基尔伯特听到这些话,毕竟她一直以来所期望的就是他现在笑起来的模样——干净的,纯粹的,不含一丝虚伪的孩童的笑容,因为高兴所以才笑,仅此而已。再让我多看他一会儿,她想,再让我多看看几乎没有我参与的他的童年,再让我多看一会儿我再也看不见的笑容。

或许是因为罗莎话说了一半就顿住了,基尔伯特抬头看向她,疑惑地歪了歪头。罗莎看见他眼中倒映的自己,男孩的眼睛清澈澄亮,还没有日后那份被硝烟战火打磨出来的深邃,有的只是浅显的不解与好奇。鬼使神差地,罗莎缓缓伸手覆上基尔伯特的肩膀,冰凉的铠甲硌得她的手生疼,“你能让我……抱一抱你吗?”

“当然可以了!”小基尔伯特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他张开双臂摆出一副准备拥抱的样子,于是罗莎顺势跪在雪地里抱住他,直到小男孩软乎乎的脸颊贴上她的,她才注意到自己满脸地泪水,它们在冰冷的空气里被自己的体温蒸干,凉凉的就像雪花落在脸上,一点一点积累压垮了她心里堆满的思念。

“对不起,基尔,对不起……”

罗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也不知道怀里这孩子能否理解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是跪在冰天雪地里,抱着早就不在了的爱人的幻影放声哭泣,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中满是悲伤与痛苦。小男孩沉默了片刻,他微微踮起脚尖环住罗莎的脖颈与她额头相抵,肉乎乎的小手抚上她的脸颊抹去泪水。“抱歉啦,手上茧子很多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他说着就笑了起来,“别哭,我的姐姐,我会一直在。你要在未来等我,等我长大,等我保护你。”

“可是你……”“无论未来怎样,我都与你同在。”

夏洛特的哭声将罗莎从梦中硬生生扯回寂静的午夜。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抱起摇篮里的女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哼唱摇篮曲。小姑娘先开始还咧着嘴哭,没一会儿哭声就越来越弱,最后在罗莎怀里吹着鼻涕泡又睡了过去,她的母亲哑然失笑,放轻了动作将她放回摇篮,然后自己也缩回了被窝里。

“连让我在梦里见一见爸爸都不允许吗,小坏蛋。”罗莎喃喃自语道。午夜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漏进屋里,在窗台下洒上一片干净而清冷的白,罗莎盯着它们看了良久,直到被那白色晃得头晕目眩才移开视线,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好冷的颜色。冷得像梦里的雪一样。

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他曾吻着她的金发说,“他们说你像落日,这我可不赞同,你应该像正午的太阳,光辉而炽热……不,不对,不是像太阳。”

“我的日/不/落/帝/国啊,你就是太阳本身。”

但这实在太讽刺了,她是太阳,却不能融化埋葬他的雪,再将他拉回这个世界。

我怎么就不能拉他一把。他自己身处地狱也能把我推回这尘世间,我怎么就不能拉他一把。

那一天她记得太清楚了,缥缈又虚幻却真实地发生过的一切,就在夏洛特出生的那天,就在手术室里。罗莎记得自己流了很多血,记得自己濒死般大口大口地喘气,记得剧痛从下腹传遍四肢百骸。那种痛该怎么形容呢?活像被一把尖锐的长剑刺穿,凶手又不甘心地将剑来回转动,锋利的剑刃棱角来回绞割着皮肉内脏,然后他又以剑为锯,并非用来锯东西的细窄剑刃来回磨动着一点一点将伤口割开放大,直到最后她完全被剑刃生生从中间磨开撕裂,而在这个过程中她始终是清醒的。

但剧痛最终还是吞噬了她全部的意识,一切挣扎在生理极限前都显得渺小而可笑。罗莎眼前一黑,然后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手术台旁,上面躺着昏迷的自己,医生们在她身边来回穿梭手忙脚乱地准备抢救用的仪器和药物。灵魂出窍吗?她想,自己大概快死了吧,明明是国家意识体,怎么会就这样死掉呢,哥哥他们还在外面等我……

她抬眼看向屋门的方向,目光接触到什么时瞳孔猛地一缩——基尔伯特就站在门口,他的眉头紧皱着,漂亮的红瞳里蓄满了痛苦与心疼。手术台的灯光晃得罗莎眼神闪烁,她拭去滑落的眼泪努力挤出笑容来,迈步向着基尔伯特走去,“基尔,你回来了……”

她眷恋了三百年的人啊。

“你不能过来。”

罗莎脚步一顿,“什么……?”

“你不能过来,小罗茜,你要回去。”基尔伯特说,他的目光温柔而悲伤,瞳中倒映出罗莎那千疮百孔的灵魂,“你不应该来找我,你和孩子不能以这种方式来见我。”

“可是……”“没有可是,小罗茜。你和我不一样,你要好好活着。这个世界一定不能有我,但是不能没有你。”

然后他走过来抬起手臂,就在罗莎以为他温暖的掌心会为自己擦掉眼泪的时候,他却将她用力往后一推。灵魂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这让罗莎一个趔趄,她碰到手术台上的自己冰凉的手,这具身体似乎在呼唤她的灵魂,像磁石一样顺着基尔伯特的力道拽着她向后退去,她试图反抗这股力量,但收效甚微。罗莎看见有流星从基尔伯特眼中坠落划过颊边,然后从下颌跌落摔碎在尘埃之间,她想抱他,想埋在他怀里哭,想喊他的名字,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到,明明只有半步的距离而已,她只能听他给自己留下的那几句朦胧而缥缈的话——

“小罗茜,我亲爱的。如果我在地狱是为了像今天这样救你的话,我心甘情愿。”

“我不能过于自私地让你抛下一切跟我走,但是我会一直在。无论未来怎样,我都与你同在。”

跨越了生死与时光,却仍然短暂的,只有几秒钟的见面。

亚瑟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他也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看时间了,他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焦虑,他听见罗莎痛苦的呻吟,偶尔还会有几声痛呼,而他只能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却帮不上一点忙。“该死的!”他恼怒地一拳捶在墙上,“我们明明可以平分任何痛苦的,怎么这次就……”

“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嘴上这么说着,王耀看向手术室的目光却依然带着些许担忧。阿尔弗雷德和本田菊好说歹说才让亚瑟坐下,马修和罗维诺也拽着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让他们休息一下,唯独路德维希还站在手术室门口,没有一点要过来坐下的意思。伊万迟疑着看向费里西安诺,后者看着爱人的背影和手术室门缝间挤出的灯光,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路德的话,不要叫他过来了。”他喃喃道,“不马上了解到实际情况的话他是不会放松的。”

毕竟那是他哥哥的爱人和遗腹子啊。

或许是不忍心大家太过着急,费里西安诺话音刚落,手术室的灯就灭了,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从屋里走出来。这一下剩下十个人谁也坐不住了,呼啦一下全围到手术室门口,路德维希本来就离门口近,被他们这么一挤就站得更近了,护士理所应当地走到他面前把襁褓递了过去,“恭喜您,您的妻子和女儿都平安无事。”

……大概是因为自己站得离门口太近被误会了。路德维希的手伸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其他十个人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帮忙,他们不知道是该先解释误会还是先抱一抱孩子,又是谁该代替她已经不在了的父亲给予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怀抱。医护人员这时恰好推着罗莎的病床从手术室里出来,她的脸色苍白而疲惫,额前的金发被汗水凌乱地黏在皮肤上,亚瑟赶紧走过去,伸手抹去妹妹脸上的水渍,“罗茜,我的上帝,你没事就好,我快担心死了……”

“不用担心,哥哥,我们都没事。”罗莎笑了起来,无力又困倦。然后她歪头看向路德维希,眼底闪烁的泪光看得他一阵恍惚。“路德维希。”她唤他道,“这是你哥哥的女儿,你替他抱一抱她。”

小姑娘软软的小小的,路德维希轻轻地把她搂在臂弯里,生怕力气大一点会弄痛了她,他人高马大的,抱着她却有种莫名的和谐感。她的眼睛还不能完全睁开,半阖着的眼睫下是一双濡湿的,翡翠一般的眼睛,和罗莎一模一样,路德维希看看孩子,再抬头看看她的母亲,她在和其他人说话,金发散乱地压在身下,有几缕从病床边垂落下来。

站在这里陪着她的,本不应该是他们。

接下来阿尔弗雷德陪着亚瑟作为家属去签字,王耀和伊万不放心也跟着去看一眼,马修和弗朗西斯陪着罗莎回病房,本田菊和安东尼奥拽着罗维诺去给罗莎买些吃的补补身体。手术室门口很快就没人了,这一大群人散开各忙各的,唯独路德维希没有动,他只是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已经熄灭的“正在手术”的指示灯呆呆地发愣,直到费里西安诺拽了拽他,“路德,走了哦?不去病房陪陪罗莎吗?”

“……啊,走,去陪陪她。”他回过神来,低着头转身就走,费里西安诺叹了口气,北/意/大/利在感情这方面聪明得可怕。他快走几步拦在路德维希身前,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把他抱在怀里。“不要难过,路德。”费里西安诺低声说,“那孩子很漂亮,你已经替基尔伯特抱过她了,他会很高兴的。”

然后他感觉到路德维希的身体在颤抖,他就维持着埋在费里西安诺肩上的姿势低声痛哭,声音压抑而痛苦。费里西安诺只能安慰般搂紧了他,那好像是他认识路德维希以来他哭得最悲伤的一次,失去哥哥的悲痛以罗莎的痛苦和这个孩子的降生为契机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或许现在是让他好好记住这些话的时候——

“你不能太想他,路德。你还要往前走。”

同样的话,几个月前罗莎在柏/林/墙的废墟旁也对他说过。那时候人人都以为她会崩溃哭喊,偏偏她在笑,一直在笑,就像他跟着基尔伯特在去英/国的船上看到的,晴天时风平浪静的海。

“你说她该有多大决心,才能把这孩子生下来呢?”

路德维希回过神来,伊丽莎白跟在他身后走上楼梯,木质的地板吱呀作响。对了,他是带着伊丽莎白来看罗莎的,怎么自己走神了。路德维希摇摇头,他带着伊丽莎白走到罗莎的房间门口,抬手敲门时目光一滞——罗莎坐在床上,被子松松垮垮地盖在她的腰腹和腿上,柔顺的金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胸前。她没有戴眼镜,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仿佛一件艺术品一样一动不动,灿金的阳光落在她苍白的面颊上,翠绿的眸子里盛满了风与落日,柔和而恬静。

那个瞬间时光本来应该是静止的,路德维希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但他却在她闪烁的瞳光中看到了流动的岁月与年华,看到了他不曾见过的基尔伯特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他小时候也见过罗莎这样看着落日,但那时候她眼中没有这些复杂的悲伤——她眼中的那个人,那时候还在她身边。

他们为什么要有人类的感情呢。

“我有罗德在身边,可是她没有……上帝,她究竟是怎么撑下来的……”

路德维希没有回答,他敲了敲房间的门,得到请进的回答后带着伊丽莎白走进来。“我以为你会在睡觉。伊丽莎白来看你了。”他将一旁的凳子给后者搬到床边,随手给罗莎掖了掖被子,“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弄点喝的,想喝什么?”

“茶就好,谢谢。”“红茶在柜子里,如果找不到的话问问哥哥,麻烦你了路德维希。”

那么接下来就是姑娘之间的话题了。路德维希点点头转身离开房间,顺手把房间的门也关上了,在罗莎刚刚出院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的这段时间,他选择搬过来帮着亚瑟一起照顾她,不过他相当不理解这对兄妹的生活方式,比如——“你们怎么有这么多红茶啊?这个可以喝吗?”

亚瑟从书房探头看了一眼,风风火火地冲出来从路德维希手里抢走那盒倒霉的红茶,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嫌弃,“那是最便宜的红茶,拿来糊弄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的……算了,伊丽莎白想喝的话我给你找好一点的,你去烧热水吧。”

烧热水又不是什么技术活,这让路德维希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看着壶嘴氤氲的热气发呆。伊丽莎白刚刚提到罗德里赫……是啊,分娩的时候丈夫是可以为妻子陪产的,换言之伊丽莎白无论如何痛苦都有罗德里赫在她身边,那么罗莎呢?

“我不需要陪产哦?”

轻松的,平静的语气,轻而易举地打断了亚瑟和路德维希对于谁去陪产的争执。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停下争论向罗莎解释自己不会乱看私密部位,罗莎扶着肚子看着语无伦次的哥哥和弟弟不禁哑然失笑,一手一个将两人从自己面前推开,“好啦,你们又不是我丈夫,抢着陪产干什么?又不是非要有人陪产才能生孩子,我堂堂英/格/兰有这么娇气吗?”

“但是如果没人陪着你的话……”“他消失的时候该有多痛苦呢?那时候也没人陪着他啊。”

落雪般寂静的沉默。那天的争论没有结果,但一个月后罗莎进手术室时,他们两个都留在门外没有进去——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罗莎的意思太明显了,没人能取代基尔伯特,她的余生将尽量不依靠任何人,独自带着他们的孩子走下去。

到底是基尔伯特失去的更多还是罗莎失去的更多,他们无法衡量出来。

路德维希端着托盘从楼下走上来,再三确认自己在罗莎的水杯里倒的是热水而不是红茶——她现在当然不能喝茶。刚走到楼梯口他就听到了夏洛特嘹亮的哭声,看来是两个姑娘聊天把她吵醒了,他走过去刚要询问是否需要他把夏洛特抱走,却在门口听见哭声中混着罗莎一句微不可察的话语——

“他是雪之子,本不该葬在雪里的。”

脚步一顿。路德维希不知道她们之前聊了些什么,他只知道他回来的时候就在门外听见罗莎说了这样一句话,而伊丽莎白继续问道——“你真的能原谅他吗?”

“原谅?我们之间谈何原谅?”罗莎笑了一声,自嘲而无奈,“我们情情爱爱的三百年,他用三十年就毁掉了,毁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我能原谅他什么呢。”

“那你何必要让这孩子诞生到这个世界上?”“大概是因为……因为我一点都不洒脱吧。”

“我永远也走不出关于他的回忆,我将怀抱着这份痛苦的思念直到我自己也消逝为止。这个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伸手将摇篮里的夏洛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哼唱着摇篮曲。或许是母亲的怀抱有着某种魔力,夏洛特立刻停止了哭闹,不多时就又睡着了,罗莎没有着急把她放回摇篮,她亲了亲女儿软软的小脸颊,眼神萧索而怀念,“我真想让查莉也知道,那时候站在码头上看着她爸爸的船一点一点靠近,是多么幸福而高兴的事。”

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她在樱花盛开的春天踏上他的列车,平稳行驶了很久很久,直到窗外炸开夏天平静海面上纷飞的炮火,车轮碾碎秋天欢呼人群脚下的砖瓦碎石,之后突然下雪了,纷纷扬扬地覆在樱花枯死的枝干上,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车厢里,放任列车一头扎入肆虐的风雪之中,驶入永无止境的冬天。

他们的故事是一个单向的,不会轮回的四季。但基尔伯特许给罗莎的,本来是永远不会结束的春天。


-End-


七/年/战/争结束于初春,不/列/颠/空/战发生于初夏,柏/林/墙拆除于深秋,三个季节因果交叠,从此罗莎的余生只有寒冬。

最近又开始瓶颈期了,视角转换和转场写得乱七八糟的……然后最开始定下来的标题是Vergissmeinnicht,意思是“勿忘我”,但是后来改成了现在这个标题也就是“樱花樱花想见你”,因为我想对于罗莎来说,基尔伯特已经不在了就涉及不到他遗忘她的事,如果是基尔伯特的话,他应该更希望罗莎忘了他,而不是抱着两人的回忆一直活在痛苦与悲愁中,那么这个标题就不符合普英中任何一个人的想法了。但第二个标题不同,“想见你”这三个字比起对方更多的是对自己情感的叙述,是基尔伯特离世的遗憾,是罗莎独自抚养夏洛特的伤感,是两个人阴阳两隔的想见而不得见,是故事本不该有的平淡沉寂的结局,比起第一个标题更加充满了意难平的感觉,所以就敲定这个了。我真的能为普罗莎流一辈子的眼泪……

東离

【普英】随笔

  【我不管,我发完我就爽了,ooc就ooc呗!理直气壮.jpg】

  【是看完尸塔的瞎比划,普英szd我是假的。】

  到底是哪一天呢?基尔伯特不知道,他看见那个金发碧眸的人时,就沦陷了他的心,以及他的一生。

  “基尔伯特你是说,你喜欢上了一个男生?还喜欢了很久——”弗朗西斯摇晃着酒杯,杯中的红酒反射出基尔伯特的脸庞。虽然说在酒吧喝红酒的确奇怪,但弗朗西斯是一个放浪不羁的人,自然不在意这些。

  “让我猜猜是谁呢?不会是那个小少爷吧?”

  弗朗西斯口中的小少爷...

  【我不管,我发完我就爽了,ooc就ooc呗!理直气壮.jpg】

  【是看完尸塔的瞎比划,普英szd我是假的。】

  到底是哪一天呢?基尔伯特不知道,他看见那个金发碧眸的人时,就沦陷了他的心,以及他的一生。

  “基尔伯特你是说,你喜欢上了一个男生?还喜欢了很久——”弗朗西斯摇晃着酒杯,杯中的红酒反射出基尔伯特的脸庞。虽然说在酒吧喝红酒的确奇怪,但弗朗西斯是一个放浪不羁的人,自然不在意这些。

  “让我猜猜是谁呢?不会是那个小少爷吧?”

  弗朗西斯口中的小少爷是罗德里赫,平时与基尔伯特关系暧昧,时不时就能闹出点大新闻,弗朗西斯认为是他也不奇怪。

  “不是,倒不如说这种事怎么可能?”基尔伯特灌了自己一杯扎啤,又招呼服务员再来一杯,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来,“是你的死对头。”

  听到这句话,弗朗西斯摇晃红酒杯都慢了几分,他咽了口唾沫,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难道是……”

  “亚瑟?”“亚瑟·柯克兰。”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弗朗西斯放下酒杯,语重心长地劝慰基尔伯特:“年轻人好好的,不要想不开。我和他处了好几年我还不了解他?你俩没可能的,绝对。”

  “那种感觉,你不明白。”基尔伯特低头,猩红的血眸都暗淡了几分,颇为沮丧地说,“真的是第一眼,我就被他俘获了。”

  弗朗西斯想了想亚瑟那生人勿近的面孔,真是怎么想也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哥哥给你出主意咯?”弗朗西斯撩开自己金色的卷发,心中虽然想的是一万个草泥马,但还是关切地说道,“要我看啊,你就直接对他说,然后不行的话霸王强上弓,等干柴烈火——呜呜——”

  “本大爷真是脑子进水了来问你,问你还不如问安东尼奥呢!”基尔伯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看见自己对面那家伙要兴致勃勃吐出不该说的话时,他一把捂住某个不靠譜家伙的嘴。

  “安东尼奥自己还自顾不暇呢!你心目中的天使费里西安诺——”弗朗西斯还没说完,基尔伯特便打断了他的话,不可置信道:“安东尼奥对费里酱下手了?他想干什么?”

  “听我说完,一看你就不关注时事。我是说罗维诺,费里西安诺的哥哥,安东尼奥正在追他。”弗朗西斯抿口红酒,继续说道,“虽说罗维诺从小和安东尼奥长大,但依罗维诺的傲娇劲,我看是难上加难啊!”

  说罢,又叹口气,弗朗西斯总结道:“亚瑟的傲娇可是比罗维诺还要出名,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喜欢傲娇呢?像哥哥这样不好吗?”

  “唉,果然还是要本大爷一个人来办这件事!”基尔伯特说完,冲出酒吧,独留弗朗西斯一人。

不悯证婚人阿洛

不悯的胡乱小想法(有些ooc)

基尔伯特刚认识亚瑟的时候,日/不/落/帝/国与普/鲁/士仍有很大的差距,因此那年亚瑟骨子里带有的对弱者不屑的性格就会持续“发酵”,这就导致了他们俩的爱情一开始是不平等的。

基尔伯特的性格不允许他弱于自己的爱人,并且他会很讨厌亚瑟对他的那种态度,所以他渐渐地会对亚瑟有一种控制欲,他爱亚瑟,却又讨厌亚瑟的高高在上,他讨厌亚瑟骨子里的淡薄;他想让亚瑟弱于自己,他想做到与他的真正平等,他想被亚瑟正视。

亚瑟对基尔伯特其实一直很少表现傲娇的一面,他其实很信任基尔伯特,但对于亚瑟来说,帝国的荣耀与长久远胜于基尔伯特,这虽然非常矛盾且难以取舍,但亚瑟早早地就做出了选择,这也导致了亚瑟的心大部分给了帝国,...

基尔伯特刚认识亚瑟的时候,日/不/落/帝/国与普/鲁/士仍有很大的差距,因此那年亚瑟骨子里带有的对弱者不屑的性格就会持续“发酵”,这就导致了他们俩的爱情一开始是不平等的。

基尔伯特的性格不允许他弱于自己的爱人,并且他会很讨厌亚瑟对他的那种态度,所以他渐渐地会对亚瑟有一种控制欲,他爱亚瑟,却又讨厌亚瑟的高高在上,他讨厌亚瑟骨子里的淡薄;他想让亚瑟弱于自己,他想做到与他的真正平等,他想被亚瑟正视。

亚瑟对基尔伯特其实一直很少表现傲娇的一面,他其实很信任基尔伯特,但对于亚瑟来说,帝国的荣耀与长久远胜于基尔伯特,这虽然非常矛盾且难以取舍,但亚瑟早早地就做出了选择,这也导致了亚瑟的心大部分给了帝国,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留给了基尔伯特。

对于不悯双方而言,他们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于亚瑟来说,对比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基尔伯特会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感;于基尔伯特来说,亚瑟是他一直以来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列强,亚瑟是他对未来的某种特殊憧憬。

这两个人的爱一定不可能是一瞬纵情地突然而然,他们的相处磨合太需要长久的铺垫了。不过他们两人应该是都很积极地处理这个问题,虽然他们在几百年间并不能见很多面,但他们互相的信件还会在潜移默化中磨合双方,基尔伯特和亚瑟也许还会一起去放假,这种平淡的相处模式就会让他们的爱情在互相信任中熠熠生辉。

AKANE酱

闲来无事翻书柜,又打开了吃灰已久APH同人本。不得不说APH的历史向同人质量真的hin高,每次都能学到hin多新知识(ง •̀_•́)ง


九宗罪里面说人类永远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就是历史给人类最大的教训。

这段话放在魔幻开年的2020真的是非常应景。


以及,虽说我大部分时间是在金三角反复横跳但是!

我还是要说普英也很好嗑,好战分子和海盗流氓也能擦出不一样的火花୧( ⁼̴̶̤̀ω⁼̴̶̤́ )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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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宗罪里面说人类永远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就是历史给人类最大的教训。

这段话放在魔幻开年的2020真的是非常应景。


以及,虽说我大部分时间是在金三角反复横跳但是!

我还是要说普英也很好嗑,好战分子和海盗流氓也能擦出不一样的火花୧( ⁼̴̶̤̀ω⁼̴̶̤́ )૭



木棉卍

兑水咖啡

——abo(但是跟这个没有太大关系) 

——沙雕 

——(内含普英/耀菊/露米/仏西/荷葡) 

——(除了仏西是双A其他都是AO) 

——……我哔不出来了,看文吧。 


你尝过浓缩咖啡的味道吗? 

那种醇香中带苦涩的味道相信尝过的人都难以忘却。 

偏偏咖啡这个东西就像榴莲一样,喜欢的人爱不释手,不喜欢的人避退三舍。 

又偏偏基尔伯特的信息素就是这浓缩咖啡。 

说实在的,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信息素可给基尔伯特添了不少麻烦。 

弗朗...

——abo(但是跟这个没有太大关系) 

——沙雕 

——(内含普英/耀菊/露米/仏西/荷葡) 

——(除了仏西是双A其他都是AO) 

——……我哔不出来了,看文吧。 

 

你尝过浓缩咖啡的味道吗? 

那种醇香中带苦涩的味道相信尝过的人都难以忘却。 

偏偏咖啡这个东西就像榴莲一样,喜欢的人爱不释手,不喜欢的人避退三舍。 

又偏偏基尔伯特的信息素就是这浓缩咖啡。 

说实在的,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信息素可给基尔伯特添了不少麻烦。 

弗朗西斯又带着一杯水悄咪咪地凑到基尔伯特旁边,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瞬间惊喜,“小基尔,在你旁边喝水真的会像喝咖啡一样诶!” 

旁边的安东尼奥倒了杯水跃跃欲试,“真的?基尔让我也试试!” 

这样一来不就省了买咖啡钱吗? 

弗朗/安东:发现商机 

基尔伯特默默扶额,“你们为什么不互相搞一杯红酒或是番茄?” 

“不不不,哥哥我和东尼儿的信息素兑水就淡了,不会好喝的,还是小基尔你更合适啊~” 

所以说基尔有时候就想对着这两恶友一人来个一拳,再放个信息素齁死他们算了。 

王耀在前边喝着茶,一边喝一边嫌弃基尔伯特离他太近了,“我好好的龙井都被你生生弄成咖啡味儿,你打算怎么赔?” 

奸商! 

“你到外边去,走廊上好,有西北风陪你,啥味没有。还有,你身上那股中药味也没好闻到哪里去好吗?” 

王耀白了他一眼,默默凑到本田菊旁边,感叹还是樱花味好闻。 

本田菊:(刷试卷的手微微颤抖) 

阿尔弗雷德思考着那该死的化学题,打开可乐,溢出满满的二氧化碳。 

“师父你能离我远一点吗?可乐和咖啡混合可不好喝。” 

啧,徒儿大了不中留……他的徒弟怎么就被那西伯利亚熊给拐走了呢。 

基尔伯特扫了眼试卷,“本大爷觉得,你小子活该是个O” 

“我是氧气?” 

完了。基尔伯特双手往阿尔脸上一拍,完了,孩子学傻了,连自己性别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某天,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又扒在墙后边鬼鬼祟祟地偷看什么。 

基尔伯特很自然地认为这两变态肯定又在对那意大利兄弟犯花痴。 

以他们两那讨论频率,迟早得成立一个“意大利兄弟花痴协会”。 

“喂喂喂,你们自重点好不好,对象还在身边呢,当着给自己戴绿帽的人的面给对象戴绿帽?” 

“嘘!”弗朗西斯被基尔伯特的到来吓到,“小心被发现了!” 

“呃……”安东尼奥被基尔伯特的话吓到,“阿普你把刚刚那句话再说一遍,我好像没听懂?” 

“……”基尔伯特抽了抽嘴角,“你们在干嘛?007啊?看‘女神’怎么能不叫上我?” 

弗朗西斯对着基尔伯特的脑袋拍了一记,“笨!看看那边是谁?” 

基尔伯特以埋怨的眼神白了他一眼,悄悄探出头,那边金发的学生会会长正在和他的好友佩德罗谈笑风生。 

“我去,这不亚瑟和佩德罗吗?”看清楚人后基尔伯特感觉恶友更bt了,“你们还有这兴趣?没看出来啊。” 

“废话!当然没有!不过佩德罗那个笨蛋居然和一个不清楚是A是O的原不良待在一块儿,就不怕霍兰德吃醋吗?”安东尼奥狠狠地盯着从前的宿敌,还好他不会‘瞪谁谁怀孕’的诅咒。 

弗朗西斯几近麻木地转头,“那东尼儿就不怕哥哥吃醋什么的?” 

“你?拜托弗朗吉,你这样天天勾搭小姑娘的人还会吃醋?” 

“哥哥怎么觉得是某位大番茄在吃醋啊~” 

哦上帝!基尔伯特绝望地想,为什么本大爷的恶友是这两货啊!赐于我一副墨镜吧! 

“咳,”基尔伯特想在对话内容不对之前把话题拉回来,“你们就为了这个跟着人家偷看?跟个bt一样,不,你们好像就是。” 

“当然不是,”弗朗西斯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狡黠,“小基尔难道就不好奇小亚瑟是A是O?” 

“呵,这种东西本大爷才……”基尔伯特眼神疯狂瞥向别处,“好吧很好奇。” 

“反正我觉得那个混蛋大概就是A,所以说佩德罗很危险啊!”安东尼奥狠狠掐了把弗朗西斯的胳膊。莫名中枪的弗朗差点大叫一声。 

“你的意思佩德罗今天是非出事不可喽?”基尔伯特很配合地捂上弗朗西斯的嘴,防止被发现,“本大爷倒是觉得他是O,佩德罗应该是知道的,才会和他待一块儿啊。” 

“赌吗?” 

“赌什么?” 

“两个星期午餐费怎么样?” 

“成交。” 

弗朗西斯拍开基尔伯特的手,刚才他差点没闷死,死神影儿都看到了。“你们……闻到过他信息素吗?” 

“没有。”“这倒没有。”剩下两人面面相窥。 

“所以——?”弗朗西斯用眼神疯狂暗示。 

“所以?”两人疯狂无法接收暗示。 

如果弗朗西斯的脑回路是一条直线的话,安东尼和基尔的脑回路就是完美避开这条线。 

弗朗西斯第一次觉得恶友的小船说沉就沉。 

那边亚瑟聊完了,端着一盒死扛走了。 

“跟上!” 

“什么?”安东尼奥感觉已经跟不上恶友的脑回路了,“跟踪他干嘛?” 

“不然怎么知道他到底是A是O啊?” 

不,你跟踪了也不会知道的。 

“跟踪什么?” 

“啊——” 

佩德罗突然加入群聊引来三声惨叫。 

“啊哈哈佩德罗好巧啊今天天气真tm好啊哈哈。”弗朗西斯慌忙掩饰,顺便用胳膊肘撞了下旁边两人。 

安东尼奥:“啊对对我们正在看……呃……看……” 

基尔伯特:“看星星看月亮,谈诗词歌赋和人生哲学什么的……” 

佩德罗静静地看着他们瞎扯,“现在是白天,还是雨天,没有星星月亮。而且这里没有窗户。” 

弗朗西斯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基尔伯特的嘴,“他的意思是……他喜欢星星月亮……哈哈哈。” 

“唔……!”基尔伯特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报刚刚的仇! 

10 

“算了吧,”佩德罗搭上基尔伯特的肩,“刚刚你们就在了吧?这位的信息素早就暴露了。” 

另外两人尴尬的移开目光。 

“你们要跟踪亚蒂?” 

三个人的目光闪过心虚。 

“为了知道他的第二性别?” 

三个人的目光更心虚了。 

尤其是安东尼奥。 

他又多了个黑历史在自家哥哥手里。 

11 

佩德罗饶有兴趣的目光在三个身上一一扫过,“这么说吧,劝你们还是不要轻易接近亚蒂,否则你的味觉第一个死亡。不过……要是有那方面的想法,欢迎找我咨询啊。” 

然后意味深长地离去。 

12 

“东尼儿你哥哥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 

“那亚瑟还跟不跟?” 

“没影儿了还跟啥?” 

“今天晚上吃什么?” 

“番茄。” 

“……东尼儿换一个行不行?” 

“不行呢弗朗吉~” 

13 

基尔伯特: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本大爷居然没有姓名! 

 

14 

“哦老天!”阿尔弗雷德对着可乐发出一阵哀嚎,“我的师父在追求我表哥!天哪世界要毁灭吗?” 

“等等阿尔弗雷德,你先告诉我是你的哪个哥?弗朗西斯?马修?还是亚瑟?”伊丽莎白眼神里都迸发出了激动,罗德里赫表示,阿尔弗雷德再不说他就要按不住了。 

“最后一个……”阿尔弗雷德上半身都摊在桌子上。 

“亚瑟?这不挺好?唉声叹气的干嘛?” 

“不,我在为师父默哀……” 

“……” 

15 

〖群聊:腐次元的交流〗 

平底锅:!!!基尔伯特在追会长啊! 

梅花梅酒:真的?!!! 

凤尾兰是魔法:嘿嘿嘿我磕到真的了~ 

华夫饼天下第一:诶又有的磕了。 

平底锅:我们是不是要助攻一下? 

凤尾兰是魔法:怎么助攻? 

平底锅:当然是—— 

梅花梅酒:闭笼大作战! 

平底锅:漂亮!晓梅懂我! 

平底锅:这样,我先去找小基尔‘谈心’,等他上钩再执行下一步计划。 

梅花梅酒:你确定他真的会相信你吗?他好像被你坑了不少吧?【吃瓜】 

华夫饼天下第一:其实吧,这一步可以让佩德罗来。前些天我还看见他俩在‘情感交流’。 

凤尾兰是魔法:他不会帮我们做这种事的吧? 

华夫饼天下第一:关于亚瑟会长的事,作为好朋友他怎么能不帮呢? 

平底锅:没看出来啊贝露琪,境界都这么高了?OK,就这么办! 

16 

本田菊窥屏了好久,终于放下手机,“耀君,我觉得应该帮基尔君一把!” 

和本田菊共同窥屏了全程的王耀看着手里的绿茶陷入了沉思。 

17 

基尔伯特作为安东尼奥的好损友,一直认为他的哥哥佩德罗是个会做蛋挞会弹吉他的人妻……咳,不是,文艺青年。 

直到那天被恶友连累后偷偷去找他‘谈心’。 

“来来来,”佩德罗招呼基尔伯特坐下,“嗯~我果然没想错啊,你真的对亚瑟有,那种想法?” 

基尔伯特此刻表示,有没有那种想法先放一边,为什么他们要在标本室里聊这种东西啊!那边的人体骨骼模型是认真的吗?那骷髅头盯得他发慌啊有木有啊! 

“哦,没事,这些都是老教授的收藏,很有灵性的。”佩德罗注意到基尔伯特不正常的表情,笑着解释。 

灵性是什么鬼啊!不要一脸阳光地说出这种奇怪的话啊!求给本大爷放一首爱的供养。 

“想追亚瑟?” 

“呃……” 

“你真的知道人家是A是O?” 

“不……” 

“有勇气。来我们慢慢来,”佩德罗凑到基尔伯特耳边,“第一步,你要先……” 

18 

以上就是为什么基尔伯特很不怕死地出现在会长室的原因。 

“首先,你要先接近亚蒂,比如先去会长室。” 

这是佩德罗原话。 

“记得带上食物和水。” 

这也是佩德罗原话。 

基尔伯特并没有搞懂为什么要带这些,但他还是乖乖照做了,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带的话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然后……大概就可以水到渠成了。” 

这还是佩德罗原话。 

等等!大哥过程呢?过程?老师说过程很重要! 

这就是为什么基尔伯特带着一背包的食物和水站在会长室懵逼的原因。 

他总觉得佩德罗那好看的绿眼睛里散发着狡黠的光芒。 

这种光芒他曾经在安东尼奥、亚瑟、伊丽莎白的眼神里都看到过。 

当时,安东尼奥在跟踪罗维诺和费里西安诺。 

当时,亚瑟在给阿尔弗雷德和马修拍照。 

当时,伊丽莎白在给王耀和本田菊画本子。 

怎么感觉都不是什么好事呢…… 

19 

这边佩德罗收到消息,让他实行那什么什么大作战。 

“放心啦伊莎,早就开导过了,现在大概在会长室等着吧。下一步就看你的了。” 

收到电话对面的答复后,佩德罗放下手机,帮霍兰德围巾戴好,拉过他交换了个薰衣草和郁金香味的吻。 

我迟早迷失在这片绿色森林里,佩蒂。 

20 

“我的天,基尔伯特在追亚瑟,没想到没想到。”王耀已经是第n次感叹,“你说亚瑟真的知道吗?” 

“不知道吧?”本田菊上下滑动手机查看群聊消息,“都不知道是谁先散布的消息……” 

“是阿尔弗雷德吧,万尼亚已经‘惩罚’过他了哦~”伊万露出散发着黑气的笑容。 

本田菊默默为阿尔弗雷德默哀,顺便记下了本子素材。 

王耀表示欠他钱的人不需要默哀,顺便感叹这年头小青年秀恩爱都这样吗。 

21 

阿尔弗雷德带着一身蜂蜜和伏特加的味道挪到座位上,艰难地扭开可乐盖子。 

王耀戏谑地眼神上下打量着阿尔弗雷德,递过去一沓试卷,“诶呀,年轻人要多一点活力啊。来来来,你的化学题。” 

“是啊阿尔弗~”伊万笑眯眯地附和。 

“废话!”阿尔弗雷德趴到试卷上,向伊万比了个中指,“被上的又不是你。” 

“那……阿尔弗要再来一次吗?” 

“闭嘴。” 

本田菊再次记下本子素材。 

22 

今天基尔伯特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坐立不安。 

亚瑟会长抱着一摞书打开门,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安然自得(在他看来)的基尔伯特。 

然后他果断地关上了门,看了眼门牌,清清楚楚的“会长办公室”五个字。 

亚瑟重新打开门,怀疑的眼神投向基尔伯特。 

“基尔伯特?你在这干嘛啊?” 

“呃……”基尔伯特语塞,佩德罗没交代啊有木有! 

“这些又是干什么?”亚瑟指向那个大背包。 

“啊……”基尔伯特再次语塞,佩德罗他也没交代啊! 

“啪”门从外面关上了,一阵悉悉索索捣鼓的声音。 

“???” 

里面的两个人实名制懵逼。 

亚瑟过去试探地开了开门把手,发现并没有用。 

…… 

空气一度令人窒息。 

“……fuck”会长大人小声地骂了一句。 

基尔伯特:让我吃个土豆冷静一下 

23 

门外的伊丽莎白端详着手里的作案工具——螺丝刀,“放弃吧会长大人,明天自然会把你们放出来的,今天就乖乖待在这里吧,你会感谢我的。” 

“什么鬼!伊莎!我知道是你!” 

亚瑟气急败坏地拍门。 

基尔伯特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独自美丽(划)帅气。 

24 

路过的爱德华都看呆了,我靠,海德薇莉同学,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求生欲使他一言不发,装作没有看见。 

柯克兰会长,实在对不住了。 

25 

会长室里,两个人面面相窥。 

“以伊莎的性格,看来你今天只能待在这儿了。抱歉好像连累你了,有时候我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看来柯克兰会长理所当然地认为基尔伯特是个找自己有事然后被无辜牵连的人。 

再者,基尔伯特听到伊丽莎白声音的那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瞬间他理解了佩德罗看透一切的眼神,弗朗和安东尼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还有阿尔弗雷德怜悯的目光。 

这都是,机会啊! 

26 

“你怎么了?”亚瑟看着基尔伯特脸上丰富的表情,“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没事,本大爷就是……想说……我……”基尔伯特话卡在喉咙里,‘喜欢你’仨字愣是没说出来。 

亚瑟看对面的人支支吾吾半天啥也没表达出来。 

“晚上你打算怎么办?沙发是可以睡,但是……”亚瑟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个Alpha?” 

基尔伯特点了点头。 

“最好离我远点。” 

那潜台词就是……他是个Omega? 

yes!有希望! 

基尔伯特内心提前放起了小烟花。 

“话说,亚瑟你的信息素是什么?本大爷根本闻不到啊。” 

“大概是清水吧。” 

“……怪不得。” 

“那边的柜子里有地铺。” 

“这东西都有?” 

你会长还是你会长,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出现在会长办公室。 

“那我先工作了,有事叫我。”柯克兰做为会长还真是尽职尽责。 

基尔伯特默默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磕小饼干。 

27 

〖群聊:恶友什么的都是浮云〗 

世界第一初恋:小基尔怎么样?机会都给你创造好了,争取今晚拿下啊~ 

小小小小鸟:你还好意思说!本大爷都被你们蒙在鼓里好久!有这种计划就早说嘛! 

番茄才是真爱:都是为了你啊基尔。 

小小小小鸟:对了,亚瑟他就是个O,安东尼你输了,两个星期午餐费别忘了。 

番茄才是真爱:……愿赌服输, @世界第一初恋 

世界第一初恋:东尼儿好绝情~ 

番茄才是真爱:…… 

世界第一初恋:好吧我和东尼儿一人一星期 

小小小小鸟:你们这样都能秀?本大爷想退群。 

世界第一初恋:东尼儿今晚想吃什么?哥哥我怎么样? 

番茄才是真爱:哈哈哈别开玩笑了弗朗吉。 

28 

基尔伯特想摔手机。 

这两人已经完全不管不顾了。 

我要这两恶友到底有何用。 

29 

弗朗西斯把手机一丢,扑向旁边的安东尼奥。 

结果就是两人由于惯性一起倒在沙发上。 

被突然扑倒的西班牙人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别闹弗朗吉,我在和小罗维聊天。” 

弗朗西斯不动声色地蹭了蹭。 

“你现在就像一只大型的金毛犬知道吗?” 

“第一次有人这么比喻我东尼儿。” 

安东尼奥继续手里的打字。 

被忽视的弗朗西斯夺过手机伸向高处,“别聊天了东尼儿,来和哥哥做点有趣的事儿怎么样~” 

“哦?”安东尼奥的手中出现了番茄。 

弗朗西斯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等等!东尼儿你不能这么绝情!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你tm的还没结婚呢,把手机还我。” 

“嗯……东尼儿是想结婚了?” 

“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30 

“……”基尔伯特在犹豫中沉默,从亚瑟开始工作沉默到他工作结束。 

“……你已经发呆好久了,你确定你没事吗?”亚瑟把办公桌整理好,看了眼手表,“已经8点了。” 

“本大爷怎么会有事呢,我就是想说……我……那个……你要吃小饼干吗?” 

好吧,‘喜欢你’三字还是没挤出来。 

伊丽莎白要是知道现在的情况都能被你给气死。 

这仨字烫嘴吗?! 

“不,你自己吃着吧。” 

31 

〖群聊:腐次元的交流〗 

〖‘平底锅’邀请‘小小小小鸟’进入群聊〗 

小小小小鸟:这是个什么群??? 

平底锅:别紧张,你只是暂时在这里,等你追到柯克兰我就可以把你踢出去了。 

小小小小鸟:…… 

梅花梅酒:快快快说说你们怎么样了?! 

小小小小鸟:不怎么样 

凤尾兰是魔法:你表白了吗? 

小小小小鸟:没有 

平底锅:咦—————— 

小小小小鸟:没有机会啊!本大爷就这样表白很奇怪啊! 

平底锅:都孤男寡男独处一室了难道不是每一分钟都是机会吗?(气急败坏.jpg) 

小小小小鸟:没有契机啊!契机懂吗? 

平底锅:邀请他打游戏啊,会长应该不擅长打游戏,到时候你再一教,然后不经意间放点信息素,然后……嘿嘿嘿嘿嘿 

凤尾兰是魔法:伊莎又有本子素材了 

小小小小鸟:……我试试? 

梅花梅酒:奥利给! 

32 

“亚瑟?要不要打游戏?”基尔伯特晃了晃手里的游戏卡。 

“游戏吗?好久没动了……好吧。” 

成功了!基尔伯特内心持续放小烟花。 

33 

基尔伯特,失败X1 

基尔伯特,失败X2 

基尔伯特,失败X3 

基尔伯特,失败Xn 

34 

好的,没人告诉我柯克兰打游戏这么666啊! 

“亚瑟……”基尔伯特僵硬地转过快石化的脑袋,“你还真厉害哈哈哈哈……” 

“是吗?以前和阿尔弗雷德玩多了吧。” 

好的,好徒弟,本大爷记住了。 

35 

“对了,我有做司康饼,等着我去拿。” 

“哦……”基尔伯特含糊答应着,身边传来一阵震动,“亚瑟,你手机响了。” 

“帮我接一下。” 

“斯科特?”基尔伯特念出上面的名字。 

“哦,那是我混蛋老哥,应该没什么事,接就行了。” 

emmm基尔伯特按下接听键的时候突然头脑风暴,亚瑟的哥哥我应该叫什么,直呼其名好像不太尊重,我好像不认识人家…… 

“喂,哥……” 

行吧,基尔伯特总是嘴比脑子动的快。 

对面的斯科特很懵逼,这好像不是他老弟的声音 

“小兔崽子你叫谁呢?谁tm是你哥!” 

两边的空气同时寂静了。 

最后亚瑟拿回手机,“叫你呢老混蛋。” 

基尔伯特:不敢说话 

36 

“所以,亚瑟到底有没有同意?” 

“不知道。” 

“天知道。” 

以上是三个恶友边走边讨论的结果。 

37 

那天晚上,其实基尔伯特还是没敢当面表白,等关灯后才轻声说上一句“我喜欢你”。 

说完之后他就满脑子,他听见了吗?他答应吗?他拒绝怎么办?要不说是恶作剧算了。 

然后,他就睡过去了。 

38 

“上帝啊!亚瑟居然主动约我师父出去!天哪,果然世界还是毁灭吧!”阿尔弗雷德再次趴在桌子上哀嚎。 

“呵,都是缘。”王耀慢条斯理地倒水泡茶。 

“伊丽莎白今天怎么这么冷静?” 

“她早就知道了,估计本子都快画完了。” 

39 

废话,当时基尔伯特的欢呼声都快响彻整个学校了好吗? 

40 

“诶呀,”佩德罗擦着那很有‘灵性’的标本,“看来有人愿望实现了。” 

霍兰德递过去一袋死扛。 

“哪来的?” 

“亚瑟送过来的。” 

“……” 

41 

“是我赌赢了哦东尼儿,”弗朗西斯对着安东尼奥笑得很bt,“上帝都想让你陪哥哥做有趣的事情啊。” 

“来弗朗吉看看这是什么?” 

“woc”弗朗西斯一惊,“你你你从哪里搞来眉毛的死扛!?” 

“嗯?他刚刚送来的啊~” 

42 

“耀君,这是什么?” 

“不知道啊,好像是亚瑟的死扛……” 

“……” 

“扔了吧。” 

43 

“阿尔弗~”伊万用软软的声音呼唤,“你哥哥给你的死扛哦~” 

“Noooooooooo!你不要过来啦!” 

44 

“海德薇莉同学,你的三份死扛,我放这了哈。”爱德华放下东西就跑。 

他就知道,这就是报应吗? 

45 

此时,所有人内心:这是报复吧?是报复吧? 

46 

“基尔,你身上的咖啡味好像变淡了。” 

“真的诶,基尔你不会是……提前衰老?” 

基尔伯特就想一土豆拍到两个恶友的脸上。 

“大概是和亚瑟待久了吧……” 

“啊?”“你说啥?” 

至今不知道柯克兰会长的信息素的两位在线懵逼。 

玄箜

【不悯/2020普诞迟刻】公主与辛德瑞拉那一夜

食用说明:


迟到的生贺,祝尤利娅生日快乐!


GL普英向,轻微伪双英,偏童话风,些许魔改化《灰姑娘》。虽然是普诞但是基尔便当,剧情bug很多(x)微狗血和OOC,雷者慎。


食用愉快!


————————————————————————————————————--


壁虎的尾巴、爬行者之雀的尾羽、结晶矢车菊、水怪的眼泪、地母受难日的晨露,云端石,蜜色冰睡莲,洞穴蜘蛛左前脚的倒刺,劳利昂银矿打出的一瓶雪花,黑鹫的翅膀羽毛和心脏,还有数十瓶配方各异的药水,以及炼药锅中还在微微颤动的厄托巨兽脑垂体、爬山虎与鹅卵石汤——罗莎的眼光从书页滑到眼前琳琅满目的物件,又从它们身上滑回书页...

食用说明:


迟到的生贺,祝尤利娅生日快乐!


GL普英向,轻微伪双英,偏童话风,些许魔改化《灰姑娘》。虽然是普诞但是基尔便当,剧情bug很多(x)微狗血和OOC,雷者慎。


食用愉快!


————————————————————————————————————--


壁虎的尾巴、爬行者之雀的尾羽、结晶矢车菊、水怪的眼泪、地母受难日的晨露,云端石,蜜色冰睡莲,洞穴蜘蛛左前脚的倒刺,劳利昂银矿打出的一瓶雪花,黑鹫的翅膀羽毛和心脏,还有数十瓶配方各异的药水,以及炼药锅中还在微微颤动的厄托巨兽脑垂体、爬山虎与鹅卵石汤——罗莎的眼光从书页滑到眼前琳琅满目的物件,又从它们身上滑回书页潦草的字迹。


两三只白鸽停在她的肩头。她勉强推了推断了一只脚的眼镜,借着烛光再度比对每瓶药水的配方和每份材料的细节,动作小心得仿佛害怕惊醒身后魔法阵旁边的大理石雕像。夜色在石塔阁楼逗留得格外漫长,桌上老旧却又一尘不染的圆镜安静地映照窗外斗转星移,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直到天边翻出鱼肚白,星星逐渐退出夜晚的舞台,少女才停下手中的校验工作,最后检查了一下炼药锅的情况,然后爬到墙角那张矮床上,不知多少次翻开床头那本翻破了的故事书。


那是一篇童话,王国的大公主被女巫迷惑心窍,协助小公主坐上王位,实则唆使控制小公主向别的王国挑起战争,直到在神父的帮助下,邻国王子点醒了小公主,神父也教化了女巫,但大公主却走火入魔,最终四人合力处死大公主,女巫也服药自尽,而小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虽然语言晦涩,情节老套,而且满篇密密麻麻的小字中只有一张描绘大公主的插图,但那是前柯克兰夫人遗留的唯一一本故事书。罗莎自己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翻看,只是当看到那张插图时不由自主地看看一边的雕像,那女子一身贵族戎装,笑意里的狷狂不羁仿佛席卷一切,却又带着几分臆想的苦涩。


罗莎闭上眼睛,疲惫推着她坠入漫无边际的梦境。梦境里是明晚的舞会,两个姐姐接过年轻绅士的手,在金碧辉煌的穹顶下和着乐声跳舞,继母站在一边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随后自己踩着水晶鞋跑出舞会,跑进寒气弥漫的森林深处,在漆黑夜色下轻车熟路地踩上魔法阵的中心。霎时间天雷滚滚,疾驰的闪电利剑般劈开身后猎人的胸膛,罗莎自己都不知道他跟踪了多久。而那雕像——那雕像隔着窗外漏下的晨曦久久地站在梦境的边缘,日复一日地凝视她的脸,仿佛亘古不变的守护之灵。





公主与辛德瑞拉那一夜



【灵魂是指南针,

命运是路。

你在星辰乍起时跌入爱河,

在晨曦初露时溺毙其中。


——摘自罗莎.柯克兰的故事书】





从父亲去世的那一年算起,女巫罗莎已经被石塔的小阁楼囚禁了十年。


此时,距离石塔几百里的集市上,仍有卖苹果的老妇人或者推板条手推车的小厮嚼着舌根,用威尔士方言絮叨那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坊间传闻。他们说,二十年前年轻的伯爵亚瑟.柯克兰不顾朋友的强烈反对,向藉藉无名、甚至曾背负女巫骂名的前柯克兰夫人罗莎.柯克兰单膝下跪,最终结婚生下天生的女巫,并继承母亲的名字——那女孩甚至一点都不像伯爵!上帝绝对不会允许这等荒唐事,降雷让前柯克兰夫人暴毙于荒郊野岭。此时柯克兰伯爵后怕起来,赶紧想方设法迎娶考克尔男爵的遗孀,却也逃不过上帝的怒火,没几年就死于疾病。“上帝保佑,下一个应该就是那魔鬼养的小巫婆了,哪怕被现在的柯克兰夫人关起来也逃不过的!”


罗莎对此不甚了解也毫不在意,在这里她绝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三件事上。每天清晨,鸽子会从窗口飞入广袤的蓝天绿地,不远万里为她啄下橄榄的新叶、衔来野兔的耳毛,甚至农场主刚拔出来的胡萝卜。每天下午接近黄昏时分,她有时念动咒语驱动长钉和铁锤,细细雕琢那块日益成型的大理石,让大公主身形渐露、神色渐显;有时拿着和她一般高的长柄勺,慢慢搅动炼药锅中或混浊或清澈的混合物,有的用于自己服用,有的封存在玻璃瓶中;有时抱着阁楼吱吱作响的小书架上那些“亵渎上帝的禁书”,和着渐渐谢幕的夕阳咀嚼文字中的爱恨情仇,其中就包括前柯克兰夫人诡异的童话。没有哪家绅士向她伸出右手,也没有哪家小姐与她促膝长谈,人人避之而不及,这粗糙的囚笼也带着前柯克兰夫人留下的结界,没人能从中突围。


生活是一张蹩脚画家的单调画布,将她框死在远离地面的阁楼,然后用稻草将其填满,毫不顾虑画面布局有多么乏味。但在其中却有一处神来之笔,一种强烈的驱动力像冰蓝的火苗,让魔法阵一次次在黑夜亮起,映照那张因久不见阳光而苍白的脸,竟然与大理石雕像的脸色几乎一致。


而那大理石雕像则精致得令人难以置信。


即使是专业的雕塑鉴赏家在场,他也会说这不是二十来岁年轻人的水平。从大理石中脱胎而出的年轻女子傲然伫立,毫不掩饰优美的身形。发丝光滑流畅,即使翘起的弧度也有着女性的活泼与不羁,眉眼轮廓分明,神态像画家手笔一样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眨眼开口。那身戎装也笔挺如新,下摆仿佛能随风飘动。她微微仰着脸傲视前方,扬起英气十足的剑眉笑得不可一世。她左手握紧的条顿剑此刻正安分地低垂着,却没有人会怀疑下一秒它就要逼上你的咽喉。但如果你与她对视良久,你才会在她眼底捕捞到那一抹若隐若现的苍凉,像越过高山与海洋捕捉微弱的灯光,却在抵达之时怀疑那只是虚妄的幻觉。


有时罗莎会站在雕像面前与她对视,温热与冰冷的两只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她不知道这雕像意义何在,但清楚地知道这雕塑不是为自己的父亲而制。他喜欢雕塑,请来家庭教师教她这解开大理石牢笼的魔法,但这跟大公主没有关系。她也从不认为雕像眼中那分苍凉因她诞生,那是大理石厚重躯壳下的本质,她只是被不知名的欲望驱使,用漫长的孤独把它挖掘出来罢了。


她从书架上拿起那枚尘封已久的铁十字勋章,细细擦拭后走到雕像面前,轻轻把它挂在雕像胸前。


教堂钟声敲了五下,想必继母和两个姐姐已经准备好了国庆晚会的服饰,正忙不迭地穿上纤细的束腰,用黑珍珠与精雕细琢的金银饰品给那头秀发增光添彩,长腰带下层层叠叠的舞裙缀满蕾丝缎带,随着舞步每一层都能恰到好处地翻出优美的弧度,然后戴上饰有孔雀羽和都铎玫瑰的翻沿礼帽,穿上点缀珠宝的尖头舞鞋,摇曳生姿地走出红木房门,坐上准时赶来的皇家马车。罗莎从窗子向下看去,四匹高头白马正拉着灿金的车身路过她的窗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摞着补丁、洗得看不出颜色的裙子,脸突然红了。“我才不在乎什么国庆舞会呢。”她小声自言自语,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走向身后地板上的魔法阵。


壁虎的尾巴、爬行者之雀的尾羽、结晶矢车菊、水怪的眼泪、大地之母受难纪念日清晨的露水,云端石,蜜色冰睡莲,洞穴蜘蛛左前脚的倒刺,劳利昂银矿打出的雪花,黑鹫的翅膀羽毛和心脏,还有数十瓶配方各异的药水,以及半凉的厄托巨兽脑垂体、爬山虎与鹅卵石汤,以及眼前这个繁复的魔法阵——这是母亲留下的魔法书的最后一页,也是唯一没有名字的一页。她端着鹅卵石汤的手心略微发凉,心中涌上期待与迷茫,谁会知道已经长眠于地下六英尺的前柯克兰夫人究竟想要把自己的亲女儿、一个同样臭名昭著的女巫引向何方?


西斜的阳光已经越过窗棂,爬到了魔法阵的中心,将整个法阵切成阴阳两面。罗莎定定神,将汤全部倾倒在魔法阵中央。


突然间伴随着木地板不堪重负的吱呀抱怨,整个魔法阵强光大作,刺得罗莎花了许久才勉强睁开眼睛。


面对眼前的景象,她突然瞪大了双眼:


被阳光轨迹一分为二的魔法阵流光溢彩,各种斑斓的颜色顺着透明汤汁的爬行轨迹,向着那尊大理石雕像一路奔涌,像巨鲸血管中呼啸穿行的浆液,随后以爬山虎的旺盛劲头拥上军靴靴底,突然牵一发动全身般剧烈燃起透明的火焰。米黄色靴底是爬行者之雀的光华,雪一般的结白靴身是云端石的千年浸润与侵蚀,大腿、脖颈和面容被润泽的皮肤紧紧包裹,与睡莲最柔嫩的花瓣一般无二,脸上那条伤疤也如壁虎断尾一般果断地自然舒展;苍穹之王飞速跳动的血混着尼斯湖水怪哀鸣的结晶,在那张脸上盘旋三圈,被伤疤狠狠一绊跌进那双眸子,让她在眨眼间绽放野性的神采;雅典人梦寐以求的一场雪尽数落在那头略微粗糙的长发,仿佛百年工匠轻车熟路地拉出三千银丝;贴身的彩绘告一段落,渲染那身戎装却还绰绰有余,自然之神仿佛毫不在意却又精打细算,结晶矢车菊的深邃蓝色像晕染进一杯清水的蓝墨水,在那身戎装上疯狂生长,蔓延到边缘便点燃漆黑的羽毛,在她骨节分明的双手上融成手套;飞速溅起的晨露在那把条顿剑上划出耀眼的反光,想必扬剑时刻连地母都要忌惮于铸铁锋利的灵魂。


要是有个虔诚的基督徒站在这里,他一定会用凄厉的尖叫把坟墓里的柯克兰伯爵和前柯克兰伯爵夫人吵醒,然后滚到天主脚下哭哭啼啼地鸣不平。罗莎此刻也好不到哪去。迷雾中的真相距离她十万八千里,但是哪怕只是掀开一角也足以刺瞎人们看惯了岁月静好的双眼。


饶是看遍了自然之母奇异的馈赠,罗莎的心脏也忍不住砰砰跳动,她捂住嘴巴跌坐在房间一角,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连几只灰老鼠从身边窜过去也没能吸引她的注意力。光焰终于停止流转消失在空气中,她看见那女子眨了眨眼睛,露出如梦初醒的迷惘神色,但很快就皱皱眉头,握紧手中的利剑警觉地环顾四周。罗莎往角落里缩了缩,但心里清楚在那黑鹰一般锐利的目光之下,自己根本无处可逃。果然活过来的大公主抬腿就向她走来,军靴将本就松动的地板跺得哀鸿遍野,随后利剑就指向了她的胸膛。


“你是谁?这里是哪?”


那个身影半边披挂着月光,罗莎甚至不知道天什么时候黑下来的。她直视着大公主镀着一层月光的脸,半扬起的剑眉下那双红宝石满是居高临下的气魄,但她一眼看出藏在这之后的不安。


与此同时,她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灵魂的疯狂震颤,仿佛遥远而模糊的记忆开始疯狂生长,像刺鸟撞击荆棘一般试图冲破某层屏障,却尽数哽在喉头动弹不得。心脏肯定已经中了一箭了。从见到活生生的大公主那一刻罗莎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她成了爱上雕像的皮格马利翁,即使那时她们还只是打了个照面,而且什么都不知道。意识到这点后,她不禁咬咬舌头让自己恢复清醒,随后深吸一口气举起双手,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我是罗莎.柯克兰......”


“说谎!”那锋利的剑尖几乎立刻贴上罗莎的衣服,“你从哪里听来的罗莎.柯克兰这个名字?”


危难之际大脑反而转得飞快,旧书中虚幻的情节和现实世界平行展开的线索交织成弥天大网,又被胸前那点凉意猛然接通。自己的名字,大公主的来历,书的作者......罗莎开口了。


“那是我母亲的名字,由我继承,陛下。”


那把剑摇晃了一下。


“您的母亲?”


“您胸前的铁十字,陛下。如果我没记错,您是遥远国家的大公主,而铁十字是您的国家至高无上的勋章。”罗莎回忆着书里的内容,不禁稍稍放松下来,那双翡绿色的眸子从容不迫地直视着月色下的红宝石,“而您大概也能看出,我不是您的国民。除非我亲近的人与贵国有着密切的联系,否则我永远也不可能得到这荣耀的象征,更不会把它交还给您。我说得没错吧?”


大公主微微敛敛眸子,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枚铁十字勋章,又眯起眼睛,透过黑暗仔细打量着罗莎的脸,那傲气的神色就像海水退潮一般慢慢消失了。罗莎看见她眼中闪烁起迷人的光点,像初刚刚解冻时波光粼粼的湖。


随后她收剑回鞘,咧嘴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笑,弯腰对罗莎伸出手。


“看来你也忘了这其中全部的情况,或者说从来不了解......哈哈,管它呢。”她还在扬眉笑着,但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嘶哑。“柯克兰小姐,想必您不会介意本姑娘把那张椅子拉过来坐坐吧?我恐怕还要了解一些状况,这一切可真是莫名其妙。”


“当然不介意,陛下。”罗莎被她搀扶着站起身,感觉腿有些发软,但还是站稳了。她试图走上前去把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为大公主移过来,但大公主已经走过去拎起了椅背。


“您的母亲从没提过本姑娘?我叫尤利娅.贝什米特,直接叫我尤露就好。”她拖着椅子,看似轻松地提了一句,“您的母亲现在还好吗?”


“抱歉,她在十五年前去世了。”


尤利娅停下脚步。


“啊,那真是太遗憾了。”


她背对着罗莎,罗莎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那头长发前圆润的肩头,撑起戎装挺拔的肩线。但很快她就像完全没事发生一样,一转椅子使其面对那张矮床,随后大大咧咧地坐上椅子:“你也坐吧,在本姑娘面前可没什么好拘束。还是请您原谅我刚才的行为,我在军队呆惯了,对可能威胁安全的人就是这样,可能冒犯你了,真抱歉!”


“这可没什么,只是下次可别动不动就拿剑指着别人啊,换做法兰西小姑娘恐怕已经哭着找妈妈了。”罗莎放松下来坐到床上。故事的大公主似乎并没有那般心肠歹毒,相反像夏天的森林一般热情豪迈。嘴上调侃着,但她感觉心脏跳得飞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


“恐怕还没那么严重吧?”尤利娅靠在椅背上,看着光秃秃的天花板,估计是在心里感慨石塔阁楼的简陋以及想象罗莎的悲惨生活,半天后挠挠头问了一句,“我能知道你父亲是谁吗?”


“我父亲叫亚瑟.柯克兰。”罗莎敛敛眸子。如何描述自己的父亲?伯爵,雕塑爱好者,还是别的五花八门的身份,到底哪个最合适?但罗莎不用想了,她根本用不着解释别的,只用补充一句“他十年前也去世了”就够了,因为尤利娅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了。


“什么?简直是胡闹!你长得一点也不像亚瑟,只和你母亲有几分相似。”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抚摸着胸前那枚铁十字。


罗莎没有回答,她看着尤利娅的眼睛,突然千真万确地捕捉到了那一抹苍凉,像越过高山与海洋捕捉灯光。只是这次不再微弱渺茫,不再若隐若现,即使是微弱的月光下也显露无疑。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尤利娅略微低下头,那双眼睛便淹没在前额碎发下的阴影之中。


罗莎起身沏了两杯茶,递给她其中一杯。尤利娅道了声谢,象征性地喝了一口就放在旁边。


“我猜,我应该是你母亲的魔法阵和你父亲的雕像召唤回来的,没错吧?”


“不完全。我用了我母亲的魔法阵,同时您的雕像也是我亲手制作。当然,亲手是指,我这双手和魔法都算在内。”


“这不可能。你怎么知道我的样子?”


“在我母亲写的书里,这是唯一一张插图。”罗莎探身拿起床头那本旧书,轻车熟路地翻到那一页递给尤利娅。她刚想补充点什么就把话咽了回去,提前透露剧情是大忌,而且总不能跟尤利娅说,自己见到这张插图第一眼就涌起了雕塑的冲动吧。


尤利娅象征性地看了看这张插图,随后翻阅起这本书。罗莎意外地发现尤利娅读书速度非常快,她自认为已经能达到一目十行的程度,但是尤利娅似乎只是想要了解故事梗概,每一页都只是一眼扫过去甚至跳过。即是如此,时间仍在翻书声中流逝,最后她合上书,脸上的表情不知为何似乎放松了下来。


“不错的故事,真不愧是她啊。”她轻轻勾起唇角,表情满意而又意味十足,仿佛抿了一口在酒窖封存了两百年的巴黎之花。


“我以为您多少会有些不满。”罗莎说。


“本姑娘有什么好不满的?”


“你可能没看完。”


“我看到了,”尤利娅摊开双手往椅背上一靠,听到椅背的哀鸣后才稍作让步,“大公主被送上断头台,小公主加冕成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唯一不正常的是女巫,她更有可能的结局是被神父杀死。”


“确实如此。我相信您看到了结局,但是您忽略了这个故事的不合理之处——”罗莎扬起一根手指。


女巫为什么要蛊惑大公主发起侵略战争?大公主明明可以自己坐上王座,为什么要推妹妹掌权?为什么邻国王子会找到小公主?为什么崇敬自然之灵的女巫会突然被神父那教条式的语言说服?为什么连女巫都会被说服而大公主却走火入魔?女巫又为什么要自尽?


无数个无眠的深夜,她在烛光下读这本看似简单乏味实则堪称古怪的故事,就像破译代代相传的密码。两位公主,女巫,神父,王子,这五条人生轨迹被母亲沾着药水的指尖牵引,用诡异扭曲的姿态交织相错。她用目光一点点抽丝剥茧,推敲晦涩语句下的庞大冰山,梳理乱麻缠绕的真相,心中期待和恐惧在彼此撕咬争斗。


而现在尤利娅就在眼前,就在身前不到三英尺的地方。她是王座下的铺路石,也是刑场上的殉道者;她是悲剧的开端,也是喜剧的结尾。棋盘最中央的棋子往往比观棋者更加清醒,局外人能挖掘到的只是屏障外的只言片语,尤利娅,尤利娅.贝什米特,王国的大公主,故事最重要的角色之一,她一定知道什么——


“嘭!”


窗外的烟火打断了罗莎还未说出口的话。


起初只是一声火药划破天空的嘶鸣,但很快五颜六色的烟花就争先恐后地扑上天际,炸开绚烂的花朵。光焰毫不吝啬地洒进窗口,小阁楼里瞬间闪过五彩缤纷的光影——天啊!


“嚇,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


“想什么呢,这个国家可没多少人知道你的生日啊。”罗莎看着一蹦三尺高、飞扑到窗前看烟花的某只白毛鸟,不禁翻了个小幅度的白眼,“那是国庆日的烟火。”


“嗯?你怎么知道本姑娘今天过生日?”


“可能书里提到过。”


“哈,真是太巧了,想不到你的国家与本姑娘一天生日。不过光是放放烟花也太乏味了吧,我那边的国庆日可是舞会的天堂,即使军营也会加餐。”尤利娅双肘撑在窗台上抬头看烟花,五光十色轮番眷顾她银白的发顶。她歪歪脑袋看向罗莎,随后咧嘴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会一直铭刻在罗莎的骨髓里,即使她老去也会躺在摇椅里反复咀嚼。


罗莎的眼睛暗淡下去,但是很快又恢复正常。她把书放回床头柜上,“我对舞会可不感兴趣,那对我来说不过是浪费时间,所以就算被邀请我也不会去的。”


尤利娅差点拍着窗台笑出声,但是看到罗莎暗淡的眼神,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真的不喜欢舞会?”


“不喜欢。而且,”罗莎不动声色地咽咽口水。哪个姑娘不希望自己浓妆淡抹、盛装出场,在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下旋转,在人群目光的焦点中跳跃?“这个房间被我母亲的结界封锁着,想跳舞除非把整个舞会搬进来。”


尤利娅难得严肃了起来。她抿嘴,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便义无反顾地从窗前一步步走到罗莎面前,军人惯用的步伐难得小心了起来,却坚定得仿佛每一步都经过了深思熟虑。罗莎看着她不禁一阵脸红,眼光扫过她鹰血一般的眼眸,她高而挺拔的鼻梁,她脸上的伤疤,她唇上蜂蜜的光泽,感到自己心里像住进了一窝野兔,时不时就开始剧烈跳动。尤利娅在她眼前停下,罗莎看见她脸上也泛起了红酒的色泽。她站定,笃定地看向罗莎翡绿的眼睛,随后弯腰伸出右手。


“请您陪我任性一次吧,小淑女。看在本姑娘过生日的份上。”


那一刻,满天烟火只为她们两个人绽放。


罗莎愣了愣,但是很快垂眸,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她站起身,指尖若有若无地点点尤利娅的手心。她摸到了粗糙的老茧。


“再任性,也要先把舞会搬过来吧。”





“嘿,小心点,被军靴踩到可是很疼的。”


“那该是你小心点吧,我亲爱的贝什米特小姐。”


尽管先前魔法阵的损耗让罗莎的魔力只够把烛台临时变成水晶吊灯,把书架临时变成自动叮咚作响的钢琴,再给自己换一身勉强像样的裙子,但是这也勉强算个小舞会的配置了。罗莎累得一点魔力都使不出来了,但是脚步却带着莫名其妙的雀跃,从父亲死后,这种感觉早就久违了。


罗莎忍着不让自己被药水磨损的手指摩挲尤利娅手心的硬茧,“我还以为女战士不乏舞伴,可能不会跳男步呢。”


“这可是本姑娘特地为了您的母亲学的,当时我们总在舞会上一起跳舞。她比我矮,”尤利娅抬手,罗莎配合地踮起脚尖飞转一圈,“总不能让她转我吧。”


“您没有男舞伴吗?”


“很少。偶尔基尔伯特会被迫和我跳舞,但眼光一直瞄着亚瑟——那时候他还没不是你父亲呢。他爱亚瑟,亚瑟也爱他,只有在必要时刻才各自跳舞。”


“基尔伯特?”


“那是我的堂弟,即使出于各种原因没有继承权,但是这枚铁十字就够他快活好久的了。”尤利娅的右脚后退一小步,“想不到吧,这枚铁十字可不是我的。”


“……原来如此。”想到那位基尔伯特最有可能的结局,罗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有左脚跟着巴洛克舞曲的节奏向前一步,及时补上空缺。舞曲繁杂的复调卡着完美的节拍,窗外的烟花爆炸声没什么规律,但两者出奇的相得益彰。尤利娅似乎有些沉浸在这种氛围中,许久才再度开口:“罗莎,你了解我的王国现在如何吗?”


“我不清楚,”罗莎说,“但我的鸽子收集材料时总路过那里,听她们说,女王称得上一位明君,在她的统治下整个国家笼罩在和谐向上的气氛中,与邻国的关系也空前亲密。”


“果然!”尤利娅得意地笑了起来,险些被罗莎踩到脚,“那可是本姑娘最引以为豪的妹妹!王国交给其他人我可不放心。”


“你果然一点也不记恨她啊。”


“有什么好记恨的?”她挑起一边剑眉,“在我眼里,没有比我妹妹更适合管理国家的人了,从小她就是个胆大心细的小姑娘,对政治也十分敏感,而不会被那些蠢货牵着走。当然,这也一点离不开本姑娘对她的悉心教导。”


“行啦,你对她的教导可真是有用极了。”罗莎耸耸肩膀,笑容里有几分不服气,“至少那里的药草还算不错,这也姑且算是她的功劳。”


“连药草都知道我妹妹的丰功伟绩,这么说也不算过分吧。”


“自然之灵才不会跟着人类的事情走。”罗莎轻轻踩踩尤利娅的军靴,“她洞悉世间全部的真相,所以从不说谁伟大。”


“不过从人的立场上总有一些伟大的精神是值得追寻的,不是吗?”


两个人一边跳舞一边聊得火热,时钟在不知不觉间走了好几圈。罗莎突然有些走神,人生二十年里,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放松,但是这种平静像极了乍起波澜的湖面,她心里清楚有些藏在湖底的东西必须捞出来看个究竟。随着音乐,她将手搭上尤利娅的肩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尤利娅,故事不是真的,对吧?”


“问问你自己吧,小淑女。”尤利娅耸耸肩,“答案一直就在你自己身上,记得那篇故事的开篇怎么说的吗?”


灵魂是指南针,命运是路。“而你的灵魂和你的母亲一模一样,你大可以猜猜看这一切是什么样的。”尤利娅说。


“可是我对此完全是局外人,我手中除了那本书以外什么都没有。而且灵魂一模一样实在太荒唐了,根本不会有两个灵魂完全一样,自然之灵没有那么懒惰。”


“本姑娘当然知道,”尤利娅咧嘴笑了笑,顺着音乐的节奏欺身而上,两人同样温热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就像十年来无数个日夜她们总做的那样。罗莎透过对方纤长睫毛下的红宝石,看见自己沉溺在那片血红之中。


“可是那本书没有写过我的生日,也没有别人会记得如此清楚。罗茜,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这句话宛若咒语,从四面八方飘忽地滑入她的耳膜,随后轰然炸响。疯狂生长的记忆又开始撞击自己的大脑,罗莎突然感觉事情的发展超乎自己的想象,像观棋者越过镜面走进颠倒的世界,一脚踩空坠入棋盘,像间谍终于破解密码书,来信上所有无关痛痒的内容都化作刺向嫌疑人的刀。


无数梦境在她脑海中闪现,她曾在无数个沉眠中抓住这些碎片,她以为自己在醒来前就弄丢了它们,但那些记忆一直都在,像被时间封存的种子。


她看见十五岁的自己与尤利娅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公主只有十岁,披着十字长袍在铺满积雪的丛林玩着骑马打仗的游戏,而她是尤利娅从边境发现的俘虏,被小女孩耀武扬威地拽到军营里,那时根本没人想到后面会发生什么。她看见黄昏时分满天蔓越莓色的红霞,铺陈在尤利娅银白的头发和盔甲上,枣红色的骏马闲庭信步,载着她走在开满矢车菊的原野上,尤利娅回眸对自己笑笑,笑容不乏英气却又亲切十足;她看见那场大战中小小的营地,刚刚经历过无数场冲锋陷阵的尤利娅歪在吊床上睡着了,而自己半跪在爱人身边,念着治愈咒语用手指抚摸她肩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带起几丝温和的光点;她看见自己躲在角落,目睹教皇为那个金发的孩子加冕,圣剑隔着裘皮长袍轻轻点在幼童稚嫩的肩膀上,而尤利娅捧着王冠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努力抑制发自真心的笑容;她看见乌云翻滚的穹顶之下,自己骑着尤利娅的枣红马飞驰在尸横遍野之中,一边挥动法杖引雷劈死冲上来的敌人一边四处张望,终于在树林边缘找到奄奄一息的爱人;她看见她们为教皇的一封离间信反目,却在背着稀薄的行李跨越国界时被尤利娅急忙追回,年轻的公主喘着气跳下马背,把离间信撕个粉碎,“没有人可以阻止本姑娘追求我想要的一切。”十七岁的尤利娅如是说着紧紧抱住她的肩膀,和从她背囊里露出头的法杖。那时候离她生命的尽头只有两年时间了。


她看见邻国王子单膝跪在教皇面前,她看见尤利娅向小公主展示她设计的战甲,她看见王国在城堡林立的平原上艰难孑立,她看见小公主写下宣战书时潘多拉盒子诡异的光,她看见金碧辉煌的宫殿大厅里旋转的人群和微笑着向她伸出右手的尤利娅,她看见破败不堪的监狱里林立的囚笼和满手沾血、努力对她挤出笑容的尤利娅,她看见在保护尤利娅时被利箭洞穿心脏的基尔伯特和抱着遗体落下眼泪的亚瑟,“替本大爷庇护更多人吧。”他这么说着将沾血的勋章塞到亚瑟手中;她看见自己跑出刑场踏进魔法阵的中心,霎时间天雷滚滚,背后被击穿脊柱的杀手长着邻国王子的脸;她看见教会的走狗在踹着摇摇欲坠的木门,而一边让自己藏好一边起身开门的是一身贵族服饰的亚瑟.....交好与扶持,依靠与背叛,深入骨髓的爱和直击心口的痛,大公主,女巫,尤利娅.贝什米特,罗莎.柯克兰......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因突然接受过多的信息而剧烈地疼痛起来。解放了的思绪逆着时光之树触摸根系时,她突然听明白了尤利娅的话。她是罗莎.柯克兰,是三十年前的罗莎.柯克兰,是二十年前的罗莎.柯克兰,也是现在的罗莎.柯克兰,将来还会背负着这个名字继续向前跋涉。故事从来都没有真正写完,它的结局并不是断头台的血泊和永远闭上的绿眼睛,而是水晶吊灯下跳着一支舞的公主和辛德瑞拉。


沉默间尤利娅一直关切地看着她,眼神就像目睹世界最后一座城堡的陷落,只有手指还在轻轻抚摸着罗莎的手掌。罗莎明白了,尤利娅.贝什米特是罗莎.柯克兰灵魂的唯一一把钥匙,只有她能探明罗莎.柯克兰内心的一切曲折,并以上天赋予的能力解开一切。她翕动一下嘴唇,发现自己的嗓音干涩得可怕,她从没听过自己发出这样的声音——


“为什么?”


“因为你是罗莎.柯克兰,”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尤利娅轻轻放开她,“哪怕你再换一个躯壳,我也能在一夜之间认出来。本姑娘坚信着。”


罗莎闭上眼睛,第一次听见自己的灵魂在颤抖。那是个四十五岁的灵魂,她在一具躯壳中度过了波澜壮阔的前二十四年,用第二十五年记录一切,随后用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把灵魂转移到亲自塑造的躯壳中。即使记忆被潮水洗刷,贝壳的碎片依然留在梦境的沙滩上,哪怕身陷小小的阁楼,本能仍然像指南针一样无休无止地运转,指引这具躯壳走上命中注定的那条路。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没有理由写下假的故事后引雷自杀,也没有理由把灵魂留在下一个罗莎.柯克兰的躯壳里。除非......


“这个故事,”罗莎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如梦初醒的冷静,“是你要她这么写的吗?她跟你说自己会记录下这一切,然而你劝她写下假的故事,就像是描摹臆想的可能……或者世人所知的真相。而在其中,小公主的罪过从不存在,所有的宣战书都是好战的大公主所为,”罗莎的思路突然无比清晰,她感觉自己的语速快了不止一倍,仿佛没说出口的话会消散在节日的烟火之中,“邻国王子和神父成了救世主和引路人,唯一的魔王已经被斩首,从此小公主顺利加冕为王,王国再也没有那些骚乱与纷争.......是这样吗?”


尤利娅注视着罗莎的脸,就像她在过去无数次那样。随后她缓慢地点点头。


“想来那还是我倒数第二次对她如此任性,哈哈。”她一如既往地扬眉一笑,转身走到窗边,“你还记得她说的吗?结局好那就什么都好。”


王国获得和平,妹妹稳坐王位,那是她能想象的最好的结局了,为此她甚至把所有的过错都算在自己这身戎装上。罗莎看见她那头漂亮的银发被风抚乱,她圆润的肩膀撑起挺拔的戎装,她修长矫健的双腿藏在军靴之中,在水晶灯逐渐暗下的小阁楼里,她是一道令人目眩的光,跨过二十年的变迁,越过森林、山脉、河流和石塔阁楼高高的窗台,与自己阔别已久的爱人重逢。


罗莎走上前去,纤瘦的双臂环住尤利娅的腰。


“不,最好的结局不是这样,”


她把脸靠在尤利娅的肩上。


“女巫最后听了大公主的遗言,动笔写下了所有的假象,却不甘心挚爱永远被人误解。于是她使用禁术,封存自己的灵魂,让躯壳经历一场重生,”她满脸通红,但还是坚定地继续讲下去,“虽然她的丈夫一直缅怀死去的爱人,对她并没有超脱友情的感情,但是他救了她,两人是亲密的朋友。在丈夫的帮助下,她对外谎称那是自己的女儿,实际上从内到外都是一场重塑。整个过程花费了五年,而结束的仪式是她的死亡——引雷劈死自己。”她感受到尤利娅的身体一阵战栗,但她知道有必要说下去,“记忆没法保存,只能留下零碎的梦境,但是灵魂完全一致,因此必然会顺着本能找到全部的真相。她算准了所有时机,只是为了在二十年后爱人生日那天与她在人间重逢。尤露,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仿佛听到了罗莎的话,时钟在这时候敲响了十二点。钟声与满天烟花一起掀开王国新的一岁,过往的一切都葬入尘埃,只有崭新的一天迎合着所有人的期待。尤利娅看着罗莎眼中划过的光点,不禁凑上前去,给了她阔别许久的一个吻。


FIN.


彩蛋:


看着罗莎挥动魔杖,将烛台和书架恢复原状,尤利娅心满意足地靠在门上,结果出乎意料地向后摔了一跤。


“噢。”


罗莎走过来扶起她,却注意到十年来第一次为她敞开的门。


不悯证婚人阿洛

不悯初次接吻的场合

        那是一个夏日的晴朗下午。基尔伯特和亚瑟跑到花园里的某棵树下消磨时光。

        亚瑟靠在基尔伯特身上看书,基尔伯特无心看书,就自顾自地玩起了亚瑟的头发。

        “亲爱的亚蒂,你可不可以抽出一点宝贵的心思来放在你的普/鲁/士情人身上呢?可以的话我还真是想想你讨要一个甜蜜的吻呢。”基尔伯特蹭了蹭亚瑟的头发——他一向喜欢这样干。...

        那是一个夏日的晴朗下午。基尔伯特和亚瑟跑到花园里的某棵树下消磨时光。

        亚瑟靠在基尔伯特身上看书,基尔伯特无心看书,就自顾自地玩起了亚瑟的头发。

        “亲爱的亚蒂,你可不可以抽出一点宝贵的心思来放在你的普/鲁/士情人身上呢?可以的话我还真是想想你讨要一个甜蜜的吻呢。”基尔伯特蹭了蹭亚瑟的头发——他一向喜欢这样干。

        “只要你想,当然可以。”亚瑟转过头去看向基尔伯特,他垂眸盯了盯基尔伯特的唇,又笑着抬起眸子对基尔伯特眨了眨眼,“或许你想要我主动一些是吗,基尔?”

       基尔伯特凑上前去搂住亚瑟的腰:“宝贝,我还没有到动不了的地步,我希望你懂我意思。”亚瑟白了一眼表示不屑。基尔伯特气瞬间是上来了,他猛地亲上亚瑟的唇。亚瑟的唇软软的,如果还要说有什么别的感受,那就是有股甜甜的味道,基尔伯特猜是亚瑟刚刚吃了块小蛋糕,基尔伯特和亚瑟就这么像赌气似的“亲”了半分钟有,亲得实在是喘不过气了这俩才放开对方,“基尔伯特你会不会亲吻!你怎么回事!”“亚瑟你怎么又开始说我了!明明是你菜!”

       亚瑟撇了撇嘴,重新凑了上去:“基尔伯特你给我过来。”基尔伯特乖巧地凑上去接受亲吻。这回亲了没多久,基尔伯特就感觉亚瑟的舌头迫不及待地要伸了出来,亚瑟灵巧的舌头轻轻敲了敲他的牙,示意他把牙齿挪开,基尔伯特嘴唇不禁微勾,右手却又不安稳地探进亚瑟的头发,逆着亚瑟柔顺的头发摸到他的后脑勺。

      亚瑟有些反感基尔的动手动脚,但又实在是被亲的有些入情,只好是继续伸舌头的同时轻拍了一把基尔伯特的臀。

      基尔伯特终于是舍得把牙齿挪开让亚瑟的舌头进来,亚瑟的灵巧舌头快速地找到基尔伯特的舌头并开始缠绕起来,亚瑟的舌头把基尔伯特的舌头卷了起来又放下,就这么来来回回地亲吻着。亲了快有十分钟,亚瑟轻轻咬了下基尔伯特的嘴唇,这会基尔伯特才意识到:他俩嘴唇已经亲肿了,再亲下去跟上司没法交代。

       基尔伯特的舌头于是不舍地离开了亚瑟的嘴巴,在他俩拉开距离的同时,中间空出的缝隙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拉丝,不一会又断了开来,有些残留在了他们各自的嘴巴上,亚瑟舔了舔,基尔伯特也学着亚瑟的样子舔了舔。

       亚瑟:“........”基尔伯特:“.......”

       亚瑟捂了捂脸:“还真是......甜的。”基尔伯特感觉自己的脸有一丝烧热,他发觉自己应该是有些脸红了,不过他看亚瑟的脸已经红成.......像发烧的人的模样,他便不好意思提出来亚瑟有点像装情场老手的人。(“什么叫装!我在逛妓院的时候你还是个屁娃吧!”“?!你个情场老手居然好意思说,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亚瑟和基尔伯特的第一次接吻便是这样随意又尴尬。

英吉利的死扛

这个先生awsl

不悯组我嗑定了(今天的普爷依旧帅如小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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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十五

【APH/普英♀】Waldeinsamkeit

#2020.1.18.普诞快乐

#国设,cp基尔伯特×罗莎,一句话独伊奥洪

#普灭注意,女性生子注意,有原创人物,夹带私设

#之后会再补一个番外


路德维希记得那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午后。

他站在王宫的花园里,拿着剑练习上午刚刚学会的剑法,阳光落在剑刃上闪闪发亮,少年漂亮的金发被汗水黏在额前。他松开衬衫的领子将剑放在一旁,正打算回房间休息一下再继续练习,然后他听见身后的走廊上传来一阵笑声,有人一边交谈一边走过去了。于是路德维希回头看过去,他发誓这是他这一生见过的最美好的场景。

“算了吧,哪是什么艾尔梅妮夫人想见我,还不是你这家伙找个借口把我叫过来。”“好好好,...


#2020.1.18.普诞快乐

#国设,cp基尔伯特×罗莎,一句话独伊奥洪

#普灭注意,女性生子注意,有原创人物,夹带私设

#之后会再补一个番外




路德维希记得那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午后。

他站在王宫的花园里,拿着剑练习上午刚刚学会的剑法,阳光落在剑刃上闪闪发亮,少年漂亮的金发被汗水黏在额前。他松开衬衫的领子将剑放在一旁,正打算回房间休息一下再继续练习,然后他听见身后的走廊上传来一阵笑声,有人一边交谈一边走过去了。于是路德维希回头看过去,他发誓这是他这一生见过的最美好的场景。

“算了吧,哪是什么艾尔梅妮夫人想见我,还不是你这家伙找个借口把我叫过来。”“好好好,是本大爷想你了,这回行了吧?”

罗莎提起的裙摆下露出镶着金边的高跟鞋,她搭着基尔伯特的手迈上台阶,顺势挽住后者的手臂,两个人有说有笑地穿过走廊,路过某个房间时恰好遇上某位议事出来的将军。于是罗莎提着裙摆行礼,基尔伯特也微微欠身,那位将军回礼示意之后三人又寒暄了几句,但罗莎和基尔伯特挽在一起的手臂始终没有松开。

那位将军走了之后,罗莎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踮起脚尖凑在基尔伯特耳边,戴着手套的纤长五指挡在唇边隐去了大部分声音。阳光倾泻恰好从罗莎的发上滚落下来,海蓝色的长裙温柔而恬静,基尔伯特笑了起来,一边挽着罗莎往屋里走一边说她鬼点子真多,她向他吐吐舌头,关门的声音切断了她耳环碰撞间的琳琅脆响。

明媚而耀眼的情爱。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彼时尚且年少的路德维希想。像他的哥哥姐姐一样诞生于战争中的爱情,他也想经历一次。

那么我们到底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还真是座宏伟的墙呢。”

罗莎说话时的语气平静而冷漠,如果不是路德维希认识她的时间够久,他甚至觉得罗莎此时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样。墙下是暴动的人群,他们歇斯底里地喊着自由与家乡,疯了一般挤到墙边,有些人甚至在周围人的帮助下爬上了墙,一边呼吁着伙伴们跟上一边试图翻越这如同地狱围栏般的柏/林/墙。路德维希正要说些什么,一声刺耳的枪响穿破他的耳膜,将他的视线再次扯回墙下——或许是因为劝阻无果,有士兵向着墙上的某个民众开枪了,子弹直直地穿透那个人的额前带出一串骇人的血花,他的身体晃了晃,软绵绵地倒下来摔在地上。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直到那人的尸体从墙上掉下来,墙下的人们才刚刚反应过来,惊恐的叫喊声中夹杂着咒骂声与祈祷声,他们尖叫着四处逃窜。路德维希看见牺牲者的血在地上漫延开来,他足够勇敢,愿意第一个站出来成为大家的引路人,但他不够聪明——即使是死亡,他的尸体也还是回到了联/邦/德/国,而非他拼命想去的民/主/德/国。那么,现在这样的局面,“哥哥他……”

太阳从东方升起,从西方落下。他们一个是晨,一个是昏,只要这堵墙还在,他们就如同昼夜,互相追赶,此消彼长,相对而生,却始终保持着疏远的距离,一东一西。

“你还不明白吗,阿西。早就没有普/鲁/士了。”

路德维希未说完的话被他自己生生咽了下去。印象里他的姐姐总是与他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即使在与基尔伯特恋情正浓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叫过他“阿西”,一次都没有。墙下的人早就都跑光了,被击毙的人的尸体也被拖走了,只留下一地令人心酸的血迹。罗莎摇摇头转身离开,眼神萧索而悲楚,路德维希在她眼里看到了那堵墙,生满了荆棘与尖刺,刺得她眼角泛红。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路德维希跟过去说。罗莎驻足,她绕到路德维希身前,稍稍踮脚拍掉他肩上细微的落土。“普/鲁/士取消建制了,那么他现在就是东/德,这堵墙就是唯一能证明他存在的的东西。”她说着,仔细抚平路德维希衣服上的褶皱,“你一定希望你的国土再次统一吧。但是统一就意味着东/德不复存在,基尔也就一起消失了,换言之——除非你放弃统一,否则基尔无论如何都会从这个世界被抹除掉,可是你一定不会放弃统一国土的,不是吗?”

路德维希没有说话,他不自觉地将视线放低避开罗莎的眼睛,后者敏锐地察觉到了眼神交流的断裂,于是她手上动作一顿,继而哑然失笑,“这可太不像你了,路德维希,你真的在权衡你哥哥和国土统一哪个更重要了吗?”

“不,我当然会选择统一。我只是有一瞬间在想,我们为什么必须放弃哥哥。”“你就不应该想这个问题。你哥哥身上有太多东西是你没有学到的了。”

路德维希的表情愈发疑惑。罗莎收回了手顺了顺微卷的发尾,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微微发亮,温暖而耀眼。“不止是你,不是所有人都能学会引路人的一切的。”她笑着说,“你看我们这些兄弟之间啊,阿尔弗和马蒂没有学会我和哥哥的傲慢,伊利亚没有学会斯捷潘的狂妄,你也没有学会你哥哥的……”

突然顿住。扬起的唇角僵硬地定格再慢慢回落,罗莎缓缓低头,眉间皱起一簇怅然,空洞的眼中映出地面的沙石。是啊,路德维希和基尔伯特一点都不像,但是是哪里不像呢?路德维希没有学到的到底是什么呢?

基尔,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大概是看出了罗莎的迟疑,路德维希当然也明白她不会继续说下去了,于是他换了一个话题,“那么哥哥对于我的心情,同样作为引路人的你也能理解吗?”

“我理解,我当然理解。我和哥哥对于阿尔弗和马蒂的心情,和他对你的心情是一样的。”罗莎眨眨眼睛,她将那份失落与迷茫夹碎在眼睫之间,又换上了之前那种年长者的口气,“我们在坎坷与动荡中长大,没有任何人庇护我们,我们只能不断地自己向前跑,把自己变得更强大。没有任何人可以让我们依靠,也没有任何人引导我们,告诉我们这条路对不对,到底该不该这么走。”

“所以我们在你们诞生之后才会尽力引导你们,帮助你们,我们知道那是怎样的痛苦与艰辛,所以我们尽可能地不让你们去经历那些。”

她莫名地想到了一些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久到她那时候还是个小女孩,而基尔伯特还是那个没有她高的德/意/志/骑/士/团。那本来是个很平常的冬日的下午,基尔伯特趴在罗莎窗前叫她出来玩,后者却敏锐地发现了什么变化——“等等,基尔伯特,你的嗓子怎么了?声音怎么……”

“……啊,前两天和斯捷潘打架的时候被他掐坏了。是不是超难听啊?”

他那时候才多大呢?折算成人类的年龄的话,大概也就七八岁吧,本来活泼又清爽的少年的声音变得沙哑阴沉再也无法恢复,而造成这一切的那家伙——日后成为沙/俄的斯捷潘,也不过这个年纪而已。但你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啊……

于是她低头,自言自语般喃喃地说,“你大概不知道吧,他原来的声音,不是现在这样啊。”

“……什么?”今天的罗莎太过反常,路德维希总是摸不透她在想什么,她却摇摇头,抬手揉乱了路德维希额前梳好的刘海,“我是突然想到,基尔这个笨蛋,甚至还问过我该怎么带小孩子呢。”

“路德维希,你是被爱着长大的啊。”

路德维希从来没有见过罗莎这样的笑容,温柔而和煦,但他又觉得很熟悉,似乎有人也曾经带着这样的笑容和他说话,只不过比起罗莎少了一份落寞,却多了些罗莎给不了他的东西。

有什么是那个人能给的,但是罗莎给不了的?路德维希突然想到了罗莎刚刚和他说过的话,他觉得心脏猛烈地跳动了起来,叫嚣着让他回答罗莎,回答她他明白了,他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了,罗莎却在这时拍了拍他——“费里西安诺好像来找你了哦。”

路德维希扭头,他看见费里西安诺气喘吁吁地向他们跑过来,罗莎向他招招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她轻轻推了路德维希一下,“大概是来安慰你的,去抱抱他吧。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

“我都明白了,无论我和哥哥现在的状况会持续多久,我都十分感谢他所做的一切。”路德维希说着,唇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谢谢你,我的姐姐。”

罗莎刚刚点上一支香烟,她吸了一口之后将烟卷夹在指间,唇边缓缓溢出灰白的烟雾。路德维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觉得她好像笑了一下,轻松而释然。她说了一句什么话,可是那句话太轻了,轻得混在烟雾里一起被罗莎离开时带起的风吹散,路德维希也没有抓住它。

岂止是路德维希,罗莎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代替基尔伯特引导路德维希吗?不,当然不是,路德维希还需要引导吗?就算需要,真的轮得到她来吗?自己不是除了基尔伯特以外唯一与他有血脉关系的人,尽管和基尔伯特有恋爱关系却不是名正言顺的婚姻,那么凭什么引导他?

只不过是跑过来给自己一个无关紧要的交代罢了,不然她也不会说那句话——“你笑起来,一点都不像你哥哥。”

不像才好。她仰头看着那堵隔开了她与爱人的墙,叼着烟狠狠吸了一口。没有人希望你会成为第二个普/鲁/士,这个世界不想,我不想,你哥哥也不想。

二十多年的时光被罗莎的烟卷点燃烧尽,化成烟灰零零散散地落在路上。两德之间逐渐恢复交往,柏/林/墙被迫开放形同虚设,一切似乎都在暗示着未来世界的发展。罗莎从来不会在周末的晚上考虑这些,尽管这些与她有关又与她无关,她只知道周末晚上是只属于她的时间——亚瑟会替她打好掩护,她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避开上司和烦人的工作,躲起来和基尔伯特打一通电话。

“你见到罗德里赫和伊丽莎白的孩子了?”“对啊,真的超可爱!小家伙力气还不小,抱他的时候让他打了两拳,疼死本大爷了。”

罗莎被基尔伯特逗得咯咯直笑。屋里并没有开灯,月光从玻璃窗外洒下来,电话扯着弯弯绕绕的线放在桌上,罗莎就抱膝坐在窗下的墙壁和桌子之间的角落里巧妙地避开月光,一手拿着话筒一手绞着月光在空中无意识地乱画。她本以为这次也是和平常一样,互相分享鸡毛蒜皮的小事,在欢笑声中结束这一周的一小时,就好像几百年前他们偷偷溜出来幽会一样,却没想到基尔伯特的下一句话改变了这一切——“我说,小罗茜,我们要是也能有个孩子就好了。”

“……”“小罗茜?”

乱画的手僵在月光下。该怎么回答呢?罗莎低下头,她看见灰尘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晃得她的眼睛又酸又痛。于是她眨眨眼睛将眼泪硬生生压回眼眶里,抿起嘴唇做了一个深呼吸,努力压抑住声音里的颤抖让自己听起来还如同刚才一样高兴。

“我们会有的。”

不会有的。

“等你回来我们就会有的。”

你不会回来了。

两德正式合并那天是个盛大的日子。国家意识体们混在欢呼的人群里,费里西安诺挽着路德维希的手臂,棕色的眼眸低垂着看向地面上的沙石,“你是说我们……再也见不到基尔伯特了?”

路德维希缓慢而沉重地点了点头。费里西安诺立刻红了眼眶,他抬头看向柏/林/墙上的涂鸦,声音带上了几分哭腔,“怎么会……他说等到他回来要吃我亲手做的意面的,他明明说过的……”

“别太难过了,费里西安诺。”安东尼奥安慰般地拍拍费里西安诺的肩膀,眼中少见地晕染了悲伤的色彩。他在这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一旁正在点烟的罗莎,“不过你看起来不是很难过啊,他不是你的……”

“因为我知道。”罗莎抬手甩上打火机,金色的涂装被弥散开来的烟雾掩埋。她咬着烟尾,风吹散了香烟的火星,如同流星一般拖着光尾坠落下来,“关于我再也见不到他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早在三天前那个抵死缠绵的夜晚,两个人近乎疯狂般地宣泄之前,她就知道这一天了。罗莎抬手抚上颈侧,风衣领子下掩盖着几个暧昧的吻痕,她自嘲地笑着垂下眼眸,三天还没有消下去的痕迹,你在留下它们的时候有多绝望呢?

三天前罗莎借着在两德合并之前拜访路德维希的理由偷偷见了基尔伯特一面。他们约好在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见面,然后分别在入夜之后绕过自家监视的眼线离开自己的住处。罗莎比基尔伯特先到了一会儿,她坐在床上不安地攥紧了裙摆,太久了,他们太久没见面了,她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久别重逢之后按理说应该会很高兴才对,可她现在更多的似乎是恐惧和忐忑,但其中却又理所当然地带着愉悦,这让她愈发紧张,直到房间门伴着某人的声音吱呀一声打开——

“如你所愿,我回来了。”

数十年的怨恨与不甘在这一刻化为乌有。罗莎觉得她一切的等待与想念都是值得的,她起身向着基尔伯特走过去,后者关上门,将她用力抱在怀里低头吻了下去,舌尖一点一点描摹着熟悉的形状,从她的唇瓣,齿列,再到温暖而柔软的舌尖,之后就是近乎侵略般的索取。这让罗莎有些喘不上气来,但她默许了她的大男孩在她口中肆意妄为,然后到脸颊和耳垂,最后喘息着埋在她的胸前,声音低沉而沙哑。

“如果我活在地狱里。”他说,“你就是我的光。”

路德维希看见罗莎走过来,她今天少见地没有束双马尾,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黑风衣上。她随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抬手取下耳环丢进柏/林/墙的废墟,宝石从璀璨的黄金上脱落下来,耳环与石块碰撞着落入残垣断壁之间消失无踪。他认得那串耳环,那是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罗莎挽着基尔伯特的手臂有说有笑地穿过走廊进入房间时,她耳畔的那一串耳环。

这是七/年/战/争的时候基尔伯特送给她的。那时候他说,宝石与黄金永远不会褪色,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故事,绵长而永恒,“我们会被全世界羡慕,被全世界祝福的!”

不,我们的故事结束得猝不及防。罗莎将烧尽的烟尾丢在地上踩熄,缓缓呼出最后一口烟雾。她的眼神落在费里西安诺挽着路德维希的手上,怀念而留恋的神情一闪而逝。或者,大概,只有我们不得善终。

只有我们。那个浪漫而绝望的夜晚,他们再一次肌肤相贴,喘息与呻吟伴着暧昧的气味填满了整个房间。意乱情迷之间基尔伯特缓缓埋在罗莎颈间,后者温柔而缓慢地梳理着他柔顺的银发。“小罗茜,我亲爱的。”他突然唤她道,“你可以跟我说你属于我吗?这一次就好。”

“我知道你不能也不可能完全属于我,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名正言顺的婚姻,只今天晚上,只这一次,可以吗?”

基尔伯特的眼神憔悴而痛苦,罗莎抚上他的脸颊,起身吻了上去。他的眼泪落在罗莎颊上,混着她的一起滑落然后消失在枕头上。他们继续旖旎缠绵,疯狂而绝望,谁都知道日出之后他们就必须分开,然后再也见不到了。

“我属于你,基尔。我爱你。”

他们不能互道再见。他们只能说永别。

一夜风流之后他们相拥而眠。罗莎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被子已经凉透了,她慌张地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随后才想起了什么——现在已经不是七/年/战/争那时候了,同床共枕对于他们来说是过于奢侈的事情,更何况现在又是这么特殊的时间点,他要在被人发现之前尽快赶回去才是。罗莎失落地低下头,昨夜的韵事就像一场梦一般,另一位主角仿佛来自幻想,从头到尾都只有她自己而已。

然后她看见放在床头柜上的铁十字勋章。清晨的阳光柔和地洒下来,黑铁上映着金灿灿的温柔的流光。罗莎将勋章拿起来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忧伤而虔诚。他们的故事在硝烟与鲜血中开始,却在一个无声的吻中孤独谢幕,曾经的轰轰烈烈早就消磨殆尽,一切都结束得悄无声息,她甚至没来得及给他一个告别的吻,或者一句早安,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仓促得可笑,更可笑的是他们携手共进的这一路——尔虞我诈多于甜言蜜语,偏偏谁也改变不了这种关系。基尔伯特是北境纷飞的苍白大雪,是伦/敦上空的漆黑硝烟,明明随着时间消磨而去,明明从来不属于罗莎,却在她心上狠狠烙下一大片无法愈合的伤疤,鲜血淋漓地提醒她,她曾经爱过一个这样的人。

可悲又可怜。罗莎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为自己感到难过。

她突然感觉有什么人碰了碰她的左耳,柔软而温和,轻得像一阵风,于是她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身后并没有人。或许只是风吧,罗莎想,但是当她触碰到耳朵时呼吸微微一窒——那里别着一枝花,幽紫色的花瓣像极了基尔伯特的眼睛,近乎竭尽全力般散发着花香。

他作为告别谢幕的吻化作了她耳畔不合时宜盛开的矢车菊。她低头笑了起来,像是在承诺什么一般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她走到路德维希身后,将他向前推了一把。

“你要向前走,路德维希。你要向前走。”她说,“无论以后的路有多长,他都希望你向前走。去吧,跨过这些废墟站到对面去,去迎接你的国土和国民的回归,去迎接欢呼和未来。”

……去迎接你哥哥的死亡,阿西。

路德维希回头看着罗莎迟疑了片刻,随后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向着罗莎道了句谢,执着费里西安诺的手踩着废墟向前走去。罗莎也不打算久留,路德维希的背影消失在视线的同时她也转身离开,与路德维希完全背道而驰。好了,比起当初在柏/林/墙下那种迷茫的模样,他如今的脚步变得坚定而执著,这就足够了,从此以后他就真真正正地摆脱了他哥哥的光辉,无论胜败结果都由他一人承担,再也不会有人把他与罪恶的普/鲁/士相提并论了。

可让他成长的这份代价太大了。

“你没必要替他做这么多。”

是弗朗西斯,不知道吸引他的是罗莎指间的矢车菊还是她落寞的表情,他也跟着罗莎离开了人群。后者闻言笑了笑,无所谓地耸耸肩,“这是我替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事到如今这些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是英/格/兰,德/国如何与她当然毫无关系——尤其是她的普/鲁/士不在了之后。弗朗西斯却皱了皱眉,他伸手拉住罗莎的手臂,生怕她会逃离开一样。“我再说最后一句话。”他说,“如果难过的话,你要哭出来。你在路德维希面前表演得够好了,你在他面前掩饰的这三十年已经表演得够好了,现在你要哭出来,你没必要再照顾任何人的情绪了。”

“难过?不,我不会难过的。”罗莎说着,笑容愈发平静柔和。她将手中的矢车菊夹在弗朗西斯的衣领上,动作缓慢而认真,这让代表爱与美的法/兰/西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只能愣愣地看着他的损友。罗莎顺势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颇有些调笑意味地伸手在他额前弹了一下,“因为来年这里一定会有一大片漂亮的矢车菊啊。”

当然了,弗朗西斯不会明白的。基尔伯特走的时候不止留下了他的铁十字,勋章下面还压着一张信纸,上面只写了一句话——“Eines tages gibt es hier sicher eine hübsche kleine kornblume. ”

来年这里一定会有一大片漂亮的矢车菊。是独属于基尔伯特的字迹,张狂却并不凌乱,大概就像他本人一样,看似狂妄但心思细腻极了,比如说他会想到事先准备这张信纸。罗莎将信纸放在唇边亲吻,墨水与纸张的气味顺着鼻腔爬上去,硬生生将她的眼泪熏出来落在纸上,深浅不一的水痕在纸上留下一个个晕染开来的墨痕。

并非是真的一点都不难过。罗莎只是在三天前清晨的阳光里把关于基尔伯特的一切都揉在眼泪里写在那张信纸上,然后寄去了永远也无法到达的遥远的彼方,仅此而已。

那么,故事真的结束了吗?

还没有。远远没有。

那就是五年后的事了。基尔伯特的衣冠冢在远郊的一片开满矢车菊的原野上,十字架的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此外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他从前苍白的发色。罗莎坐在墓前将怀里的玫瑰轻轻放下,她拍了拍身旁的小女孩,夏洛特就将一直抱在怀里的日记本放在墓碑前,然后眨着猫眼石般碧绿色的眼睛回头看向自己的母亲,领结上挂着的铁十字勋章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

神明从来没有饶恕他们,总是以更为深刻的方式在惩罚他们。两德正式合并两个月之后,罗莎发现自己怀孕了,她靠在窗边坐着,红着眼眶看向玻璃窗外的街道,神色黯然得像是伦/敦阴郁的天气,这都被推门进来的亚瑟看得清清楚楚。他颇有些心疼地蹙起眉,走过去将手上的毯子披在罗莎身上。“你别太难过了,我和弗朗西斯还有阿尔弗他们商量了一下……”他抿抿嘴唇,半晌叹息一声,“我直说了,罗茜,这个孩子你想不想留下?如果你不想,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如果你想……”

“我必须留下这个孩子,哥哥。这是他的遗腹子,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留给我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东西了。”

她知道这个孩子是她的惩罚,但是她甘之如饴。

罗莎的语气坚定而决绝,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仿佛千百年来他们一次又一次背水一战时一样。亚瑟缓缓舒了口气,他将他的妹妹揽在怀里,起誓般回答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我们,会竭尽全力保护好这个孩子的。”

他们的女儿有着一头漂亮的银发,与她的父亲一样,她的头发温软而柔顺,是寂静的,无声落下的雪的颜色。罗莎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基尔伯特就是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彼时他们还都是小孩子,基尔伯特一身银白的铠甲,披风被风雪扬起来,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头上。他踏着厚重的雪跑过来,向着罗莎伸出手说,“圣/玛/利/亚/修/道/会,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姐姐。”

但是属于他的风雪已经止息了,连同他的身影一同消失,却永远不会融化,只会长久地覆盖在罗莎心头反复提醒她这个人曾经存在。这是基尔伯特辉煌而耀眼的一生,它化作了夏洛特漂亮的银发,以另外一种温柔而决绝的方式,代替他永永远远地陪在罗莎身边。

“查莉,你知道吗,原来妈妈也不能经常见到爸爸。英/国和德/国离得很远,在没有飞机的时候要坐好久的船和马车才能到,而我们又都很忙,所以妈妈已经习惯见不到爸爸的日子了。”

罗莎垂眸温柔地笑着,吻了吻女儿软软的小脸颊,那时候夏洛特才三个月大,她咯咯笑了起来,肉乎乎的小手摸着妈妈的脸颊,却沾了一手苦涩咸湿的液体。小家伙疑惑地缩回手,罗莎将她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笑容碎成眼泪滑落在她脸上。

“如果说现在和原来有什么不同的话……查莉,爸爸再也不会在十二月的寒冬出现在街角,给我围好围巾然后拉着我的手抄进他的口袋里,再陪着我一起去买红茶了。”

……你这一生的归宿啊。

“妈妈,风给我戴上了一朵小花花。”

罗莎回过神来,夏洛特手里拿着从耳畔取下来的矢车菊炫耀般举在她眼前,前者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神垂下眼眸,眼中的怀念一闪而逝。又是这样,你这笨蛋,几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在以这种方式留在我们身边?

“查莉,你要记住,你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夏洛特被罗莎这句没来由的话弄得有些迷茫,她疑惑地歪头看着自己的妈妈,忽然像看见什么一样踮起脚向着罗莎身后用力地挥手,兴奋的光芒取代了她眼中的茫然。罗莎扭头看过去,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怀里各抱着一大束花走过来,一路上踏碎了阳光与花香。“弗朗叔叔!东尼叔叔!”夏洛特绕过罗莎三两步就跑了过去,奶声奶气地向他们打招呼,两人笑眯眯地答应着,放下花束之后他们和罗莎寒暄了几句,夏洛特就蹲在一旁摘矢车菊,哼着不知名的童谣将它们编成花环,蹦蹦跳跳地跑过去给罗莎戴上,拍着手说妈妈真好看。罗莎笑了笑,把自己的女儿揽过来亲亲她的脸颊,然后往弗朗西斯他们身边推了推,“查莉,去和叔叔们一起玩吧,我再陪爸爸待一会儿。”

夏洛特拉长了声音答应着,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向着罗莎点点头然后带着小姑娘转身离开,临行前还不忘嘱咐她一句路德维希在等他们,不要太久了。罗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一时间她还是有些感慨,从前他们三个凑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如果罗莎来找基尔伯特,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就会识趣地走开把空间让给他们的,几百年过去了他们还保持着这个习惯——尽管直接导致这个习惯的人已经不在了。

“这次除了日记本,我还把这个带来了。”等到弗朗西斯他们走远了,罗莎才悠悠开口。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放在被风吹开的日记本上,金灿灿的涂装上倒映出日记本里漂亮的文字。“记得吗,一/战之后你送给我的,作为个人名义上的道歉。”她说,“怀孕的时候我把烟戒了,现在查莉也还小不能闻烟味,所以我想我还是还给你吧。”

“说起来,生查莉的时候真危险啊,当时在手术室里我差一点就撑不下来了,我甚至看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大概类似于灵魂出窍吧。然后我看见你站在我身后,我就想到你身边去,但是你叫我停下,你叫我回去,你说我不应该现在来找你,我和查莉不能以这样的方式来见你。之后你推了我一把,我就醒过来了——医生们正在抢救我,并且他们成功了。真不知道伊丽莎白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这可比打仗受伤疼多了。”

说到这里罗莎笑了起来,她将夏洛特给她的花环摘下来挂在墓碑上,她的手蹭过柔软的花瓣,嫩黄的花粉在她的指尖留下斑驳的痕迹。她记得那个周末的晚上,基尔伯特在电话里对罗莎说,“如果我们能生个女儿的话,就叫她夏洛特吧。Rosa是蔷薇,Charlotte是月季,月季属于蔷薇科,我们的女儿诞生于你。”

“你们都是我的玫瑰花啊。”

——是他的玫瑰花又能怎样呢?她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几乎搭上自己的性命,一次次痛昏过去再被剧痛扯醒的时候,医院的病房外等着她的是她的哥哥,她的弟弟,她的朋友们,却唯独没有她的爱人,没有夏洛特的父亲。

是他的玫瑰花又能怎样呢。

“英/国的月季,美/国的城市,法/国的甜点,都有Charlotte这个名字吗?”“对啊,你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小公主。”

“那公主现在要骑士抱着我走!”夏洛特小跑两步绕到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面前,伸着双手笑眯眯地撒娇道。两人对视一眼哑然失笑,安东尼奥将她抱起来,小姑娘开心地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却在触到他的后背时微微一愣,“咦,东尼叔叔这里有一道伤疤?”

“啊,是之前的战争留下的,别怕。”大概是隔着衬衫摸到自己的伤疤了吧,安东尼奥想。他本来以为夏洛特会害怕,正想着该怎么哄她,没想到小姑娘回答了一句,“我不怕,我见过伤疤的。妈妈的后背左侧有一道很长很深的伤疤,比你的严重多了,妈妈总说那是她受过最严重的伤了。”

“大概是因为这是你留给我的吧。哥哥的伤疤在胸前而我的在后背,不说的话谁会想到我这是心脏遭受轰炸而留下的呢。”罗莎垂眸,将颊侧的碎发挽到耳后,“查莉总是问这道伤疤,你说我该怎么回答呢?你当年的错误与歧途,我要怎么向她说明呢?”

“说起来……因为这道伤疤,我想我再也不会穿你喜欢的露背礼服了。我总要把你的错误与吻藏起来吧。”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温存过后基尔伯特抱着侧躺着的罗莎,将耳朵贴在她后背的伤疤上仔细聆听。“你的心跳声从这里溢出来了。”他闭着眼睛说,“它们说你爱我,还问我爱不爱你,如果爱你为什么要亲自刻下这道伤疤。”

“那我问你,你会因为这道伤疤而愧疚或痛苦吗?”

罗莎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直面这一切了,但是几乎在她开口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就维持着这个残忍的姿势——背对着基尔伯特,让他清楚地感受这道伤疤的姿势——哭得身体颤抖不止,破碎的呜咽声从喉间溢出来打湿了枕头。基尔伯特靠在她的蝴蝶骨上,半晌罗莎感觉到他点了点头,缓慢而坚决。

“会,当然会。我会为你身上的每一道伤疤而痛苦。”他沙哑着声音说,“在我诞生之前没办法保护你而留下的,在我诞生之后没保护好你而留下的,由于我袖手旁观而留下的,由于我的贪婪和愚蠢而留下的。我会为每一道伤疤感到痛苦。”

“至于这一道——岂止愧疚与痛苦,我愿意为它偿命。”

但我想要你活着。罗莎的嘴唇颤抖着,这几个简单的单词几乎就要掉落出来,可她最后把这句话在齿间磨得粉碎,硬生生混着眼泪咽了回去。

她不能说,以不/列/颠/空/战损失惨重的英/国的身份,以分裂了几十年的德/国的未来,这句话她都不能说。唯独是她不能说。

有什么伴着基尔伯特落在伤疤上的吻顺着罗莎的脊背滑落下来,她声嘶力竭地放声痛哭,痛苦而绝望。她当然不想让基尔伯特看到她的伤疤,但是只有维持这个姿势他们才不会对视,罗莎不想在基尔伯特最后的印象里留下自己哭泣的样子,她也不想自己对他最后的印象是这个向来大大咧咧的男人落寞而孤单的眼泪。

明明只过了五年而已,可这份记忆缥缈而遥远,甚至比他们在一起,或者更久之前初遇时的场景更有疏离感。罗莎俯身低头靠在墓碑上,大理石冷冰冰的触感穿过额头直冲大脑,她缓缓闭上眼睛抬手触上墓碑,指尖细细描摹过基尔伯特的名字。

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日/耳/曼的荣光,普/鲁/士的黑鹫,德/意/志的功臣,世界的罪人。

罗莎·柯克兰的爱人,夏洛特·贝什米特的父亲。

剔骨为刃,落血铸刀,生于风雪,葬于风雪。他这一生啊。

“……我想你了,基尔。我想你了。”

夏洛特玩累了,困呼呼地趴在弗朗西斯背上让他背她回去,法/国的意识体无奈地笑笑,背着他的小公主向着路德维希等他们的方向走过去。小姑娘的头一点一点的,弗朗西斯走得又慢又稳,舒服得她昏昏欲睡,弗朗西斯听见她迷迷糊糊地问道,“弗朗叔叔,爸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然后夏洛特温软而平稳的呼吸划过弗朗西斯的后颈,酥酥麻麻地痒。弗朗西斯沉默了良久,苦笑着摇了摇头,夏洛特已经睡着了听不到他的话了,于是他回答说,“哎呀,小天使,这你可难倒我了……这是你妈妈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呢。”

你妈妈如果知道的话,他想,或许她就不会困在回忆里走不出来,她能活得更轻松些。

路德维希就站在路边等他们,他看见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带着熟睡的夏洛特回来,交代了一句我去叫罗莎回来就踏进了原野。罗莎坐在基尔伯特墓前,背影单薄而瘦削,似乎下一秒就会在风中消散而去,这让他想起他第一次见到罗莎的时候,基尔伯特抱着他踏进一大片矢车菊,罗莎背对着他们坐在花海里,盘起的长发下露出修长漂亮的脖颈,裙摆柔顺地铺开在花海上。她正用矢车菊编着花环,基尔伯特笑着叫她,于是她扭过头来,提着裙摆向他们走过去。

“来,阿西,这位是我之前说过的罗莎·柯克兰,是你的姐姐也是你的嫂子。”“别胡说,叫我罗莎就可以了,很高兴见到你,路德维希。”

他记得那时候罗莎把刚编好的花环戴在他头上,笑得温柔而甜美。路德维希有那么一个瞬间觉得自己和哥哥真是太幸运了,这样温柔漂亮的女孩子是基尔伯特的爱人和他们的姐姐,这是何其美好的事情。

与今天一模一样的角度与风景。我们为什么没有好好珍惜她呢。

“回去吧,罗莎。查莉他们在等你。”

路德维希的声音轻却柔和,罗莎回过头去,她看见路德维希站在她身后,阳光从他身后落下来,他的身影看起来高大而可靠。罗莎记得从前坐船回英/国的时候基尔伯特总会去送她,他站在码头上,罗莎就站在船尾一直看,直到她看不见基尔伯特那双漂亮的红瞳,看不见他的银发,看不见他华丽而气派的红披风,她才肯回到船舱里面去,基尔伯特则会等到连船都看不见了,才会踩着潮湿的栈道往回走去,并开始期待他们的下一次见面。

而现在是路德维希代替基尔伯特站在她身后。不过万幸啊,她想,你还是不像你哥哥。

安东尼奥在远处的路边向着他们招了招手,弗朗西斯背着夏洛特,原野上的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唯独缺了那个能把他们串起来的人。真正难过的只有他们,他的弟弟,他最好的朋友,他的爱人。除了他们,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在乎他的离去,在乎普/鲁/士的消亡,在乎他为普/鲁/士甚至德/意/志所做的一切。

他这一生只有四个人真正在意他。还好有四个人真正在意他。

“这就来了。”罗莎答应着,她搭上路德维希伸来的手起身,随手拍掉了裙摆上的草叶与花瓣。他们向着路边走去,罗莎在半路突然驻足,她转身看向墓碑,温柔而平和地笑着说,“差点忘了告别,我过一段时间再来看你,如果查莉还想来的话也会带着她的。那么,回头见,我亲爱的。”

然后她转身走向路边。夏洛特已经睡醒了,趴在弗朗西斯背上一边伸手要路德维希抱一边抱怨着自己饿了,几个人有说有笑地渐行渐远,等到那个十字架墓碑远到几乎看不见的时候,罗莎并拢两指向它丢出一个飞吻。

他们玩了几百年的小游戏,告别时并不亲吻,而是在分开后马上就要看不到对方的瞬间丢出一个飞吻,这样以询问“你有没有收到我的吻”为借口,他们下次一定还会见面的。但是或许是过于清楚他们不可能再见面了,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清晨,罗莎满脸泪痕还在沉睡着的时候,基尔伯特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实实在在的吻,然后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来。

风吹开罗莎放在墓前的日记本,将夹在其中的矢车菊干花拾进暮春的空气里。或许是因为打火机压在封皮上无法被掀翻过去,日记本被翻到扉页就停住了,纸张发出柔和的声响,有两行娟秀漂亮的英文摇曳其上。

Waldeinsamkeit。德语,置身森林深处,冥冥之中仿佛感到与自然交融的孤独。

究竟是那天站在柏/林/墙废墟旁的我,还是在我耳畔留下吻与花香的你。

这两句话就写在罗莎笔记本的扉页上,以工整的,完美的字迹,写在遍布泪痕水渍的纸张上。


-End-

特寧紅

【APH】神已死 | 英中心

* 2020新年放毒,一篇摸鱼变成了长达16k+的狗血剧,伤眼睛。

* 苏-->法-->西-->普-->米,洁癖勿入。


—— 欢迎光临,你们是这世上的光。


“他可真是凶暴,没半分教养,完全不受控制横冲直撞,我们只好让他吃点苦头,费了好大的劲才安分,真是一场灾难……,但这些都是值得的,看那双眼睛,上帝,我敢说从未看过如此美丽的颜色,那真是上天赠与的礼物,您该看看他当时的眼神多麽——,噢抱歉,抱歉,是的,我这就带您前往,就是这里,瞧,不吵不闹的多好,看起来就像是个天使,如果再温顺一点就好啦。”


他还小,过度清瘦丶肋骨突出,鞭笞和隐...

* 2020新年放毒,一篇摸鱼变成了长达16k+的狗血剧,伤眼睛。

* 苏-->法-->西-->普-->米,洁癖勿入。



—— 欢迎光临,你们是这世上的光。


“他可真是凶暴,没半分教养,完全不受控制横冲直撞,我们只好让他吃点苦头,费了好大的劲才安分,真是一场灾难……,但这些都是值得的,看那双眼睛,上帝,我敢说从未看过如此美丽的颜色,那真是上天赠与的礼物,您该看看他当时的眼神多麽——,噢抱歉,抱歉,是的,我这就带您前往,就是这里,瞧,不吵不闹的多好,看起来就像是个天使,如果再温顺一点就好啦。”


他还小,过度清瘦丶肋骨突出,鞭笞和隐痛印在肤上,鼻翼至唇缘鲜血淋漓,表情木然,透出一股死气。


他们说你叫做亚瑟,男人说,孩子,你听过亚瑟王的故事吗? 


传说中的王与生俱来,被众人祝福,脏污泥淖与他无关,即使最终遭受背叛孤独而死,也从未离开圣谕的沐浴,是光明的孩子。 


牢笼里冷光斑驳,名叫亚瑟的男孩终於抬起头,唯一称得上人类的眼睛看不出悲欢喜乐,这个被血迹玷污的天使背脊折损,黑蝴蝶熨在胸膛,破碎的翅膀使他漂亮的一塌糊涂。


***

(1)

女人说凶狠的男人才有爱的价值,声名狼藉能使他们飞蛾扑火,亚瑟生性也许不算善良,对母亲的印象早在流亡时衰竭殆尽,对死亡与病痛也没有多大的感触,冠上柯克兰的姓氏後他有了新的认知,啧,恶臭的家族,少年的亚瑟会这样冷笑。柯克兰确实给了他一个新的人生,但这微光很快的就被名叫斯科特的人掐灭,他告诉他要怎样的人才能生存,在黑社会打滚,他说,你要学习对强大的人卑躬屈膝,对弱小的人施以颜色,要学习怎麽开枪丶怎麽用刀丶怎麽杀***人,大他十岁的苏格兰人初次见面就给他上了一课,甚至还来不及喊出哥哥,这个名义上的兄长就让他闭上了嘴巴。


“握紧你的拳头,小子。”


那可能是最热的一个夏天,亚瑟被打倒在地,天空就在斯科特身後,离得很远,热气熏腾下他连话都说不清,那时的他容易遭人欺负,身躯软烂的跟不上意志,年轻人揪住弟弟的前发。


欢迎来到我的梦魇,亚瑟。 




柯克兰家不需要一个讨喜的孩子,寓意不言而明,亚瑟聪明敏捷,教师们对他的表现也赞不绝口,这个成长让族长十分满意,他摸了摸亚瑟的头,将孩子领到了最大的书房,说,从今以後,没有人能限制你在这个家的进出,男人笑的和蔼,却丝毫没一丝对儿子的动容,即使知道情感缺陷的孩子最需亲情抚慰,他也从未牵过亚瑟的手,没有人知道那双眼睛背後在计量什麽。





若您是要培养一把利剑,斯科特发出一声嗤笑,我亲爱的父亲,那可能错了方向,柔软的丝绸和甜美的羊酪无法培养一个战士,若把他丢入贫脊的拾荒战区,恐怕连活个五分钟都是问题。



对方没有否定斯科特的语句,他已经把家徽纹在孩子的外袍。


你要相信自己的弟弟,斯科特,他又转向了亚瑟,说,亚瑟不会让我失望的,是不是。


***

老头子倒是出乎意料的有毅力,眼光也很不错,花上大把时间金钱只为了培养一个能随时牺牲的棋子,斯科特握住亚瑟的手腕,逼迫他的剑尖指向靶人左心,谁会无缘无故将一个肮脏兔子打扮成贵族小少爷?


你喊过他父亲吗?


斯科特没有说话,掐着他肩窝的手指在刹那发了狠,亚瑟与他相比还是过度单薄,他的骨骼不够强壮丶肌肉不够结实,展开的身体强健柔韧,或许能够抵御有意为之的侵扰,却不足以让人感到害怕。


亚瑟,你肯定知道柯克兰家有多少敌人,我猜老头第一个想开刀的就是东边来的野蛮人,就这样把你送去波诺弗瓦家未免可惜,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凡是有脑子的人都会怀疑敌人送上的礼物,我猜他也给了你逃跑的计画,你总得在败露前离开——但能逃吗?敢和我们对阵的人都不是什麽好东西,那些家伙是会吃人的,当他们发现一切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老头子甚至没给安插的眼线告声,你会被毫不犹豫的丢弃,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没有活着的意义,他们会放过你吗?或许吧,或许会留下一条性命,毕竟这样的外貌直接杀掉太过浪费。斯科特将亚瑟固定在两臂之间,语带怜悯,有太多方法能让一个男孩生不如死。



亚瑟撞上了对方下巴,气喘吁吁地将手中剑柄丢到一旁,斯科特按着出血的伤口,笑容一派轻松,他说,要怎麽打破这盘死局?我亲爱的弟弟,父亲从未想让你长大成人。


从头到尾他都只想离的远远的,亚瑟指甲陷进掌心,手臂上的刮痕还冒着血珠,“你到底想说什麽。”





老人家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他会走得很安详,斯科特和他保证,父亲想让工具物尽其用,我们也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亲情都是别人的一厢情愿,他抬起亚瑟的脸,叹了一口气,你有什麽更好的方法吗,亚瑟。


将目光放远,你能作为一颗棋子死去,也可以藉着我的手活下去,我们会做得更好——如果我当了掌权者,你能想像结局吗?


斯科特把亚瑟抱在怀里,声音很轻,父亲说过你是光明的孩子,柯克兰家天生适合说谎,亚瑟,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你必须打从心底的服从。


像一个忠诚的祭司跪在脚边,说出我的名字和姓氏,低下头,不要反抗。斯科特肯定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残忍。



从支配到索取,亚瑟没问过为什麽,斯科特的眼神很纯粹,他要他过来,解开扣子,抬起双腿,然後半跪在床边,用平淡的口气说,可能有点痛,这种随心所欲有一股报复的意味,斯科特很少放任自己的情感冲动行事,这种压抑在亚瑟身上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的弟弟被浇灌的很好,每一片肌肤至骨肉都饱满润泽,很适合做个被眷养的宠物,斯科特抚着他的腹部,没有克制自己的渴望,那里有因为训练产生的挫伤,因为他粗鲁的动作泛红,床上与训练室的温度截然不同,他想起刀入肉的触感,力道瞬间减去了七分,亚瑟睁大眼睛,他颤抖着被固定住,指尖碰上兄长的脸颊,他知道自己大概无法理解这种情感,却觉得无所谓。


他说,斯科特,如果需要,你也会牺牲自己的弟弟,是吧?


斯科特动作慢了下来,他压住亚瑟挣扎的手臂,低声笑了出来。


你果然是柯克兰家的孩子。


痛感从下肢蔓延而开,亚瑟没有闭上眼。


他不愿错过哥哥对他下达的赌誓。








(2)

提及弗朗西斯的一切并不引人入胜,毕竟波诺弗瓦有自己的名声,他们对外以风流倜傥着称,与矜持冷淡的柯克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尤其弗朗西斯,亚瑟不想让自己显得过於无礼,但那位男士——他刻意加强了语气——显然特别“出众”,淑女们眼中完美的男人,聪颖机智丶多情幽默,令人无法抗拒的外貌,简直“无可挑剔”。



他对弗朗西斯的态度完全凭藉第一印象,这与脱离事实的传闻毫无干系。法国人扣动窗棂,然後将胳膊枕在胸前,说,喜欢这个小屋子吗?亚瑟,有阳光有花园,还有自由,比你原本的家好太多了,是不是?


没有人能比弗朗西斯更了解亚瑟,他的语气丶表情丶神态,还有充满不可置信的瞪视,他轻巧地从窗户翻了进去,别这样看我,我不是你哥哥。 他带着苹果和曲奇饼,一副要闲话家常的样子,他说,哎,你是不是不爱讲话,也是,柯克兰家的人习惯把话憋到死。他发出了一声轻笑,然後朝亚瑟招手,你喜欢什麽?除了书本还有格斗,我是说其他东西,比如美食丶音乐丶还是女孩子?


亚瑟摇摇头,他离对方永远五步的距离,弗朗西斯也不气馁,只是仰天长叹,哎,要打破小少爷的防线太难了,你就那麽讨厌我?还是说,你怕我?


他把垂在肩头的落发扎成了小马尾,微笑的说,我们两家的关系也许能好转,对不对? 


弗朗西斯,亚瑟终於开了口,面无表情,你下次能从门走进来吗?


好的,小少爷。


亚瑟确实不爱和弗朗西斯说话,不喜欢他太直接的揣测,他总是问,亚瑟,你今天开心吗?看似关怀却带着深意。


亚瑟说,看见你就不开心,然後挑起了眉,你上次带的布丁还有吗?


弗朗西斯说,喊我亲爱的,我就让小少爷尝点甜头。


亚瑟说,你还是滚吧。


弗朗西斯知道亚瑟会喜欢什麽,他让人在前廊放了几盆蔷薇,还在房间放了把小提,他喜欢亚瑟愣住的神色,那很新鲜丶也很诱人,弗朗西斯将弓拿在手上,笑咪咪的问,亚瑟想唱歌吗?


他节节败退,弗朗西斯说再怎麽冷的心总有一天会被捂热,他握住亚瑟的手,说小少爷的温度真不像人类。



弗朗西斯甚至不需敲门就能走进他的房间,他们之间的距离一天天缩减,亚瑟惊觉时对方已经坐在床板上,咿呀的声音让他错愕,弗朗西斯嘟囔着或许该换个更坚固的木架子,然後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对方不安好心,满怀鬼胎,他想从那双蓝紫色的漂亮眼睛瞅出个端倪,却被对方抓住了把柄,弗朗西斯板起脸的样子让人生畏,亦真亦假的问,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亚瑟嗤笑,说,你也就只有拉琴的时候不惹人厌。


弗朗西斯伤心的说,好狠的告白,然後笑着跩住他腰际,问,你是怕被掌控了呢,还是怕失控了呢?


他让他安排自己的时间,也偷偷在夜色升起时带他外出,他将过大的帽兜批在亚瑟身上,然後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谁会想到柯克兰与波诺弗瓦能这样和平共处,毕竟我们坑了彼此多少人命?他不避讳地调侃市井趣闻,说完自己都笑了起来,其实我都佩服他们的毅力。


他在有人接近时把亚瑟揽进了小巷,拉起他的外衣,大有保护者的姿态,声音很低,嘘,小少爷可不能被发现,他在他耳边说话,距离过近,他坏心眼的碰了碰,然後摀住正欲咒骂的嘴巴。


亚瑟不讨厌这样的生活,这安逸的想法极具侵蚀性,他喜欢仰起头就看得到的蓝天,还有屋外永不停歇的水池,他分不清弗朗西斯有多少真心的成分,却不影响本质的改变,他对人产生了情绪,然後产生困惑,他开始思考,关於一个人丶关於未来,夏天不再让人难以忍受,他赤脚踩进水底,丝毫不在意被打湿的衣服,弗朗西斯担心他着凉,看着被溅湿的上衣颇有微词。


亚瑟拉过他的衣襟,粗鲁丶却毫无芥蒂,弗朗西斯,闭上眼,你听。


法国人看着他露出的笑容,点点头。


今年的花开的比往年都来得娇艳。



春天的泉水甜美清澈,但再怎麽闪辉动人也比不上——句尾隐匿在细碎的风声,弗朗西斯玩起了调情的把戏,笑意也许真真假假,情不自禁却很温柔,亚瑟的肌肤比他见过的白瓷还细致,说着说着他就伸出手,看,一掐就红,是鲜艳的颜色。


他踩着两人的影子和男人接吻,说不清这突然的冲动有无脱离常理,他让他吻他沾满水气的胛骨,然後在月光下描绘自己的眉眼。


眼眶里的弗朗西斯定格在解开衬衫的画面,他碰了点酒,弄丢了颗袖扣,亚瑟蹲下身正要摸索却被一把扯过,没有人在意这个,弗朗西斯把脸颊埋在他後颈,闷笑的声音不太清醒,我要亚瑟乖乖的,待在这里。


一切都往更好丶或更糟的方向发展,弗朗西斯说了很多话,亲吻时口齿不清,他抱着他的样子有点用力,简直怕失去了的模样。亚瑟被用的有些痒丶又有些发热,他扣着他的指头,说,也许我也可以喝点——一点点……。沈浸在性**爱让他甚至没有压抑呻**吟。


那声音让我心神不宁,弗朗西斯说。




***


没有人在意他的年龄,每个人都急迫的想让男孩成为少年,还不够,他们说,你需要再成熟一点丶需要再更坚强一点,继续成长,成长到足以迎接更严苛的考验。



如果不是任务来得太快,他或许还能继续待在假想天地,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谈一般的恋爱,这其实不难,是不是?弗朗西斯拿着斯科特交代的信件,简单的几行字和嘱咐:别忘记自己是谁,活着。




你哥哥要我给他情报,弗朗西斯说,目标是我的合作夥伴,手里握着好几张让人垂涎的地产交易,杀了他就能顺理成章的接管,他还是个以折磨人为乐的贵族老爷,养了一窝子的漂亮孩子,夜夜笙歌,我们不应该给他太痛快的死法,你说呢?


这场谋杀只是计画的一小部分,亚瑟强迫自己想下去,他能得到一些分成,这是他第一次的参与,那些前置作业丶装备丶战力分布,还有可调遣的人手,麻烦而琐碎,他的思绪飘荡,突然想起了那些孩子最终的去处,弗朗西斯听了露出难过的表情,亚瑟觉得他的样子有些好笑。


他说,那些孩子会去哪里?


噢,小少爷,弗朗西斯又露出那样的微笑,并不是每个人都该被拯救。


有些孩子根本不希望被生下来。


弗朗西斯是在陈述事实,平和丶冷静,恻隐之心表现的很婉转,他说,命运是严苛的,孩子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他们还没生下来就被判了刑,你能祈求甚麽?


喔对的,是这样没错,对这些不愁吃穿的少爷们而言,那些被剥夺的生命丶被饥苦和疾病压迫的生命,让人难过丶怜悯,让人同情,却是晃眼云烟的一角,不值得一提,他们当然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当然也不配活下去。


於是亚瑟有了自己的声音,他从太过甜美的小屋子走了出来,笑着说,也是,毕竟自私一点才能活着。


弗朗西斯说,我无法改变你的想法。


我突然很好奇,斯科特把我交过来,你把我藏在这里,你们在玩什麽?


弗朗西斯面色不改,是斯科特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还是你真的这麽天真?


弗朗西斯说,人要直视自己的野性,被遗弃的孩子不该相信世界温良。


所以你一直诱导我,亚瑟说。



如果你这麽认为也无可厚非,我们都身处漩涡中心,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现在我们毕竟站在同一条线,完成任务後我们可以再讨论——或许。


亚瑟後退了一步,他怎麽可能对他们的利用毫无察觉。


弗朗西斯的喜欢或许带着别的动机,但情感不容质疑,他能轻易将爱和现实区隔而开,亚瑟毕竟还不够成熟。


我不会愚蠢到认为自己能够左右你们,但既然他把我当成筹码交到你手上,而你应该也给他弄了些麻烦,那我想,我可以合理要求一些补偿。


弗朗西斯笑了出来,问,对我?还是对你哥?


对你,他的男孩真的长大了,没有露出被抛弃的表情丶也很快地从平息了情绪,他不再一声不吭的任人摆布。


这真是糟糕。


任务结束後我要离开这里,一个月,要怎麽向柯克兰家编谎是你的事,这期间我不想要任何人的干涉。


让亚瑟柯克兰消失,一个月。


弗朗西斯露出苦笑,这太难了。


斯科特不说,还有很多人丶很多敌人,他顿了一下,如果被发现孤身一人,你知道会有多少麻烦吗?


如果我自己解决不了,那我认了。


亚瑟说,弗朗西斯,你没有那麽爱我,你乐於给柯克兰家出些难题,我现在给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更何况,我们都知道你会不会真的把我放走。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除非你也遇上了麻烦——。



太过聪明真的不是好事,弗朗西斯叹了口气,好吧,亲爱的。


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愿意再多给你一个愿望,你想要什麽?


花枯萎了,小屋的杯盘没了,所有生活的痕迹会消失的十分彻底。


亚瑟抓住他探在腰身的手指,舔了舔嘴唇,笑的太过烂漫。



给我钱吧,弗朗西斯。


一次上床一袋金币,你仔细算算,我们做几次了?




(3) 


亚瑟化名奥利亚,脸扎扎实实的掩在帽檐底,阴影下的轮廓仍旧惹人注目。


甩开所有的滋味太让人上瘾,不用背负姓氏的感觉始料未及,这种随时会付出代价的危险让他得以呼吸,外头的空气污浊丶混乱丶却让他感到幸福美满,这里有跟他一样的人,他们用希冀的眼光看着他,说他拥有拯救自我的能力,亚瑟简直无法想像以前的自己是怎样活着,他真爱惨了这样的刺激。他不再隐藏呐喊,他吼着,来吧,我的军队,我的王国,他敲响钟鼓,喊起口号,跟着我,让那些人听清你们声音。他的袖口镀上了黑金的边圈,宽垮的袍子里系着一把从未出鞘的短刀,他和跟随的人说,不要轻易的动用武力,你们是文明人,知道如何解决纷争。奥利亚的形容焕发,英俊的面容吸引了不少信徒,他们自称跟随一个传奇,他一个眼神就能让恶人臣服,是天生的领袖,还有了专属的暗号。


你们不能无视他们的傲慢和唾弃,亚瑟说,人无法对仇恨和厌恶置之不理,那只会让小人气焰高涨。


他们总该见识见识我们的手段,群众举杯大笑,然後用着年轻的口吻高谈阔论,奥利亚骂他们Vulgar,语气轻佻,转头让酒保再给他们开一轮一九八九。


这里多少是失去屏障的流民,有的不过十七十八,有的已经学会忧愁,在白天就开始唱歌,大部分的曲调慷慨激昂,聆听的人们双眼沈静,有时候语言无法表达任何东西。


我们被人盯上了,那天晚上有人留了话:有人质疑你的作为,奥利亚,他们特意造谣,让你名誉受损,说你来历不明,你的名字还有你的背景让人不安,小心天明的时刻,有人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我们不确定他的目的。


不请自来的人叫做安东尼奥,他声称他们不知天高地厚,尤其是这个领导者人,他眼珠子转了一圈,最终定在金发青年身上,你们的王国让人啼笑皆非,是怎样的绝望才会让人相信这麽一个——他用漂亮宝贝去称呼他,然後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世上总有人乐於看人痛苦,亚瑟许久没与人动手,他把他的同伴们驱散而开,用平静的语气说这个人有备而来,他是个混帐,是个该被千刀万剐的恶人,但我们不能像他们一样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奥利亚对他的王国下达指令,放下你们的武器,把看热闹的民众赶走。


夜幕时分他不跟人谈政**治,也不争论理想,他只想免去这个太快来到的麻烦。


你甚至对他们没用上真名,安东尼奥说。


亚瑟回答,每个人都知道那只是个代号。


他仍然看出了眼前男人的恶意,无论肢体和眼神,目的都很明显。你是谁?亚瑟问他,男人歪着头彷佛听了什麽笑话,你听过卡里埃多吗?我的殿下,亚瑟柯克兰。


安东尼奥是个疯子,卡里埃多.费尔南德斯,亚瑟不知道这个姓氏到底犯了多少罪。西班牙人说他发了誓,如果对象是亚瑟,那我更乐於亲自上战,他要拿走他的灵魂丶他的眼睛和心脏,然後装进自己的藏宝箱。亚瑟说他疯了,安东尼奥只是将他脸颊扳向自己,我们天主教徒绝对坦承。


亚瑟问,柯克兰对你们这些家族有多大的吸引力?


安东尼奥认为这个问题十分有趣,他说,一场灾难,而你是亚瑟,对我而言就成了一只怪物。


亚瑟很早就不再因为言语而愤怒,他说,那也是被你们这些人造就的怪物。


安东尼奥露出微笑,现在我知道,你比我想像的还厉害许多,你很狡猾,让你身後的人措手不及,你的名声流传而开,很快的,城里就会有人贴出你的悬赏令,他们没有阻止代表对你的行为不予苟同。


这个小小的惩戒好像不算什麽,但你肯定知道哪里最危险?


可我喜欢不平静的日子,亚瑟似乎有些自豪,他递上自己的手,对安东尼奥说。


你教我跳舞,我就考虑和你谈价码。


交叠处的肌肤滚烫,安东尼奥的背部伤痕嶙峋,摸上去粗糙而厚实,亚瑟惊於他的过往,却选择闭口不言。


你能给我什麽,安东尼奥? 他听他的歌声,质疑里头的快乐,安东尼奥把他拉了过去,虹膜里一片灼人,我可以给你很多。


但不包括选择的权利——亚瑟知道自己应该要有警觉性,这个性豁达的南欧人无比忠诚,他浪漫丶富有情调,同时也乐於在杀戳中寻找情趣。


安东尼奥的留下让他的生活起了变化,他们走的太近,流言以讹传讹,人们来来去去,相信的选择追随,怀疑的选择离开,他们说这就是命运,然後再也没出现在他眼前。


人心动摇,安东尼奥笑了一声,你要怎麽办?


亚瑟避而不答,问他,你究竟为了什麽而来。


安东尼奥说,他可是个喜欢怪物的男人,会为了什麽而来?


亚瑟说,那你觉得我又为什麽让你留下。


我在找一些乐子,你可以认为我是个流氓,我无所谓,你是个养子,柯克兰家可不是你的恩人,你有你的未来,也在寻找机会,如果可以,我们不需要成为敌人,前提是你放弃身为柯克兰的骄傲,奥利亚。他刻意念出他的化名,戏谑的手指带着热度,在他腰上游移,或者丶如果丶你爱上了我。撇开姓氏他们可以是一对恋人,亚瑟假装若无其事的和他谈情说爱,乾柴碰上烈火,会一触即发的可不只是爱情。


能得到这个机会,我可真是荣幸。


安东尼奥没有心,论起心狠手辣他绝对数一数二。


他就躺在亚瑟旁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和他说人说事,他叫他奥利亚时的感情远没有叫亚瑟来的浓烈,他会和他说哪些或许是叛徒丶哪些是隐藏的祸患,哪些才是真正死心踏地的跟随者,最终问亚瑟,你为什麽要离开家族?


因为我想试试看?


试什麽?


安东尼奥明知故问,亚瑟为自己的动摇感到愤怒。


他发现警告都是真的,这个赌注会让人倾家荡产,留下一个罪魁祸首是真正的错误,在他想利用安东尼奥反制敌人时就出了错,亚瑟需要一个开战的理由,他质问的开端参杂了个人情绪,安东尼奥头一次蹙起了眉头。



这场不经意的叫嚣不可收拾,亚瑟把唱过情歌的吉他拿了起来,铁钉突出的边缘翘了尾,不需使劲就能让人头破血流,他说,把我当傻子的人都该死。


你不会想这麽做的,安东尼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小刀,他扣着亚瑟的脖颈,按压时都能感受到血液的跳动,我讨厌与人交涉,因为这很麻烦又耗费时间,他用眼神示意对方把手上的吉他放下,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情人。


亲爱的,你知道我有机会继续为你唱情歌——安东尼奥从没打算伤了他,但还是失了力道,亚瑟感受到被划开的伤口刺痛,他暂时停止了动作。


安东尼奥是个十足的混帐,他说,你真的杀不了我。


他让亚瑟想起一些人,撸走自己的商贾丶伸出手的柯克兰男人丶要求他效忠的斯科特和循循善诱的弗朗西斯,从某种意义上他们都扭转了他的人生,然後让他陷入一个更糟糕的境地——他努力思考後得到让人不愉快的答案。一个来者不拒的孩子,随便给点甜头就蒙蒙懂懂的跟上去,然後他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太渺小,他有脑袋丶有皮囊丶值得驯服。现在他凝视着安东尼奥,对方眼底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任何影子,这是他第一次从别人身上窥得自己的秘密。


亚瑟说,我其实很怕冷,你有办法吗?


安东尼奥笑出声,他怎会听不懂意思。


玩过博弈吗,亚瑟?


让我们开一个赌局。


你的成功与否对我而言各有好坏,意图摧毁你的肇事者另有他人,我承认我出了点助力,但不可否认的,我喜欢你,所以如果你赢了,我会让他们罢手。


这个拉锯战不用枪不用刀,前一秒卡里埃多还将十字架放到唇边,虔诚地叙述认同与爱情,下秒就阻去了他的道路,酒精驱使下几乎依靠本能动作,他渐渐落了下风,并且开始犹豫,来来往往越发後退,亚瑟承受着安东尼奥捉弄般的战斗方式,他开始感受到疲惫,肉体被解放的快感转瞬而逝,拳脚也变得虚浮凌乱。



卡里埃多不说可能也不谈未来,他怕是知道禁地伤人伤己,不可触碰。


亚瑟最後打伤了对方一只眼睛,同时也让自己被对方压在身下无法动弹。安东尼奥用剩下的瞳孔看向俘虏,他不甘愿也不愿意臣服,指控的眼神十分伤人,他想不到对方有什麽恨的理由,但这同时也惹人怜惜。



我想我还是得做该做的事,放心,我不会杀了你,我的殿下,我会很温柔。



奥利亚失去了屏障,安东尼奥赢了,他的侵**犯没有预警,化不开的吻痕叠在印记上,痛苦丶残忍,这该死的悸动,安东尼奥觉得自己即将在亚瑟体内融化,他喊着亚瑟的名字,然後把姓氏按在鼻腔,他还是喜欢听少年说爱的声音,稚嫩的喉头和泛红的眼角都能让他心软,他们可以有很多结局,却偏偏选择了这种,安东尼奥捏过亚瑟的下巴,让他确确实实的看着自己,对,安东尼奥想,乾脆就这样,把这个少年永远地留在这里。

  


安东尼奥对他说,如果可以,我们会在温暖的早晨苏醒,我会为你准备早餐,新鲜的柳橙汁和你喜欢的炒蛋,一小块起司和牛奶面包,泡好茶,你会对我说我爱你,我们平平凡凡,普普通通——,话没有出口,因为亚瑟已经闭上眼。


温度让他们都在颤抖,心脏跳突,而接吻的嘴早该沈默,故事早该结束。

 




(4) 


如果全世界的星星相连,夜就不会那麽黑。亚瑟走过数不清的道路,他咬着牙,用瘸了的腿和不再发力的手支撑着自己,最终停在一片荒园。


这是座城市墓园,路过的旅人跟他说,里面有贝壳丶航船和锚,是上世纪留下的遗骸,载着死去的灵魂,漂向大海。


终点是哪里?亚瑟这麽问,却没有得到回应,旅人不是先知,他摇着头,说只有睡着了的人才会知道。


水手的孩子感到讽刺,大地的孩子却无比憧憬,透过百年的尸体堆窥探曾经的世界,那边的颜色不只黑与白,他可以听到海浪,感受细沙,很单纯,不用努力的梦不算是好梦,但已经足够了,亚瑟抬了抬已然酸麻的小腿,或许我就该待在这里。


安东尼奥铲除了奥利亚建立的一切,他说到做到,没留任何馀地——但都无所谓了,他们会有了结的时候,是未来的某一天,总有一个人会被埋葬,如果可以,亚瑟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这是他脱离斯科特掌控的第二十五天,弗朗西斯承诺他的自由还剩五天,他离开安东尼奥的第二天,和男人斗殴的伤口都没处理,亚瑟却没有痛的感觉,或许坏死了,也或许已经麻木,有意志的做一件事真的麻烦许多,他逃开一个一个的网,才发现似乎没有出口,什麽都还没付出就失去。


亚瑟想起书上的那句话:我要一个属於自己的人生,要活得光明磊落。



“这伤口是谁造成的?”,带着狼头骨的男人打断了他漫无边际的思绪,发出咯咯的笑声,他的披风上画着血红色的十字架,鸟落在肩头。


下雪了。


从罗马尼亚发迹的教派说自己其实是邪恶的化身,亚瑟得知道每个主动找上门来的人都别有用心,为上帝背书的人通常存心不良,他已经从安东尼奥那领教了一回,他刚从他手里逃脱,就遇上这个兽头人身的男人,意识模糊间亚瑟以为自己已经濒死。


有个年轻人组织了新兴势力,不到一个月却被安东尼奥那家伙彻底了结,我有那麽幸运吗?


狼头人自言自语的说,才记起了要自我介绍。


“我是基尔伯特贝十米特”,雪花落在他灰黑的狼骨,一双罕见的红眼睛不怀好意。


他说,他是这个世界残存了的骑士。





他妈的,去你的上帝,这是剧痛来袭前亚瑟最後的念头。


***





对於基尔伯特而言亚瑟首先是一具容不得拒绝的身躯,其次才是一个组织的领袖——这是一场过於美丽的邂逅不是吗?德国人实事求是,不装腔作势也不隐藏目的,要怪就得怪他们相遇的情景,遇难的小王子遇上了他的骑士——基尔伯特说,这听起来很浪漫吧,我是来拯救你的。


你好吵。


Yes, your Highness,你需要换药吗?




基尔伯特比起任何人都更像是只野兽,亚瑟认为那个狼头骨才是贝食米特的灵魂,少了它的基尔伯特是缺少了什麽,对方嘲弄说你让我听起来像个恶魔丶或是个禽兽,他补充说明,反正不是什麽好东西。


亚瑟笑了出来,你也没反驳。


他的疗伤过程不超过七天,期间基尔伯特乐死不疲的跑到他房间,美其名是病徵观察,实则对那些暧昧的伤处感到兴致盎然。


你就没有点别的事情吗?亚瑟咬着绷带问。


你这样很性感,基尔伯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然後比出一个开枪的手势,什麽时候陪我去练靶?


为什麽?


眼中有光的人,技术不会太差。


亚瑟惊讶於他的决断,话语迟疑。


怎麽样?有兴趣和我合作吗?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麽。亚瑟发现他已经习惯这样的对话。

 

基尔伯特耸耸肩,说,什麽都可以,我看上的人不会让我失望。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自大?亚瑟呼出一口气。


那有没有人说过你太冷漠?基尔伯特学着他的语气,也呼出了一口气。


亚瑟,不要以为我是在同情,同情是对朋友最严重的侮辱。



基尔伯特告诉他,听我说,亚瑟,失败一次不算什麽,不用顾忌,你不需要迎合外界对你的期许,睚眦必报是无可比拟的优点,我们重头来过,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这次你拥有我的军队丶我会帮你,他们说你是这世界的光,这是标准的绑架信念,我们都知道什麽人死得最惨,抛弃这些无用的东西,你不需要高尚丶也不需要当个好人,你姓柯克兰,以毫无人性的训练闻名欧洲,没有人怀疑他们培养出来的人才,良心不会让你活更久,你想想,你可以比任何人都狠,我知道你的枪法精准,也知道你熟知人体每个致命的部位。


多少年前的人们就习惯鲜血成河,基尔捧着他的脸颊,说,别让他人践踏你的自尊。


他蛊惑他不是每个人都向往和平,然後再用哀叹的口吻谈斗争和反动。


天堂地狱我都去过了,那里什麽都没有,恶魔在耳边说,神已死,我的殿下。


基尔伯特的野心展露无遗,他要亚瑟抛弃光明,投向他的怀抱,告诉他,如果你过於执着,只会越陷越深。


做点尝试无可厚非,我们要创造的是崭新的世界。





亚瑟问他有什麽计画,基尔伯特在地图上标出几个红色区域,注记写着A.A。


什麽意思,亚瑟问。


我把他称为死亡竞赛。旗帜上是巨大的翅膀,雄鹰的眼神锐利,所见之处皆被视为猎物。


每个人都是敌人,基尔说,你知道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联手了吗?


噢,亚瑟表示他何必关心。


他们代表右派势力,基尔说,追随你的人都以为亚瑟柯克兰真的死了,他们的悲痛十分具有渲染力,让整个社会都不得不将关注点指向老派贵族,这也是不得不,他们得镇压这场由你带起的势头,混乱让天秤开始倾斜了。


你哥哥表面气得牙痒痒,柯克兰家以牺牲者的姿态发起了革命,谁都知道他背地里笑得比谁都大声,我弟弟和他交手了几次,他拦截了我们在克十米雅的运货通道。



只是,亲爱的亚瑟,基尔伯特的笑容十分邪恶,你要站在哪边?



说话就说话,不要咬我,亚瑟用力推开他,横着眉毛,你真把自己当狼吗?


我是在亲你,基尔伯特有些委屈,然後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说我是野兽吗?


亚瑟不明所以,所以你还能把我吃了吗?


你害怕了吗,他们说我是头溅血就兴奋的狼,德国人的喉头震动,然後听到对方冷声驳斥:那还请别他当食物。


他喜欢亚瑟口是心非的神情,即使那太过尖酸刻薄。


这头狼笑的时候有血的气味,简直是要把他拆解入腹,他说,我可是食肉性动物。


他吻他时总会用上牙齿,久而久之亚瑟也习惯了这样的味道,他不再说基尔凶残粗暴,开始迎合这样的生活姿态,甚至沈浸其中,他清楚的感受到内心一部分的情感被取代了,或许是阳光丶或许是他仅剩的爱,雪天里的基尔抱住他,野兽又如何?牠的血液温热丶让人流泪,亚瑟知道自己没有放开他的手,他抓住他的样子像溺水的孩子,他不需要祈祷丶也不需要保护,他让基尔的獠牙刺穿了脖颈,一遍又一遍。


我相信诅咒,他说,比所有祷告都来的悦耳。


基尔伯特拉着他的手去了处刑场,第一次他搭着他的肩,第二次他在他身後,第三次他让他独自一人。


你会爱上这样的滋味的,冰冷的木制标靶成了会喷溅组织脏器的肉体,差别只在於是否会弄脏了衣服,他动作快到死人的眼神都捕捉不及,很好的避开了恶梦的开端,基尔伯特总在他回家的路上等着,他抹过亚瑟脸上的血迹,然後在嘴角啃咬,说如果有人让你嘴唇带血,那只能是我。



亚瑟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基尔伯特是他的王,亚瑟是顺从他的权杖,他在他身旁时总是心情愉悦。


你建造了自己的城堡吗?

 

我以为只有小孩子才会做梦,看来我的国王还没长大,是个爱做梦的小王子。


寒风钻进衣领,基尔伯特看了他身上的衣服,用眼神询问,你不冷吗?

 

 我怕冷,亚瑟说,我试图跟别人说过——但。

 

我何必知道,基尔伯特大笑出声,随手把脱下的外套丢到亚瑟身上,有点警告的意味,别跟我提其他男人,亚瑟。


惊醒後亚瑟就是一拳打在隔壁的男人,基尔伯特疼的莫名其妙,他还没问出口,就听到亚瑟用震惊的口气说,你连在梦里也要奴役我?



他们选择在夜晚出手,白天的基尔伯特继续扮演在贝十米特家运筹帷幄的掌权者——就像一场公开不得的禁忌讳事。渐渐的也有了传闻,两个没有心的杀手,他们只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出没,每次都是出双入对,每次都有恶肥老头要提心吊胆,有人看到他们在血泊中接吻,这样的爱情吊诡又浪漫,以一种荒唐的形式在市井传播。


基尔说,你满意吗?


亚瑟说,我只想问,这是不是你让人去随口胡诌的?


基尔说,不好吗?毕竟没有骑士的对象会是小王子,难不成你要当公主?


亚瑟说,你可以闭嘴了。




***

城堡丶骑士丶和完美的结局,他几乎可以看到斯科特讽刺的笑容,快醒醒吧,我亲爱的弟弟,这怎麽够呢?你的故事会更精彩。



柯克兰家的漆印是紫金的颜色,到底怎样的油彩才能够衬托这家族的辉煌成就。


合作关系自然而然的终结,亚瑟几乎可以得出一场场闹剧的规律,不禁要为这一连串的编排鼓掌叫好。



基尔伯特拎着信封,表情匪夷所思,他問,理由?


需要理由?亚瑟说,他冰冷的视线让基尔浑身沸腾。


野兽毕竟是野兽,思想不共通,情感原始,但他毕竟没有违背誓言,没动过手脚丶也未干涉他的一举一动,和斯科特的互通有无很可耻,但亚瑟没有立场比手画脚,只能说这场柯克兰内部的较量始料未及,基尔对他的小国王龇笑,意有所图,他说,你的表现已经超乎预期。


你可以选择继续待在我的城堡,但我知道你不会,狼头人身的野兽再也不掩饰自己的原型,他凝视着他,好像很孤独。


怎麽能?城堡已经成了废墟,亚瑟想起他们见面的第一句话,基尔伯特问他,伤口是谁造成的。


他的骑士将爱情折叠成生命的样子,然後说不值得留恋,他其实还是说谎了。


白狼说,受辱的骑士总会要求决斗,即使我认为这只是一场不可避免的离别,但不会拒绝你的请求,你要赌上你的荣誉吗?基尔伯特微笑的把十字架递到他手上,恶魔作证,你要堵上你的性命吗,亚瑟。


被吃掉的子棋触目惊心,基尔伯特每步都下得精准到位,狠绝的让亚瑟哑口无言,现在他摊开双手,一脸惋惜的触碰他的殿下,然後用胜券在握的口气说,你服输吗?还要来一场吗?我们讲求的就是公平公正,不要太逞强啊。嘴脸让人咬牙切齿。


很多影子开始重叠,亚瑟这次搂紧的是情人的头颅,他断断续续地说,我想做很多事,但出现了很多错误,我从没想过要拯救任何人,受害者丶孩子丶任何弱者丶或这个社会,我也从未想过要报复,你说的没错,我应该再狠一点,比所有遇到的人更狠,我受够了一败涂地。


如果你希望,我们可以用点更激进的手段,再来一局,这次我们都不留後路。

恶魔说,野兽的血是冬天的蓝色,温度远高於人体,一不小心柔软的心脏就会被焚烧殆尽,多麽脆弱的生物啊,真让人悲伤。


曾经的骑士被夺去勋章,他跳上宝殿,剑尖直指该呵护的小王子。


“可以呀,” 柯克兰朝他竖起中指,他说,“你最好言出必行。“



再残忍一点好了,如果让他无法承受得死去就更好了。



-- 尾声。

My boy,

 

Hold your ground.

 

Do your things.

 

Close your eyes.

 

You know you all got what it takes.


他们为彼此敬杯,知道和平已经到了尽头。

 

 


亚瑟柯克兰和阿尔弗雷德本该没有交集。


他是个光明的孩子,在七月的夏季里丶在乾净晴朗的天空下,星星连缀成河,最闪耀的蓝白光芒做成了的眼睛,倒三角钩子延伸出去的,一个孩子的璨砺无瑕的完好心脏。


阿尔弗雷德是被祝福的孩子。


这点毋庸置疑。




如果是坏人,那先是眼睛丶再是脖颈丶然後是脊椎骨,最後才是脑袋,如果是好人,那直接瞄准左胸,阿尔说,众生平等都是骗人的幌子,是怎样的人才会需要这个谎言粉饰太平。


亚瑟翻了个白眼,说,思想贫脊的人。


阿尔说,他们需要一个英雄。


亚瑟说,怎麽?现在你想要扮演英雄的角色了吗?


阿尔说,这是个好主意。


亚瑟露出微笑,但我只需要你在时间内完成任务。


阿尔回答,这不够,亚瑟,这不够。

 

亚瑟说,你意见很多,不如自己当老板?


阿尔挠了挠头,说,我会认真考虑的,是说今天晚餐可以吃牛排吗?



一开始只是一场游戏,再来是手勾手的秘密,秘密是孩子玩的把戏,阿尔想,他到底该不该逃跑?


他的右手还包着白布条,被炸弹碎片擦伤的刮痕不深,却恰巧卡在了虎口的位置,你该回家了,小朋友,他看到敌人的口型,然後面无表情的扣了板机,他对於大多数人就是白纸一张,那时还不明白活跃於明暗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也没意识到这是一场不公的交易,满心都是即将展开的冒险。写上了名字,他想,我就开启了一场冒险。

——像个英雄一样。



亚瑟挖苦他,说他什麽时候才能不把这些可笑的字眼挂在嘴边,要知道当个英雄可比人们想的简单许多,真心?勇气?品德?不不不,英雄只需要让人们相信他是英雄,所以这跟造神运动有什麽不同?


不能随意反驳上司的话,这会让你饭碗不保,但他们现在并非处於工作场合,这让阿尔有了理由。他振振有词地说,这和所谓的神可不一样,亚瑟你太古板了,别总是把神啊上帝啊挂在嘴边,这才是最虚伪的东西。



阿尔开始说起了比喻,比如位处海中心的陆地,远古的冰霜与熔火丶睡在地心深处的神兽。你看,他们长得奇形怪状,永远符合那时人们对“崇敬”的定义,他振振有词地说,神话造就宗教丶宗教造就信仰,然後就有了律条,那是人类为了制裁彼此所写下的经书。

 


我有让你说话吗?


亚瑟抽烟丶喝酒,然後睨了他一眼,那是在说:闭嘴。


你该乐观一点,亚瑟,阿尔笑眯眯的说,对方的体温向来偏低,让他不由得握得更紧。

 

你的天真很吸引人,亚瑟说,语气带着蔑视的成分,年轻的孩子不在意,他又更贴近了。


他可敬的上司,神秘的追随对象,阿尔想,亚瑟,亚瑟柯克兰,他对他而言是唯一的动机,这个来自英国上流社会的男人,背景复杂,档案被永久封存,流传的谣言模模糊糊,最吸引人们的永远不是真相,试图抹灭的过去蜕变成让人向往的传闻,柯克兰是一种象徵,品味高尚丶危险多情丶心狠手辣,每个有过关系的情人都是疯子丶每件犯下的案件都令人发指,他背叛过的家族不计其数丶曾经出生入死的夥伴下落不明丶他杀了许多人丶爱过许多人丶也恨着许多人,没有人知道他为什麽来到新世界,也没有人知道为什麽他允许阿尔弗雷德的接近。


可能,是一个新奇的玩具。


这想法让阿尔弗雷德起了鸡皮疙瘩,他在亚瑟怀疑的眼神下装作若无其事,然後把眼镜摘了下来。


阿尔问,要是我是正义的一方的话,那亚瑟是什麽?

 

亚瑟说,你说什麽就是什麽。


他又问,如果我是猎手的话,你又是什麽?


亚瑟终於受不了了,他说,我总有一天会把你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麽。


你不能这麽做,阿尔放开了手,很认真,我会死的。





阿尔每天的心情都变幻无常,这或许和他的工作有关,他喜欢摇滚丶喜欢汽泡饮丶喜欢所有能够嘶吼的东西,谁想庸庸碌碌的过完一生?他想让一切变得更加有趣,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完成亚瑟的理想。


他觉得他有能力做到这一切,即使亚瑟变得保守而止步不前,即使他开始对他的建议感到不耐,即使他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审视。


他们在交际宴会上遇到了许多人,他们有些自称故友,有些自称曾交手的敌人,化敌为友太过简略,但也没有更好的形容词,他们脸孔陌生,态度友好,介绍的时候用了过长的前缀,导致阿尔恍惚间没听到姓氏,那才是关键,他想最让人排斥的是他们谈起亚瑟的语气,太过亲昵丶太过随意,彷佛他与他们相处过久。


他们说,如果你们只是利用彼此,那要小心,如果不是……,祝你好运。

 

他们说,如果你爱上他了,那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他们说,这是再一次的重蹈覆彻,没有人知道会以怎样的形式收尾。

 

他们说,你活在他的阴影下,总有一天,不是你吞噬了他,就是他吞噬了你。



亚瑟阻止那些陌生人的口无遮拦,他背对阿尔的身影并不高大,却挡住了光和声音,他站在阴影处,看不到所有人的动作和表情。


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如果那些人再找上麻烦,直接处理掉吧。


可以吗?阿尔看着走在前方的身影,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心情大好。


亚瑟哑然失笑,开个玩笑,别去招惹他们。


他很少选择香槟当夜晚的伴酒,要知道这样的度数称不上买醉,不醉就没有理由恣意妄为。


在小房间是个不错的主意,但阿尔更喜欢地下偷情的乐趣,他没忘记现在他们还保持着上级下属的身份,也知道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这让一切变的刺激非常,他的动作有些鲁莽,年轻气盛的活力,他想偷个吻。


大胆的人总有好果子吃,他逃逸的身手矫健,甚至来得及往上司手里塞东西,那是个小礼物。


你不喜欢戒指,就把他镀在枪上吧,反正都会用上,他咧开嘴笑了起来,脸都是红的,这样就能拥有彼此的名字了。




阿尔弗雷德琼斯与亚瑟柯克兰,他们的名字該永遠并列。


***


有人问,是什麽契机让你走上这条路?这有可能让你失去自己一切,你的生活丶你的家人丶还有你的朋友。

 

 

阿尔想了想,很诚实地说,我想做,就去做了,这不是很简单吗。


他个性磊落,纵使前途莫测,也觉得值得一搏,亚瑟冷笑的说他天真的无药可救,一桩桩盖上红章的文件被丢到面前,眯起眼睛的样子很毒辣,让人怒火中烧。


如果你再继续无理取闹,阿尔弗雷德,我会考虑撤回你所有权力。


我所规划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目标。


我们的目标?亚瑟笑了出来,你的目标还是我的目标?你想过後果吗?想过可行性吗?你口口声声说要拯救什麽?想过为什麽吗?还是你只是想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成就感?




活着终究是为着自己,如果有什麽其他目的,都是因为未曾静下思考,被旁门左道的道德真经洗脑太过容易,每个人都能站在制高点说三道四,想来真是可怕,要悲观的人学习快乐,要乐观的人懂得忧愁,“我懂你“听起来只是十分自以为是,悲天悯人的嘴脸最让人不屑,强者就要有作为强者的尊严,弱者也要有弱者的觉悟,直当明白的说我不懂,远比假惺惺的同情来的人情可爱。



这次不一样,亚瑟不会伸出手,他说,站起来,阿尔弗雷德。


阿尔半跪在地上,说,你听不进我的话,对吗?


亚瑟说,我现在让你站起来。


阿尔说,你只看到了过去,却不愿意改变未来,这样是自甘堕落,你懂吗?你不懂对吧。他摔坏了镜片,亚瑟才看清对方眼里是怎样的情绪,他再一次开口。


站起来,阿尔,你连自己都拯救不了,还想要拯救别人?


阿尔沒有抬頭,他说,你太把自己当一回事。


他的酒量没比亚瑟好上许多,疯起来让人害怕,阿尔近乎抓狂的执起了背脊,不管不顾的扯着亚瑟的领子,我他妈才不管什麽能不能丶可不可以,我只知道我该去做,如果谁阻挡了我,我就想办法和他扛丶用尽手段的除掉障碍,这不是你教我的吗?这就是你教我的呀,就算我死了——就算我他妈死了。



真是可怕的野性,阿尔弗雷德彻底脱离了掌控。


他说,亚瑟,我想完成你的梦,我想过最坏的可能,你原谅了所有人,包括自己,就是不原谅我,但没关系,这场背叛不是我们的终点,


这个年轻人大胆丶有想法,是非分明,不说话的时候显的过於严肃,笑起来又显得过於狂躁,这不是个领导人该有的特质,他甚至还没真正努力过,就说要改变这个世界。


亚瑟错估了他的行动力,也低估他的决心,唯一一次的心软覆水难收。


只留了一支玫瑰是美国人难得的浪漫,如果可以,亚瑟倒希望阿尔弗雷德可以永远做个孩子。


他继承了亚瑟的商路版图丶占领了南美的军火港口丶甚至碰了药品管制的灰色地带,他的态度强硬,在全世界横行无阻,可谓青出於蓝,被誉为亚瑟的继承者,——或许真的能闯出一片天地,但亚瑟发现自己没有因此感到释怀,他狠毒的想,当初果然还是该把他绞死。


再见面时立场调换,一个抬头一个低头,那把镌刻AJ的枪枝被亚瑟纂在手里,贴片已经磨损,枪却还未上膛,要捡起一个人不要的梦需要勇气。


阿尔一步一步向前,他长大了不少,独立的样子脱胎换骨,他说,这就是美丽新世界,这里的人信仰自由,友善丶包容丶接纳一切,亚瑟,只要你愿意,我的一切都能与你共享,我们如此强大,不会有人再要你低头,没有人可以对你颐指气使,我们能让人心怀感激丶也能让人屈辱跪下,这是你当初对我诉说的理想,你要的梦,你要的权杖。


他单膝行礼,有些装模作样。


这就是你要的阿尔弗雷德。


他说他就是正义本身,他说他就是理想本身,他说没有比这个更令人满意的未來。




阿尔看着他的目光逐渐涣散,那是释然的表情,他突然想起曾問出口的问题:如果我把英雄的心给了亚瑟,亚瑟会给我什麽呢?他轻柔地将他抱在怀里,爱在碰触肌肤的瞬间成了欲**望,他低声问自己的名字和姓氏,直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一刻他学到了生为人最重要的一课,什麽叫做爱与美,什麽叫做情感,满溢的丶奔腾的丶让人无法抗拒的,他想,如此丰满动人。




亚瑟接受他的亲吻,眼中再无悲欢喜乐。


他说,你果然是光明的孩子。


FIN

如果有空,我可以写一篇比正文更长的後记出来(X


菾

  人群中,那美丽动人的蓝药是如此的楚楚动人~

  基尔:我太难了..

 

  人群中,那美丽动人的蓝药是如此的楚楚动人~

  基尔:我太难了..

 

_不良飞船_

普英


基尔伯特约摸24岁时,和做生意的兄弟一同暂居他乡,认识了不少朋友,朋友的朋友,朋友的兄弟,朋友的对头。


朋友有个老对头,是本地有了名的乡绅贵族。几人马场上见过一面,沙金色的碎发下一双幽绿的眼,身旁跟着的是他妹妹,长得是大家闺秀。


当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外来的基尔伯特和绅士一来二往也就熟稔了,不过他看不上这绅士的做派,后者也瞧不起他横冲直撞的性子。


后来呢,缘分就是你指着天,破口大骂这该死的命运,到头来也得本本分分过。


串门送礼的基尔伯特救了绅士一命,那人是咬紧牙关,满头大汗倒在书房里。是基尔伯特快马加鞭,把大夫连拖带拽地扯到家里。


绅士在病...

普英




基尔伯特约摸24岁时,和做生意的兄弟一同暂居他乡,认识了不少朋友,朋友的朋友,朋友的兄弟,朋友的对头。


朋友有个老对头,是本地有了名的乡绅贵族。几人马场上见过一面,沙金色的碎发下一双幽绿的眼,身旁跟着的是他妹妹,长得是大家闺秀。


当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外来的基尔伯特和绅士一来二往也就熟稔了,不过他看不上这绅士的做派,后者也瞧不起他横冲直撞的性子。


后来呢,缘分就是你指着天,破口大骂这该死的命运,到头来也得本本分分过。


串门送礼的基尔伯特救了绅士一命,那人是咬紧牙关,满头大汗倒在书房里。是基尔伯特快马加鞭,把大夫连拖带拽地扯到家里。


绅士在病床上躺着,卷花边的衣袖贴在胸口上,跟开了一株蔷薇花似的,向来讥讽不断的嘴死死抿着,眉头挤出山峰。


基尔伯特没见过这架势,出了一身虚汗,逃回家,喝几杯酒也暖不过来冰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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