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晰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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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纳德

百fo感谢!

吃了个饭回来刷LOF惊觉自己过百粉了!

以表感谢,开放点梗,最好是那种能让我一口气一篇写完的;也可以点肉,我尽量挑我能写的好好炖一锅

可点CP目前开放下方tag,但最近主要还是搞晰,各位欢迎来玩儿!


忘说了,征集到这周末!姐妹们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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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说了,征集到这周末!姐妹们速来!!

柠檬树_七丁

【SSRX1AU】线人 Informers(10)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沉默。

“五年前因为医疗事故从市立医院辞职,参加广州路社区事业单位编制考试,以笔面试双第一的成绩进入广州路社区卫生服务站做全科医生至今。”

还是沉默。

“广州路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宿舍原来是你父母的房子,五年前被政府征收,是南方路改建项目的一部分。而你的父母,”马佳终于在周深眼里看到了一丝波澜,“六年前死于车祸。”

“我是受害人,你们为什么不去抓凶手,反而把受害人调查得这么清楚?”

马佳松了口气,掏出一张照片:“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照片上的男人长相清秀,穿着市立医院的白大褂。

“昨晚绑架你的,是他吗?”

“是。”

“他现在在哪里?”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沉默。

“五年前因为医疗事故从市立医院辞职,参加广州路社区事业单位编制考试,以笔面试双第一的成绩进入广州路社区卫生服务站做全科医生至今。”

还是沉默。

“广州路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宿舍原来是你父母的房子,五年前被政府征收,是南方路改建项目的一部分。而你的父母,”马佳终于在周深眼里看到了一丝波澜,“六年前死于车祸。”

“我是受害人,你们为什么不去抓凶手,反而把受害人调查得这么清楚?”

马佳松了口气,掏出一张照片:“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照片上的男人长相清秀,穿着市立医院的白大褂。

“昨晚绑架你的,是他吗?”

“是。”

“他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

“他把你绑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

“他为什么绑架你?”

“不知道。”

“……他没说?”

“没有。”

“你胸口的伤,是他干的?”

“是。”

“用什么弄的?”

“手术刀。”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这样?”

“没有。”

“他问你要钱了么?”

“没有。”

“你和他有过矛盾?”

“没有。”

“你们……在市立医院的时候关系怎么样?”

“认识而已。”

“点头之交?”

“……”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绑架你?”

“……不知道。”

“你离开市立医院以后和他还有联系?”

“没有。”

“他怎么知道你在广州路服务站?”

“不知道。”

“你父母领养过一个孩子,叫阿云嘎。”

“这跟绑架有什么关系?”

问答节奏很快,逻辑也很跳跃,马佳想到哪里问到哪里,但这并没有使周深放松警惕。蔡程昱从笔录里抬头看了看周深,周深还垂着眼压抑情绪——他不是普通的医生,他已经暴露太多,马佳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六年前你的父母曾经报警,理由是你失踪。”

周深的手绞紧了被子。

“这与绑架案无关,我拒绝回答。”

“不需要你回答,我只是向你陈述一些事实。六年前你名义上的哥哥阿云嘎正在野战部队服役,你失踪后你的父母去野战部队找人,部队说你确实去过,但当时阿云嘎正在执行任务,所以你没有见到他就离开了。你的父母回到c城报了警,隔天他们在驾车去警局的路上与一辆重型货车相撞,当场身亡;货啊车啊司啊机啊疲啊劳啊驾啊驶,送到医院抢救无效也死了。你父母的兄弟姐妹凑钱给他们办了葬礼,之后因为与肇事司机家属发生赔偿款纠纷,肇事司机的妻子带着女儿跳楼自杀,你的这些姑舅叔姨把你父母的房子卖给了高杨。”

“……高杨?”

周深的疑惑和惊讶不像是装的,这让马佳感到意外。

“你不知道?”

“……”

“他按当时的市价买的,刚买没多久政府就启动了南方路改造,他从政府那里拿到一笔补偿款和一套安置房。”

周深皱起了眉,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费解。

“你的意思是说他绑架我的地方可能是那套安置房?”

“不是?”

“那里一定不是安置房,倒像是学校的实验室。”

“实验室?没可能是他自己改造的么?”

周深忽然想起来:“你们怎么知道是高杨绑架了我?”

马佳打量他的目光充满了审视意味:“群众报警。”

“什么群众?”

“你猜。”

“……”周深反应过来,理了理情绪,“有人看到他了?”

“好了,今天就问到这里,你早点休息。蔡警官你应该已经熟悉了,今晚和我一起在这里陪你,有什么尽管叫我们。”

周深显然还想问什么,马佳没有给他机会。

“哦对了,你哥哥阿云嘎现在在酒吧当驻唱,晚上上班,所以他明天才能来陪你。”

“……不需要。”周深挤出三个字,便再也不说话了。






周深闭着眼一直没有睡着,蔡程昱和马佳偶尔低声交谈,他听得一清二楚。他讨厌这种过于日常琐碎的亲昵,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他那些他早已失去的美好,和眼下所有的求而不得。

他知道这医院里的老人很多都认得他,即便不认得也听过他的名字,所以医生来查房时他装睡,即便如此也不妨碍周深受伤住院的消息很快在市立医院内部传开。有人借故来看一眼,发现病房里还有警察,立刻缩头走开了。

阿云嘎带了三份宵夜,马佳分给蔡程昱一份便赶人回家,自己和阿云嘎坐在门口椅子上三两口解决战斗。

“睡着了?”

马佳喝了一大口面汤,信口胡诌:“早睡了。”

“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

“我去看看。”

马佳拽住他:“你急什么,睡着呢,又跑不了,你再吃点儿。今天结束得这么早?”

“跟经理打了声招呼,”面汤温热入胃,“提前走了。”

马佳没再问,掏出手机打游戏。阿云嘎不知在想什么,慢吞吞吃完了自己那份,扎好打包盒塑料袋,连同马佳那份一齐丢掉。他再回来时,马佳收了手机,和他一起进病房。

两个人背对周深并排在空床边坐着,不约而同虚望着墙边。

“聊聊?”

“聊什么?”

“晰哥。”

“……”

“怎么没的?”

阿云嘎觉得冷,瑟缩着脖子弓起背。马佳没有看他,他也没看马佳,沉默沿着墙角蜿蜒蛇形,从一边到另一边,缓缓啃食阿云嘎的意识。

“不能说?”

“狙杀。”两个字紧跟在马佳的疑问之后,阿云嘎的声音很轻,落入马佳耳朵里却像炸开一道闪电。

马佳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狙杀……”

狙杀……

所有关节在一瞬间衰老致死失去灵活,马佳废了好大的力才僵硬地扭头去确认阿云嘎的表情。

“为什么……”

“命令。”

命令……

马佳茫然无措,一时间脑子里充斥着王晰笑起来的模样。那时候王晰总喜欢呼噜他的头毛,他和阿云嘎用呼噜头毛表达亲热大概都是无意识跟那时候学来的。

变节两个字含在嘴里,阿云嘎说不出口。他至今自己都无法相信的事情,和王晰的名字连在一起都觉得侮辱,又如何奢望别人相信呢。

“你能说多少,都告诉我。”

“我开的枪,我补的刀,能说的就这么多。”阿云嘎的嗓音天生带有些许颗粒感,使得他低声说话时愈显沙哑。

马佳愣了一下,旋即抓住了关键字眼,甚至没有过多注意别的:“补刀?”

这不是会对自己人用的词,说明下令时王晰已然成了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会让他们下达这样的命令,还派阿云嘎去执行?

他还要再问,忽然手机震动,屏幕上闪烁着“廖局”两个字,他拿起手机往外走。

“廖局。”

“你在哪儿?”

“在医院。”

“我叫人去换你,你立刻来我办公室。”

“高杨找到了?”

“不是,你来了再说。”

“什么事这么急?”

“你非要让我发火才能安分点是不是?”

“不是……我又怎么了?”

“谁让你去查栋七的,你不知道他是我们的人吗?!”

“我知道啊。说到他我正好有个事儿要向您汇报一下……”

“你汇报个屁!”

马佳惊呆了,他进公安系统这么多年,头一次听见廖局说粗话。

“您……”

“还不赶紧给我滚回来!”







“阿云嘎?那不是深深父母领养的那个孩子么。”

余笛拧着眉头不说话。

“深深最近不太对劲,你觉不觉得?”

余笛抬头看着爱人,把发凉的手伸进对方手心里任他攥着:“我怕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难道深深当年的病因就是这个哥哥?”

“不然没道理,这些年他一直控制得很好。躁郁症虽然复发率高,也不是毫无征兆就能爆发,阿云嘎一回来就出现了复发的苗头……我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个解释。”

王凯安慰道:“担心也没有用,找时间叫他过来聊一聊,或许会好一些。”

余笛摇头:“没用的,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一句也不肯说。你看他现在好像和王晰很亲,和我们很亲,但他实际上谁也不信。他的孤独不是有人关心就能化解的,说是说解铃需要系铃人,可依我看,就算是阿云嘎是病因,也不一定能解开他的心结。”







王晰在黑暗里慢慢睁眼,月光洒在白色窗帘上,温柔可爱。他忽然想起圣权的父母,再不敢闭眼,一闭眼便是两人中枪倒地的画面。

他动了动手,旁边立刻有人开了灯:“醒了?”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支冰凉的体温计就被递到他嘴边,还带着医用酒精的味道。

圣权用额头试探他的体温:“你再不醒,李向哲的醋就要把咱家别墅给淹了。”

王晰疑惑地望着他。

“大哲听说你带了个人回来,现在还在那儿生闷气呢。”

圣权笑嘻嘻没个正经:“平时咱们自己兄弟受偏爱也就罢了,现在来个外人,连我们也没享受过这待遇,大哲那个醋精哪里受得了。”

王晰微微一笑。

差不多到了时间,圣权拿开了体温计,王晰才道:“那也是自家兄弟,算不上外人,只不过当年我没能找到他。”

圣权惊讶回头。王晰望着他,似乎在祈求哪怕一丝一毫的理解与支持,而他无法拒绝这目光。

“他也和我们一样吗?”

“他父亲……救过我的命。”

“我明白了。我叫管家给你拿药,顺便看看新朋友。”

关门带起一阵风,窗帘动了动,月光一片惨白。




柠檬树_七丁

【SSRX1AU】线人 Informers(1—5)

大修

1

“别动。”

有什么东西顶住周深后脑勺,隐隐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手术刀在哪里。”

说话的人气息有点不稳,声音疲惫且沙哑,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磨着周深的听力。换个人可能已经慌了神,但周深端着牛奶,只是皱眉。

“我这是社区卫生服务站,哪儿来的手术刀。”

夜已经深了,四周都很安静,周深听见了扳保险的动静。

他身后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周深已经回头劈手夺了枪,一杯牛奶还在手里,稳稳的没有撒出来半滴。

“是你……”

龚子棋晕倒前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认出周深上,再清醒时,肩头的伤口已经被缝合好,茶几上摆着温热的水。

周深见他醒了,叫他就水把药吃了,他眉头拧紧,一动不动。

“怕苦就...

大修

1

“别动。”

有什么东西顶住周深后脑勺,隐隐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手术刀在哪里。”

说话的人气息有点不稳,声音疲惫且沙哑,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磨着周深的听力。换个人可能已经慌了神,但周深端着牛奶,只是皱眉。

“我这是社区卫生服务站,哪儿来的手术刀。”

夜已经深了,四周都很安静,周深听见了扳保险的动静。

他身后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周深已经回头劈手夺了枪,一杯牛奶还在手里,稳稳的没有撒出来半滴。

“是你……”

龚子棋晕倒前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认出周深上,再清醒时,肩头的伤口已经被缝合好,茶几上摆着温热的水。

周深见他醒了,叫他就水把药吃了,他眉头拧紧,一动不动。

“怕苦就回家,龚家养不活一个少爷?”

龚子棋梗着脖子,慢慢去拆冲剂和胶囊:“你小心点。”

“这话应该送你,我只是一个社区医生。”

“要变天了。”

“和我有关么?”

“老师被他们发现了。”

周深不说话了。半晌,他抿了一口牛奶:“来了。”

龚子棋只反应了半秒,便立刻摸着枪往窗走。

“别瞎激动,躲窗帘后边去。”

周深站在原地,眼睛望着虚空,好像还在消化先前的讯息。




“搜。”

“用不着,人已经跑了。”

在马佳看来,周深的反应过于镇定,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社区医生。他指着周深对手底下人说:“做笔录。”

周深反而有些惊讶,放下了牛奶抬头看他。

“姓名。”

“自己看,”周深从挂着的白大褂上取下名牌放在桌子上,“执业证在抽屉里,不要把我东西翻乱了。”

他话音刚落,桌上的一摞文件夹歪倒了满桌,搜查的警员看了眼马佳和周深,默默把文件夹重新堆好。

马佳走过去,翻开一本文件夹,里面是社区居民体检报告。

“是不是每个医生都有强迫症?”

周深看着他,未置可否。

“我们刚抓了个医生,也不喜欢别人弄乱他的东西。别紧张,我随口一问。”

马佳笑起来挺亲民,但周深显然对这个深夜打扰自己休息的刑警队长没什么好印象。

“说说吧。”

马佳在沙发上坐下,消毒药水的味道还没有散去,龚子棋先前喝药的杯子已经不在原处了。

“你们早干嘛去了?”

马佳抬头看他。

他浑然不怕,甚至还有隐约的怒气,只是被克制得很好,似乎他的修养不容许他轻易显露情绪,像极了之前抓的那个心理医生。

“头儿。”一个警员捏着证物袋过来,透明袋子里是一颗带血的子弹。

“在哪儿发现的?”

“那边桌上的盘子里。”

马佳望向周深,等一个解释。周深掀开眼皮看他:“你被枪指着能不照他说的做?”

“长什么样?”

“一米八左右,瘦,带耳钉,鬓角很长。”

“没了?”

“金黄色的头发,穿一件皮夹克,伤在右肩。”

“他说什么没有?”

“别动。”

“我没动。”

“……他说:‘别动。’”

马佳摸了摸鼻子:“你继续。”

“敢出声就打死你。”

“给我把子弹取出来。”

“我看着你,别耍花样。”周深面无表情地捧读,有个警员有点想笑,被马佳瞪了一眼。

“没了?”

“没了。”

“你都看到他的脸了,他怎么没灭口?”

周深看上去很想把杯子摔在他脸上:“你自己问他去。”

“抱歉,”他笑,却丝毫没有抱歉的样子,“他跑了你还留着子弹?”

“没见过,留着玩玩,不行么?”

“……”

“这个我们要作为证据带走。”警员公事公办,周深只多看了几眼,没再说话。


临走前马佳问周深:“需要我们派人保护你么?”

“不需要。”

“你不害怕他……”

“你们守在这,哪个老百姓还敢来?”

马佳挠了挠头发:“抱歉。”

周深面无表情,看不出接不接受。

门口忽然有人敲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敲门的男人一脸懵:“呃……”

周深没好气:“你看病?”

“我拿点药。”

“几点了,我们都不要下班的是吧?”

“……嗓子疼得难受,实在睡不着……”

“你少抽点烟比什么都强。”

“……”

马佳扭头:“熟人?”

“关你什么事?”周深一肚子气没处撒,他正撞在枪口上,讨了个没趣。

马佳讪笑着摸了摸鼻子:“那行,就不打扰了。有什么情况打民警电话,110也行。”

外边突然想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刑警队众人的耳机里传来清晰的喊声:“他在西边巷子!快!西边的!别让他跑了!”

眨眼间屋子里就只剩周深和拿药的两人。

周深往里屋走,那人犹豫着不敢跟。周深回头:“杵门口干什么,你嗓子不疼了?”


郑云龙很喜欢周深的唇形,这会儿周深在检查他的扁桃体,他盯着周深的嘴唇出神,说实话很想尝一尝味道。

他从没见过周深好好地笑,他想,周深笑起来不知道好不好看。

他梦见过周深对他笑,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他也梦见过周深承受他的吻,可惜梦境的滋味不真切;他甚至梦见过自己抱着周深,手从衬衣下摆摸进去,摸到细瘦的腰,醒来却还在摇摇晃晃的渔船里,半身狼藉。

“周医生,”他只敢这么叫他,“你有女朋友么?”

“托你们这些半夜上门拿药的福,没有。”

周深长得小,看上去像个高中生,但面部线条锋利得让郑云龙发硬。郑云龙今晚突然很想吻他,想抱他,想把他压在沙发里,真真切切地摸一摸那腰。

所以他干涩着嗓子问:“那你有男朋友么?”

压舌板按得很深,郑云龙条件反射干呕了一下。周深收回手,表情纹丝不动:“真不愧住海上,管得真宽。”

“那就是没有了。”

“……”

郑云龙原本膝盖分开坐着,方便周深给他看喉咙。在周深转身前,他一把抱住他的腰,凑上来就要亲。周深冷着脸拽着他的耳朵把他拎开:“想死是吧?”

“疼疼疼……不是你让我亲的吗!”

周深锋利的长眉一挑:“你哪只耳朵幻听,告诉我,我免费帮你割掉。”

郑云龙站起身,按住他拿起手术刀的手,另一手搂着他的后腰,把人逼在桌边靠着。他居高临下,低头就能亲到周深的眼睛:“你要不是勾引我,为什么检查不戴口罩?”

他手里稍稍用力,周深吃痛松手,手术刀掉在地上。郑云龙把人抱到桌上坐着,周深的唇冰凉,他的舌头在那唇上舔了舔,撬开紧闭的牙关伸进去。

甜,真甜,牛奶的味道。

周深丝毫不怀疑郑云龙要把他吃进肚子里,海水的腥咸里裹挟着难闻的烟草味,周深非常不喜欢,但他也只是拧着眉毛,没有推开。

周深感觉自己是个渣男。

郑云龙抵着周深的额头,用睫毛跟他打架:“好看吗?”

水雾散去的海,夜空澄澈明净,让周深想起了一个人。草原的星空有多美,那个人的眼睛就有多美。

可周深从来没有看过草原的星空,他只在无边黑暗中窥过一点星般的野火,被风一撩便烧尽了所有绝望与无用的懦弱。

“你走吧,别再来找我。”

周深推开他。

他先前的胆大妄为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才开始懊悔自己的冲动有多鲁莽和冒犯:“抱歉,我……我只是……我是真的很……”

“别说了,出去。”


郑云龙狼狈地逃走了,过长的额发遮住了眼睛,路上撞到人也没注意。

“哎你……”

他茫然抬头看那路人,路人有什么话噎在喉头,他等不到回应,垂着头离开。那路人回头望了半天,直望到郑云龙消失在拐弯处。

“嘎子!嘎子,看什么呢?”

被叫做嘎子的路人回头,马佳一把抱住他:“好兄弟,可算是见着你了!瘦了瘦了,比我转业那时候瘦多了,你干啥去了你?这么多年没个音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掉哪个山旮旯里回归原始生活了呢!走走走,今晚住我那儿啊,就咱哥俩,喝点酒吃个火锅给你接风。”

马佳回头给队友介绍:“来来来,都认识一下,我哥们儿,老战友——阿云嘎,人可是正宗蒙古爷们儿!骑马射箭样样精通!”

“哎哟,你快行了吧,”阿云嘎比马佳高出半个头,肩宽腰窄,衣服撑得松松垮垮,马佳一米八一的结实身量在他旁边啥也体现不出来,“什么玩意儿啊就样样精通,你就闭眼吹吧你,你那滤镜这么多年没见还摘不下来呢?”

“我哪儿吹了,你就这样,优秀还不让人说……”

“行了行了,不是说去你家吃火锅吗,赶紧的吧,我一晚上没吃都快饿死了。”

“走走走,上车上车。”

阿云嘎坐上了车还不忘瞅两眼刚才撞他那人消失的方向。马佳问他:“看啥呢?”

“没,没什么。”他其实挺想告诉马佳,他刚才看见一个人,差点以为是……

算了,怎么可能。




手下人看见李向哲衣衫不整,还架着个人回来,全被唬得一愣。

“别发呆了,接手。”女保镖指挥两个小弟把李向哲带回来的人架到客厅。

“周医生呢?”

“已经到了。”

李向哲看了眼女保镖:“晰哥没找我吧?”

“没。”

女保镖话音刚落,李向哲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浮动的赫然是“晰哥”二字。

李向哲挥挥手,众人各干各的事去,他接起电话往卧室走。

“晰哥。”

“你带了个人回来?”

“是。龚家二少爷,受了枪伤,被警察追了一路。”

“你怎么和他搅和上了?”

“我冤枉啊,”李向哲笑,“是他碰瓷我。”

电话那头笑道:“我们阿哲还能给人碰瓷了?”

“是啊,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正砸我新车上,还没来得及换牌呢。现在碰瓷都不走寻常路,怕了怕了。”

“行了,别贫了,把你那边的人都看好,别让他们出去乱说。”

“是,晰哥。”李向哲收敛了玩笑,毕恭毕敬。

“阿哲是最让我放心的。”


李向哲换了脏衣服,洗了个澡才去客房。周深坐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女保镖和两个小弟垂手站在边上。

“你们有钱人就是会作。”

“周医生过奖了,我只是爱干净,周医生做医生的不也很爱干净么。”

“半夜把我叫来就为看他?”

“劳烦周医生。”

“看过了,死不掉。”

李向哲笑了,整理西装扣子起身:“那就好,派车送周医生回去。”

“给钱。”

“能赊账吗?”

“你要脸吗?”

“暂时没钱,要不欠周医生一个人情吧。”

周深很是意外,他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想了想:“那我占大便宜了。”

李向哲躬身微笑:“应该的。”




2

阿云嘎整夜没睡。

马佳打呼不吵人,阿云嘎满腹的心事在马佳的呼声里纠缠成乱麻,越想越清醒。第二天一早,马佳带阿云嘎去附近馄饨摊子吃早饭,问他:“这回来兄弟这儿待得长吗?”

“说不准,我来找人。”

“那巧了,找人我在行。你有照片没有,名字、出生年月什么的,我找户籍科的同事帮你调,快得很。”

“不是,”阿云嘎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他眉眼深,颇有些欧洲人的味道,不笑的时候庄重得吓人,笑起来却甜甜的,像女孩子爱喝的香草奶盖,“我知道他住哪儿,只是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见我。”

马佳的脸色一变:“你……你找谁啊……”

“我们家小孩儿,没跟你提过,周深。”

马佳趁阿云嘎去拿筷子的档口抹了把脸,他在想什么,他竟然以为阿云嘎在找……

“还没睡醒呢?酒量变差了啊。”

阿云嘎拿着两份餐具回来了,马佳收拾表情:“你们一直有联系啊?”

阿云嘎闻言有些黯然:“没,五六年没联系了。”

马佳一愣:“五六年……不会挪地方吧……等会,你刚才说你找谁?”

“周深。”

马佳一拍大腿:“是不是一个长得小小的,不怎么爱笑,说话冲一冲的……”

他在说长得小小的时候阿云嘎还眼里有光,后边半句直接叫那光夭折在漂亮的眸子里。阿云嘎开口艰难,声音晦涩:“他,不爱笑了吗?”

马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哎呀你瞧我这人,我就昨天遇上一个名字差不多的,兴许不是你找的那个。”

阿云嘎低头,马佳看不到他的眼睛,搜肠刮肚地找词儿安慰他。

过了一会儿,对面传来闷闷的声音:“南方路29号是吗?”

“南方路?我们这儿没这个路。”

阿云嘎抬头,一脸茫然:“不会吧?”


广州路29号。

阿云嘎是凭记忆摸过来的,他没想到六年而已,什么都变了。他还抱着侥幸心理:“你说的那个人是住这儿么?”

“呃……差不多吧。你上去看看,没看到人说什么也不算。”

阿云嘎踌躇不前,马佳拉着他往里走:“还是先远远看一眼,这个点说不定他还比较忙。”

阿云嘎猛然醒悟:“这个点?这个点他不应该在医院上班吗?”

“啊?他不是社区服务站的医生吗,这个社区服务站比较小,他们宿舍就在服务站后面。”

“社区服务站?不对吧。”

“你别急,我来问问。”


阿云嘎跟在马佳身后,垂着眉眼听他和附近各式各样的人打听社区医生周深,听来听去怎么都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却又能从只言片语里找到一点相似的影子。六年,太久了,这六年他竟然完全没有联系过周深,他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六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周深又是怎么过来的?

阿云嘎悄悄拉了拉马佳的衣摆。

“啊?”

“我们走吧。”

“啥,这还没问到呢,你要直接去吗?”

“不去了,不找了。”

“……别啊,来都来了,”马佳挠了挠头,“不然我带你上去,咱偷偷在门口看一眼是不是,不是咱再打听,行吗?”

阿云嘎说什么也不肯,马佳只好先带他回局里,发了条消息让户籍科的熟人帮忙查查。


马佳给阿云嘎倒了杯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自己找工作吗,我听说他们给你安排了地方的职位你没去?”

阿云嘎笑笑:“没有,我……还是喜欢自由自在。你放心吧,工作我已经在找了,眼下要紧的还是找房子。你要不帮我看着点儿,有合适的我就去转转,反正现在我别的没有,就是时间多。”

“那没问题,找着之前你就先跟我凑合凑合。哎,不行你来我们局里啊,局里有宿舍。”

聊天被敲门声打断。

“队长,新来的实习生到了。”

“叫他进来吧。”

阿云嘎自觉坐到了会客沙发一边,马佳连说没事儿,他只是笑,就是不过来。

实习生长得挺嫩,看上去憨憨的,说话声音特别嘹亮。马佳笑道:“你是警校毕业的?怎么看着倒像当过兵,小伙子真精神。”

阿云嘎也忍不住夸道:“蔡……蔡蔡是吧?这孩子,说话就跟吹小号似的。”

“蔡程昱,我们同学也叫我蔡蔡。谢谢领导。”

阿云嘎连忙摆手:“别,我可不是领导,佳哥才是你们正经领导。哦,不好意思,是马队。”

马佳听着要揍他:“什么马队,我还羊群呢!蔡蔡你别听他的,就叫佳哥就行。”

“佳哥!”

“哎,好好好。你先跟老张他们转一圈熟悉熟悉环境,有什么问题和他们说,来咱这儿就是自家兄弟了,别拘着。”

“谢谢佳哥!”

“好好好,去吧。”

望着实习生朝气蓬勃的背影,马佳忍不住嘚瑟了一把,朝阿云嘎挑眉:“怎么样?”

阿云嘎仰头感慨:“哎呀,年轻真好。”


没聊两句又有人敲门:“队长,来了个律师要见你。”

“见我?”

“有代理手续,是……才抓的那个心理医生的辩护人。”

“让他进来吧。”

阿云嘎起身:“你有事先忙,我上外边转转。”

“也行,你把我钥匙拿着,有事打我电话。”

“好。”

马佳送阿云嘎出门,迎头碰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西装革履金边眼睛,细长的眼睛看人透着冷光。阿云嘎和马佳不约而同僵在当场,震惊的表情如出一辙。

“晰……”一丝颤抖从阿云嘎牙缝里漏出来,他的脑子里炸开了团白光,连念出那个人的名字都会烫疼他的理智。

马佳甚至下意识上前,对面的人却谨慎地后退一步,扶了扶眼镜:“请问哪位是马佳队长?我是余医生的辩护人,梅析律师事务所张超。”

马佳先回了神,努力稳住声音问那律师:“我是马佳,找我什么事?”

对方道:“你们昨天下午两点拘传我的当事人,现在已经过去了20小时。请问,批捕手续下来了么?”

马佳一顿,看向旁边的警员,警员摇头。那律师也看见了,便道:“既然这样,你们最多还有4个小时的时间,如果还要问话,我要求在场。”

“没有这种规定。”警员插了句话。

律师看向她:“我知道,我只是提出要求,你们同不同意是你们的事。”

马佳想了想,回头拍拍还沉浸在情绪中的阿云嘎,叫他先回办公室等,自己拉过警员叮嘱。

“去催催,问问检察院那边什么情况。把这律师带去会客室。叫小董准备讯问。”

“好。”

阿云嘎一直盯着那律师的脸,盯得他明显不太高兴:“你有什么事?”

阿云嘎结结巴巴:“没、没有。你……您贵姓?”

“我刚才说过了,张超,弓长张,超越的超。”

“您……家里有……”

“嘎子,”马佳打断他把他推进办公室,转头对那律师说,“张律师,劳烦去会客室等一等。”




余笛还穿着前一天的衬衫马甲,西装外套挽在臂弯里,没有系领带。他看上去很疲惫,头发也有点乱,出门的时候取下眼镜,边擦边问律师:“是王先生回来了么?”

马佳和阿云嘎就在他们身后,把“王先生”三个字听得清清楚楚。阿云嘎整个心被提到了嗓子眼,马佳拼命按住他,但其实自己也崩得像张被拉满的弓。

律师向门口的一辆商务车招了招手,替余笛开车门:“王先生接到警方电话就联系我了。他让您先回家,已经替您跟医院请好了假,他今早九点半的飞机回来。”

余笛点点头,回身和马佳打了个招呼,马佳摆出公式化的笑脸:“感谢配合。”

“不客气,应该的。”

“等等。”

余笛刚要上车,马佳独自走上前:“有一个私人问题,不知道余医生方不方便。”

余笛拉了拉马甲皱褶,微微皱眉:“请讲。”

“王先生……”

余笛把眼镜戴好:“是我先生,签过遗赠扶养协议,做过财产公证,目前同居的那种关系。”

他说得坦荡平静,却把马佳震到耳鸣。好一会儿,马佳才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方便问一下名字吗?”

余笛诧异:“你不知道?”

“……?”

“王凯。”

马佳把自己从混沌里捞出来:“王凯?”

“对,他在歌剧团工作,是一位歌剧演员。抱歉,我误会了,我以为你是他的剧迷。”

马佳反应过来,打着哈哈把这个问题混过去。等余笛上了车,他又状若无事随口问那律师:“小张律师刚来吧?以前没见过啊。”

对方扶了扶眼镜,向马佳伸手:“是刚来,以后可能要常见面了。”

马佳回握,晃了几下:“相互指教。”


“小董。”

“头儿?”

“把人叫全了,开会。”

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马佳摸出来瞄了眼屏幕,顺手给“周深”开头的那条消息点了已读。



“小董。”

一个警员应声:“我去查了小区监控,3号晚上八点钟余笛的别克确实回了小区,4号早上七点四十出来的。但他也说了,当天晚上家里就他一个人。他开车进出小区,门口的栏杆自动识别车牌号,小区门卫根本不看人。也就是说,我们不能确定车里坐的到底是不是余笛本人。”

“小胡?”

“我们按照社区医生的描述,在信息库里找到的匹配结果有326个人,现在排查了一大半,全部排查完还要一段时间。”

“让你查的社区医生怎么说?”

“周深,男,26岁,五年前因为医疗事故主动从C城市立医院辞职,隔了半年到了广州路社区卫生服务站。”

“等会儿,五年前他才21岁,能进市立医院?”

“这个我也发现了。我们去查了他的履历,这个周深是个神童,小学跳级只上了三年,初中上了一年,又跳级去他们学校高中部,高中上满了三年,被他们学校公费送到国外,19岁回国直接进了市立医院胸外科。”

“哇——”会议室里众人不约而同发出惊叹。

“医疗事故是怎么回事?”

“哎呀,说起这个医疗事故……”

“哎哎哎,”马佳敲了敲桌子,“说正事儿呢,别一副聊八卦的样子,给廖局看见又要说。”

“真的很八卦,”小胡两眼放光,恨不得坐上桌去,“我觉得很有问题!你们想啊,一个21岁的小孩儿,胸外科怎么可能让他上手术台,对吧。于是我们就去查了档案,当年市立医院还是手写处方,这个神童给患者开术后镇痛药写错了剂量,导致患者服药以后心脏骤停,差点没抢救过来。家属在医院闹,医院没办法又舍不得神童,本来想处罚一下主治医生再赔点钱算了,结果那神童自己非要辞职,谁劝都不听。这事情八卦就八卦在那张开错的处方出事后就找不到了,药房备份的也没了,你们说蹊跷不蹊跷。”

马佳也察觉了不对:“他那时候能独立开药了吗?”

“当然不能,他开出来的药方是要经过主治医生的,而且他开的是阿片类的镇痛剂,药房主任也要先过目,然后才能发到护士手上。”

“经过这么多人都没发现药方出了错?”

“所以才说这事儿蹊跷啊!每个人都说经自己手的时候没问题,但是那个病人确实是因为过量摄入镇痛药才导致的心脏骤停,总不可能是护士自己变出多的药给患者吧,阿片类的药管的那么严。”

“那怎么就知道是周深开错了药方,不是药房的人给错了药?”

“药房出库的记录上有,那个时间就他一个药方用到这个药,登记的药量就是过量的。药房的人坚持说他们绝对不可能给错,还说如果方子有问题他们不可能看不出来,毕竟过量太大了。”

“有多大?”

“10倍。”

会议室里凉气阵阵,一时没人敢出声。

“是什么药?”

“盐酸哌替啶,”小胡没有了先前的八卦劲,“就是杜冷丁。”




3

杜冷丁不是毒品吗?

傻小子,是药三分毒听过没,哪种药用的不对都是毒。

那是不是吃多了会死啊?

当然,长期服用会上瘾,一次过量能致死,你怕不怕?

月光把青年人的眉眼轮廓照得泛着温柔的光晕,马佳比他矮了些,和他肩并肩靠着,能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暖意。

哥,他如果明天醒不过来,是不是就会死?

佳啊,咱们当兵的都不怕死,却都怕别人死,这是个好处,也是个毛病。

我相信他一定能醒过来的。

为什么。青年人细长的眼带了探究的目光。

因为有你在啊,你那么厉害,救过的人都活下来了,他也一定能活下来的。

马佳无法忘记那个满月的夜晚青年人看着他笑的模样,那是他一辈子心动和心痛的起点,只是那时的他还没明白,披着月光的梦只能独自无疾而终。

“佳?”

阿云嘎轻轻叫他,马佳才惊觉自己流了眼泪,连忙抬手胡乱擦了一把,嘴里嘟囔着“没事”。

“你怎么了?”阿云嘎搭着他的肩膀,呼噜他的头毛,像过去在部队时一样。

“没,就是有点想以前的事了,”他红着眼睛,不停地吸鼻子,“有时候一个人待着,我就想以前你们每次来换防的时候都会给我们带好多东西,吃的用的,到了晚上我们还生一堆篝火,大伙儿围着火堆瞎胡闹,唱歌啊喝酒啊,你还会跳舞,蒙古舞……”

阿云嘎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哥这不是在嘛。”

马佳自顾自说话,完全没注意到阿云嘎变了脸色:“印象最深的还是你和晰哥一起唱歌,唱那个《往日时光》,真好听,晰哥他……”

他忽然想起什么,慌忙去看阿云嘎,阿云嘎却蛮横地抱紧他,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马佳听到阿云嘎在他背后闷声说“对不起”,着急地反驳:“你说什么对不起,要说也应该是我说,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们的,我当时……”

“你说什么,偷看?”

“我……”

“你看见什么了?”

“我……我……”

他看见王晰坐在桌沿,阿云嘎站在桌边;他看见王晰抱着阿云嘎的腰,阿云嘎捧着王晰的脸。他当时脑子里挤满了蜜蜂,嗡嗡叫着锥刺他的神经,叫他头晕脑胀。

他不知道那两人嘴唇相碰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只知道昏暗的灯光打在两人头顶,各自在对方的脸上留下发梢和睫毛的阴影,他们贴得那么紧密,轮廓相互交错,连光也容不下。

他逃了,那是他不长的军旅生涯唯一一次当逃兵。那之后不久,他听说王晰和阿云嘎都被调离;再后来,他听说……王晰没了。




王晰坐在沙发里,膝盖上盖着一块法兰绒保暖毯。客厅只亮了一盏落地灯和几个壁灯,暖色的柔光将他的侧脸雕成一份上等石膏像作品。修长细白的手指捻起杂志一页,微薄的唇抿了几分笑意:“他们说巧儿每次拍照都一副没有灵魂的样子,你看这张,他在发什么呆呢?”

鞠红川正削苹果,闻言偏头瞄了一眼,笑道:“这孩子不上镜……也不是不上镜,他吧一拍照就很僵硬,那天财经消息的采访就挺好嘛,不怕镜头也不怯场,说话、眼神一看就是你教出来的。”

坐对面捣鼓手风琴的李琦抬了一下黑框眼镜:“开玩笑,宇刚调教出来的人有差的吗。”

王晰合上杂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想挖谁?”

鞠红川笑出声:“我就说你藏不住,还不信。”

李琦急了:“我真没有!是川子说你的场子里招牛人,我就是来沾沾光。”

“怎么,你们星河音乐已经惨到这种地步了?哎,我听说你们刚捧红的那个叫……”

“星元。”

“对,被得闻国际挖走了?”

“……别提了,挖什么挖呀,他是得闻国际的太子爷,大前天晚上被他们家老头子半路绑回去了。哎哟愁的我……”

鞠红川毫不留情揭穿他:“你愁个屁,得闻把下半年的音乐发行全签给你们了,你捡了个大便宜还在这儿卖乖?信不信宇刚抽你。”

“有资源有什么用,人呢,我现在没人来吃这块肉啊!”

“你们签了那么多新人,一个都不行?”王晰往后靠着靠枕,一脸不信。

“得闻国际给的肉我敢给新人吃吗,万一搞砸了我以后在圈子里还想不想混了。这回也是失策,以为碰到了个神仙救世主,全部算盘都砸在他身上;他一走,整个儿青黄不接。烂桃子里挑几个不太烂的,还都揣着炸弹,不敢用。”

“什么炸弹?”

“身世不行,家里不是赌鬼老子就是赖皮亲戚,天天死缠烂打,头疼。”

王晰乐了:“那你来我这儿沾什么光,去庙里拜拜吧。”

鞠红川啃着苹果起哄:“刚哥指点了,叫你去庙里拜佛求罩,哈哈哈……”

“你别笑,你不也来求招儿的吗,你那个男团的新专辑惹了一身官司,你还吃得下苹果?酸不死你!”

“合着你俩来慰问我这个老弱病残,还揣着这么多好消息呢。都是自家兄弟,这也太客气了。”王晰慢吞吞地笑,细长的眼睛吊着一丝幸灾乐祸,戏谑却叫人不敢放肆。

鞠红川不吭声,专心致志对付那个惨不忍睹的苹果,仿佛热搜上挂着的“SDW被爆新专抄袭”和他无关。说起来他比李琦还冤,公司眼红对家热度,想借他给赶工赶出来的新专辑造势,把他的大名挂在制作最前边,实际上没有一首歌出自他手。

王晰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大河音乐早先跟那几个独立创作人谈过授权,没谈拢。人家眼界高,看上了天空传媒,可天空传媒根本没打算签他们,反而撺掇他们来拖你。川子,你上次那么直白拒绝人家,把人得罪了。”

“鱼死网破。”苹果被他啃得稀烂。

王晰拍拍他的肩膀:“好歹是个业界大佬,别这么丧气,实在不行看看我们巧儿弟弟的彩虹娱乐。”

李琦抢着发言:“刚哥,刚总,把巧儿借我吧?你看你们家巧儿那盘靓条顺的,被你藏在公司里当CEO,太浪费了!”

鞠红川上赶着凑热闹:“那把彬濠借我,这孩子是个好苗子,你不能给他放养,你看我给你……”

王晰轻笑一声。他很喜欢笑,笑起来眉梢眼角缠缠绵绵,看似柔情无限;黑亮的眸子一动,深渊一般望不到底,又叫人望而生畏。

“巧儿彬濠就别想了。底下的场子你们都熟,自己去挑自己去谈,成了知会一声,我去跟他们说。不过说好了,借就借,别动歪心思,我这几个弟弟年纪轻轻在外打拼,不容易。”




高个子男孩连打两个喷嚏,对面沙发里抱着吉他的男孩儿抬头看他。

“一定是谁想我了。”

“……谁会想你?”

“晰哥啊。我来给晰哥打个电话。”

“……这个点,他说不定已经睡了。”

“哦对,那算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拨开满桌的文件找东西吃。

“做完了?”

“没有,不想看了。”高个子男孩拆了袋饼干,自己叼了一块,绕过宽大的老板桌,把饼干袋递给沙发里的男孩。

“不吃,胖死了,”他夹着铅笔抹了抹沾了饼干屑的琴谱,“你看你。”

“你哪儿胖了,不要学人家女孩子乱减肥。”

“经纪人姐姐说的。”

“……明天就把她换掉。”

抱琴男孩扭头盯着他看,他神叨叨地咧开嘴:“我是老板,我罩你。怎么样,感动不感动?”

“老板,你活儿干完了吗?”

“……你好扫兴啊。”高个子男孩蹬掉拖鞋,两条长腿架在茶几上。他上身衬衫下身睡裤拖鞋的装束已经保持了一整天,西服外套还是吃晚饭的时候才脱的。

“赶紧的别拖了,你今晚还想睡办公室?”

“我突然觉得隔间的床比家里舒服,明天还不用起早赶路。”办公室的隔间是他的休息室,休息室里面还带了个小卫生间。

“你确定?那我回去了,你慢慢磨吧。”

“……你就这么轻易地抛弃了我?”

男孩收好琴包背着,给司机打了个电话。高个子从背后抱住他撒娇,他反手托住琴:“你想我陪你熬夜?”

高个子讪讪收回手。给王晰知道他拖着男孩熬夜,指不定罚掉他几层皮。

“那好吧,你记得喝牛奶、吃药。”

“嗯。”


抱琴男孩走后没多久,高个子忽然想起什么,拨通了男孩的手机。

“喂……”

“你带钥匙了吗,”他察觉电话那头不正常的喘息声,“怎么了?”

“有血,你快来……”男孩极力压制喉头的恐惧,握手机的手不住地颤抖。

“丁叔呢,让他接电话。”丁叔是他的司机。

“蔡总,我们在上海路和上海南路这边的岔路口。附近发生了命案,我已经报警了。”

“彬濠看到血了?”

“刚才我们的车在等红灯,突然有个女的冲过来大喊,她脸上和手臂上沾了血,拍车窗的时候彬濠少爷被吓到了。”

“打电话通知管家。你们把车停远点儿,警察来了别让他们跟彬濠接触,我马上就过来。”

“是。”




马佳刚到家,还没来得及跟阿云嘎打招呼,一个电话又把他叫去出现场。

马佳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尸体,满肚子火没处发:“余笛那儿什么情况?”

“一天没出门,跟他……同居人两个。”

还真抓错人了?

“老戴来了么?”

“老戴一会儿就到,代玮已经来了,在那儿。”

年轻的实习法医看见马佳,抬头打了个招呼。马佳摆摆手:“又是活剐?”

“对,和上次那具男尸一样,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好肉。我刚大概数了下刀口,不出意外的话……”

“147?”

代玮点头,用手腕顶了下眼镜。

“靠。”

“身高1米7,体重75公斤左右,年龄在35到40岁之间——当心,别踩到……”肉片,被凶手从被害人身体上剐下的肉片,带皮沾血。

马佳没忍住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幸亏食堂伙食差,他晚上吃得不多,不然这会儿一准吐出来。

“小董,”马佳朝他的警员招手,“上次说报失踪的人里边我记得有三十几岁的?”

“呃……那个是女性。”

马佳被刺鼻的腥味熏得头炸裂似的疼。

没有样貌和身体特征就很难确定死者身份,上次的被害人情况也差不多,不同的是,上回在尸体附近有人说看过差不多体型的人跟余笛争执。然而余笛说他并不认识那个人,是对方拦住他推销房产。C城的房产中介多如牛毛,目前还没有排查出哪家有业务员失踪。

现在又死了一个。

“报警人是个司机,他说等红灯的时候有个身上带血的女人冲上来拍车窗,把车里的人吓到了,他就报了警。”

“那个女的呢?”

“吓晕过去了。我们来的时候死者被两个直径10厘米左右的铁钩钩着,用麻绳挂在树上,那个女的可能是正好在树下走,血滴在她身上,她抬头看才发现的。我看过了,附近只有红绿灯上的摄像头,拍不到树这边的情况。”

“报警人那边怎么说?”

“人没走,还在做笔录。车里坐了个富二代吧,胆子小被吓坏了。他车停在对面,一步都不肯离开,我们的人就在车边上给他做笔录了。”

“你在这儿给小代帮忙,我去看看。”


马佳穿过马路,老远看见警员对面站了个极为瘦高的人。他皱了皱眉,上前问:“哪个是报警人?”

“我。”司机举手。

高个子皱眉看向马佳,马佳需要仰头才能和他对视:“你是做什么的?”

“他是我的司机,车里是我兄弟。我兄弟身体不好,你们不要过去,他已经有点儿吓到了。”

“兄弟,亲兄弟?”

“不是,一起长大的,和亲兄弟差不多。”

马佳隔着车窗,只能看到车后座的人缩成一团。

“我们能走了么?他这个样子,我得带他回去吃药,不行还得叫医生。”

马佳翻了翻笔录:“没事了,留个报警人的联系方式,以后如果有问题还麻烦你们配合。”

高个子坐进车里,马佳和警员正打算回马路对面,一辆眼熟的别克停在他们面前。马佳眯了眼,车上下来的竟是余笛。

“余医生,巧啊。”

余笛简短地和他打了个招呼,高个子从车上下来,让余笛去坐后座。马佳趁他开门的间隙,看清了车里蜷缩着的人,感觉有点面熟。警员满脸惊讶,看上去认得那人。等两辆车都走了,她拽着马佳的胳膊:“是刘彬濠!佳哥你听过没!他唱歌很好听的!”

马佳露出了老大爷公交上看手机的表情:“明星?”

“歌手刘彬濠啊!我给你搜他的百科!他超帅的!”小姑娘掏出手机真的开始搜索。

马佳沉默了一会儿:“你别说出去,明星的话,这就要命了。”

警员小姑娘一愣:“他那个弟弟刚才说要带他回去吃药,余笛是心理医生……他不会真有抑郁症吧?”

“抑郁症?”

“他曾经在采访里说他晕血,网传他有心理疾病。”

“你最近关注一下这个歌手的消息。”

“……不会说我利用上班时间追星吧?”

“那就要看你能提供多少有价值的信息了。”




4

王晰刚睡下,管家就来敲门,他立刻派人去接余笛和刘彬濠。车到别墅门口,刘彬濠缩在后座不肯下车,蔡尧想把他抱下来,被余笛拦住了。

“王总,你来劝劝。”

王晰披着厚厚的外衣,一手撑在后座上,一手去拍刘彬濠的肩膀:“彬濠,是我,晰哥。”

刘彬濠抬头露出半只眼睛,王晰能看见他发红的眼眶和青筋凸起的额头。

“彬濠,到家了。别怕,晰哥在这儿,来,和晰哥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晰哥,”他向王晰伸出手,神经质地打颤,口齿含混不清,“晰哥,血……”

“别怕,没有了,没有血。你看,晰哥身上干干净净,没有血。”

刘彬濠死死盯着他,他的睡衣睡裤是带着白边的藏青色,外套是一件深蓝色的大衣。他收回手,又往车里缩了缩。

余笛跟王晰耳语了几句,王晰便叫人去取他的白色大衣。

“晰哥,你坐一会儿。”蔡尧叫管家推来了轮椅。王晰的腿不能长时间行走和站立,今夜门口风大,多吹一会儿他的膝盖也要受不了。

王晰摆手,等取来了白色大衣套上,他半个身子探进车里单膝跪在后座,膝盖立刻被细密的刺痛感包裹。他忍着抽气声,慢慢和刘彬濠说话:“彬濠,你看,晰哥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血。你看一眼晰哥好不好,晰哥腿疼腰疼,浑身都疼,你给晰哥揉揉好不好?”

刘彬濠捂住耳朵,还在不停把自己缩得更紧。王晰极有耐性地叫他的名字,沙哑的低音像提琴的弓一遍遍刮擦众人的神经,蔡尧听不下去,红着眼睛背过身。王晰疼出了一头汗,刘彬濠才渐渐肯躲着看他。

“彬濠,别怕。”

“晰哥……”

“在,晰哥在呢啊。”他的腿受不住,往前栽倒,刘彬濠接住了他。

“晰哥!”

“没事没事,晰哥没事。你怎么样?好了咱们回家,家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会有妈妈吗?”刘彬濠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此时淋漓尽致含着期冀,一拳锤在王晰心口。

他舌间苦味泛滥,却强笑道:“等你回来睡着,干干净净的阿姨会偷偷来看你。”

“晰哥不要骗我。”

“晰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马佳回家的时候已经快1点了,阿云嘎听见动静开了灯。

“你还没睡呢?”

“睡了,刚醒。跟你没关系,我晚上睡不安稳。”

马佳不敢问他为什么睡不安稳,他怕从他嘴里听到那个割人心尖的名字。好在阿云嘎并没有在睡眠的问题上多做解释,只是告诉他自己找了份酒吧唱歌的工作,明天要去面试。

“哪个酒吧,要不要我帮你查查,待遇行不行?酒吧……晚上上班的吧?”

“新开的,在酒吧街那边,叫……‘日落日出”还是‘日出日落‘来着?晚上8点到12点,唱一天拿一天钱;如果客人喜欢就能长驻,累倒是不累,就怕客人不喜欢。”

“唱4个小时还不累啊?”

“又不是一个人一直在唱,客人也要听腻的。”

“哦哦,那还行。哎你唱的客人肯定喜欢,那要是人家一直喊你唱怎么办?”

“那我就多赚点儿。”阿云嘎笑。他睡了一会儿,眼睛不像平时那样亮,朦朦胧胧含着简单的满足。

马佳不好多说什么,只祝他马到成功。

“哦对了,我今天还去看了房子,有一个和别人合租的还不错。明天去跟房东签合同,顺便就住过去了。”

马佳把毛巾搭在头上,笑道:“哥们儿你今天收获颇丰啊。哎呀,明天最好不加班,等你面试过了,咱一块儿喝酒庆祝庆祝。”

“好。”

“哎,明天是先面试还是先跟房东签合同?”

“先面试。”

“住的地方离酒吧远吗?”

“还行吧。好在那酒吧不通宵,迟点也没什么,白天可以补觉。”

“现在C城的酒吧都不许通宵。”

“哦,怪不得。”

“行,那你赶紧睡,明天精神抖擞去面试。”




余笛给刘彬濠做了催眠治疗,王晰陪了会儿实在扛不住,被劝去睡了。余笛结束之后管家送他出门,和拿着外套的蔡尧错身撞了一下,蔡尧的钱包从外套口袋里掉了出来。余笛顺手捡起,有意瞄了眼钱包里的照片。

“现在很少有年轻人把照片放钱包里了。”

蔡尧接过钱包,摸了摸有些脱色的全家福:“我妈非要放,她钱包里也有。怎么办,谁叫我爸没得早,我俩相依为命呢。”

“抱歉。”

“没什么,我父亲是警察,因公殉职,他是我们的骄傲。”

余笛的笑容很温和:“你也是你母亲和你父亲的骄傲。”

“那当然。”

余笛和他道别出来,王凯开车在门口等。管家抱歉:“实在麻烦您二位。这么晚了,就算不留您二位住一晚,也应当我们您送回去的。”

“您客气了,我们自己开车就好,不用劳烦。您请留步。”


别克驶出别墅区,王凯才开口问:“怎么了?”

“找到了,老农的儿子,彩虹娱乐的CEO。”

“怎么回事?”

“有人告诉他,他父亲是警察,因公殉职。”

王凯猛踩刹车:“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从他决定杀死蜂王开始,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王晰了。”




郑云龙的船在海上飘了两天,快回程时才来“生意”。长指码过箱子里几排红钞,他皱眉抱怨:“你们最近收得越来越少了,跑一趟都不够油钱,还不让我做别人生意……我也要吃饭的。”

对方腆着啤酒肚和他勾肩搭背套近乎,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力不从心的无奈:“兄弟担待点儿,我们日子过得也很艰难。你好歹还有傍身技,不跑这条路也饿不死,我不一样。”

郑云龙过长的刘海被他一股脑儿扎到脑后,胡子拉渣一下巴青:“怎么,你们老板不想做了?”

“谁知道呢,”啤酒肚塞了两个硬邦邦的东西到郑云龙兜里,“兄弟记得咱,以后说不定换个东家……”

郑云龙被他说笑了:“换东家,你有几条命换东家?”

兜里两根金条被它原来的主人焐得发烫,郑云龙收了好处,少不得发善劝上两句:“换行儿都行,换东家就别想了。那条狐狸能杀狼,在他手里做事,不死就算上辈子积福。”

啤酒肚叹气,摸着肚子坐到堆货的箱子上仰头望天:“换行儿……哪是那么容易说换就换的。”

郑云龙不做声,一时间只有风吹海浪的萧瑟声,吹得气氛无比惆怅。

啤酒肚走之前拍了拍郑云龙的肩膀:“我要是有你这门手艺就好了。”

郑云龙叼着他给的烟眉飞色舞:“来,踹了你老板跟我,我手把手教你撒网,免费。”

“去你的。”


郑云龙回码头,黄子弘凡来得比上班还准时,眼疾手快冲上来抱住了最大一条马鲛:“龙哥可以啊,这家伙有劲的……”

“两条大黄在后边,你带回去加菜。别天天往我这儿跑,你现在是人民警察了,浑身的海腥味回家,你妈不说你啊?”

“她才不会说,她可喜欢你了,天天夸你能干。我爸有鱼吃都不够,三天两头的要提前内退跟你出海。上次偷偷跟他说我俩看见鲨鱼那事儿,那羡慕的……大腿都要拍细了,嚷嚷这辈子不看一次鲨鱼人生都不完满。”

“行了,别贫了,叫人来下货。”

“好嘞!”

“哟郑老板,回来啦。”

有人跟郑云龙打招呼,郑云龙拉他上船:“哟,丁老板又来逛了。”

“客气客气。”

全收了?

嗯。今天听他们说东家不想做了,不知道是要换别的路道还是打算断了。

不想做了?你这条水路他们跑了这么久稳得很,没道理平白无故换新的,风险太大不值当啊。

所以我搞不清……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在试探我?

应该不会,要试探早试探了,除非……

有人告密?

你这几天别带货了,我去汇报一下。你该出海还正常出海,别让他们看出端倪。

不行,万一那边今晚来发货,东西一直存我这儿太危险了。上次有手脏的来摸船底,还招了派出所的来,我差点露馅儿。

派出所的你怕啥,廖局会打招呼的。

你傻啊,给两边知道我进了派出所安然无恙出来,他们不得起疑心。

那咋办?

你赶紧汇报,我今晚把船借出去,尽量拖几天。

好,注意安全。

你也是,当心尾巴。

“咋样,带点儿?”

“行,拿个两条赤头。”

“太少了吧?”

“下回再来,哈哈,老这么吃谁吃得起。”


黄子弘凡一边帮郑云龙做事,一边跟他叨叨上班遇见的鸡毛蒜皮,从八十岁老太太跳广场舞抢地盘到十几岁小孩儿搞对象打群架,郑云龙习惯了,也不搭腔,任他过瘾。

直听他说到社区卫生服务站外的奇怪男人,郑云龙终于忍不住了。

“盯谁,周医生?”

“哎,”黄子弘凡忽然反应过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就说他看啥,看周医生啊!哎等等,龙哥你和周医生熟啊?”

郑云龙没有否认。

黄子弘凡来劲了:“哎哟他要盯的是周医生那可就有故事了。我跟你说啊,你都没看见他那眼神,哎呀呀啧啧啧……八成是周医生的追求者,不,暗恋!苦巴巴地暗恋人家,不敢表白,只敢远远地站在门外偷看,看他跟别人说话亲热……”

“他跟谁亲热?”郑云龙活儿都不干了,拧着眉头问他。

黄子弘凡一卡顿:“啊?没,我就那么一说……咋了?”

“……没事,你继续。”

黄子弘凡多精啊,登时反应过来,憋着笑神秘兮兮地凑近:“龙哥,你是不是也喜欢小周医生?”

郑云龙眼皮一掀,他跳开三步远:“哈哈,我开玩笑,随便问问,嘿嘿。”

他见郑云龙不回应,上赶着拍马屁:“嘿嘿,龙哥,我觉得吧你肯定比那男的强。”

郑云龙没打断,他壮着胆子往下说:“小周医生都没看见他,你还跟小周医生认识,你比他……成功率高多了!再说,这不还有我吗。”

他朝郑云龙挤眼睛,郑云龙不耐烦在这问题上过多纠缠:“你小孩子别瞎掺和。”




郑云龙回到家,合租的小年轻也刚回来。

“龙哥,回来啦,今天赚得多么?”

小年轻才脱了一身一千块的西装,换了身T恤短裤晃荡到公用的客厅倒水。

“就那样吧,哪儿比得上你们。”

“可别。我们这种刚入行的,一个月两千块就不错了,付完房租就得吃土,哪儿有龙哥你当渔老板赚的多。”

“你当我不知道吗,你们现在是没钱,过个几年说不定就坐办公室里拿年薪了。我们天天风吹日晒看老天眼色吃饭,不然咱俩换换?”

“别,我干不来哈哈哈,您这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

郑云龙往房间走,余光扫到隔壁房间,回头问:“这间租出去了?”

“哦对忘了跟你说了,是租出去了,是个少数民族,长得有点像混血,特帅。”

“……新来的你见过,好相处么?干什么的?”

“看着挺客气的。说起来,我之前在刑警大队看过他,他好像跟刑警队长认识。不过他自己说他刚退伍,晚上在酒吧唱歌。”

“你挺适合干这行,别看眼睛小,看人真毒。”

小年轻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人呢?”

“去超市买东西了。”

“行,晚上一起吃,我做条鱼。你喜欢喝汤还是红烧?”

小年轻兴奋得直搓手:“谢谢龙哥!喝汤喝汤!”




5

阿云嘎从超市出来接到新舍友电话托他买米,他把两大包日用品存柜台,捏着号码牌坐扶梯去粮油区。

他脑子很乱。

新舍友是之前在马佳那儿见到的长得很像王晰的年轻律师,说起来还算他半个老乡。小律师年轻得很,日常和工作状态完全不同,他自己说是职业需要装老成,但那气势的确能唬住不熟悉的人。

他和王晰完全不一样,但阿云嘎不可控制地想起了王晰,想起最后从瞄准镜里看到的那双充斥着震惊与绝望的眼睛。

“小伙子,你买吗?”

阿云嘎回神,抱歉让开路,胡乱提了袋米离开。




郑云龙冲了把澡,顶着一头湿漉漉去看厨房炖的鱼汤,张超已经把要用的菜都理好,就等他下厨。

阿云嘎正好进门,张超去帮他提东西,给他介绍另一位舍友。

“龙哥回来了,在厨房。龙哥说今晚给你接风,他亲自下厨。龙哥做菜特别好吃,我平时都没这口服,今天是沾嘎子哥的光了。”

阿云嘎不好意思地笑笑,提着米去厨房:“谢谢你们,你们太客气了,真……”

郑云龙一回头,长刘海卷曲着遮住了大部分眼睛,脸上没有太多表情。阿云嘎吓了一跳,这是那天晚上撞到他的那个人,让他恍惚以为是王晰的那个人。

“你……好,我、我叫阿云嘎。”

郑云龙点点头:“大龙。”




阿云嘎得了两个不错的新舍友,心情格外复杂。张超那张脸和郑云龙被刘海遮了一半的眉眼,不管是否与王晰有几分相似——哪怕只是他的错觉——都好像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过去的自作自受。

指导员说,那不是他的错,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可这道坎他迈不过去。六年了,无数次的噩梦和记忆反复从未让他麻木,而是一遍遍撕开伤疤,将淋漓的血肉熬成焦炭。

“嘎子,我们的枪口下没有兄弟,只有敌人。”

不是的,他想反驳,却不知从哪里开始。

王晰怎么会变节呢,不会的。

王晰怎么会杀人呢,他那双救人的手。

可他亲眼看见王晰割破了卧底的喉咙。瞄准镜那么小,他怕自己看错,离开预定的狙击点与队友交换位置。

然后他接到了队友的任务:狙杀王晰。

那次收网,除了逃跑的目标蜂王,没有一个人活着。

爆炸,狙漏,补刀。

王晰的那刀是他亲手补的,他跪在温热的尸体旁迟迟没有动手,队友想帮他,他差点捏断人家的腕子。

他说,我自己来。

锋利的匕首破皮削肉,王晰没有一点反应,痛全在阿云嘎。

那一刻,他杀死了自己。




“我在荒凉的黄沙滩头

一直坐到明月升起

思念我的亲人们啊

唯有伤心落泪把歌唱

在这硝烟弥漫的战场

只能扯下身上的布衫作家书

在这烽火连天的战地

只能以血代墨传递我对你的真情

……”




“他叫什么?”

李琦早跳起来,鞠红川勉强维持住理智向经理询问歌者的情况。

“川子,别和我抢,这个人我签定了!”

“你说了不算。”

“真的,川子,我这边比较急,你让让我,后面无论是谁我都不跟你抢行不行?”

“他不适合星河,真的,你让给我,我后半辈子写的歌优先给你们唱行不行?”

“你们全出的男团,他这种你没法儿用,听我的,让我吧。”

两人争个没完没了,经理在旁边急得一头汗。这人才新招来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要被挖走了,老板问起来他怎么交代?虽说是借人,可瞧他两位这劲头,哪个新入行的不心动?

经理背着两人悄悄给蔡尧发消息。

李琦掏出手机:“行了,咱俩说了都不算,让宇刚说说这人借谁。”

鞠红川梗了口气,起身就走。

“你干嘛去?”

“上厕所!”

……个鬼。鞠红川出了包厢直奔一楼表演区,李琦老远望见他趁歌手轮换把人拉走了,气得只跺脚:“好你个鞠红川!”




晚上八点多,蔡程昱抱着个保温盒敲了敲门:“佳哥。”

马佳从一堆血腥照片里抬头:“哟蔡蔡啊,还没走呢?”

“不是。我刚回来拿东西,看见你办公室灯还亮着,估计你又忘记吃饭时间,就自作主张给你带了点吃的。”

马佳心里一暖,连忙放下满手的烂摊子拉他坐沙发:“唉你这孩子……”

两素一荤一汤,家常菜,都是热乎的。

马佳惊了:“这……你做的啊?”

“不不不,我哪会做这个,我妈做的。我妈说平时多亏佳哥照顾我,难得有机会谢谢你。”

“哎哟这……阿姨也太客气了,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哪有照顾你,你小子嘴甜在你妈面前给我说好话了吧?”

“佳哥很照顾我的。”小孩儿脾气倔,不肯松口。

马佳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挠挠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吃呀,都是做给你的。我也不好意思请你去我家吃,要是不够我再给你……”

“够的够的。”马佳飞快扒饭。他半年没吃过爸妈做的饭了,他老家在邻市,难得有机会回去。

吃完饭,马佳捧着碗不放,欲言又止。

“不够?”

“不是……”

“是不是不合你口味?”

“没……挺好吃的,”马佳指头摩挲筷子,“就是……下次别这样了……”

这话马佳自己都不好意思说。谁知蔡程昱看着他的眼睛直白坦率:“我明白的。”

马佳愣愣地看着他。

“我刚来,什么也不会,都得跟前辈学;我要是不客气人家也不会教我,可我要是太客气人家也会说闲话。收买人心,巴结领导……更难听的我想不到的也会有。但我不怕,而且,”他笑了一下,青涩又狡黠,“我来的时候看过了,除了门卫没人在。我进来的时候保温桶藏在衣服里的,他坐在门卫柜台里面,看不到。”

他说得云淡风轻,马佳却很不是滋味——看着单纯懵懂一小孩儿,心思这样通透,得听过多少浑话、受过多少委屈。

蔡程昱把碗筷收好,把保温桶抱回外套藏着,还得意地展示给马佳看有多天衣无缝。马佳忍不住摸摸他脑袋,什么也说不出口。

“佳哥。”

“嗯?”

“你还加班吗?”小孩儿两眼亮晶晶。

“不加了,送你回去。”

“我家在城西呢,佳哥送我到地铁站吧?”

“……行。”

小孩儿开心极了,但转念一想:“给门卫看到……”

马佳扬声打断他:“干啥,我一个刑警队长不能跟我的人一起出门?”

他勾着蔡程昱的肩膀走出办公大楼:“走,我让他们看看,我的人我还罩不住是怎么着?下个班还偷偷摸摸,又不是偷情!”

小孩儿脸刷地红了,低头不说话。夜色遮着他的羞赧,以及马佳没有察觉的奇怪雀跃,在贴近的年轻的身体里慢慢酝酿。




郑云龙收到消息,本来已经要睡了,手机上忽然进了一连串新消息,他耐着性子点开,被最后一条彻底炸醒。

出现“医生”疑似人员:广州路社区医生,周深。

他慌忙把所有消息删除,然后回过去:您确定?

对方:没看到我发的“疑似人员”?

郑云龙:……需要我做什么?

对方:先盯着,套套近乎,搞好关系。

郑云龙默默删掉每一条已读消息。他很想问,男男关系,算么?




“你说谁?”

王晰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也冷得像一把刀正抵在李琦颈下,李琦察觉到不对,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叫阿云嘎,你认识?”

那头不说话了,也没有挂断,李琦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猜是王晰熟人,并且很有渊源,现在他得掂量掂量,这人到底能不能碰得。

“不认识,你和他谈好了?”王晰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下已经毫无异样,就好像刚才莫名的危机感只是李琦的一个错觉。

“没,”李琦咬牙切齿,“被川子占了先机。”

“哦,”王晰拖长音幸灾乐祸似的,“各凭本事,找我没用。”




周深大半夜被王晰的管家接去出诊,一路上都黑着脸。管家告诉他,这段时间王晰保养得不错,可能是前两天在风里站久了受了凉,所以才会旧病复发。

周深赶到时,王晰的几个弟弟都在,见了他老老实实打招呼。

“别一个个在门口装电线杆,该干嘛干嘛去。”

弟弟们不约而同看向他们中最年长的李向哲,李向哲道:“我们也帮不上什么,都回房间待着吧,让周医生工作。”




王晰清醒了,见周深歪头睡在他床边,用身体替他压住被子。他动了动手脚,胸口不再绞痛,呼吸也顺畅许多,便知道自己又发了病,又劳烦周深来救他。

他摸了摸周深巴掌大的脸,心想这孩子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一点肉不见长。

两人靠得近,周深突然睁眼,凶巴巴吓了王晰一跳。

“你……”王晰刚露出半个笑,周深伸头要亲他,他立刻躲开,顺势把小脑袋揽进怀里。

“别让晰哥为难。”

周深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你若是不要我,为什么对我好?”

“我说过很多遍,为什么你听不进去。”

那是依赖,不是爱,傻孩子。

“你对我和对他们不一样。”

“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晰哥喜欢你们是一样的。”

“我不信。”

“你回回都救我,和你那些病人有什么不一样,难道是因为你所说的’爱’才救我,不爱就不救了吗?”

周深无言以对。

“回去吧,”王晰拍着他的背,“晰哥已经好了,别担心。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去爱,晰哥不是那个人。”

周深从他怀里挣开,只字不语,过了好久才默默走出房间。

王晰艰难坐起靠在床头,管家在门口询问,他摆摆手。

晦暗的灯光晾着他眼里的痛,薄唇翕动,无声的喃喃恐怕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

祁子晞

【马晰之王+群像搅和】那个东北来的插班生(2)

❤炸掉的号挥泪白白。新号复健,再次用东北话、京腔和嘤嘤嘤搅和起来


❤感谢所有宝贝,特别鸣谢我的群友,举家奶我一个,拎着我这个自闭写文的冰岛人id,带到我一辈子都勾搭不到的太太面前敲门申请小蓝手。所以这篇文是吓哭了跪着码的,真的打扰了qwq


❤cp乱炖预警,具体炖法是有深呼晰和佳元


❤第一篇指路本合集上一篇。文中的错别字依然是为了在脑内播放语音。


#


“王晰同学?王晰同学!可以走慢一点嘛qwq?”


王晰正抱着一摞卷纸往办公室走,突然听见后面好像有什么人在...


❤炸掉的号挥泪白白。新号复健,再次用东北话、京腔和嘤嘤嘤搅和起来

 

❤感谢所有宝贝,特别鸣谢我的群友,举家奶我一个,拎着我这个自闭写文的冰岛人id,带到我一辈子都勾搭不到的太太面前敲门申请小蓝手。所以这篇文是吓哭了跪着码的,真的打扰了qwq

 

❤cp乱炖预警,具体炖法是有深呼晰和佳元

 

❤第一篇指路本合集上一篇。文中的错别字依然是为了在脑内播放语音。

 

 

#

 

 

“王晰同学?王晰同学!可以走慢一点嘛qwq?”

 

王晰正抱着一摞卷纸往办公室走,突然听见后面好像有什么人在喊他。一回头,哎呦这不代玮吗?

 

代玮扶了扶眼镜,弱葱扶风地向他奔来。阳光透过窗户,在走廊里投下偶像剧一般的光影。代玮跑到王晰面前,接过他手里一般的卷纸,笑容乖巧:

“我帮你送去办公室好啦~”

 

王晰:?

王晰觉得东北大男子汉的权威有被挑衅到。他眉头一皱,一把将卷纸从代玮手里又抢了回去,一边走一边说:“哎呦我的天你干啥玩意儿,哥害能让你帮着拿东西吗?你看你小身板瘦的跟个刀螂似的,biè跟我俩搁这儿撕撕巴巴的奥……”

 

代玮:……

代玮只好拘谨地跟在他旁边走,措辞也开始烫嘴:“不四…人家只是…只是觉得,虽然我们认是了蛮久,经历了蛮多……”

 

“啊?”王晰停下脚步看向代玮,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不是…咱俩经历啥了?哥不就帮你打了一架吗?啊对了,还认识你shú,马佳。你别这么跟我整,仝卓一会儿就得过来削我了。”

 

“啊呀你缩森么啦!我不四zè个意思了啦!”代玮感到非常害羞,一跺脚闭上眼心一横,在走廊里深情大吼:

 

“王晰同学!我…我一直都觉得你人zēn的很好,我想汉你做更好的盆友!zè星其末可以邀请你到我家做客吗qwq!”

 

王晰:……?

不是…这算啥事儿啊,这么激动八叉的。王晰一脸懵逼正要答应,又见代玮后退一步,向自己鞠了一躬,刘海下的脸红得一直到耳朵:

 

“请务必答应吧!不然左昨就死定惹T^T!”

 

王晰:?

王晰:左昨??仝卓咋的了?

 

 

 

场景闪回到前一天晚上,住在侄子代玮家里的马佳叔叔,跑去代玮的卧室和他进行了亲切谈话——

“你就说你能不能把王晰nèng来吧,你nèng不来我就把仝卓nèng死。”

 

代玮:?!

代玮一下就急了,话语再一次非常烫嘴:“蜀黍你zè四做森么啦!我…王晰同学很好,可四、可四我们只是在你去学校那次,因为打架才有接触到,平时我们都很扫聊天,我汉别人讲话会害羞啦……”

 

“叔不都跟你说,你得大方点儿吗?”马佳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那怎么,你和别人讲话全害羞,就只能和仝卓讲话呗?”

 

代玮:……

代玮腼腆地低下了头:“其实汉左昨讲话也害……”

 

“害什么你害!你快把你叔气死了!”马佳撇撇嘴,干脆身子一歪倒在代玮床上开始耍赖:

 

“咱俩也没差多点儿岁数,这怎么就真像叔叔侄子差辈儿似的呢?地域差异能让人这么苍老吗??”

“你说王晰他一个人在你们这儿上学,人生地不熟,周围人说话还都你这个小动静儿,他一天多憋屈啊!你看他上次都跟我哭了!这我能放心吗!”

 

马佳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握住了代玮的肩膀,谆谆善诱:

“咱北方人,就是热情你知道吗,侄儿?这不你们考完之后,周末连着下周能休好几天呢吗?咱带着王晰同学是吧,好好把你这儿逛逛,就当多交个朋友。再说了,你们学校混混那么多,你和王晰熟了,叔回家了也放心。”

 

代玮弱弱反驳:“明明邻校的混混才更多……”

 

“???你还顶嘴?青春期叛逆了?”马佳站起身,在代玮面前烦躁地踱步几个来回,下了最后通牒。

 

马佳:你不把王晰nèng来,我就天天接送你上下学,你别和仝卓一起走了。

代玮:?!

马佳:我要是看到他动不动就凑你跟前儿“呆呆呆呆你好可爱呦”,我就过去nèng死他。

代玮:?!?!

马佳:nèng不死我也得跟着你俩,我觉得可以三人行。

代玮:?!?!?!

 

代玮彻底投降。

 

 

 

王晰:……

代玮:……

 

两个人站在空荡的走廊里,穿堂风吹过代玮留到鼻子的刘海,和王晰一脑袋浓密的中分。

 

突然,王晰低下了头,泪水噼里啪啦打在卷纸上:

“他妈的,我的佳啊……他对我也忒好了呜呜呜佳啊太牛逼了……”

 

“哎哎王晰同学!小心卷纸啦!!”代玮连忙过去,一只袖子给王晰擦脸,一只袖子擦卷纸:

“卷纸都湿掉惹!”

 

“没事儿,”王晰摇摇头,一边抹眼泪一边还带着破碎的哭腔:

“是龚子棋的卷儿,他一个字儿没写……”

 

代玮:……

代玮点了点头:“那没四,反正校长四他爸比啦……”

 

 

 

交上卷纸之后,王晰和代玮就有说有笑回到教室,准备收拾书包放学迎接小假期。正装着课本,仝卓突然从哪儿窜出来,凑过去撞了一下代玮的胳膊:

“我的呆呆呆呆!!假期有婶么安排嘛?”

 

代玮:…?

代玮飞快地瞟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收书:“就,我蜀黍要我带王晰同学回家一起玩啦。”

 

仝卓:诶?!?!?

仝卓两只手突然握拳,小臂在身前咕噜咕噜绕了好几圈,然后狠狠叉腰,生气道:“吼!呆呆你叫王晰同学去你家,可四却拒绝我要你粗奶丸!!我不管,我也要参加了啦!”

 

“左昨你个呆瓜啦!!”代玮一拳锤在他身上:“我蜀黍看到你,会打断你的腿啦!”

 

“那就让他打断好惹qwq!!!”仝卓一副为爱赴死的坚毅模样:

“就算我只剩一条腿来跳跳,也要跳到呆呆面前!你四我最可爱……”

 

“啊!不要讲惹!!”代玮连忙瞪大眼睛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看向四周:

“我蜀黍说,他要是听见你夸我可爱,就要搞死你啦!!万一他潜伏在这怎么办啦!!”

 

“呆呆你也太好骗惹!”仝卓笑了一声,“你蜀黍只是随便讲讲,又不会把我怎样——法治涩会耶!我决定了哦,我就汉你们一起去聚会惹!!”

 

没等代玮答应,仝卓就拎起书包飞快跑走:

“我去取单车!在校门口等你们哦!”

 

代玮哭笑不得,脸上露出了被宠爱后应该露出的、幸福而复杂的表情。他开开心心收拾好书包,发现王晰不见了。

 

“哎?王晰同学嘞?”代玮懵了。

 

“你找他啊?”教室后排的石凯在等梁朋杰,他把腿架在课桌上,拽得二五八万:

“他刚去卫僧间了哎,缩你和仝昨好恶心,他要吐了啦。”

 

“啊…zēn是的……”代玮轻轻叹了口气。

 

永远抱着胳膊的石凯瞧了他一会儿,抱着胳膊咬着棒棒糖说:“不四我缩,我一个本地人看你们两个,也觉得有点被恶到诶。”

 

“啊?会吗?”代玮疑惑地扶了扶眼镜请教道:“那我应该怎么……”

 

这时梁朋杰和王晰正好一同从厕所回来。石凯仰着脖子回头一看,立刻蹦起来卷了梁朋杰一脚吼道:“上洗手间要zè么慢哦!你大辞到!!”

 

“哈!你又凶我!你zè个烂lén!”梁朋杰一拳打在石凯胳膊上:“你不要再抱手臂勒!zēn的有够中饿耶!”

 

“我缩过了!手臂抱在一起才有够酷,有够老大!快走啦我陪你去买奶茶!!”石凯瞪他一眼,又撒开一只手臂搭在梁朋杰肩膀上,两人走了。

 

 

 

而这边代玮和王晰收拾好出了校门,并没有看到仝卓。两人正商量着怎么找人的时候,碰上了拿着奶茶往校门口飞奔的朋化石品。

 

“好像粗大四了!!”梁朋杰一脸惊恐、张牙舞爪:“我们刚有看临校的不良僧,推着仝昨的车走了哎!”

 

“啥玩意儿?!”王晰一愣,继而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就撒丫子往停车棚那儿跑。代玮和朋化石品这才回过神,也噼里啪啦跟着王晰跑过去——

 

看到了倒在地上擦鼻血的仝卓。

 

“天惹!”代玮连忙丢下书包,蹲下去把仝卓扶起来,语气里带着焦急的哭腔:

“左昨!左昨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啊左昨!你缩话,你缩话啊呜呜呜呜……”

 

“哎代代啊你别晃他了。”王晰端着保温杯站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再晃他就得晕过去了。”

 

仝卓OS:……好主意。

仝卓当场头一歪:

“就让我晕在呆呆的怀中吧!”

 

代玮:。左昨。

代玮:你四zēn的死定惹。

 

 

 

“所以…隔壁学校的那群王八蛋闹事儿,是因为我和王晰?”马佳端着热水壶给王晰仝卓代玮添水,又坐回到他们身边。

 

“四的啦马佳蜀黍。”仝卓倒在代玮肩膀上委屈巴巴哼唧:“他们听缩我们zè里,来了两个能打的,所以老大派小弟过来约架惹。”

 

马佳看着仝卓躺在自己家侄儿身上还不好好说话,就气得想给他从窗户丢出去。可是没办法,他是为了掩护自己和王晰,一直嘴硬才被打的。马佳深吸一口气,学着仝卓的口音回怼:

“好勒你闭嘴,老子他妈的会替你打他门辣~”

 

说完,马佳想了想,又对王晰说:“晰啊,你zhèi两天就住这儿吧,我那屋双人床,咱俩挤一挤。要不你一人住学校不行,我不放心。”

 

“佳啊,我觉得这事儿得速战速决了。”王晰抱着胳膊,抬起坚毅的单眼皮:

“隔壁学校人家也放假,就这两天的事儿了,咱俩必须得立刻跟他们干架,给那帮玩意儿干趴下他们就不能来整事儿你直道不,不能惯着。”

 

马佳琢磨了一会儿,试探提道:“哎,其实我想着,把哥你留在这儿,我去打就行。”

 

“那哪儿成呢!”王晰立刻就急了:“我将来不得在学校混啊?这次我不除去给他们打趴下,那不就成缩头王八了吗?”

 

“成!”马佳一巴掌落在王晰肩膀上,抱着摇了摇:“咱俩吃完这顿,明天就去和他们干架!你放心,哥们儿在这,打这帮玩意儿一个来一个来的。”

 

“佳啊!”

“晰啊!”

“佳啊!”

“晰啊!”

 

仝卓和代玮又一次看着两个人兴高采烈地紧紧抱在一起,完全忘记了手上沾着外卖小龙虾的油,全都蹭在了对方的衣服上。

 

仝卓看了半天,又一次鼓起勇气说道:

“呆呆!我…我也想汉……汉你酱!!”

 

“左昨你不要再说惹!”代玮抬手给了仝卓一爆栗:

“你一直枕在我肩膀上哎,蠢猪啦!”

 

马佳王晰对视一眼,一起扭头对他们说:

“你们两个他妈的有够恶熏啦!!”

 

卓玮立刻支棱起来反驳:

“淦!你们强到哪里去吗?坏蛋!”

 

 

 

“你缩森么?!”龚子棋愤怒地在QQ里和石凯打字:

“临校打仝昨,竟然因为他们觉得王晰很强?!”

 

淦!!明明我才是这个学校的校霸!!龚子棋恶狠狠地砸键盘,打了一堆¥FTE@#RYB*&%¥HF发给了石凯。

 

石凯:?

石凯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复。

 

可恶,zēn的太可恶了!!龚子棋盯着自己花了好多Q币才搞出来的炫彩QQ秀,气得火冒三丈。我长zè么帅,zè么会打架,又四校长的蛾子,他们竟然目中无人!!去搞那个每天只资道端着保温杯的营口老玫瑰!!

 

龚子棋平复了一下心情,又不甘心地给石凯打电话:“哎,那你资道他们森么时候去打吗?”

 

“不清楚诶,”石凯为难地挠挠头,“临校好像提了两个人,一个王晰,一个叫森么马佳的,是呆呆的蜀黍诶。”

 

“哈?代玮的蜀黍?”龚子棋再一次气到砸键盘:

“淦!我才是学校的老大!来一个王晰就算了,现在连外地lén都在我的地盘称王称霸!”

 

龚子棋冷静了片刻,回过神了。

“不对啊……”龚子棋缓缓道,“临校的混混头子明明两三个月前就被我打了,他们怎么反倒不认我咧?!”

 

“龚哥!他们老大换人了啦!”石凯急忙提醒他:“被你打了之后就换人了,现在四谁不清楚,但听说zè里的学校都被他打遍了,只剩下我们没有被打。”

 

“淦!打几个学校的混混就以为自己有多厉害,还不过是个甲壳虫!”龚子棋咬牙切齿:“我这几天放假不休勒,要去学校会会他们!!啊,好压抑!!”

 

 

 

远在邻校的寄宿生、混混老大周深打了个喷嚏。

 

“淦!一定四有人在念我!”周深气得一把将枕头摔到地上:

“啊!好压抑!好想打lén!!”

 

下铺的方书剑将枕头递了回去:“老大,明天就去打王晰马佳,我们约好了。”

 

“喂!干嘛啦,你怎么没经过我同意就下战苏!!”周深连忙从上铺噼里啪啦下梯子,一把给方书剑拎了起来:“森么时候约的啦?!”

 

“好痛哎老大!!”方书剑扒开他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抱怨道:“明明是你浪我汉他们传话,我又不资道王晰他们,只能和今天被打的那个仝昨互换QQ了。他刚告诉我,明天他们要来打架哎。”

 

“淦!!你丢死脸了!打了人一顿还和他换QQ,你相亲吗!”周深气得在宿舍里抓狂:

“啊呀好烦,明天要打架了……我今晚一定要次到米饭汉土豆啦!!”

 

“食堂关门啦老大~”方书剑一脸无奈地从床上探头:“去哪里搞米饭土豆嘛T^T!”

 

“闭嘴!我自己去买!”周深抓起外套,想起今天外面风大,又随手拽了一条丝巾出门了。

 

 

 

“我之前也来过这儿几趟,看代玮,所以这一片儿我还挺熟的。”刚入夜,凉风习习、天色暗蓝,马佳带着王晰压马路。

“你从来这儿上学,还没好好逛逛呢,兄弟带你在这儿附近走走。”

 

“佳啊,哥还是觉得挺对不起你。”王晰每到夜晚就会明媚忧伤的习惯,即使换了地方上学也无法磨灭,“本来是我搁这儿上学,现在连你也要卷进来跟我一起打架。”

 

“害!你说这屁话我怎么朕不爱听呢!”马佳连忙揽过王晰的肩膀:“你说,咱俩在学校那天,我侄儿是咱俩一起救的;他们那个什么拜合会啥的,也是咱俩一起掺和的,哪件事儿和我没关系了?兄弟在这儿,咱俩就别叽叽歪歪扯这老些,干就完了!”

 

王晰被这段直率的安慰劝服,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欧了!干!”

 

“干!”

“给老子干!”

 

两个人走到街角一转弯,来到了一家小吃摊。这个时间来吃饭的人很多,不得已只能拼桌。两人刚吃过小龙虾,也不是很饿,所以就让老板烤两串烧烤带走。马佳和王晰找了一圈儿,最后在一个小朋友的桌边坐下了。

 

小朋友乖乖的很可爱,在看到土豆和米饭的时候两眼放光,抬起头对老板笑着说谢谢,连他胸前的红领巾都是那么的鲜艳。

 

王晰笑眯眯地拍了拍小朋友头顶的呆毛:“小弟弟,几年级啦?”

 

周深小弟弟:???

周深抬头看了一眼王晰,感觉好像对方也就是高中生的亚子,就立刻皱着眉头吼了回去:

“淦!表碰我!你才弟弟,我长zè么大还没人敢叫我弟弟!!”

 

王晰:?

马佳:?

 

马佳犹豫地指了指他的红领巾:可是你……

 

周深:?

周深一低头,不禁两眼一黑。

淦!!!拿错围巾了!

 

而另一边的王晰依然陶醉在小可爱太可爱所以被可爱到的情怀里,甚至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块儿梁朋杰给的旺仔牛奶糖塞进周深手中,还握着人家手腕开始明媚忧伤的怀恋:

“小朋友啊,哥哥小时候儿也不喜欢被别人说小……”

 

马佳接过老板递来的烤串,漫不经心应了一句:“长大了更不喜欢被别人说小。”

 

王晰:?你闭嘴。

 

王晰握着周深的手感动得眼含热泪:“佳啊,这孩子和我小着晚儿太像了!!”

 

周深一言难尽生无可恋地抽回自己的手,又看王晰和马佳站了起来,和他满脸慈爱地告别:

“小朋友!哥哥替你结账了!吃完这顿赶紧回家找妈妈哦,天冷!”

 

周深:……

周深阴沉怒目地看着二人离开。

 

淦!!你才回家找妈妈!你全家都回家找妈妈!!!

 

不过,人倒是挺热心肠的,路上遇到陌生小朋友还掏腰包请他吃饭。周深狠狠拆掉脖子上的红领巾想。

啊啊啊淦!我不是小朋友!!

 

周深离开小吃摊,一边腹诽一边吃掉王晰给他的牛奶糖。

 

周深:……

诶?好甜。

 

周深边走边搓了搓刚刚王晰搭过的手腕,带着满脑袋乱糟糟没头绪的想法,在夜色下回去学校了。

 

 

 

星元老师第二天批完卷纸下班,路过邻校时,看到了站在校门口双手插袋表情讨债的龚子棋。

 

星元:?子棋同学?

星元:子棋同学,我们的学校在前一条街哦~

 

龚子棋:?

龚子棋不耐烦地变换了一下站姿:星元老师你有够机车诶!放学时间也管我吗?我四校长的蛾子耶!!

 

星元被呛得一愣,紧了紧衣领委屈道:“你做森么啦!我四个老师,你作为学僧,就酱凶我zēn的太过分惹qwq!!”

 

“啊呀老师你好吵哦!”龚子棋无奈,只好解释道:“邻校有混混找我们的麻烦,我在zè边等lén啦!”

 

“你缩森么?所以你又要打架咯!?”星元立刻皱眉,伸手拉住了龚子棋的胳膊:“龚棋!不可以打架!你再酱我就zēn的要告诉校长,你爸比资道也不会原谅你!!”

 

于是两个人在校门口撕吧了起来,丝毫不知道马佳和王晰已经从后门进去准备打架了。

 

 

 

“淦!”周深蹲在操场上,吐掉嘴里叼着的小草叶,抬手给了旁边的方书剑一爆栗:

“不四都约好了吗!打架要我们等zè么久,zè种混蛋在我面前耍大牌吗!!”

 

“他们不来你打我干嘛啦T^T!”方书剑抱着头站起来,走到一边去:

“他们可能四迷路了……”

 

“靠!来找我打架,我还要准备礼仪小姐接待他们紫路吗??”周深长这么大,从幼儿园打到高中,还没有经历过这么憋屈的打法。他火冒三丈,撸起袖子从操场跑走。

 

“你们在zè边等!我粗去找人啦!!”

 

 

 

马佳和王晰确实迷失在校园里了。

 

“佳啊,你把地图调出来没啊?”

“晰啊,这地方好像是他们扒了的食堂啊。”

“这他妈的打个架咋这费劲儿呢?”

“走走走往南走了晰啊。”

 

两个人搀扶着彼此,如同互助小组一样走出废弃食堂,一路往南走了半天,看到前方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身影逐渐走近放大,是昨天的小朋友。

 

王晰:?!

王晰:哎你这小孩儿?你跑这儿来干啥啊?

 

周深:??又四你?

 

三个人面面面相觑了片刻,王晰突然一把将周深拉到自己身边,对马佳说:“不行啊佳啊,咱俩一会儿打架,孩子咋办啊?”

 

周深:woc……

周深:你们要打架!?你们是……

 

马佳连忙对周深嘘了一声:“小孩儿别说脏话!别打架!”

 

周深一脸懵逼:我……

 

马佳一抬头,看到对面操场上晃动的身影:“靠啊王晰他们来了!”

 

“淦……”周深扶额长出一口气。他躲在王晰如同老母鸡护崽一般的臂弯里,内心是暴走的卧槽。

 

方书剑看着自家老大被两个人拉拉扯扯,就带着小弟们冲了过来,两伙人直接在甬道上狭路相逢,然而由于对方挟持着自己的老大,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喂!”方书剑抄起手里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狠狠指着王晰和马佳吼道:

“要打就打!你们抱着他算森么好汉!我手里的习题册不zǎng眼的!”

 

说罢方书剑拿着练习册腾空打了几个花拳,还劈了个叉。

 

马佳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们要不要点儿脸,啊?打就打呗,怎么着还不让我们保护小孩儿了?我看他就是从你们这边儿跑出来的,一群十几岁的孩子,等我俩等着急了就打小孩儿?素质这么低下、道德这么败坏吗?你们配当祖国的花朵儿吗?啊?一群草垛子!”

 

方书剑及小弟们:????你说谁四草垛几!!

 

周深忍不了了:诶…那个……

 

“啥都biè说了!”王晰一把给周深的嘴捂上了:

“小朋友,你叫啥名儿啊?哥替你报仇!”

 

周深OS:尼玛。

 

王晰:?

王晰:你说话啊?

 

马佳看了王晰一眼:咳。

“晰啊,你把手松开再问他叫啥。”

 

方书剑叹了口气吼道:他叫周森啦!!

 

“样你说话了吗你别跟我俩逼逼赖赖的!”王晰一把撒开周深冲进人群,在混乱的打架现场向周深投去一个帅气的笑容:

“深深!我保护你!!”

 

周深心情复杂地看着两伙人就这么打了起来,想了半天只能说出一句:

“……淦。”

 

虽然打的是自己的小弟,可是莫名好感动,他妈的为什么。

 

周深感动了半天,终于发现自己被孤立在群殴之外了,于是他回神大吼道:

“不要再打了啦!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方书剑拨开马佳的手,对周深抱怨道:“你现在才喊有个屁用啦qwq!!”

 

而一直从校门口撕吧到校园内的星元和龚子棋,听到一声劝架的呐喊,就锁定了声源位置,顺藤摸瓜找了过去——

 

发现大家已经坐在人造草皮上晒太阳了。

 

龚子棋:???

星元:???

 

方书剑在旁边烦躁地拄着腮,莫得灵魂地看着身边的周深和王晰。

 

王晰:深深啊,害怕没啊?没事儿哥没事儿,你别怕噢……

周深:我没有怕,你闭嘴啦!!

王晰:好好好哥不说了……哎呦这小可爱,太可爱了我的妈啊……

 

周深:……

周深也莫得灵魂地承受着王晰rua自己头顶。

 

我到底要不要告诉王晰,其实我是这群人的老大。

可是他们刚才打得zēn的好垃圾,我不想承认。淦。

周深觉得真的好烦。

 

还没等周深烦完,方书剑却忍无可忍地窜了过来,拨开了王晰的手:

“你不要再碰他了!他四我们的老大诶!!”

 

王晰:?!

马佳:?!

马晰之王:啥玩意儿???

 

被忽略的感觉好难受。龚子棋喊了一声:“喂!有没有人看看我们啦!”

 

方书剑回头呛他:“我们处理家务四,你扫擦嘴了啦!!”

 

“淦!你吼我!你竟然敢吼我!!”龚子棋直直盯着方书剑明亮又充满杀气的眼睛——

“你长得可爱,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方书剑:???

方书剑:那我谢谢你哦!!

 

被戳穿身份的周深觉得十分尴尬,弹起身就跑走了。

 

“深深!!”王晰一看情况不对,立刻追了出去。马佳一看王晰跑了,他也要跟着跑,结果赶上星元撤离龚方彼此拉锯放电的现场,两个人扑通通撞到一起。

 

马佳:“哎呀我的妈啊,这么老大个人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星元:“呜…好痛qwq……对不起了啦qwq……”

 

马佳:。

马佳看着对面一个贼带劲的、戴着五颜六色大戒指的漂亮男孩委屈巴巴,立刻就服软了:

“哎我不是要凶你,没事儿吧撞哪儿了啊?头啊?哥给你揉揉…你能看清我吗?这是几?”

 

星元抬起眼泪汪汪的眼睛:“是…是2啊呜呜呜……”

 

靠!好上头!!马佳一把抱住星元的肩膀开始安慰:

“对对对就是2!没事儿了同志!你叫什么名儿啊?”

 

“?我…我叫星元……”

“哎!星星啊!叫我佳哥就行!还疼不疼了?”

“我四他们的老师诶,你确定要酱对我缩话吗qwq……?”

“……”


属性压制下的马佳被猛然噎住。

跨校跨地的情况下,学生可以搞老师吗?在线等。

反正也不急。马佳又想。毕竟我可以在其他设定里搞。

 

 

 

小弟们:我们应该在车底。

 

 

 

FIN.

 

 

 

小剧场01

 

代玮:蜀黍和王晰同学怎么还不回来啦!他们在干嘛啦qwq我好担心!!

仝卓:?

仝卓一听,立刻又躺在代玮肩膀上哼唧:

“呆呆我好痛惹T^T……”

 

“你又来!”代玮无奈地推开他:

“左昨明明早就好起来勒!骗lén!”

 

 

小剧场02

 

王晰将劣质音响和麦克搬到周深学校的教学楼下。

“喂喂?testing,testing……”

“深深!”

“深深!我是晰哥啊!”

“深深!我要带你!去我的家乡!搓澡儿!”

“深深!你跟不跟哥走!!”

“深……”

 

“闭嘴啦!”周深把自己的澡篮子甩到王晰的劣质音响上:

“淦!带老子走!!”

 

 

 

FIN.

 

 

 


祁子晞

【马晰之王+群像搅和】那个东北来的插班生(1)

❤整理文章,最后一篇旧号里的文。有(1)就代表有新文(2)。


❤不知道有没有姐妹看过《东北插班生》这部剧。我在网上看到片段觉得好有趣,所以想套在晰哥身上


直球次方兄弟情永远赛高!!这个cp最快乐了!


国庆最后一更,然而可能是我最对不起他们的一次

  (文中错别字是故意的,为了方便在脑海中播放音频


❤下滑阅读马晰之王爹遍全校 ↓


#


“好了啦!仝卓你不要再闹了啦~!”


星元老师声音本来就特别温柔,无论多么用力地大...


❤整理文章,最后一篇旧号里的文。有(1)就代表有新文(2)。


❤不知道有没有姐妹看过《东北插班生》这部剧。我在网上看到片段觉得好有趣,所以想套在晰哥身上

 

直球次方兄弟情永远赛高!!这个cp最快乐了!

 

国庆最后一更,然而可能是我最对不起他们的一次

  (文中错别字是故意的,为了方便在脑海中播放音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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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啦!仝卓你不要再闹了啦~!”

 

星元老师声音本来就特别温柔,无论多么用力地大声讲话,在这个喧闹的班级里也显得非常力不从心:

“快让呆呆回到座位上,不要再闹他惹!”

 

仝卓撇撇嘴:“我不啦!我zēn的很想和呆呆坐一桌诶!反正我同桌今天也有告假吼!”

 

全班同学都在看,代玮不由得从脸颊红到耳根,连忙挣脱仝卓的手腕:“我zēn的要僧气了哦!大家都在看诶……马上要上课了嘛!你好烦哦!”

 

“好啦好啦我不闹了还不行~?”仝卓胳膊乖乖叠在课桌上,抬起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代玮:

“那呆呆中午要汉我一起次饭哦!不要像上次一样哦!你那天爽约,zēn的大辞到!!”

 

代玮微微皱眉,哭笑不得地伸出食指,在仝卓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我资道了啦!!”

 

星元微笑着环顾一圈,看大家陆陆续续回到座位上,波光粼粼的眼睛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今天上课前呢,要汉大家讲一件事啦。”星元老师轻轻掰断一支粉笔:

 

“我们班今天,要迎来一位擦班僧哦~!”

 

 

 

一小时前。

 

擦班僧王晰站在早餐店的点餐台前,痛心疾首。

 

老板娘看着面前这个人高马大能有一米八多的、穿着貂皮挂着大金链子戴着大墨镜、叉着腰舔着后槽牙皱着眉的、感觉一手能捏断自己六条胳膊的、狂野男孩,就距离自己一个桌子的距离,不由得握紧手里的笔,惊恐万分、瑟瑟发抖。

 

沉默。

沉默。

 

还是,在沉默。

 

王晰突然叹了口气。

老板娘顿时一哆嗦向后缩了半步。

 

王晰惆怅地摘下墨镜,露出他明媚忧伤的单眼皮:

“不是你这都啥玩意儿啊?”

 

老板娘:???

 

王晰低头,看着面前娇小而惶恐的阿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非常平和:

“你这儿…整朕老多吃的,我也没看着有大包子啊?你有大包子吗?”

 

老板娘:我……

老板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同学,我们是西式早餐店,没有什么大包几~但是除了包几,阿姨这森么都有卖哦!”

 

“哎玛,真的啊?”王晰试探地歪了歪头:

“那有大烧饼吗?煎饼果子有吗?咸鸭蛋?小米粥儿有吗?”

 

阿姨:哈?

“同学你酱讲有点过分耶!”阿姨一生气,反倒忘记害怕了:

“我都嗦是西式早餐,你来这里闹的是不是哦!”

 

“我闹啥啊我闹?”王晰急头掰脸地解释起来:“你这哪儿有点像样儿的东西啊?我都搁这块儿都杵了半个点儿了能不着急吃饭吗?我还得上课呢!”

 

王晰把手里的墨镜丢在柜台上,阿姨又一哆嗦,扶着心口难以夫吸,只想快点结束这场点餐。

“好啦!那我帮你弄我们店里的畅销第一名好不好咧~?”

 

王晰:……

王晰绝望地摆摆手,拎起墨镜准备转身找座位:“整吧快整吧,麻溜儿的噢。”

 

 

 

所以,勉强填饱肚子的王晰,穿着自己的貂儿、挂着自己的大金链子、戴着自己的大墨镜、舔着自己的后槽牙,站在了高三六班的教室里、星元老师的身边。

 

“这一位呢,就是我们的新转学僧~”星元老师依然面带微笑,带头鼓了鼓掌:“让我们大家用掌声欢迎——”

“王~晰~同~学~啦~”

 

王晰一手插袋,一手举起来很有领导范地挥了挥,露出了格外憨批的笑容。他走到讲台中央,清了清嗓子开始做自我介绍:“那个,大家好。”

“我叫王晰,王呢,就是大王的王;完了吧…晰呢,就是那个low C的C……咋整呢怕你们不印识,那啥我写一下子吧……哎咱这屋粉笔呢?”

 

星元老师连忙把自己手里的粉笔递过去一半:“你拿zè个用就好啦~”

 

王晰:?

王晰一寻思估计全屋说话都这个味儿,那他就努力地入乡随俗一下吧。

“好辣!谢谢老撕辣!”

 

星元:?

 

班级里渐渐开始交头接耳。

 

头上永远系着红发带、说话永远歪着嘴、胳膊永远抱在一起的石凯首先发言了:

“这个人港话zēn的很怪诶。”

 

“就四嗦啊。”石凯的同桌梁朋杰也嗤之以鼻,翻了个白眼道:

“看他那个样子,还蛮拽的。我看他就是根本不资道我们的厉害吼!”

 

两个同学说罢,扭头向身后看去。

 

是的,他们的身后就坐着这个学校狂拽酷炫第一man的校霸,龚子棋。

 

“呸。”

 

龚子棋把牙签吐到了地上,仰着下巴眯着眼,看向前面介绍自己的晰是什么晰的王晰。他缓缓开口,字数不多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甘  娘  ~

 

“王晰同学,你的座位在那边~”星元老师帮他找了一个座位,然后举起了手里的教材:“好啦,新同学汉大家认识资后,我们还是要上课的哦!大家把英语书拿粗来,翻到第39页,这篇课文大家有预习嘛~?”

 

大家稀稀拉拉非常不整齐地回答:

“没——有——哦——”

 

“吼!就猜到你们不会预习了啦!”星元老师一脸习以为常的平静与温柔:“可是我还是要找同学来读课文。呐,龚子棋同学,你来读课文。”

 

龚子棋一脸狂拽酷炫地站起来。

“星元,你应该资道,我从来不带书的哦。”

 

“啊……”星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可怜的失落:“今天也没有带吗~你酱老师zēn的会难过诶。”

 

龚子棋:“哦,那你就去难过好勒。”

 

星元第N次收到会心一击:?!

 

星元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龚子棋同学,我上一次就有汉你讲,我嗦,你上课可以不听,但麻烦要带书吼~我是酱讲没错吧?酱校长来听课,也不会找我们班的麻烦……”

 

“啊呀你zēn的有够机车诶!!!”龚子棋眉头紧皱捂住耳朵:

“你个龟毛男不要再讲话了啦!我就不带书又能怎样哦!”

“反正校长是我爸比啦~!”

 

“你…你……”星元伸出手指着他颤抖了片刻,又狠狠一甩手,看向另一个同学:

“si凯!你来读课文好勒!”

 

永远抱着胳膊的石凯站起身,低头努了努嘴。

 

星元:?

星元探探头问道:森么?有森么事吗?si凯同学?

 

石凯继续无声地努了努嘴。

 

星元:???

 

星元眼看着石凯怒气值up up up,最后突然给了同桌梁朋杰一个狠狠的爆栗。

 

梁朋杰捂住头:肝!

梁朋杰抬起眼:甘霖娘!si凯你做什么了啦!!

 

“肝啊!!”石凯抱着胳膊吼道:“我在抱手臂,你要帮我把书翻开了啦!”

 

“肝啊!!”梁朋杰皱眉回骂:“你又不是没有手,为森么永远要紫死我了啦!”

 

“你不要再讲废话哦!”石凯抬了抬抱在一起的胳膊:“手臂当然要抱在一起才有够酷、有够老大!快翻书啦!”

 

“好啦你闭嘴啦!”梁朋杰没好气地把书给他打开:

“我可不是因为怕你才给你翻书哦~!”

 

“诶呀我资道,我都懂的啦!”石凯立刻喜笑颜开:

“我也好爱你哦捧朋~❤!!”

 

梁朋杰面色抱羞,攥起小拳拳捶在石凯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上:“讨厌啦!快读课文!”

 

龚子棋看石凯要读课文,便摇摇晃晃准备坐下。

 

星元:诶???

星元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去:龚棋!不可以!

 

“哈?你说森么?!”龚子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可以??”

 

龚子棋气沉丹田,据理力争:

“校长的蛾子!我四校长的蛾子!!校二代不是你可以大呼小叫的吼!!”

 

星元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语气里带着可怜巴巴的尾音:

“你…你zēn的太过分惹……”

 

王晰同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害能上课了不!”

 

角落里突然传出一声雄浑的东北腔。全班同学向王晰看去,只见他把笔往桌子上啪叽一丢,站起来三下五除二脱了他的貂,撸胳膊挽袖子向龚子棋挑衅:

“不是我说你这人,校长儿子咋的啊?不是人啊?上课咋不带书害牛逼哄哄的呢?害顶撞老师,你搁哪偷人俩胆儿啊?憋一天到晚在课上跟我俩扯这犊子啊我告诉你个小孩崽子!”

 

王晰伸出手指着他,一字一句在教室里回荡:

“英语课,爱听听,不听滚!!有本事就去跟你爹告状,我寻思zhei学校咋就朕牛逼,咋老师就是供你欺负的啊,啊?”

 

“你…你嗦森么!!”

龚子棋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这样和他叫板的人。他瞳孔地震,校服一甩直接就要和王晰打起来。

 

王晰:哎呦我去?

“咋的你要干架?”

 

班里顿时乱成一锅粥。一群学生拉住龚子棋、另一群学生拉住王晰;星元老师站在讲台前手足无措,慌张地看着两团乱七八糟的人群,努力地大喊劝架:

“不要再打了啦!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大家快回到座位上啦!!”

 

下课铃声淹没在大家的喧闹里。星元老师左等右等,最后嗳呀一声,端着书跑走了。

 

 

 

午饭时间,去校门的路上,仝卓拦住了代玮,又气愤又委屈。

“明明嗦好不会再爽约!为森么又要丢下我!!”

 

代玮低着头,弱弱地急道:“今天zēn的是突发状况,我也没有想到会酱啦!”

 

“我不管了啦!”仝卓双手握住代玮的肩膀,眨着眼睛言辞恳切:

“你小蜀黍又不是没有来过学校看你!干嘛每一次都要去门口接他!陪我去食堂次饭饭嘛!”

 

“左昨你不要再闹惹!”代玮急得直踱步,拉过他的手好声好气说道:

“那你去帮我,去买我和蜀黍的饭饭好不好嘛!我接他来,然后我们一起次嘛!”

 

“吼!”仝卓不开心地撅起嘴巴,跺了跺脚:

“我就是想汉你两个人,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啦!”

 

仝卓继而眼珠一转,宣示主权的主意来了:

“酱,我再让步一次好勒!最后一次哦!你去买饭饭,我去接你蜀黍好不好?”

 

“你……”

代玮心想,反正仝卓又不是没见过他蜀黍,再拖下去都要上课了,就只好点头答应。

“那好叭,那你去好勒……对惹!”

 

代玮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轻轻放在即将要走的仝卓手里:

“zēn的抱歉哦~我赔给你巧克力啦,不要僧气好不好嘛~”

 

仝卓握着代玮的巧克力,觉得心都要化了。他灿烂一笑,在代玮面前悠悠哒哒地甩胳膊:

“人家怎么会僧你气辣~我的呆呆最棒最可爱惹!”

 

代玮也释然一笑:

“我的左昨也最好了啦!!”

 

代玮站在食堂窗口,安安静静排队。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接着邻班的几个男生拽得二五八万似地走进来,推开所有挡路的同学,直接插队插在了代玮的前面。

 

代玮很急,拍拍前面同学的肩膀:

“诶,同学~你们…你们干嘛要擦队嘛……”

 

后面的同学也此起彼伏、怨声载道:

“对啊,擦队zēn的很差劲诶……”

 

被代玮点了肩膀的同学回过头,二话没说直接把代玮的饭卡抢过去扔出了好几米远。

 

代玮:“啊!你你你…你做森么!”

 

“做森么?”代玮捡饭卡的功夫,几个同学就围过去把他堵了起来:

“买饭饭啊?你没见过嘛?我赶时间,借擦一下你有意见哦?”

 

站在队伍里的王晰又看不下去了。

 

“就有意见了咋地吧!!”

 

不良生:???

 

食堂一片寂静。

 

王晰把饭卡往兜里一揣,梗着脖子就开骂:“你们还要不要点儿脸,啊?插个p你插队你还有理了?赶着投胎去啊你?!”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响起一声洪亮的京腔儿。

 

“呦,这哥儿几个怎么着?我来的挺是时候儿?”

 

不良生:?????

王小晰:!!!!!

 

王晰的心中顿时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动。

 

艹!!王晰流下了决堤的泪水。

他妈的听了这么长时间的嘤嘤嘤,终于有个能跟我一起呜嗷乱叫的兄弟了!!

 

他急忙踮起脚尖,探头向门口看去。

 

一个逆着光的黑色身影,由远及近,一点点在眼前放大清晰。王晰先看到的是两条真的太好看了应该上保险的腿;顺着向上看,才看清来人好像和自己差不多大,是个顶着菠萝头、苹果肌格外饱满的大男孩。

 

王晰:……

 

大男孩扁着嘴,脸上写满了“小爷我现在很不爽”。他眼皮一耷拉,把手里的包袱往食堂座位上一搁,直接挽起袖子就向那几个不良生冲过去。他伸手揪住一个学生的衣领狠狠一甩,就把他甩到一边;那人节节败退,狠狠撞上收餐盘的餐车,脚下一滑坐到了地上。

 

“一个学生,穿得花里胡哨一天到晚没点儿正事儿,在学校整什么玩意儿,啊?还欺负到我大侄儿头上了?我如花似玉的大侄儿是你们能欺负的吗?我,马佳,京郊马小爷,对付你们比我在村儿里赶猪顺手儿多了!”

“还插队?还要围殴?反了你们了!拿着饭卡赶紧滚!”

 

剩下的不良生彼此递了几个眼神,灰溜溜地走了。

 

代玮急急忙忙跑到马佳身边去:“佳佳蜀黍!!”

 

“哎呦我大侄儿!!”马佳皱起眉,连忙拉着代玮左看右看,眼神里写满担忧:“没事儿吧?他们没把你怎么着吧?你看你这瘦的!之前我就说你得多吃点儿饭!长得跟个小弱苗儿似的,人可不就逮你欺负吗?啊!”

 

“蜀黍!我没四了啦!!”代玮害羞地抿抿嘴,拉着马佳示意他往王晰那边看。

“那位四我们班的擦班僧,叫王晰,刚刚他有帮我粗气,zēn的有把那些坏学僧凶到耶!”

 

马佳看着队伍里人高马大、穿着好像不太一样、带着一股大碴子味儿气场的王晰,愣住了。

 

卧槽。马佳心想。该不是在这块儿到处嘤嘤嘤的宝地上,他乡遇故知了吧!

 

“成,你和卓儿也别买饭了,就那桌儿,我包儿放那儿了,里边儿有我带的吃的。”马佳伸手给他们指了一下,“你俩先过去,我跟人小同学道个谢。”

 

“森么小同学啦,蜀黍你又装老成!”仝卓笑了一声:

“你也不过四辈分高一些鹅已,根本没比我和呆呆大几个月嘛。”

 

马佳这个人十分双标,自己家侄子嘤嘤嘤他能接受,仝卓黏糊糊说话他就只想一拳锤过去。于是他连忙摆摆手,学着他们的语气把俩人往座位上轰:

“哦!老子资道了!你俩快滚了啦!”

 

马佳乐呵呵地看着他俩找到座位,就去队伍里找王晰了。王晰已经买好了饭,端着餐盘一回身,就看到马佳笑眯眯和自己挥了挥手。

 

因为不知道这个学生被荼毒了多久,马佳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用嘤嘤嘤的方式和他讲话,先试探一下。

“刚刚四你帮了我的侄几,我zēn的很感谢你呦!”

 

王晰:……?

王晰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了马佳一遍,欲言又止了片刻:

“你才刚儿说话也不是这动静儿啊?你不北京的吗?你不京郊马小爷儿吗?”

 

马佳:?哎呦我去!

马佳立刻笑成了一个烂柿子:太好了吗这不!沟通无障碍啊!!

 

马佳立刻揽过王晰的肩膀把人往自己那桌拐:“走走走你跟我大侄儿咱几个一起吃点儿!这可真是……能遇着你我太高兴了!要不每次我来看我侄儿,我都得心理建树你知道吗,在这儿说话得勒着嗓子。”

 

“可不咋的!”王晰的内心也燃烧起知己般惺惺相惜的火焰:“我这刚来这学校第一天,太不适应了!一听他们说话,哎呦那小动静儿……整的我跟他们唠嗑儿都niāo悄儿的。”

 

“来来来!”马佳和王晰一起坐下,又拎过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拎出了打包的卤煮和豆汁儿。

 

“挺难得啊,我在这儿跑了好几条街,可算找着一家老北京餐馆儿。”马佳一边拆封一边说:

“肯定没有咱老北京的地道,但是估计也行哈!来侄儿你尝尝!”

 

代玮浑身写满了抗拒,歪着身子努力想躲到仝卓身后:“蜀黍我不要了啦!闻起来怪怪的诶……”

 

“嘶…上次带你上北京吃饭你就拒绝!咱俩岁数都差不多大,你怎么就没有你叔我这种勇于尝试的劲儿呢!”马佳把豆汁儿推到代玮面前去:“你尝一口!就一口!焦圈儿和烧饼我放这空盘子里……”

 

王晰看着离自己不远的焦圈烧饼,觉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妈的!是烧饼啊!!这才是正经的饭啊!!王晰想。我早晨吃的黏了吧唧的,什么茄汁黄豆,那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马佳看着自己家不争气的大侄子,叹了口气。

“不懂事儿啊大侄儿,”马佳突然把豆汁儿和烧饼推到王晰面前:“来来来你尝……你叫王晰是吧?”

 

王晰盯着烧饼点头:对,我王晰。

 

“来,晰啊!你尝一个……这玩意儿老北京特色!”

 

王晰拿起勺子:“那我不客气了啊…马小…那个哥…啊不是,佳…马哥……”

 

“欸!晰啊!叫我佳就行啊!”

“好嘞!佳啊!”

“晰啊!”

“佳啊!”

“晰啊!”

 

“佳啊!”王晰英勇无畏地喝了一大口豆汁儿。

 

然后在马佳冒着星星的期盼大眼皮底下呕了出去。

 

“靠…卧槽……”王晰痛苦地捂住了脸。

 

“啊呀呀呀!!!”仝卓和代玮的五官也挤在了一起,摆出了同款恶心脸,仿佛自己喝了豆汁儿一样。

“蜀黍你看你!我们小晰同学都喝不下这种登西的啦!!”

 

“哎呀你说这事儿整的!!”马佳连忙扯了两张纸巾揽过王晰的后背拍,“晰啊没事儿吧?你看你不爱喝豆汁儿你尝这么大一口……”

 

王晰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咳…我这不寻思……咳咳…难得遇到你这么个兄弟,我…咳咳咳……”

 

马佳一脸担忧地眨了眨眼,觉得自己被彻底感动了。

 

“王晰!!”马佳使劲揽过他肩膀拍了拍: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兄弟了!!!”

 

仝卓和代玮二脸懵逼地看着对面两人因为一口豆汁儿而紧紧拥抱在一起,笑中带泪。

 

仝卓看了看身边的代玮,鼓起勇气对他喊道:

“呆呆!我也…我也想汉你酱!!”

 

“zù口!”代玮拿小拳头捶了他一下:

“左昨你想都不要想!!快去买别的饭饭次!!”

 

吃完饭之后马佳和代玮约定,他自己在校园里逛一逛,等代玮放学了两人一起回家。然而放学之后,代玮和仝卓没有在约定的地点找到马佳。

 

“可能校园太大,蜀黍迷路了啦!”仝卓拍拍代玮的肩膀:“你有带手机嘛?给蜀黍call一下啦!”

 

“学校里不允许带手机的嘛!我当然没有带!”代玮急得团团转:“zè下子可怎么办嘛!”

 

“哎呀憋急了憋急了!”王晰背着书包走到他们身边:“这么着吧,我和卓儿分头找,代代你就搁这块儿等着。没事儿!你叔那老大个银害能丢了是咋的?”

 

“不四……”代玮委屈巴巴:“我们学校不良僧很多哎,我怕他有围险了啦!!”

 

 

 

王晰找到马佳的时候,这哥们儿正坐在围墙上悠荡着腿,手里拿着杯奶茶,借着枝叶掩映往墙外看。

 

王晰悄没声地喊了他一句:“佳啊?”

 

马佳嘴里还含着一口奶茶,一听到王晰的声音就连忙回头。他鼓着腮憋着一脸坏笑,对王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对他使劲儿挥手,示意他爬墙过来一起看。

 

王晰也好奇,书包往树下一丢,三下五除二爬上了墙。

 

“这群小混混搁这儿开什么拜把子仪式。”马佳凑到王晰耳边介绍背景,带着一股热乎乎的奶茶味儿:

“这群小孩儿嘿,弄了半个下午了还没开始。一会儿说风向不对、一会儿说烟点得不对,屁学问没有屁事儿还一堆。”

 

“切。”王晰也摇摇头笑了一声。

“就冲他们说话那劲儿,我一拳能打仨。”

 

“那兄弟你还是不行啊。”马佳摇摇头:“我感觉我能整五个。”

 

“兄弟们!”墙内一个把头发染成彩虹色、发型十分杀马特、刘海遮住一只眼睛的男生开口了:

“我们2班、3班和4班的兄弟们在zè里,举行拜合会!我们的目的紫有一个,那就四——把6班那个龚棋拉下来!”

 

“对!”“没错!”“肝啊那个龚棋!!”

 

“劫辞他到校长面前,让他看看!他狼狈的蛾子!!”

 

“对!”“没错!”“肝啊那个死蛾子!!”

 

马佳愣住了:“卧槽?6班?这不咱班儿吗?”

 

虽然马佳不在这读书,但是代玮在这班、王晰也在这班,他现在就已经把自己当成6班的人了。

 

王晰眼色沉了沉,微微抬手示意马佳继续听下去。

 

“现在拜合会开死!”彩虹人把手里的菜刀举起来,毕恭毕敬地放在了香炉前。香炉里插着几根烟,周围还有他们供奉的两罐啤酒和三个桃。

 

“还有哦,zēn对龚棋的四,不可以zāo惹涩会分子!要让他资道我们的厉害!”

 

马佳快笑抽了,手一滑,奶茶杯掉了下去。

 

卧槽!马晰之王眼睁睁看着奶茶砸在供奉台上,浇灭了香炉里的烟。

 

场面一时非常尴尬。一群不良生抬头,怒目圆睁看着这两个破坏仪式的同学。马佳和王晰对视一眼,干脆从墙上翻了进去,捡起空杯,鞠了个躬。

 

“不好意思哦~打扰你们勒~我们现在就走哦~”

 

“赞zù!”彩虹人抄起桌子上的菜刀就横在他们面前:“破坏我们的仪式,耽误良cén吉日!罪不可速!!”

 

“不是你们这群小孩儿这么迷信呢!”马佳挥挥手:“你们接着开!不耽误事儿!”

 

“是!对不住了啊!”王晰拉着马佳,也和他们挥手道别:

“兄弟们接着整啊!加油儿啊!”

 

“你……”彩虹人举起菜刀,恶狠狠指着他们摆了一会pose,突然两眼一翻栽倒在地,晕过去了。

 

王晰&马佳:???

“这干啥啊?讹人?是不是要讹我俩??”

 

一群小弟急忙围了上去,一群负责把彩虹人架起来、一群负责找茬:

“你们在嗦森么啊!我们老大低血糖啦!你们再酱,我们zēn的要肝你们哦!!”

 

低血糖?马佳王晰对视一眼。

 

我们北方汉子最见不得同学有难!!

 

王晰二话不说把彩虹人捞过来背到身上,直奔校医院就跑。马佳二话不说翻墙出去拎起两人的书包就往学校超市跑,去给彩虹人买他最需要的蛋糕奶糖巧克力。

 

诶对了,再给王晰买点儿吃的。他中午饭让豆汁儿搅和的,都没吃好!

马佳又抱着一箱吃的退回到货架里,给王晰拿了好几袋面包和好几盒桶装方便面。

 

 

 

于是校医院里就有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病床上躺着正在挂水的虚弱彩虹人。仝卓代玮还有那群五颜六色的小弟,围着床拘谨静默地站成一圈。马佳和王晰找来两个简陋塑料凳,坐在旁边大口大口吸溜方便面。

 

“兄弟我给你加个肠儿。”

“哎呦谢谢佳啊,那我这儿…给你整根儿辣条呗?”

 

其中一个小弟小声和另一个小弟说:“其si…他们6班人蛮好的诶。”

 

“闭嘴啦你!”后者冷哼一声,挽起袖子露出他的刺青,摇摇摆摆走到王晰马佳面前去。

“王同学?马同学?谢谢你们带老大到校医室来哦~”

 

王晰连忙秃噜一口面条:“害!这算啥事儿!同学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

 

“可不嘛,”马佳把剩的方便面汤喝光了,空盒一丢又开始拆面包:“别总一天到晚打架,学点儿习多好。”

 

“是哦~”刺青人表情逐渐挑衅:“我们是不像你们北方的同学吼,次饭饭zèn葬要那么大!”

 

“害!一般一般世界第三!”王晰一抹嘴:“佳啊拿个面包给这小兄弟,他可能是没吃饱啊!”

 

“好嘞!”马佳连忙从箱子里拿个面包抛到刺青人怀里:“我俩就好吃这口儿!你也来点儿!”

 

刺青人:?

刺青人:是哦!是没有你们北方大爷来的饱嘛~

 

王晰:?

马佳:?

 

马晰之王对视一眼,反应过来了,连忙一人从兜里摸出来20块钱塞小兄弟手里。

“害!你看我俩忘了你们这么多人!咋不早说呢!!”

“兄dei!我俩这儿就40块钱,出门儿也没带太多零的,你们拿去买吃的啊!”

“再去吃点儿!!麻溜儿的!!”

 

刺青人彻底怒了:喂!我才不屑你们的钱嘞!!

 

“客气啥玩意儿!”王晰站起来就把钱往人兜里塞:“憋跟我俩整这一套套的让你拿就拿!!快!你们都去吃点儿!!”

 

刺青人:……

刺青人碰了一鼻子灰,带着一群兄弟开门走了。

 

空气安静下来,王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佳啊,我第一天来这儿上学,咋就遇到朕老多事儿呢。”

 

马佳面包吃了一半,连忙往箱子里一撇,就把王晰揽到自己怀里:“没事儿啊兄弟,你还有我,我能在这儿呆好一阵儿呢……”

 

王晰越想越心酸,抱着马佳就开始哭:“佳啊……我太难了……”

 

“别介啊!大老爷们儿有泪不轻弹!!”

“你知道吗晰啊,从中午一看到你,我的内心就有一种,就是那种欣喜,懂吗?你让我想起了一首歌儿……”

 

马佳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在他耳边轻声唱歌,带着一股方便面调料包味儿:

“他贼带劲……看到他我会慌张……”

 

仝卓和代玮又一次二脸懵逼地看着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两个人,欲言又止。

 

仝卓:呆呆,我…我想……

代玮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你不要想勒!!

 

他缩回手顿了顿,又抬起手,摸摸仝卓的头发:

“好了啦,给左昨摸摸头好不好啦……”

 

 

 

 

 

FIN.

 


其实晰哥买早餐那儿的台词,一开始设计的是“搁这旮沓杵了半个小时”,但是怕大家看不懂…旮沓(gā da)大概指的是比较小的空间或者角落。

后来改成“搁这块儿杵了半个小时”,按照方言的读音其实也应该是“搁zhèi款儿”

 



半糖苏

佛系求一个马晰之王的群

求,没有我就建一个,all晰也行啊,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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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
那天看完时光的旋律上头产物海陆...

那天看完时光的旋律上头产物
海陆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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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猪

风会记得【晰/佳】

风会记得【晰/佳】

刀子不知道为啥消失了,补一下

国庆节到了,我来发个刀子…… 本来没想写这个cp,写着写着觉得,好适合老王和佳佳……

风会记得【晰/佳】

刀子不知道为啥消失了,补一下

国庆节到了,我来发个刀子…… 本来没想写这个cp,写着写着觉得,好适合老王和佳佳……

mon soleil

让他降落

改了一下文章,补了半天档,哭了,随缘吧



🌈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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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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