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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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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5-25 01:48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01(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阅读提示:纯属虚构,仅博君一笑。


       肖战发微博了:“送你满满盛夏[微风]”

       四张配图。

       他穿着像浴衣的白衬衫,趴在床上,手中有一束“满天星”。

       四张配图连起来看时,会...

       阅读提示:纯属虚构,仅博君一笑。



       肖战发微博了:“送你满满盛夏[微风]”

       四张配图。

       他穿着像浴衣的白衬衫,趴在床上,手中有一束“满天星”。

       四张配图连起来看时,会让人产生肖战正缓缓转脸看向镜头的错觉。他的眼神,显得透明、又显出暧昧。

       粉丝的反应是:“呜呜呜是初恋了”、“美飞了”、“我的妈呀!!!!微风我不要!!这个哥哥我扛走了!!!!”

       黑子则嘲讽:“赞赞子又出来营业啦?”

       有人注意到肖战在最后一张配图中,背景虚化掉了自己,很有突出那束“满天星”的意味,便去查满天星的花语,得到了“纯洁、守望爱情”这种让人意外的答案。

       ——肖战是男团idol。

       非练习生出身,非影视、音乐专业院校毕业,而是读书、毕业、工作,简简单单地像大多数人一样活到了24岁,突然去参加选秀比赛,输掉了决赛却出道了的男团idol。

       作为idol的唱跳能力,肖战是不及一些队友的。

       但肖战却比队友红。

       他有一张真的好看的脸——只凭机场图,就能频频俘获饭圈女孩们的青睐。黑称是山城林志玲、玉兔精、重庆蛊王……对他恨之入骨的黑粉开楼骂他,第一句话说的是:“XZ这个人,除了脸好看,还真是一无是处。”

       这样的肖战,却发了代表“守望爱情”的“满天星”。

       作为男团的门面担当,这么做真的合适么?

       人们纷纷乱乱的评论围绕着肖战的脸、肖战的话、肖战的花缠成庞杂的一团,在网络上留下一时兴起的痕迹,没有谁会真正关心这束花于肖战而言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除了王一博。



       肖战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王一博真人,是在这一年的春天。

       3月14日,白色情人节。

       肖战能非常清楚地记住这个日子。

       王一博13岁进入顶尖街舞大赛的全国16强,14岁签约乐华娱乐成为练习生;17岁作为偶像组合UNIQ的领舞、门面首发出道,团队一度拿下战胜EXO的战绩;19岁,王一博成为国民综艺《天天向上》的常驻主持人。

       肖战念大学的时候,曾机缘巧合地帮追星的小姑娘拍过王一博。

       王一博回头瞥了一眼镜头。

       那是含着生动和清冷的一眼,让肖战一刹懂得了小姑娘们的疯狂。

       回到宾馆,摘下口罩、帽子,肖战审视镜子中的自己。

       肖战真的喜欢唱歌。高中第一次参加文艺汇演,肖战彩排时,正好下课了,好奇的同学们凑到报告厅门口,在一片黑暗的远处,冲肖战喊:“好!”肖战虽被灯光晃得看不清同学们的样子,却无比切实地感受到了“光”。

       好朋友郑笑笑,叽叽喳喳地说:“你要是出道了,我给你当后援会会长!”

       拿到重庆十佳歌手后,肖战一次次参加演出,总有人说肖战完全可以作为idol出道。

       idol给人的感觉,原来是王一博那样么?

       肖战对着镜子,问自己:“可以么?”

       冲自己笑。

       后来由学校推荐,认识了湖南卫视的编导申佳巾,参加了一档半路破产的选秀节目,又参加《燃烧吧少年》,以“X玖少年团”门面、主唱的身份出道,肖战在“成为idol”这件事上,越来越拼命。

       因为有全心全意在做的事,时间变得很快。

       有感慨被现实推挤的时刻,有觉得自己的执着让自己吃力的时刻,有忽然想念连夜做设计作业的日子的时刻,有自问“现在的生活日程,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我在忙些什么呢?”的时刻。

       但肖战一直在往前走。

       一起参加过选秀的人说,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

       肖战不否认这句话。

       也不认这句话。

       肖战一直还记得,只有舞台亮着的学校报告厅,和报告厅门口,同学们高高低低的影子。

       因此,拿到《天天向上》的行程,进主持人休息室打招呼时,境遇不佳的肖战,有点恍若隔世,又感到点愉悦——惊鸿一瞥过的王一博,眼神依旧是生动而清冷的,仿佛并没有被时间消磨过。

       肖战便冲王一博笑了。

       一双垂凤眼弯弯亮亮,一如数年前,肖战对镜自问“可以么?”时,印在镜中的那双笑眼。

       但很快,肖战意识到,王一博不是他遥远印象中的那个idol。



       2017年3月14日,和肖战初见的这一天,王一博还未满20岁。

       主持人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参与节目录制的X玖少年团的一串成员进来跟主持人团队打招呼。王一博随着哥哥们起身,一抬眼,撞上肖战的笑眼。



       后来:

       20岁的王一博,在OPPO的广告中说了这样的话:“你有没有这样的时刻?像被电击中一样,疯狂喜欢上某一个人,可能外人看来你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你知道,全新的未来,已经开始。”

       记者问王一博跟肖战,是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和肖战一模一样的21岁的王一博,在肖战选择“日久生情”后,回答:“一见钟情。”

       主持人向王一博跟肖战确认:“所以,你们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食堂?”22岁的王一博盯着主持人、蹙着眉,大声地、一字一字地强调:“我们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天天向上》!”



       19岁的王一博,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怎么了。

       一抬眼,撞上那样灿烂的一双笑眼的瞬间,王一博觉得自己听到了“咯噔”一声响,那是心脏突地停顿又猛地跳动所带来的错觉。

       一种莫名的愉悦感伴着心跳声在王一博的胸腔里震动着。

       王一博匆匆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X玖少年团已经打完了招呼,往外走了。

       “下午去茶亭镇,一博……”大张伟接着对流程。

       王一博却没反应过来。

       他盯着肖战走出去的那扇门,看它正一点点在自己的眼前合上,微微发怔。

       “一博?”钱枫伸手在王一博眼前晃了晃。

       王一博回神:“啊……”

       王一博看见钱枫、大张伟眼里的疑惑,脸不知道为什么,“唰”地就红了,好像有什么特别羞耻的东西,被人注意到,一种又烫又隐晦的莫名其妙的温度,卡住了王一博的喉咙。

       王一博抿了抿嘴,眼神中透出一点不自在。

       大张伟人精一个,立马把到了嘴边的一句“你这怎么了?”咽了下去,接着说起下午去茶亭镇油菜花田拍摄的事。王一博迅速跟上大张伟的节奏,却有点儿心不在焉,他的心脏好像变成了一面鼓,“怦怦”地震动,像是忐忑、紧张,又说不上到底为什么会如此。

       不适感使王一博终于还是说了一声抱歉。说要去卫生间。

       当隔间的门关上,王一博不由自主地拿起手机,极不符合他一贯以来所受的种种教育地,坐到了马桶盖上。他调整手机的亮度,查X玖少年团的百度百科,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点开成员简介。

       屏幕里现出了刚才的那个人。

       王一博一向连心跳都可以控制的心脏,颤了一下。

       ‘肖战。’

       王一博默念他的名字。

       照片中的肖战,明明没有笑,却好像正笑得像个小孩子,大大的眼睛弯弯的,亮亮的,手指抵在唇边,有种无辜却欲语还休的感觉,又纯然,又勾人——这使王一博后来一直有种错觉,他笃定地记得,那天天气很好。



       实际上,天有些冷,7℃。

       刮着北风。

       《天天向上》节目组到茶亭镇出外景。

       X玖少年团在大片的油菜花田的一边拍摄SMAP原唱的《世界に一つだけの花》——《世界唯一仅有的花》中文版翻唱PV。

       王一博在油菜花田的另一边拍摄这一期节目的短概念VCR。

       王一博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外套——他从同事口中,听说肖战背了一款暗绿色的包,便想到,可以以配衣服为借口,跟肖战借包,然后以还包为借口,跟肖战要微信。

       至于为什么要个微信要这么曲曲折折,王一博没多想。

       肖战就在眼前。

       可以靠近。

       油菜花金黄金黄的,灿灿的,在明朗的天光下和飒飒的风声里摇摆。王一博每次回头,都能看到肖战的身影——肖战认真地对着镜头唱歌,偶尔和队友嬉笑打闹……花和风和阳光,有时候,把肖战的侧影衬得薄薄的,王一博有一瞬间以为,肖战会消失在这大片的、灿烂的油菜花田里。

       等到恰当的时机,王一博一本正经地去找肖战。

       肖战正跟夏之光闹着玩儿,于是,一转脸面对王一博,脸上是来不及收束的灿灿的笑意。

       比周围的一切,都更灿烂的样子。

       王一博一下子紧张了,开口,声音却是镇静、甚至带着点儿一贯的冷淡的:“能借我用一下你包吗?和我衣服搭一下……”

       肖战懵了一下。

       但很快地,肖战反应过来:“你等一下?”说完就去给王一博找包。

       夏之光跟着肖战一块儿去。

       王一博却也跟上了——肖战明明叫他等。

       王一博想到这点,想解释点儿什么,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合适。

       况且,肖战在跟夏之光说话。

       王一博跟在他们身后,每一句话都听到了,大脑却没法处理信息,理解那些话的意思。心跳声、衣服的摩擦声、风声、花被拨开的沙沙声……王一博的耳朵里太乱了,心里也太乱。

       肖战突然回头:“一博老师?”

       王一博整个人顿住。

       王一博不知道,他看向肖战的眼神,专注,近乎凝视。



       因为长得太好看,从小到大,肖战太多次太多次,被熟悉的人、陌生的人、擦肩而过的人,怦然心动地注视过,作为男团的一员出道后,又遇见过太多或直接或间接的试探……渐渐地,对于别人的喜欢,肖战有了戒心,也学会了从容应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如常地笑、行动,避免直接的眼神接触、肢体接触,说话尽量客气周到、礼貌。



       肖战抿了下嘴。

       他没等王一博回话,背转身,走快了些。

       近乎匆忙地、特别客气地把包拿给王一博。

       王一博伸手去接,心控制不住地“怦怦怦怦”地跳。王一博咬了下嘴,眼神慌张地与肖战的目光错开,又匆匆地转回去,与肖战对视。

       肖战垂下眼睛,又抬起,礼貌微笑。

       “谢谢。”王一博拿好包,退了一步。

       天似乎有点儿热。

       肖战隐隐约约地发觉王一博不自在,跟自己一样不自在,便再次冲王一博礼貌地笑笑,往拍摄的地方走,以免尴尬。恰巧队长伍嘉成也在叫他和夏之光快点儿了。

       王一博抓紧了包的肩带。



       后续的拍摄里,王一博越来越不在状态。

       大张伟和王一博肩搭着肩,不时瞥王一博的表情,见他总往X玖那边看,又看看王一博背着的肖战的包。

       大张伟心想:‘不对劲啊……’

       第二天正式录制场内的节目,大张伟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对了。

       王一博和肖战好像穿了情侣装:长衬衫、牛仔裤、短外套,每一件都相似得像同款。虽然王一博把衬衣塞一半到裤子里,又把外套系在腰间,使人不细看就发现不了服装的相似,可这系外套也跟肖战像,肖战拍《世界唯一仅有的花》的时候,就是这么系外套。简直有种,又想不一样,又特别想一样的感觉。

       肖战做自我介绍,说:“我是X玖少年团的肖战,然后是队里的主唱担当,然后也是队里的发电机。”说完比枪,单眼wink,“发电机”什么的实在是太羞耻,肖战说完特别不好意思地笑,差点儿要绷不住。大张伟为了缓解肖战尴尬,学肖战比枪,结果王一博也跟着学,其他嘉宾来,可没见王一博这样。

       王一博整期节目兴奋得不像大张伟熟悉的王一博。

       因为心里有了猜测,大张伟特别注意王一博对肖战的反应,他发现肖战一要上场,王一博就转一只脚,肖战下场,王一博就别着身子目送,肖战一坐好,看过来,王一博就迅速转回身体。X玖那边每一个人说话,王一博都要看过去,唯独肖战说话,王一博不看,低下头躲避,不看肖战就不看吧,可是手指却像紧张似的不停敲自己的大腿。肖战往观众席看,王一博也朝观众席看,然后,看着看着,视线就凝在肖战脸上,肖战一要回头,王一博赶紧回头,生怕被发现的感觉。

       王一博还碰肖战碰过的东西。

       还在玩游戏时放水,让肖战成了全场唯一一个通过跳竿子游戏(爱他就让他跳过的游戏)的人。

       肖战也有奇怪的地方。

       早晨王一博一直往肖战那边看,肖战过来加了王一博微信。

       好几次下场,肖战没往X玖那边走,而是往主持人团队这边走。

       ……

       大张伟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居然生出了“推一把”的念头。

       于是,当汪涵问怎么搭讪这个问题的时候,大张伟便笑道:“你给他一个眼神就可以了,他就会过来找你。”边说,边学肖战比枪。

       肖战直直看大张伟。

       王一博站在大张伟旁边,肉眼可见的慌了。

       大张伟继续道:“跟一博老师学习……”

       王一博小声反驳:“我……”

       大张伟接着说:“能不长知识吗?”

       肖战身边的郭子凡,不知是也看出了什么,还是纯粹为了节目效果,带头起哄起来。

       王一博整个背僵住了,脸也僵住了。

       肖战盯了王一博一眼。



       有些事情,其实是难以掩饰的。

       王一博借包、总是往肖战那边看、还包、然后借着还包跟在肖战旁边往油菜花田外面走、几次欲言又止、差点儿上了X玖的车、录制节目前给X玖的每个人递水、跟肖战穿了相似的衣服又把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还有,他面对肖战时,微妙的、紧绷的身体姿态,和想要说什么的表情。

       陈泽希平时爱玩,瞧出端倪,又没太多顾忌,便怂恿肖战去加王一博的微信。

       肖战心里“咯噔”一声。

       录制节目这两天的氛围,被王一博弄得让人不安。

       肖战不想加微信。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揪着肖战,让肖战就那么去加了微信。

       肖战告诉自己,不加反而奇怪吧。

       可是,当肖战一下撞到王一博特别高兴,高兴得慌张,高兴到让肖战一下脸红了的神情——肖战在那一刻,眼前浮起王一博的目光:整个录制过程中,很多次,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一回头,撞上的王一博的目光。

       肖战捏了下自己的衣服。



       “你给他一个眼神就可以了,他就会过来找你。”

       “跟一博老师学习,能不长知识吗?”

       肖战听着大张伟的话,听着郭子凡带头起哄,心里很复杂。

       肖战看王一博,见王一博有点儿僵住了。

       还好,下一个环节紧跟着要录制,X玖这边派一个人去和王一博斗舞。肖战立即整顿自己有些乱的心,集中注意力,特别认真地给被派出的陈泽希鼓掌加油助威,缓解涌上脸颊的一点点烫。

       轮到王一博了。

       现场很嘈杂,斗舞的音乐跳动着。

       之前,在休息室,说起斗舞这个环节,团员们都说不可能赢过王一博。只有肖战,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吐槽队友们“夸张了哟。”

       王一博登场了——卡点、旋转、起身、折腰、挺起、侧旋。他像一尾鱼,或一只鸟,流畅地、精准地、徜徉在他自己的一方天地里。又像突然炸开的光,不到20秒的时间,满满地引起台下台上一阵又一阵尖叫。末了,王一博看向肖战的方向,做Ending动作,朝肖战比枪……

       肖战听到四周围全是掌声。好像要被掌声湮没了。

       19岁的王一博的眼神,有点儿害羞,又有些期待。

       肖战的瞳孔微微张大。

       肖战赶忙回头去和夏之光说话,避开王一博的目光。

       肖战的躲避,王一博发觉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王一博虽然加上了肖战的微信,却没评论,也没点赞。

       王一博反复回想X玖来录制《天天向上》那两天的事情,一幕一幕想,并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太多陌生的感觉来得太快了,太多从未有过的行动,太多莫名其妙的心情,太多太多王一博还不能理解的不由自主,它们像一场暴雨,把王一博浇了个透。

       王一博对自己说:‘哦,我这是粉了肖战吧。’

       ‘肖战不想理我。’

       自尊心像一把水刀,有时候,软软地流一地——‘我不也不理我的粉么?’

       有时候,锋利起来,让王一博回想起某些片段,就感到羞耻,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儿丢人的。

       3月21日,肖战发微博:“那我们周五油菜花里见咯!晚安!”配图是他拿着一株油菜花,冲镜头笑。

       王一博发现那张照片照到了自己,左边,角落,远远的一个背影的样子。

       王一博的心脏,忽然有一点儿疼。

       他忽然有点儿明白,别人跟自己说话、示好、讨好时,自己总是爱搭不理,不甚在意,那时候,大家可能是什么心情了。

       3月24日,X玖少年团那期节目播出,王一博刻意没有去看。

       3月25,《歌手》现场,梁博唱了一首歌——《男孩》。王一博听着听着,发现了一件事。歌词说:“我没能把你留下来,更不像他能给你一个期待的未来,幼稚的男孩。”王一博又查肖战的百度百科,盯着肖战的生日“1991年10月05日”看了好一会儿。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02(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19岁的王一博的人生,没有大多数人那么单纯。

       可其实是单调的。

       他不能常常见到父母和爷爷奶奶,常在姥姥身边,但也不太见得到姥爷。同龄的能一起玩的小孩,也不多。于是最常自己同自己玩,热衷于发展兴趣爱好,拆装一把玩具枪,可以来回重复一个下午。

       央视体育播出的《动...

       19岁的王一博的人生,没有大多数人那么单纯。

       可其实是单调的。

       他不能常常见到父母和爷爷奶奶,常在姥姥身边,但也不太见得到姥爷。同龄的能一起玩的小孩,也不多。于是最常自己同自己玩,热衷于发展兴趣爱好,拆装一把玩具枪,可以来回重复一个下午。

       央视体育播出的《动感地带·全国街舞电视大赛》俘获了王一博的全部心思,他格外想跳舞。

       但因为治病,一天要打八瓶吊针,不能跳。王一博躺在病床上看比赛直播、比赛录像解馋,看得疯魔,觉得跳舞真的太帅了。等到病治得差不多,可以跳舞了,王一博反复地、不断地恳求母亲,让母亲不得不让步,然后,整个暑假,请了私教,每天,从下午一点跳到晚上九点,一点都不嫌累,特别特别开心。后来认识了杨文昊,认识了更多街舞圈子的人,在跳舞这件事上,越钻越深。

       拿下街舞比赛的国奖之后,他被乐华娱乐的星探发掘。家里当然不会同意王一博赴韩做练习生的事,但王一博就是要去,想去跳舞,想离父母远远的。王一博反复折腾,终于,以几乎是离家出走的方式,从14岁开始,做了乐华的练习生。

       之后是异国他乡中,辛苦、孤独到极点的没完没了的训练、拍摄。

       但王一博喜欢,不觉得苦、累。

       他师从YG的权氏兄弟,不断进步。

       后来出道了,UNIQ拿过一位,差点儿红,却被限韩令折腾得几乎没有国内行程了,在韩国发展,又有些客观问题不能解决……起落了一趟,王一博不得不从专职idol转向全职艺人,拍电影电视剧、选《天天向上》主持人……做演员、做主持,也有许多美好的回忆,但王一博最喜欢的还是跳舞,还是喜欢舞台。

       一直从艺的王一博的生活,可以用idol的日常来归纳。

       最大的与众不同,似乎是孤独,刻在骨子里的孤独。

       王一博发展了诸如摩托车、乐高之类的爱好。

       王一博喜欢有人喜欢自己。

       可这种喜欢,更像和摩托车、乐高一样的东西。

       在王一博这里,恋爱甚至是女生来追他,他觉得好看,就跟她“在一起”,不好看,就拒绝。或者,王一博对某个女孩产生了似是而非的“好感”,就一直对这个女孩特别一点,有一天突然不特别了,这女孩一定会主动来找他的。

       肖战……

       王一博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他不知道,也直觉地不太敢搞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大张伟见王一博自从X玖录制节目之后就一直不太在状态,跟组里反应,给王一博放了半天假。王一博挺高兴,去飙车,骑着摩托,疯也似的,不要命一样往前跑,跑得畅快淋漓。

       汪涵问王一博最近是不是有事儿,王一博开开朗朗地说:“没事儿,就是困。”

       骑完摩托,下了路,王一博摘掉头盔,撸一把头发,冲工作人员说:“谢了,不困了!”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少年气,甚至是孩子气,眼神干干净净,让周围以为他不开心的人,都觉得自己做的事多余。

       渐渐,“王一博有心事”这件事,从湖南广电众人的日常中消失了。

       钱枫拉着王一博吃饭,吃着吃着,王一博问起谢娜和张杰的事情来。说自己今天见着他俩,“就是有点儿好奇了,就突然。”

       钱枫来了兴致,边吃边说,从俩人通过何炅认识,到谢娜参加《舞林大会》张杰一直陪伴左右为她加油,到《快乐男声》13进11,杨二车娜姆把“杰娜恋”摆上台面,谢娜下场后大哭,之后很少出现在快男的主持人位置上。

       “因为张杰是选手?”

       钱枫耸了耸肩:“很复杂,反正人言可畏吧。”接着讲。

       4进3,谢娜豁出去了,给张杰助演《舞月光》,张杰却止步于四强,谢娜觉得自己终究拖累了张杰,在后台哭到泣不成声。舞台上,张杰发表告别赛场的感言,说的却是:“我现在,特别想感谢的人……特别想感谢的人是,娜娜!”

       这是相当于公开表白的、鼓足了勇气的一句话。

       ——近三年后,谢娜和张杰,才正式公布恋情。

       “挺难的……”王一博评价。

       钱枫深有同感,归结道:“就一直没名没分地守着,真的是难。”拉着王一博去下一摊。

       室外风冷,吹得人一下子头疼,又清醒。王一博盯着被黑暗包裹的道路的尽头,不知想起了什么,失了神。



       3月24日播出的《天天向上》,肖战也没看直播。

       他并没有像王一博那样刻意不看,只是时间上不允许。

       2014-2015年,TFBOYS爆红之后,业内一年冒出150多个新偶像团体。龙丹妮预见到电视平台的衰落与网络平台的兴起,和制造偶像、制造流量的时代的到来,决心从湖南卫视出走,投奔腾讯,于是办了《燃烧吧少年》这档选秀,从全国各地乃至SM公司选出选手来,作为她新事业的起点。

       有目标、有野心的人,是无法抵抗某些外力的。

       肖战因此被空置或者说雪藏过一段时间。

       如今,于龙丹妮、于X玖、于肖战而言,事业都发展到了分界点。

       4月2日,要办X玖的“以己之名”演唱会。紧跟着,4月9肖战进组,拍摄电视剧《狼殿下》,演男二。

       龙丹妮跟肖战都明白一件事:肖战已经25岁了——一个25岁的男团偶像。

       不像X玖的郭子凡、赵磊、夏之光、焉栩嘉,比肖战小七八九十岁,再过五年,也就二十出头。

       作为不够红的idol,肖战没有足够的时间了。

       《狼殿下》是新丽的剧。

       X玖被龙丹妮打包送去拍摄新丽的《斗破苍穹》时,肖战被新丽看中。《狼殿下》男主王大陆、女主李沁,咖位比肖战大得多,有名气,若要从idol转型为演员,这部剧真的是难得的机会,却也像一个倒计时——肖战作为唱跳idol的倒计时。

       所以,对于《天天向上》,肖战告诉自己,要记得的事情是:外景拍摄的时候,特别冷,彭楚粤裤子掉了,夏之光麦掉了,脚下的地是土灰色的,还有泥,有种在艰难的条件中寻求快乐的感觉。

       至于王一博……

       不该记得。

       肖战数年前拍摄的王一博的照片,被肖战存在这样一个电子相册里——里面有肖战重庆十佳歌手的奖状照片、有《中国好声音》的邀约截图、各种各样的演出照片、肖战特意回高中拍摄的报告厅舞台的照片……

       与王一博的面对面,就像一直收藏的画,活了。

       这画藏着稚嫩时感受到美好的自己,并能让自己确认有些美好的东西,确实可以一直存在。

       但画就是画。

       况且,王一博的不对劲、王一博欲言又止般的眼神、王一博莫名其妙的行动,乃至队友的起哄和微妙的气氛,使这幅画变了质,看画的人的感受,不再是会心的笑意,而是心乱。

       肖战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肖战给王一博做了这样的备注:天天向上-王一博。

       肖战满脑子都是演唱会的事。

       从比赛之后,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登上一个,专门为他们而设的,一个这么大的舞台了。专门为X玖而设,然后,所有粉丝都是为X玖而来。如果做不好,怎么对得起粉丝?会不会成为遗憾?

       肖战感到莫大的压力。

       压力大得需要吐气调整呼吸来放松自己,大到录制给粉丝看的视频周记,手都有一点抖。每天训练,睡觉,然后训练,睡觉,训练,再有一些外出的工作、拍摄,有时候饿了,没顾上吃饭,想起吃饭时都已经不饿了。

       久违的充实填满了肖战的不安——他渐渐学会的,作为18线艺人的不安。

       演唱会当天,肖战拍摄演唱会场馆,那张图片特别的微妙——他露出上半张脸来,像是舍不得自己的脸全露出来,占据观众席的画面,但又怕自己的脸不和观众席同框,所以又一定要露出半张脸。

       肖战的眼睛里全是光。

       他表演了后来播放量400万+的《极乐净土》、《get low》、《杀手》、《告白气球》……



       王一博一直“作为粉丝”,关注着肖战的微博微信和各种消息,有时间就看。

       他得出的结论是,肖战虽然比自己大6岁,但是是灿烂的,是个会羞涩的、充满少年感的感觉比自己小的人。

       王一博躺在沙发上,戴着耳机,看肖战播放量最高的直拍——《极乐净土》。

       屏幕里,隔着纸幕,灯光打出肖战的影子——肖战的影子正撩起衣服,穿上袍子,扭动躯体?

       王一博抿了抿嘴。这样的肖战,他有点儿不太习惯。

       还好,肖战破纸而出后,又像录制节目那天的那个人了,笑着,蹦蹦跳跳,鼓起了嘴。

       可接着,又不像了,肖战越笑越勾人。

       王一博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看着肖战一瞬妖起来,下一秒,又变成特别天真的样子。

       肖战傻乎乎的。

       肖战又抬手、撩眼,明艳极了。

       可接着,肖战又像个小孩子。

       王一博的心脏渐渐就因肖战矛盾的状态而越跳越快:屏幕里的肖战好像跳得很开心,于是,一些动作定格时,有个小朋友从肖战的身体里蹦出来,除了可爱,让王一博想不出别的词。可是,又有那么多时候,肖战,像蛊惑本身,迷乱了王一博倍感意外的、过分年轻的心脏。

       视频快结束时,音乐越来越快。

       肖战就那么笑着,笑着,不断冲镜头,冲他的粉丝笑,冲王一博笑。

       那是连发的笑颜暴击。

       笑着,肖战舔了一下嘴唇。

       音乐终于终于停了,肖战仿佛是累了,可是,他还是继续认真地把动作走完,整个人显出一点点笨拙,又那么认真。他又笑了,太好看太好看,让王一博一下想起X玖他们进主持人休息室,自己一抬眼,就撞上肖战的那双笑眼。

       干净的、明亮的、显得温软的。

       又像开满了罂粟。

       还有点似曾相识,仿佛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

       视频播放结束,王一博重播。

       王一博一遍一遍重播。

       一颗心跳跃、紧绷、发酸、甜蜜……一瞬间,王一博有些难受,肖战原来这么喜欢撩拨粉丝么?一瞬间,王一博又发觉,自己心跳的频率,不太像一个粉丝。

       如果不是粉了肖战……

       那,是什么?



       4月13日,肖战发了新的周记视频。

       他靠在床上,眼睛因高原反应有些红,声音因疲惫有些黏黏的。

       “最近睡眠时间有些稀少,因为现在都在忙着拍戏嘛,演唱会应该没有很让你们失望吧?”肖战傻笑,吐气,看镜头,一连串动作,弄得人心慌。

       “不过忙一点,也总比闲着好吧,对吧?”

       肖战像跟自己的女朋友或者男朋友聊天似的,对着镜头,慢慢地、温柔地说话。重庆人讲普通话,自带出一点台湾腔调,柔软又暧昧。

       “……大脑已经有点蒙蒙哒~”肖战晕乎乎地说。

       他谈起很幸运地加入《狼殿下》这么棒的一个剧组,讲戴头套,被晒得头套里是白色,下面(的脸)是黑色,再过一段时间,就不用往黑化妆了。

       肖战说:“沁沁啊,大陆啊,非常照顾我。”抿嘴,笑,看镜头,撩眼睛,眉毛抬起,落下,整个人像个高中生,奶奶的。他有点儿困了,又抿嘴,舌头不经意露出来一点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说晚上还要上表演课的事。

       一丝红泅在肖战带着钩子的眼尾,肖战困得眯眼睛,说结束语:“眼睛有点发炎,不过,我会调整过来的,期待下一次相见。”他的声音是含糊的,含糊得像撒娇。镜头在晃,晃得王一博有点儿受不了,突然,画面模糊,露出视频拍摄平台的LOGO。

       王一博戴着耳机,盯着那个LOGO,呆了一阵。

       王一博又点重播了。



       看肖战的视频渐渐成了一件可怕的事。

       王一博去找尹正,骑自行车玩,骑出花样来,又上道骑摩托。天天兄弟的哥哥们,都觉得王一博最近沉迷于摩托无法自拔。

       每到一个转弯,全身紧绷,听见高速摩擦的轰鸣声时,王一博觉得,自己的心脏停住了,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可是,好像磕了药。

       早晨下定决心再也不看肖战的视频周记,到了晚上,四周围没有别的人,王一博还是会戴上耳机,点开肖战的视频,让肖战的声音呢喃在自己耳蜗中。

       4月21,肖战那边下了雪,他说下雪超开心,在雪地里狂奔。说:“今天沁超级嫌弃我,怎么可以这样,就是没见过雪嘛,反正,就是蛮漂亮的,也很难在四月见到下那么大的雪。”说完,忽然凑近镜头,还舔嘴唇,接着道:“天哪,我觉得我现在好沧桑,不要看^_^”肖战害羞着捂镜头,笑得傻傻地宣告:“我要学习了,继续,为明天准备,19号见!”宣告完做鬼脸,凑到镜头前大笑,太漂亮的眼睛离镜头那么近,漂亮得惊心动魄。

       4月24,肖战穿着条纹衣服,用了小猫的特效,两只猫耳朵随着他说话的起伏一直动动动。他刚刚洗了澡,躺在床上,解释自己用猫耳朵特效的原因:“我现在脸红红的,我就是要用这个特效,为什么,因为我今天感觉要被晒伤了,因为我今天脸好红,好烫,对,我就要用这个特效怎么样?!”肖战像个任性的小孩,皱鼻子,挑眉,瞪眼。“人太憔悴了就靠滤镜来撑一下,嗯,就是这样,喵。”肖战模仿《宠物小精灵》里的喵喵的台词,模仿完有点儿不好意思,但不久又放得更开了。视频结束时,居然直接来了个“BYEBYE,喵~”

       肖战其实只是太疲惫,疲惫到撑不住自己耀眼的样子,想要掩饰。

       却泄露出柔软的一面。

       每一帧画面,每一秒声音,都像鼓动、像诱惑。

       让人上瘾。

       撩而不自知的肖战,终究还是在某个深夜,被王一博放进了梦里:肖战拍戏累了,睡着,王一博想知道肖战的手是不是冷,他想碰到他的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手就是没有一点力气,怎么都碰不到。王一博在梦中凝视肖战闭着的眼睛,和嘴唇。画面定住了,王一博觉得,自己是想要亲吻那双唇的。肖战的唇角下,还有一颗痣,就像心头的一个点。

       慢慢的,慢慢的,梦境就变成了接吻前的瞬间。

       两双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10公分,5公分……

       快要亲吻到的肖战的嘴唇上有一点点水渍,光影晃荡,明灭,有风吹进来。

       只有不到1公分了!

       梦中的王一博猛地起身,用胳膊直直地撑住自己的身体,撑在肖战的床沿……错愕惊惧一瞬间凝固在王一博脸上,又像是爆炸,从表情的每个细节扩散到身体的每个细节去,每个细节,都带着点儿颤抖。

       王一博醒来了。

       他有点儿看不清楚。

       ‘真……真的假的?’‘我到底怎么搞的?’

       王一博的手指用力抓住被子,他想让心脏安静下来。

       ‘这不像你啊!’

       ‘恢复正常啊!’

       王一博感觉到疼痛。他咬破了自己的嘴。一股脱力似的,又像是沮丧,又不是沮丧的感觉潮水般漫过王一博的身体,他深吸一口气,用胳膊挡住眼睛。嘴唇上的伤口,像一道深渊,拽住了王一博的19岁。



       王一博看了滑雪相关的资料。

       查眼药水哪一种好用。

       找效果出众的防晒用品,特别是拍戏时用起来方便的。

       玩了任天堂的《口袋妖怪》,又看了几集《宠物小精灵》。



       5月29日。

       凌晨1:11,肖战发微博:“我.出.山.了!”

       配图是透过云层的光,夹在云层中被光镶了一道边儿的彩虹;深绿浅绿、灰蓝墨蓝的山和原野;亮蓝的被光与经幡与云割开的天;街顶;自拍;肖战的背影。

       粉丝们激动地夸赞肖战的自拍和摄影。

       王一博却突然有一种灵犀感,从肖战的微博里,触到自由和祈祷的意思。

       22:55,肖战发视频周记,祝大家端午节安康,儿童节快乐。配文“好久没有这样放松、零零散散说说话了吧?”在视频里软软地笑,跟粉丝飞吻。

       王一博实在想回应一些什么,真的太想了。

       5月30日,王一博终究没能控制住自己,他发了一组照片——从紫罗兰色的天空和月光,到太阳刚刚升起时透过树木照射而来的光亮,到将树的颜色从夜色的昏暗中脱离出来的光线——天色在这三张图中,一点点亮起,一如王一博感受到的,肖战似乎从某种状态中走出来了的过程。第四张图是王一博的自拍,和前三张合在一起,形成与肖战529微博相似的排版。微博文案是:

       “端午节安康~

       照 片 是 我 拍 的[偷笑]

       还有

       我要不要把头发留回来[思考]”

       6月1日,肖战发博:“来自片场的祝福,‘六一’快乐!”

       王一博去剪头发,发现自己围着遮布的样子和肖战视频周记里的样子有点儿像,他仔细地弄了个同款刘海,自拍,发博:“不 过 六 一 ”

       王一博特意把文案中的字用空格隔开,这样,就照应上肖战那句“放松、零零散散说说话”中的“零零散散”了。

       他还学肖战抢了自己的热评第一:“真的不过六一 不是假的”

       这些,是隐秘的,只有王一博自己知道的情不自禁,与小欢喜。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03(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王一博以为,自己藏起了所有心事。

       但秘密终将不是秘密,而界线,是一条一旦越过一次,就只会被不断越过的线。

       从汪涵、大张伟、钱枫,到官博皮下、化妆姐姐、宣发,大家都渐渐发觉:“王一博谈恋爱了。”

       只是究竟喜欢谁,没有定论——X玖录制之后,与王一博同龄的宋祖儿、...

       王一博以为,自己藏起了所有心事。

       但秘密终将不是秘密,而界线,是一条一旦越过一次,就只会被不断越过的线。

       从汪涵、大张伟、钱枫,到官博皮下、化妆姐姐、宣发,大家都渐渐发觉:“王一博谈恋爱了。”

       只是究竟喜欢谁,没有定论——X玖录制之后,与王一博同龄的宋祖儿、关晓彤接连到《天天向上》录制节目,并跟王一博分别、单独拍摄了满溢恋爱氛围的“同游新疆伊犁杏花沟”外景和“恋爱花语”短片。关晓彤更是在2月份时,就在《天天向上》中跟王一博“被相亲”了一整期节目。王一博虽然有些躲闪,但年轻人只是害羞,也未可知。

       5月中旬,《天天向上》录“初恋的味道”,对台本时,王一博脱口而出,说自己喜欢可爱的人,说完怔住。正式录节目时,王一博填写初恋的味道是什么样的,心里倏忽浮起两个字——‘肖战’,眉眼不自禁就带出了笑意。汪涵见他如此,想起王一博妈妈的嘱咐,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陈述、试探:“最认真的是王一博,因为正在……(经历)”王一博一下子耳朵发烫,笔下速速写上“我还太小^_^我听其他哥哥们怎么说吧……”匆忙地否认自己的心事,神情却不受控制地发甜。观众的起哄声要掀翻屋顶,大张伟看王一博的题板,跟着起哄道:“王一博,写你自个儿感受,别推脱,写这不行!”王一博心想:‘写什么?’他再次想到肖战,耳朵一下子烫得全红了,脸颊也发烫,他放下题板笑,整个人后仰,大张着嘴笑,脖颈都抖动起来,借以掩饰、调整自己的情绪。可怕的是,台下坐着那么多观众,台上坐了那么多嘉宾,喧哗里、众人关于“王一博初恋”的关注中,王一博竟感到了一丝秘密被人窥探到的兴奋。

       ——是的,不解、恐惧、挣扎……于王一博而言,渐渐抵不过他滚烫的那颗心。

       王一博总是告诉自己,只是粉了肖战。

       但也许是因为人的年纪越小,就越不怕承担后果,又也许“喜欢”是让人上瘾、磨人理智的东西……王一博一次又一次地过了界:

       王一博用小号关注肖战,给肖战点赞,没被人发现。

       渐渐地,王一博敢模仿肖战的粉丝留下评论了。

       通过微博大号把自己难以定义的隐秘心思与肖战的微博相连接,直接曝晒到大众的视线中后,一切依旧没有被人发现。

       从来不在意高考的王一博,在6月6日发了“高 考 加 油[加油](记得要带准考证)#高考加油# #考生后援团#”字与字之间依旧带着呼应“零零散散说说话”的空格,还带上话题,这样,如果肖战搜索这个话题的话,一定会看到自己的微博——X玖的夏之光、赵磊、郭子凡是应届高考生。

       终于,王一博跟焉栩嘉(X玖少年团忙内)成了王者荣耀小伙伴。

       ……

       王一博常常回味那个只差1公分就是亲吻的梦。

       梦中的错愕惊惧依旧存在,只是那只差1公分就能碰到的距离越来越诱人,肖战嘴唇上的水渍、肖战的唇色、肖战唇下的痣,一遍一遍重复在王一博入睡前的片刻,让王一博辗转着、喜悦着。

       王一博仿佛站在悬崖边,仅被将断未断的一丝理智扯住全身的重量,只要一脚踩空,就会直直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可是,心底的不解恐惧挣扎种种,就是像野兽露出爪牙,却蛰伏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随时会冲回来咬人一口地。心底的渴望和期待,却日渐增多……

       一边害怕自己的行为被发现。

       一边又隐隐期待着自己的行为被发现。

       ……

       然后……

       又要和肖战见面了!

       6月8号台里要录《快乐大本营20周年》特辑,肖战要来!

       ‘他要来了,要怎么办?’

       王一博脑海中一下浮起肖战唱《告白气球》的场景,和那句歌词——“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甜蜜的很轻易,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

       王一博速速把这些想法放下。

       可是,紧接着,就联想到4月份和关晓彤拍《恋爱花语》时的一个场景:自己盯着关晓彤的眼睛,说“你最好看。”送上满天星,关晓彤盯着自己笑,自己也笑起来,背景音乐播放《告白气球》,字幕显示“我只愿意说你所喜欢听的话。”

       ‘你最好看。’

       ‘告白气球。’

       ‘只说你喜欢听的话。’

       ‘你最好看,告白,你喜欢……’

       王一博的心,被这些念头填满,又酸、又胀、又涩,他发觉自己连呼吸都有点儿费力了!



       6月8一天一天逼近。

       王一博整个人兴奋得不正常。

       汪涵、大张伟、钱枫闲聊到王一博肯定是恋爱了,猜测起到底是谁,聊来聊去,钱枫说会不会是之前上节目的宋祖儿,或者关晓彤?恰巧化妆师开门进来,门一开,大张伟一抬头,一下想起X玖来休息室打招呼那天,脱口一句:“诶,不会是肖战吗?”

       化妆师姐姐迷惑:“肖战?”随即激动起来:“哦,X玖特好看那个!”

       汪涵脑袋里一声惊雷,和大张伟、钱枫对视,三个人顿时都不说话了。化妆师发觉气氛不对,也赶紧抱歉地笑一笑,闭了嘴。

       等化妆师出去,大张伟先开了口:“他们来录节目那次,我当时就想说,就特别不对,可它后来又不像呀……”

       钱枫却想起王一博问他杰娜恋的事,皱了眉。

       汪涵想起的就更多了:什么时候开始说就是困?什么时候开始沉迷摩托?什么时候王一博妈妈拜托自己帮忙撮合王一博和适龄的女孩儿,什么时候开始王一博每天状态好得不对劲?“正在初恋”时候的表情,喜欢可爱的人……

       三人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翻王一博的朋友圈和微博,然后翻肖战的,这一翻,心里都是一沉,嘴上,又都没有了片语只言。

       最后还是汪涵说话了:“过两天肖战要来吧。到时候看看吧。”



       快本20周年特辑录制那天,嘉宾到了不少,有赵丽颖、陈伟霆、黄子韬这些正当红的在,连陈凯歌的儿子陈飞宇都没什么镜头,X玖的几个,更不必提了。

       他们跟一群人一起蹦了个洗脑又简单的舞,在某个环节的画面里闪了一下,做了不到8秒钟自我介绍,在主拍陈伟霆、任嘉伦、宋小宝的游戏环节里烘托了气氛,为《二十年后再相会》这首歌的队形与合唱贡献了力量。

       肖战的眼睛又不争气的发炎了,不过不影响他的好心情,也不影响他的认真劲儿。

       ——是难得的团队活动。

       演播室里很热,肖战抢被陈飞宇抢走的道具时,眼睛很疼,可他不敢揉,只认真地跑来跑去,跑得喘了,也不敢歇——镜头再少,每一秒,也都是珍贵的。

       彭楚粤很幸运地得以和宋小宝缠在一起,互相压制了一段时间。陈泽希很幸运地有一句挺特别的、应该不会被剪掉的自我介绍。而肖战,他的幸运大概就是,镜头扫过他的每一次,他都是那个切实好看的、总让人念念不忘的肖战。

       80多分钟的节目,录了将近一天,终于结束时,肖战的眼睛疼得厉害,却忙着客气道别,不敢立即回准备室。

       肖战没想过,何老师会给自己眼药水。

       肖战一瞬紧张,赶紧冲何老师笑,心里忐忑,匆匆说着“谢谢何老师。”要鞠躬,被何炅止住了。

       “一博让我给你的。”

       ‘谁?’

       肖战一下没反应过来。

       何炅跟他笑了一下,转身找黄子韬。伍嘉成、谷嘉诚正混在一群人里跟谢娜聊天。陈泽希跟SNH48的姑娘要微信。彭楚粤挺担心地看肖战。陈飞宇则一直盯着之前在酒会上有一面之缘的肖战。

       四周围嗡嗡嗡的。

       肖战拿着眼药水,怔了怔,终于反应过来:‘啊,是王一博。’



       X玖要在湖南待几天,回去的车里,伍嘉成挺兴奋,高高兴兴地瞎唱:“长沙爱我们,我们爱长沙……”

       肖战头靠着车窗,往外看。

       霓虹夜色静默着从眼前飞掠而去,一点点夏夜的静谧的风,抚过肖战微凉的脸颊。一整个白日的兴奋,像一树曾在阳光下盛开的雪,化了,带着点儿凉。

       ……

       回到宾馆,肖战在自己床头,见到了一束满天星。

       花色淡淡的,白。

       被宾馆暖黄色的灯光一打,投下暧昧的影子。空气里,透着轻轻的香。

       肖战的脚步顿住,他盯着这束满天星看了一阵,转开视线,转身去浴室洗澡。洗完,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又盯着这束满天星看了一阵。肖战晃了晃身子,倒下,把身体摊开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盯了好久,然后侧头,又看了看那束满天星。

       花束的卡片上,写了两行并不好看的字:

       “祝录制顺利。

       ——王一博”

       肖战翻了个身,背向那束花,又翻回去,把灯关掉了。

       四周围终于陷入一片黑暗,肖战眨了眨眼睛,眼睛还是疼。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钻到肖战的手指边。

       肖战的手指颤了一下。

       肖战打开灯,一把拿起王一博送的眼药水,迅速滴了几滴,清凉的感觉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蔓延开,肖战“啪”地关掉灯,闭眼,眼药水流出来一些,缓缓地,淌到他眼角边。黑暗和花香开始有了点儿纷乱的意思,王一博的样子,出现在肖战的脑海里:

       皮肤有一点透明,小小的脸,瘦瘦的。

       眼神有一点天真,有些烫。

       有些害羞。

       总是欲言又止。

       跳舞的时候,很轻盈,张扬、夺目。

       肖战又睁开了眼,他盯着天花板上灰色的像是一层烟的月光,数年前按下快门的那个瞬间恍惚浮起——王一博朝镜头投来一瞥,清清冷冷,却不是漠然的,有种生动的意味,好像生命本身,招人,却又不太真实。

       然后,肖战不知又想了阵什么。

       翻转身,闭眼。



       王一博一直在等待肖战的消息。

       确切地说,是在等待肖战对眼药水和满天星的反应。

       想到送满天星的时候,王一博查了花语,花语中的几句话让王一博一下子感受到“注定”这个词:

       “送满天星意味着我在思念你。”

       “你给了我一个梦境。”

       “我不希望我是你的配角。”

       偏偏肖战唱了《告白气球》,偏偏自己拍的《恋爱花语》的配乐,就有《告白气球》,偏偏播放《告白气球》的片段中,出现的花是满天星,偏偏满天星的花语,和自己的心情那么一致。

       满天星还有“纯洁,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一起守望爱情。”的意思。

       王一博当然看到这些意思了,看到的时候,心微妙地发烫、发慌。

       但王一博还是选定了满天星,并告诉自己,肖战不会多想的,然后自欺欺人地写卡片——又要表达自己的关心,又要显出“只是朋友”这种含义的卡片……

       这卡片自然不好写。

       何况,光是“写给肖战”这一点,就足够让王一博写了撕、撕了写、再撕、再写……了。王一博写了20多张,总觉得不满意,每句话每个字总是不知道到底怎么弄才对,到底怎么样才算是“最好”的、最恰当的。最后,王一博写了最简单的“祝录制顺利。”

       ‘等等,卡片上写的……’

       等不到肖战的消息的王一博,忽然开始不确定,不确定自己写在卡片上的字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不是“祝录制顺利。”

       ‘他不回复,不会是我写了不该写的……?’

       ‘应该没写错。’

       ‘应该没错吧?’

       王一博想了又想,还是不确定,匆匆翻看自己拍摄下来的花束和卡片的照片,一颗心揪起,又终于在见到“祝录制顺利。——王一博”这行字后落下了。但紧接着,王一博的心又纷乱起来:

       ‘啊,要是肖战跟我说谢谢,我怎么和他说?’

       ……

       ‘啊对,焉栩嘉说他们要在长沙待几天,要是肖战给我发微信,我要不请他吃饭?’

       ……

       ‘一定要请吃饭!’

       ……

       ‘请吃饭会不会有些怪啊……’

       ……

       ‘都送眼药水了,还送花了……’

       ……

       花是王一博鼓足勇气亲自送的,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疯劲儿,让王一博跑了一趟X玖下榻的宾馆。大脑一片空白,又眩晕……真送完了,又突然有点儿怯了。王一博原本还打算去快本现场当路人观众,为此昨天还专门晃了一趟机场,做出离开长沙的假象。可是全副武装到了演播厅门口,王一博却迈不动腿,又反复想作为湖南台主持人,这么做太不合适,万一不小心被发现就真的糟糕了。最后,王一博只拜托了何老师送东西,也没能哪怕远远地看肖战一眼。可是王一博真的好想见肖战一面啊。

       ‘为什么不回复?’

       ‘就算出于礼貌……’

       ‘他是很累了,对,他累了……’

       王一博拿手机翻附近的饭店,计划明天和X玖的几个人一起吃饭,如果肖战不回复,就联系焉栩嘉或者伍嘉成。

       就那么翻啊翻……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渐渐变作凌晨一点。

       然后两点。

       王一博就那么反复忐忑着,七上八下着一颗心,一直等肖战的回复。他在心里设想肖战回复自己的千百种情况,和遇到什么情况自己怎么应对,竟是一点也不困,笑意、期待、失落、紧张轮番流过王一博年轻的双眼,王一博一直等,等到凌晨四点,才晕乎乎地支撑不住,闭了眼……早上十点,一个激灵,王一博惊坐而起,一阵心悸。

       王一博皱着眉懵了一会儿。

       醒过神,他脑海里立马浮现两个字:‘肖战!’

       王一博马上看手机——微信,还是什么消息也没有……

       王一博去翻肖战的微博……

       更新了!!!

       “2017-6-9 09:55 来自 iPhone 6s #电视剧斗破苍穹# 不服来战!@电视剧斗破苍穹”

       “ #电视剧斗破苍穹# 踏日追风,赤子遇仙师,毒语逢怨怼,人灵同归。炎燃魂破,不妥协、不服输、不放弃。破格解惑,观心知己,莫欺少年穷。@天蚕土豆 #张挺# @于荣光@吴磊LEO @林允Jelly @李沁(特邀)@陈楚河的帮 @刘美彤 @X玖少年团 @辛芷蕾 @苏青 #凌潇肃# #李若彤# @万达影业 @新丽传媒……”

       王一博的嘴唇,一点点抿了起来。

       晨光坠在王一博垂落的双臂上。

       王一博躺下,觉得心脏有些钝钝的,有点闷。好像一点点的,被那些@,@出一个细小的口子。

       王一博突然害怕。

       焉栩嘉说,肖战在礼节上很周全,肖战已经用了手机,却没跟自己联系,为什么?

       回避么?

       讨厌……吗?

       王一博告诉自己:‘再等等,微博没准经纪人发的。’

       然后告诉自己:‘他刚醒吧。’

       问自己:‘满天星那个卡,我放了吗?’

       王一博再次翻看手机,看自己拍摄的放着卡片的满天星花束的照片,心脏好像生病了,有什么情绪一层一层地从心脏剥落……

       ……

       11:30,王一博终究还是没能等到肖战的回复。

       王一博给焉栩嘉发微信,旁敲侧击:“你们拍了斗破苍穹了?”

       11:36,焉栩嘉才发来消息:“戏不多~”

       王一博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对《斗破苍穹》究竟如何没有一点兴趣,他想知道的是肖战……想知道,自己会不会是,真的越界了。

       过了一会儿,改来改去,王一博再一次旁敲侧击:“肖战他们昨天录快本录得怎么样?”

       焉栩嘉:“?”

       焉栩嘉:“他们镜头不多吧~喔对,战战好像眼睛发炎了”

       王一博:“眼睛发炎?”

       焉栩嘉:“具体不清楚~我弟找我”

       ——手机的屏幕黑掉了。

       王一博一下子觉得闷,特别闷,太闷太闷了。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给尹正打电话,约摩托车——他得跑一跑,很快很快很快的,否则……否则……



       这一天下午,王一博飞去北京,专门去骑摩托。

       熟悉赛道、分析赛道、慢慢熟悉、压弯、左膝蹭地、右膝蹭地……

       最后,王一博没有把控好油门,从赛道滑了出去——惊险,没受伤。

       王一博见尹正挺着急,冲尹正哈哈哈笑,吼:“我没事儿!”他笑得没心没肺的,甚至笑得有些傻里傻气。

       “诶,我这摩托车得改一改。”王一博摸着自己的雅马哈R3跟尹正聊天。

       “我买罗西的头盔了!”

       “这一季比赛……”

       一向话少的王一博不停说话,不停说话,尹正抱着头盔,就听他讲。尹正不清楚为什么,就是觉得王一博很难过。



       等到终于精疲力尽,王一博终归还是回到了自己一个人的境地中。

       他觉得腿有点疼,用手去揉,指尖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王一博忽然看到了自己左手手背上的那颗痣。

       王一博立即想到肖战唇下的痣。

       王一博一瞬呆楞。

       他略显苦涩地笑了一下,用右手托住自己的左手,盯着那颗痣看啊看,大脑一片空白。

       慢慢地,王一博又开始想肖战。

       他从第一次遇见肖战开始想,一直想,一直想……王一博面无表情,楼下有车辆经过,昏黄的光从嵌着窗户的墙壁上过了两遍,王一博盯着看,眼睛张得很大。

       王一博的手指抽了一下。

       ‘他眼睛怎样了?’

       ‘……’

       ‘睡吧。’‘不要再想他。’ 

       可是在“别想他”这念头涌起的瞬间,王一博心里的一个声音问:‘什么别想?他眼睛发炎了!你不是喜欢他么?’

       王一博捏紧了自己的手。

       ‘没错,我喜欢……’

       ‘我……’

       ‘我…’

       ‘好喜欢……’

       王一博第一次明确地想到“喜欢”这两个字。想到这里,他笑了,笑出声来。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05 待调(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本章起待修。


       有人说,爱,就是两个人之间累计起来的所有的心疼。

       又有谁说: “在稠人广众之中,感得的那种孤独,比一个人在冷清的地方,感得的那种孤独,还更难受。”

       17年的6月,于肖战而言,是初夏里辗转反侧的一个月。...


       本章起待修。



       有人说,爱,就是两个人之间累计起来的所有的心疼。

       又有谁说: “在稠人广众之中,感得的那种孤独,比一个人在冷清的地方,感得的那种孤独,还更难受。”

       17年的6月,于肖战而言,是初夏里辗转反侧的一个月。

       他一边在稠人广众的孤独感中,像置身在扩大无边的宇宙中的渺小星辰那样,努力发出微弱的光,试图点亮谁,又或者,等待着谁同他回应。

       一边,有生以来第一次,发觉连他自己,都不太懂自己。



       兔区的一座黑楼,愈来愈甚嚣尘上,楼里舞肖战重庆林志玲、营业笑容、绿茶人设,说 “喊XZ一声绿茶真的不冤枉他,也不是说他人品不好,就是他的做派是那样的。”然后举了ABC三个例子,可笑至极,却舞得一众焚姐姐畅快淋漓。

       其实,从龙丹妮让粉丝花钱选出红白两队中的一队出道,却把两队的人糅合在一起出来活动开始,饰演了第一部《燃烧吧少年》粉丝向剧集《超星星学园》的男主角的肖战,便已经被架到审判的绞刑架上——

       16年5月30日,某焚姐姐见到肖战本人,惊为天人,被肖战的颜值煞到脚底冒汗,认为肖战一定会挡路,于是,便当着肖战的面,骂等待电梯的肖战——“贱人!”

       而这样的事,只是冰山一角。

       肖战在队内的人气不错,可他的实际情况,和他在周记视频中表现出来的明朗现状完全不同。开始拍戏后,肖战遇到潜规则,公然拒绝后对方想逼肖战就范,赶上公司遇到问题需要得到援助,选择不作为,肖战的商务、综艺、代言……基本上都被卡掉,他站在舞台的边缘,穿不合适的衣服,被黑粉骂色情。团内battle第一得到了出单曲的机会,单曲MV被敷衍了事,跟第二名远赴美国拍摄的待遇有天壤之别。有品牌商找上门来,不递肖战的信息……乃至,去参加节目,肖战自己坐飞机找节目组,全程没有一个助理陪同,没有任何资金帮助,赶飞机时,东西太多拿不过来,肖战把能穿的衣服穿起来,无奈用嘴叼着登机牌,被拍到,出了圈,黑粉辱骂肖战装X摆拍……

       肖战总是笑着面对这些。

       明朗的、凭借少年气而坚定、简单地面对。

       只是,从《斗破苍穹》被选出,拍摄《狼殿下》开始,这个对肖战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机会,也让肖战感觉到离群的惶恐——聪明的肖战,已经隐约感觉到,假使自己在演员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而公司一直不作为,那么,将来有一天,如果X玖散了,自己首当其冲,要承担罪责。

       在一个个视频周记里,肖战不断不断表达着对队友们的想念。

       可是,也许是不明白,又或者是不愿意说,又或者所有人都已经向前看到了结局,又或者,弟弟们的年纪真的太小太小了,没有人发觉肖战越来越浓烈的依恋。

       在自愿或不自愿的行程间,在某些不绝如缕的需要肖战撑住的时刻,在左右逢源或左右为难的谈笑中,在某些深夜的某一须臾,肖战感到孤独——扩大的,无法缓解的孤独。

       从2月份开始,肖战想唱《克卜勒》,无论如何,想把这首歌唱出来,唱给队友,唱给粉丝,他真的太想念了,想队友、家人、粉丝……也许是想有谁可以暂时地借他一个小小的角落,让他安安稳稳地躺一阵子就好吧。他想念这个世界上无缘无故就对他好的每个人。他说:“最近一直在听一首歌,但是是一首老歌。还是燕姿的《克卜勒》,就是,看到那歌词,然后还是会,嗯,想到你们,就,嗯,就觉得,一闪一闪亮晶晶……就,就是藏在众多孤星之中,也能找到你。”

       说到这里,肖战发觉,自己终究还是无法直白地表达自己。

       片场、摄影棚、路上……肖战所到的每一个地方,都充斥着人的声音。可肖战真的真的,觉得孤独。有一次,站在桥上,桥下有向各个方向穿梭的车辆,肖战站在那里,切实地感受到时空同时流逝而去,恍然一瞬,有想要跳进时空中的冲动——

       而肖战只是呆了呆。

       他漂亮到极致的眼睛,印着天光、车流,含着灰蒙与自持。



       6月24日,《狼殿下》继续拍摄。

       攻城戏。

       炸药爆破,浓烟四起,步兵骑兵齐冲,冲撞车、投石机阵阵轰鸣,攻城部队在头车内集结,从车顶一二尺宽的出入口还击投射,先头部队举盾而行,兵戈相见,杀声震天,人翻滚马嘶鸣,尸体堆成堆垛成垛,再被炮火炸开,飞出数米,砸到车砲行的车轮上,震上三震。

       肖战需骑马从围攻中杀出,踏上悬索桥,再从悬索桥借力冲上城墙,结果发生了意外——马把肖战掀开,威亚又没拉住他,肖战直接从马上摔了下去!

       那一刻,肖战有死去的错觉。

       天地旋转,视线模糊,日头变成一块发黑的斑影,全身震荡,却没有知觉。

       人们急忙地聚向肖战,肖战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儿,大脑却控制不了声音。而疼痛,是在神经不再麻痹后才万箭齐发,疼得肖战无法入睡,不敢稍动,挨到黎明。

       即便如此,后续拍摄中,肖战没用替身。

       细钢丝勒得紧,在肖战的视野里旋转,战马人立,肖战起跳,疾冲,悬索桥铁板一样朝肖战碾来,风声快如鸣镝,肖战大脑里轰隆作响……如此,重拍了7遍。

       ……

       等到终于收工,肖战的大腿、腰腹淤青一片,身体仿佛被割裂成几块,半条命已经搭进去。

       只是还得赶戏。

       肖战回了宾馆,让临时雇的助理帮自己擦药,自己则继续背下一场的台词,疼痛与疲惫齐齐压碎他的每个细胞,肖战睡得将醒未醒,第二天又是车辚马萧,弓弦翻雷,整个剧组震惊于肖战未免太过敬业,只是人人都明白,有些机会,如果抓不住,也就真的不会再来了。

       午餐时,传来四川茂县山体滑坡的消息,肖战一个激灵,终于从强自撑起的满腔奋勇中脱离出来,浑身的疼痛爆发,他又想起512地震的一些不好的回忆。一时,生命的卑微与脆弱,和因拍戏而与队友们长久分离的无助感,和整个片场嗡嗡的嘈杂,一起灌进肖战心里。烈日当头,肖战抬眼去看太阳,被太阳光刺得流出眼泪。

       到了晚上,高考成绩出来了。

       X玖的三个小的都过了线,微信群里欢欣雀跃,闹成一片。肖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积极参与,发语音用重庆话恭喜他们,笑着问他们要什么礼物,好像暂时地被一个家所拥抱了。只是后来,众人七嘴八舌,说到了今年预定的唱片的事,肖战预感到这张唱片已经是泡影,面对队友们的期望,保持沉默。

       夜深人静时,肖战盯着天花板,突兀地掉了眼泪。

       他一下怔愣,反应过来后立刻用手擦掉,告诫自己要是哭的话眼睛肿了明天就不好拍戏了。



       6月26号,肖战发布了视频周记,也许是情绪太需要一个出口,或者,是他终于终于,撑不住了吧。只是诸多情绪到了镜头前,还是化作了沉稳与克制,肖战端着笑眼,做众人眼中的那个温柔的人,他谈茂县滑坡,谈高考,谈他想唱孙燕姿的《克卜勒》。肖战一直暗示自己:笑起来、笑起来。可是, 抬眼勾唇、目光流转……终究掩饰不住肖战的筋疲力尽。肖战说到:“就,就是藏在众多孤星之中,也能找到你。”时,心中升起一股把自己坦白到天光下的冲动,可下一秒,他发觉自己真的无法直白地表达自己。

       于是,肖战做回人人眼中的那个他,放慢语速,调整情绪,最终把一切都整理好,坚定地告诉他的粉丝们,和所有爱他的人们:“嗯,相信,一切都是值得的,嗯,加油吧!”

       按下发送,肖战觉得自己的心脏的一部分,仿佛被挖掉了。



       下午又是打戏。

       肖战无比认真地亲力亲为——他时刻明确一件事:自己只是一个不红的18线艺人。

       灰色的城墙和火烫的打光灯与天空的澄蓝一起充斥肖战不断变化不断旋转的视野,刺眼的太阳四周,是让人晕眩的七彩斑影,身体的冷与午后的燥热如焖锅里早已无水的木炭,在肖战的大脑中哔啵作响。

       李沁和王大陆关心肖战的状况,肖战跟他们开着玩笑,哈哈过去。

       下了戏,肖战差点摔倒。不过,他还是笑笑,非常礼貌地跟导演打招呼,接过临时助理递来的衣服,妥帖披好,回宾馆。

       夜色把肖战的影子拉得很长。长长的,像没有尽头和方向的路……这影子又那么短,仿佛一旦天光大亮,便会被炽热的光销毁,化作轻烟,消散。



       6月26日,23:18。

       肖战怔住了——

       一个人影,抱着膝,坐在他房间门口的地毯上。

       从电梯出来之后,肖战有些头晕,当他一转弯,视线里突然现出个人影时,肖战心里一缩,后退一步,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肖战回头看了临时助理一眼,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转回视线,走廊里那人已经听见动静,抬头来看肖战,两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里交汇。

       肖战的瞳孔放大,里面印出一张男孩子的脸——尖下巴,高鼻梁,冷白皮肤。

       ——是……王一博?

       王一博一瞬有些激动,他并没给肖战时间反应,见肖战把脸转向助理那边,像要确认什么似的,便直接起身,大步地、有些雀跃地朝肖战走。王一博穿了一件红白色相间条纹的大衬衫,一起身,那衬衫就落下,下摆随着他的动作晃动,鼓起一点风似的,落在肖战错愕的视线里。

       “我来附近拍摄。”王一博冲肖战笑,匆忙地、喑哑着嗓子说。

       肖战有些懵,手里被塞进一个暖暖的东西,下意识低头看。

       王一博感到紧张,他见肖战低头,心脏停顿了一下,然后深呼吸,鼓起勇气,俯身,从下往上瞧肖战的脸——肖战脸上挂了一天的妆有些脱了,嘴唇爆了一点皮,漂亮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掩不住的青黑。

       王一博从来没见过肖战这个样子。

       王一博眼里的纯粹的笑意,一刹间消失,他微微侧了肩膀,目光停滞,疼惜不可抑制地控制了王一博眉梢眼角的每一个弧度。王一博歪了脑袋:“你……”

       肖战听着王一博有些含糊的,那种因为声线比较厚而产生含糊感的声音,忽然有点儿难受。

       疼痛、晕眩、疲惫……还有一点莫名生出的委屈,还有许多难以名状的情绪,它们忽然地、极不合理地,在肖战觉得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王一博的眼睛里,找到了一条路。

       肖战的心颤了一下。他匆忙错开王一博的目光,继续看手里王一博塞给自己的东西。

       “张阿姨奶茶。我来太急了,没买什么……”王一博盯着肖战,胸口有些闷闷的——那个一直像是灿烂与蛊惑本身的人,此刻低着头,走廊的灯光打在他的头发上,流下带着些静默的光——肖战整个人,像快被折断了。

       王一博咽了咽嗓子,下秒,他一把拉住肖战的衣袖,把肖战往房门前带。肖战的手指缩了一下,下意识要挣开王一博的手,王一博拽得死紧。恰好,走廊那边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王一博含糊嚷嚷:“再不进屋要来人了!”一边嚷嚷,一边示意助理赶紧开门。

       走廊灯印着三个人的影子,把它们在地毯上纠结成一团黑黑灰灰的四不像的东西。

       肖战被王一博拉进房门,半强势半小心翼翼地拉到床上坐下。王一博抿着嘴,晃了晃上身,在靠床的椅子旁站了几秒,然后匆匆跑进浴室,弄湿毛巾,湿着衣袖跑回来,把温热的毛巾递给肖战。

       “你擦一擦……”

       肖战拿着还有余温的奶茶,听到王一博关切的声音,他的肩膀耷拉下来,只是过了片刻,肖战用右手抱住了左边的手臂,做出了一个防护的姿势。可是,不受控制的,心脏里很柔软的一块儿,在肖战看到王一博着急的脸时,泛起一点点酸。伴着不自在、不解、不安……

       肖战接过王一博给他的毛巾。

       王一博招呼助理过来,问助理肖战到底怎么回事,助理震惊地快傻了,慌乱解释肖战拍戏受了伤,两人说着说着,王一博发了火。王一博给谁打电话,说了些什么,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王一博两手交叠在一起,用了点儿力气。他抬头,直视肖战的眼睛,缓缓说:“我很抱歉,我这样突然……”

       肖战的脸上没了表情——没有他最常端着的礼貌周到,也没有拒绝……仿佛是体力透支没了力气,又或者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太令人震惊难解……总之,不知为什么,肖战在这一刻,拿不起自己一贯的游刃有余。他只是怔怔地,看王一博。

       王一博躲闪了一下肖战的目光,握紧拳,然后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用力地、直直地盯住肖战的眼睛,咬着字说: “我……我看了你发的视频,我觉得你今天不开心……就来了。”

       肖战的心脏,“噔”地一跳。

       王一博的眼睛里透着心疼——那是种当肖战看到时,能直接、确切地感受到的心疼。

       “我没想到,你这么糟……”

       “不是,我是说,你的身体状况……”

       “我……”

       ……

       王一博有些语无伦次,断断续续。肖战却每句都听懂了——王一博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可是很认真很坚定地,在讲一些不该他来讲,不该他来说的话。

       肖战心里有些酸胀,好像有人把什么东西硬塞进心脏里,留下一个血口,又用一根管子,对着这个血洞吹气。他想:‘他担心我,所以来见我……真奇怪……真奇怪啊……明明拒绝了啊……’

       王一博坐直身,近乎温柔地归结道:“……我就来看看你。”他的表情那么郑重,眼神那么认真,和肖战印象中所有的王一博,都不一样。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04(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王一博喜欢肖战,难道不是件开玩笑一样的事吗?

       同性、差六岁、男idol……分属于存在竞争关系的男团——乐华娱乐的UNIQ,和哇唧唧哇的X玖少年团。

       王一博从肖战的视频周记里,深切地感受到了肖战对粉丝、对X玖少年团和演艺事业的在乎。

       近三个月以来,王一博不止一...

       王一博喜欢肖战,难道不是件开玩笑一样的事吗?

       同性、差六岁、男idol……分属于存在竞争关系的男团——乐华娱乐的UNIQ,和哇唧唧哇的X玖少年团。

       王一博从肖战的视频周记里,深切地感受到了肖战对粉丝、对X玖少年团和演艺事业的在乎。

       近三个月以来,王一博不止一次地见识过肖战的刻苦。

       ……



       王一博笑啊笑。渐渐,笑不出声了。

       王一博终于承认自己对肖战的感觉是喜欢——想他一切都好,可又想要他的回应,想要得到他、占有他,又逃避着这样的自己的……那种喜欢。

       然后呢?

       ……

       王一博的心沉重起来。

       他关掉灯,打开,又关掉。月光像烟,默默笼在地板上。王一博的眼睛里印上了黑暗的影子。许多感觉,难以描述,像把心占满了,又仿佛把心掏空。

       过了许久,久到王一博有种一辈子已经过去的错觉,他开始听到有人跟他说话。

       渐渐就好像听到了许多人在他耳边说话……

       有人是一名预言家,预言他造了孽。

       王一博还听到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父亲、母亲、姐姐……叫他的名字。

       听到焉栩嘉说:“战战好像眼睛发炎了。”

       听到肖战笑着叫他:“一博老师。”

       突兀地,王一博猛地坐直了,像被魇住了,又仿佛一刹那成了一具坐直身的骷髅,骨肉从身体剥离,只一刹那,却听到了来自不知何方的昭示。

       ‘见一面,见一面看看吧。’

       月光把王一博的身形拉到墙上,形成散开的几个黑灰色的影子。

       王一博“啪”地打开了灯。

       王一博给焉栩嘉打电话,焉栩嘉没接。王一博接着打给伍嘉成。然后打给陈泽希、谷嘉诚、彭楚粤。

       ——奇怪的事情是,X玖的每个人,都没接电话。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拿近,放下,最终还是拿了起来……他一瞬感到心酸,脸上现出一个近乎自嘲的表情。

       王一博播了存在他手机里好久好久,却一直不敢打过去的那个跟工作人员要到的电话号码。

       音乐声隔着电流在王一博耳朵边响了一句、两句……

       “喂?”

       王一博心脏 “咯噔”一声,手机差点脱手!

       ——这么快,这么快就接了?!

       王一博咽咽口水,他突然有点儿后悔了,想要挂断,却一下就听到肖战的声音,肖战近乎温柔的声音,问他:“喂,哪位?”

       周围的一切都静了。

       王一博一下子有些语无伦次:“我……我是王一博吧。”



       肖战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天天向上-王一博 通话中”,抿了抿嘴。

       伍嘉成他们一起去打游戏了,肖战开玩笑说要过自己的4G生活,没一起出去。

       肖战没有打游戏的心情。

       白色情人节那天,王一博的凝视、慌张、错目、僵硬、高兴、害羞、期待和欲言又止。

       后来,焉栩嘉说,王一博在和他一起打王者荣耀。

       何老师代送的眼药水,只送了自己的满天星、祝福卡片,还有焉栩嘉说王一博问自己的眼睛。

       满天星的花语——我在思念你,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纯洁,守望爱情。

       ……

       这些,使肖战原本因和队友们一起活动而明朗的心,渐渐被罩上了一层雾。

       肖战应该不失礼貌的给王一博回应,客客气气地感谢王一博送的眼药水和花的——但肖战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手机拿起来多少次,就是没能做到。一如拍摄《天天向上》时,没能对王一博谨守礼节。

       肖战有些烦。

       不是烦王一博本人。

       焉栩嘉把王一博的号码发给肖战,说:“我刚发现,王一博其实总问你唉。”

       肖战听到这句话,低下了头。

       肖战想了很多很多,渐渐明确,王一博应该、确实……就是喜欢自己的,一点说不上是什么的有些发胀的感觉涌上心头,紧跟着肖战告诉自己:

       ‘想多了!’

       ‘就还是放着别管吧。’

       ——面对别人的爱慕,肖战一向不给予礼节以外的任何一点回应。

       但王一博的事……

       太让人心烦了。



       “我……我是王一博吧。”

       肖战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天天向上-王一博 通话中”,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明明存了王一博的号码,却假装不知道来电的是王一博,问王一博“喂,哪位?”

       听到王一博显得紧张的回答,怎么会有点儿想笑呢?

       肖战整理自己的情绪,抿了抿嘴,可是一开口,问的却是:“什么叫你是王一博吧?”问完,肖战怔住。

       王一博没吱声。

       过了一阵,两个人同时开口了:“一博老师 ……”“我…”

       王一博非常好听的声音响在肖战耳中:“你先说。”

       肖战一瞬感到种莫名其妙的烦乱,他稳了稳心神,猛然加快语速:“一博老师能一起吃饭吗?就是我还没感谢您的眼药水然后真的超级好用真的谢谢你^_^”

       王一博被这一连串的话砸懵了。

       王一博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慢吞吞地说:“啊!啊!好……我已经定了饭店……”

       肖战呼吸一滞。

       ‘饭店,什么时候定的呢?’

       下秒,王一博忽然问:“你眼睛还好吗?”

       肖战捏紧了手机。



       6月10日,湘江中路36号海信广场7楼716-717号。

       一进门,能看到正圆中的手写体大字“很高兴遇见你”,圆下是“Nice Meeting You”字样。等待区的荧幕里,放着卓别林的默片。

       王一博选择了名为“寒舍”的包间。

       包间里放了许许多多书,昏黄的灯光打在书上、书架上、餐桌上,把王一博稍微长了一些的头发染上了温暖的感觉。王一博看了肖战太多的微博、朋友圈、采访……他觉得,肖战应该会喜欢这里。

       昏黄又安静的氛围,使王一博复杂难安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王一博翻看那些书,翻到这样一句话:

       “如果你说你在下午四点来,从三点钟开始,我就开始感觉很快乐,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来越感到快乐。到了四点钟的时候,我就会坐立不安,我发现了幸福的价值,但是如果你随便什么时候来,我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准备好迎接你的心情了。”

       王一博用手指摸了摸这段话,若有所思地往前翻。

       “这就像花一样。如果你爱上了一朵生长在一颗星星上的花,那么夜间,你看着天空就感到甜蜜愉快,所有的星星上好像都开着花。

       ——圣埃克絮佩里”

       “啪嗒——”

       王一博听到开门声,他的心猛地提起,一回头,见到肖战的脸。

       王一博一瞬自失起来。整个人,仿佛要弥散在昏黄的灯光与肖战的视线里。

       照片、视频里的肖战,不能及肖战真人的十分之一,肖战本人,有种明媚到极致的、明明温暖却让人的心脏发疼的感觉。肖战的许多粉丝都曾形容过追肖战的感受——见了第一面,就会心心念念想见第二面,要花至少一个礼拜才能不再不断地想起肖战的样子。

       肖战冲王一博笑,礼貌的。

       王一博退了一步,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完了,我真完了。’

       所有疑问、辗转、害怕……在肖战一笑的片刻有了确定的答案——王一博感到了巨大的快乐,不可思议的、直击心脏的快乐。

       两人入座,点单。

       空气仿若被烧着的一壶水,渐渐朝滚烫的沸点酝酿。

       肖战躲开王一博的凝视,看菜单,却撞上诸如“你没吃过我的豆腐”、“阿根廷大虾遇上小辣椒”这样的菜名。一时间,肖战的心又乱了,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王一博飞快地意识到,肖战可能是有些尴尬,匆忙道:“这家是韩寒的店,比较安全……”

       肖战僵硬着点点头。

       王一博捏紧自己的手,接着解释:“你好像挺喜欢拍照片的,我觉得你可能喜欢这儿……”

       王一博说得有点儿急。

       显出一种近乎直白的,对肖战的在乎。

       肖战心里“噔”一声,他抬眼,将视线从菜单转移向王一博,近乎审视地,去看坐在对面的男孩:

       数年前那个冷冷清清的idol,此时,不是媒体、粉丝镜头下矜贵的样子,和上次《天天向上》的时候也不太一样,依旧有些紧张、害羞,眼神依旧有些……炙热,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了。

       让肖战无比深切地感到——‘他喜欢我。’

       想到此行的目的,肖战愈发烦乱的心,生出不忍。

       而王一博那么用心,用心到,让肖战越来越不忍心。

       王一博问肖战的摄影、问肖战拍戏时候的趣事、谈论X玖的以己之名演唱会,肖战“礼貌周全”地回答王一博的问题,谈《天天向上》,问王一博最近和焉栩嘉打游戏的事……两个人东东西西地聊,不断寻找对方喜欢的话题……王一博陷入一种仿佛被幸福包裹的错觉,反应变得快,心跳也快了,四周的一切,都显得明亮……

       渐渐,王一博心里有了更多的期待。

       肖战再一次叫王一博“一博老师”时,王一博忐忑着、试探:“叫我一博吧。”

       肖战的眼神,瞬了一瞬。

       王一博黑白分明的眼睛润着男孩子特有的真诚感……肖战微皱了眉,垂眼,近乎躲闪地客气地笑:“您是前辈。”

       “哦,对了。”

       肖战想起了什么,俯身,去找自己提着的袋子。

       肖战把袋子打开,拿出了一束花。

       一束王一博特别眼熟的花。

       ——满天星。

       王一博怔住,他疑惑地看肖战,对上肖战好看的笑。

       空气一刹沉默。

       肖战好看的笑变得浅,如荡漾的水,渐渐平静……肖战抬眼,将那束满天星推给王一博,什么都没讲,只是又笑了,眼中仿佛荡起一圈一圈涟漪,像是空无一人的湖边,树的倒影被微弱的雨水逗得一颤,整片丽媚的阳光漏进去,柔软,轻腻,让人无法拒绝。

       王一博什么都明白了。

       肖战转移话题,说起X玖的夏之光、郭子凡、赵磊高考的事情。王一博怔怔的,嘴角向下,有一只手把王一博的心脏揪起来,揉了一把,狠狠地揉。王一博听肖战回忆自己高考的时候,可是肖战到底在说什么,王一博反应不过来了,只觉得,好像是在告诉自己,年龄差。

       “没到6岁啊。5岁。”王一博说。

       “我还比你大两个月呢。”

       肖战看着王一博像要哭的样子,听着他有些发颤的声音,眼里的光倏忽晃荡,流出一点被肖战迅速掩饰的东西。



       6月12日,星期一,肖战发了新的周记视频,他回重庆修整,文案里有满满的兴奋:“CHONGQING!CHONGQING!”

       视频中重庆的夜色很美。

       肖战把头探出车窗,笑得像个孩子,任风吹着头发。画面中掠过蓝色的弯弯的桥和灯火辉煌的城市。愉悦像要砸破屏幕那样透露出来,路上行人悠闲地行走,肖战把自己放进人群里,对着镜头,流转目光,唇角含笑。镜头掠过江面,然后回到肖战的笑脸上,他将整张脸朝镜头贴近,做BYEBYE的手势。

       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不一样。

       ——肖战依然是粉丝们开开心心、元气满满的肖战。



       汪涵找王一博吃饭,在汪涵家里吃。

       餐厅墙上挂着“碗净福至”四个字,王一博怔怔盯着看,跟汪涵说,自己有点儿想家了。汪涵心里“咯噔”一声——王一博一向不愿意提及他的家。但汪涵什么都没多讲,就像个家中的长辈,安安静静地做菜,招呼王一博打打下手,拿拿碗筷,看王一博吃得香,露出欣慰的表情。然后谈谈最近的工作,告诉年轻人,工作是最重要的。

       尹正带着王一博改装他的雅马哈R3,王一博似乎挺高兴,发微博,带着点儿小小炫耀:“我的雅马哈R3赛道版改好准备下赛道了[偷笑][偷笑]还没有喷漆的小白车[哈哈][哈哈]” 

       大张伟跟王一博聊天,王一博问他,什么是爱。大张伟端详王一博的脸色,王一博右边嘴角勾起,摆出点儿营业用的笑模样。大张伟垂垂眼,想起何炅跟自己说的王一博给肖战送眼药水的事儿,又回想王一博最近的状态,便感慨道:“其实追求的是两个字,温暖,就是你能让那个人给你一份你愿意得到的那个温暖,因为很多时候,大家觉得,爱情是火热,就是感觉,哇,火热的爱才是爱,然后其实就是那种,感觉在你身边一直都在那种温暖,才是真正的爱,我觉得。”



       一切如常。

       又或者王一博的骄傲,促使他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听懂,什么都没发生。



       王一博还是执拗地关注肖战的消息,他知道肖战的林修崖补拍杀青了,最近没有通告,在家里自制藤椒鸡,过段时间接着拍《狼殿下》。

       王一博也如常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他好好地录制节目,参加各种典礼,看自己喜欢的赛车手比赛,恭喜罗西在荷兰站拿到赛季第一个分站赛冠军,继续和焉栩嘉一块儿打游戏,偶尔联系家里。

       作为乐华娱乐的首推,王一博有个黑称,叫“太子”——他资源一直很好,真的有许多许多的工作需要做。这许多许多的工作,足够塞满他的每一点时间。

       在众人眼中,王一博依旧显得没心没肺。

       ……

       但一个人的角落,发生了这样的事:

       一点儿都不爱看书的王一博,把圣埃克絮佩里的《小王子》翻了两遍,他反复读其中的一些话,觉得自己很能看得明白,或者,这些话能让他反复思索,比如“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万个小男孩一样没有什么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当你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想很多,会很容易办蠢事,说傻话。”“我太年轻了,甚至不懂怎么去爱她。 ”“如果你要驯服一个人,就要冒着掉眼泪的危险。”“我始终认为一个人可以很天真简单的活下去,必是身边无数人用更大的代价守护而来的。”…… 

       王一博从表姐那里取经,把那束满天星倒挂起来,用线绑起,绑在衣橱里的衣架上,让花与地板平行。他看着那束花一点点被风干掉,有时,收拾掉落下来的花瓣,心里有些空荡荡的,有时,整理这些花瓣,又觉得整颗心被填得很满很满。

       王一博有些睡不着。

       王一博告诉自己:‘被拒绝很正常啊。’‘他大一的时候,我才小学六年级……’

       想到这里,王一博会有一点释怀。

       ——真的只是被拒绝罢了。把一颗心,试探着,拿出来,递到对方的掌心里,就该做好任对方处置的准备。何况,心没有被捏碎,只是被归还。只是如此。甚至这颗心的定义,直至再次见面之前,自己都还没敢完完全全地面对,都还想着,先见一面看看再说。被拒绝真的是应该的。

       然而更多失眠的夜晚,许多复杂的情绪充溢王一博一向被称为“没有心”的心脏——比如,从未有过的自卑。

       王一博拒绝和关晓彤合作拍摄《恋爱暴击》,他直觉如果和同一个女艺人的合作太多,传出绯闻,肖战就更不可能接受自己了。

       王一博还会想,如果有一天,肖战有了喜欢的人,他已经25岁了……

       ……

       如果肖战……结婚?

       ……



       6月26日,15:26,肖战发了新的周记视频。

       固执地刷着肖战的消息的王一博,第一时间发觉,肖战的表情变了——那种明媚到极点的、光一样耀眼的神情,笼上了阴影。

       肖战先是很严肃地讲了四川茂县山体滑坡的事情,说:“让我想到2008年512的时候,人类在这种自然灾害面前其实真的很脆弱,所以大家真的要好好珍惜当下的生活……”

       接着,肖战试图把气氛调节好,抬眼,勾唇,说好消息是“我们组合的三小只,高考的三个小朋友,然后都,应该是都过线了,都如愿以偿的,应该可以考上他们心目中的大学,然后现在就,等着他们上大学吧,终于把这一个人生很重要的难关度过了吧,高考,嗯……过一阵子就要见着他们了,然后给他们准备了小礼物,老大哥还是很开心的,很欣慰的,这些小孩们很争气。”

       说这段话时,肖战一直在笑,但王一博就是感到,肖战整个人,透出一种强撑起自己的疲惫。

       肖战抬眼,回忆,眼神朝左下方转。

       “最近一直在听一首歌,但是是一首老歌。”

       肖战反复停顿了几次,断续地回忆着:“还是燕姿的《克卜勒》就是,看到那歌词,然后还是会,嗯,想到你们,就,嗯,就觉得,一闪一闪亮晶晶……”

       肖战冲他的粉丝们笑,忧郁却浸入肖战勾着的眼尾,把肖战的眼神染上了一点灰:

       “就,就是藏在众多孤星之中,也能找到你。”

       肖战的语速变得缓慢,他说:“嗯,虽然现在是拍戏这样的一个行程,虽然说是有一点……”

       肖战停下了。

       王一博的呼吸,就那么跟着停住。

       片刻,肖战形容道:“漫长。”

       王一博抿了下嘴。

       肖战的声音,接着倾诉着:“暂时不能跟大家见面,但是我觉得,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下一句,肖战笑出了声,带着点儿气音的仿佛苦笑的那种笑:“又感觉有一点像回到了,嗯,去年在《超星星学园》的时候的感觉。”

       肖战想起了什么,语速加快,整个人收束,又坚定起来:“嗯,相信,一切都是值得的,嗯,加油吧!”

       ‘他在,给自己打气?’

       王一博点击回放,他想,也许自己是看错了,可是,越看,越觉得肖战不对劲。

       王一博查“超星星学园 肖战”没能查到什么东西。

       王一博便找《克卜勒》来听。

       仿佛调对频率的电波声响了一阵,一句歌词,近乎清唱般,和着电波声响起:“等不到你,成为我最闪亮的星星,我依然愿意借给你我的光。”

       王一博的心,恍惚被扎了一下。

       “投射给你,直到你那灿烂的光芒,轻轻地挂在遥远的天上。”

       “当你沉静,天空那条冰冷的银河,粼粼的波光够不够暖和你。当你想起,那道源自於我的光芒,我依然愿意……”

       王一博摸了一下脸,他的指尖,竟是湿了。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12 待调(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而跟花一起送来的卡片上,是王一博的字。

       “我很想你 >_<”

       肖战缓缓缓缓地垂眼,盯着卡片看,盯着那个代表“哭”的表情“>_<”看。看了好一阵。肖战把花束放下,把手指交扣在一起,微微缠紧。

       他终于快要痊愈的心,像一个病人,躺...

       而跟花一起送来的卡片上,是王一博的字。

       “我很想你 >_<”

       肖战缓缓缓缓地垂眼,盯着卡片看,盯着那个代表“哭”的表情“>_<”看。看了好一阵。肖战把花束放下,把手指交扣在一起,微微缠紧。

       他终于快要痊愈的心,像一个病人,躺进了只有他一个人的封闭的病房。四面变成了整片整片的白色,病床也是白的,那种显色能力极强,病人的伤口有任何渗液、渗血等等,都能清晰地被看出来的,白色的病床。

       “我很想你 >_<”

       “我很想你 >_<”

       肖战脑海里,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显现这一行字。

       他感觉难受。渐渐地,觉得好累啊……真的好累。他躺下,朝窗外的天空看,觉得没有力气。



       发照片的那天,看着照片里拿着水晶草的自己,肖战第一次觉得,自己只是个工具人——造型师要求穿什么,就穿什么,摄影师要求摆怎样的表情,就要摆怎样的表情。

       朋友曾说:“遗忘和记得一样,都是留给彼此的最好纪念。”“不会忘记是因为放不下,放不下是因为疼过,时间久了,会不再隐隐作痛,然而,伤口还是在的。有人选择把伤口藏起来,对所有人和自己撒谎,这是所谓的忘掉。还有人选择一遍又一遍的温习这道伤口,虽然会疼,但是也算作一种纪念。”

       从密密麻麻地觉得疼,到渐渐地、似乎不那么疼痛。

       从意识到王一博过得很好,到希望他拥有最好的未来。

       从偶尔会恍神,听到王一博说“你回来了。”到渐渐不再想‘王一博在哪儿呢?’‘在干什么呢?’这样的问题。

       从祝福他拥有被所有人祝福的爱情,到祝福他和关晓彤的恋情。

       从提到夏天、听到王一博的应援色绿色、听到“深情、纠缠、亏欠、等不到、年轻的人、忘了吧”这样的词句,会哭,到终究压抑不住,喜欢着鸭子玩偶,偷偷祝福着他的生日,发“我的心在说谎”来宣泄情绪,到被焉栩嘉的“他给我发了一串哭”“隔空喊话”弄得一夜枯坐、心神不定,到终于打起精神……

       明明终于快要熬过去这场渐行渐远了,可是为什么呢?



       肖战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直面到最可悲的事实——“>_<”这个表情,让他心疼,“我很想你”这句话,让他真真切切地,先感到喜悦。

       半晌,肖战鼓起嘴,呼了一口气,消瘦了太多太多的他,像病入膏肓的病人,回光返照似的坐了起来。肖战给王一博送来的花照照片,搜索它的名字,搜索它的花语,然后,在看到花语的那一刻,呆住,眼泪往眼角渗。

       “粉色的洋桔梗的花语是无望的爱和永恒的爱。”

       “它代表着恋情虽然无望,

       可却依旧保持爱意。”



       “无望”、“永恒”。



       肖战读到这样的词,眼前瞬间浮现王一博的眼神——浮现,就是这个词,脑海里一下就是王一博的眼神。脸之类的,全都模糊了,只剩下眼神——受伤的、真切的、带着光亮和透明,疼痛、委屈、难以置信……很多很多,形容不来的一双眼。

       肖战一下子,用右手,揪住了自己的衣领。

       “我知道,我这样……可能你觉得很变态。”

       “我每天都给你点赞,发消息,我是怕如果不这样,你有一天,你会慢慢就忘了我,我来找你,也是我不想你忘了我……我很自私,但是,我就是……”

       “喜欢你。”

       “我喜欢你。”

       “这个花,我风干了,可以保存很久很久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很想你 >_<”

       肖战的眉尖压下来,他努力压抑着,压抑了的所有忍耐所有想要忘掉的所有,全宿命般地汹涌到眼前。背德的、溢满无法控制的心疼的一种柔软又柔软,软得让人想哭的情绪,充斥肖战的心脏。

       肖战垂下头颅,将脸埋在了自己的两膝之间。

       日光削得他的双肩显得单薄,成片的越来越封闭的白色中,肖战蜷缩着,形如断掉翅膀的一只飞鸟,渐渐地,渐渐地,肖战听到一个声音:



       ‘想见他’



       这声音一出现,轰鸣,危险,刺刺的。

       ‘想见他’

       ‘想见他’



       肖战闭上眼,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去,滑到垂着的脖颈上,仿佛一条失修的轨道,朝悬崖的方向延伸。

       肖战企图把快要撑不住的心用力收进自己用来盛放所有理智的盒子。可是,睁开眼睛,他凝视那束粉色的洋桔梗,脑海里只剩一句话:

       “我好想你。”



       他最后的挣扎,是他给了自己一个自欺欺人的过程:



       他开始向神明祈愿,用将尽20分钟的时间,近乎执念地祈愿,他一遍又一遍地想,‘一会儿出去,碰到的第一个人跟我打招呼,就去见他。’肖战在走廊碰见夏之光,肖战的脚步顿住,他看见夏之光直接朝他跑过来。夏之光拽他:“你上哪儿去了?”

       那一刻,连听到的话是什么,肖战都无法确认了。

       ‘这是打招呼吗?’肖战只是一味地想。

       肖战又重新祈愿,祈愿了更久更久,他强调,这次必须有肢体接触,和他有肢体接触的第一个人如果跟他打招呼,就去见王一博!——肖战撞到的,又是,夏之光。

       肖战的心一下难过起来,这种难过,他骗不了自己。他想,夏之光不会再打第二次招呼了。

       夏之光却突然说:“嗨!”

       肖战错愕,他脑中一片空白,他听到夏之光接着说:“你想什么呢?不舒服吗?老走神……”

       夏之光后面说了什么,肖战全听不明白了。

       他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嗨”是打招呼吗?是么?不是么?是吗……?

       肖战最终的想法是:‘是……是吧。’



       2017年10月28日,在与王一博分开106天后,肖战捏着手机,窝在排练室的一角,用墙壁支撑着自己,忐忑着,给王一博发了消息:

       “……”

       肖战发了一串省略号过去。

       撤回。

       他放下手机,按成黑屏。

       坐起身,又把手机拿起来,闭上了眼睛。

       肖战深深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告诉自己,其实也没什么,见个面罢了,见面就一定代表什么了么?什么都不代表,对的,什么都不代表……然后,他利落下手,打了四个字发给王一博:“你在哪儿”

       肖战把手机迅速地放下,他怕自己再按一次撤回。

       “嗡嗡”

       微信的提示音响起来。

       一瞬,一丝一丝让人想哭又让人想笑的疼痛绑住肖战,仿佛初见以来留下的一身的细小伤痕,被王一博一把攥紧了。

       肖战划开屏幕,他笑了。

       王一博问他:“你收到花了?”

       肖战的心倏忽发烫,他笑得像雪花正在熔化。他抿了抿嘴唇,又突然想哭。

       肖战转移话题,掩饰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天呐,你这个人,我问你在哪儿好不好?”

       王一博发来一个位置。

       一个对不起鞠躬的表情。

       肖战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对不起的表情,他的胸口再一次地蓦然间感到疼痛——他想到王一博的小心翼翼,就觉得心疼——他没有救了。



       10月28日,18: 30。

       王一博约肖战在东城长巷五条19号——春风习习见面。

       肖战不知道王一博为什么约他在书店见面,只是戴了帽子,带了笑,带上所有的勇气去见他。

       时间、地点、其他……王一博喜欢就好。

       从确定要见面的那一刻开始,肖战只是坐立不安。他什么样了?见了面说什么?要穿什么衣服去?要怎么……

       木质桌椅旁,初冬的只剩枝杈却只显得静的树默默立着,树旁尚未结冰的池水,粼粼地泛起一点阳光昏晕的颜色,怀抱着一些冬季的树的倒影。它们使得整个空间宁和起来。

       那个人坐在那里,在等。

       肖战怔住了,在看到王一博的那个瞬间,怔住了。

       王一博看见肖战,张大了眼睛,然后垂下眼帘,再抬起,冲肖战笑了一下。

       肖战就感到美好。

       他朝王一博走过去,离王一博越近,就越感到美好,一颗心越来越难以安定的,越来越控制不住的美好。

       渐渐地,四周围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悲喜忧惧,没有忐忑与思念,没有渐行渐远中经历的每一个时刻——没有任何东西。

       肖战只是看到王一博,然后,全世界只剩下王一博。

       王一博的每个动作都开始在肖战的脑海里被放慢。也许是心有灵犀,王一博也没有说话,他也只凝视肖战——两个人,就那样看着对方,就那么看了一阵。这让肖战感到格外的美好,格外的心安。

       过了这一阵凝视,肖战的时间,才突然按照正常的流速,流动起来。

       肖战的心跳突然越来越快,扩大地绽开,“怦怦怦怦”发疯了一样跳。呼吸声如生长的根系般,带出了纠缠。 

       肖战下意识地想结束这种状态。

       他微微地歪了歪头,眼睛含了水一样。

       肖战问:“怎么不说话?”

       “嗯?”王一博咽了咽嗓子。

       空气因王一博有些干哑的声音,被溶进暧昧不明的成分。

       王一博那像是看不够,像想要把肖战放到眼睛里装走的眼神,随着这一声回应,在肖战脑海中,定格,然后被扩大,再扩大。

       下秒,王一博突然去抓肖战的手,肖战一怔,接着,肖战的手触碰到王一博有些烫的手上的皮肤,触碰到王一博的心跳,“怦怦怦怦”地,快得像要厥过去似的,跟自己的一样的。

       一点水光薄薄地漫上肖战的眼睛。

       肖战反手握住王一博的手,将它带到自己同样“怦怦怦怦”跳得快得不正常的心脏的位置。肖战感到王一博的手,像是僵了,这使得肖战的掌心一下子发烫。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匆匆分开,交缠的心对上了频率,他们相视一笑,眼里都透出跳跃着的光。

       王一博用手捂住了脸。肖战一阵紧张。

       王一博放下手,他抬眼看肖战,也有些紧张似的。

       肖战就下意识地笑,笑意映着夕光,好看得惊心动魄。王一博侧了一下脸,深呼吸,咳嗽,眼神暗了暗。过了半晌,转回头来,看肖战。

       肖战不明白王一博到底在想什么,不明白他为什么咳嗽,为什么转头,可是肖战感到一种满足,一种有什么东西终于被填上了的填充感。

       王一博从包里拿出两样东西推给肖战——一封信、一本书。

       王一博的眼睛,显得清澈和甜蜜,他说:“谢谢你来了^_^”

       肖战心脏一缩。

       “谢谢”这两个字,再一次的,再一次的,让肖战觉得心疼。他眨了眨眼睛,把鼻酸和泪意眨回去,调整好。然后,他给了王一博温润近乎透明的一眼凝视,笑,故作自然地开玩笑:“谢谢您没提我自己打脸喔。”

       王一博却说:“战哥来了就好了啊。”

       肖战心下一顿,整颗心,泛起说不清到底为什么的,一种酸楚。

       肖战垂眼,低下头,轻声说:“您还真是宽宏大量的人。”

       王一博笑笑:“我明天有一直播……”

       王一博仿佛从来都不曾被伤害过,仿佛从来都不曾被拒绝过,他冲肖战笑着,温温柔柔地说话,一句一句,让肖战彻彻底底地,迷失了自己。

       等回到宾馆,打开那封信,那本书,肖战积累的太多太多的心疼,太多太多的心动,太多太多的不知所起的情意,湮没了他:



       信,是用小学生一样的字写了好几页的信。

       书,是圣埃克絮佩里的,《小王子》。

       王一博在信里写了这样的话:

       “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了。”

       “你说要零零散散说些话,所以我要跟你说话时,就把字用空格隔开,照 片 是 我 拍 的、不 过 六 一、高 考 加 油、自 拍、天天向上 情深意重、舒服 克罗地亚……”

       “我觉得你在说我是月亮。”

       “我拍得太阳好不好看?”

       肖战用近乎颤抖的手,重新去翻他和王一博的微博:

       “好久没有这样放松、零零散散说说话了吧?”——“端午节安康~照 片 是 我 拍 的[偷笑] ”

       “来自片场的祝福,‘六一’快乐!”——“不 过 六 一 ”

       “送你满满盛夏[微风]”——“自 拍”

       “自拍+Tom”——“自拍+龙崎”

       “想跟你们一起分享. 用心留意,美景就在身边.”——“留住一片绿水青山! [赞]”

       ……

       “2017-10-9 23:41 我的心在说谎,说下去会疯狂,如果没有月亮那些日子都无妨[月亮]”

       “2017-10-12 22:40 舒服 克罗地亚”

       王一博在信里说,两条微博的时间相减,是3,1,是你[赞]和我[一]。

       王一博的配图,是盛满日光,将要前往远方的船上的太阳,太阳光将天与船与海面相连,彩色和光芒从这张照片中放射出来,像要带着一个人,离开让他难过的一切。

       王一博说,他发现肖战截取了《谁来剪月光》2:08-2:18的歌词,用梁博的《男孩》在1:43-2:08所唱的歌词回应:“想问你现在,是否忧伤不再,像躺在阳光下的海,像用心涂抹的色彩,让你微笑起来,勇敢起来,忘不了,你……”

       王一博说,小王子最难过的一天,看了43次日落,他希望肖战,再也不要难过。



       王一博给肖战的《小王子》的扉页上,写了这样一句话:

       “请你原谅我,甚至不懂怎么去爱你。”


       肖战看着这行字,他看着“原谅”、“不懂”和“爱”,趴在了桌子上。他的肩膀抖动起来,心疼和自责,像一座城市,坍塌在肖战的肩膀上。

       10月29日,肖战从那束粉色洋桔梗中,抽出了两支,拍照——隔着窗纱透过来的夕光笼着那两支代表“绝望的爱、永恒的爱”的花,使得一枝花像永恒那样,明亮,一枝花像绝望,暗。这两枝花相连着,朝一个方向盛开着,仿佛一起面向了未来。

       肖战发了微博,PO出这两枝粉色洋桔梗的照片。

       跟着的三张照片,是肖战的自拍——他眼中全是柔软与波光,仿佛正看着最爱的人,被幸福和温柔满满充溢。

       粉丝评论道:“看到你温暖的眼神,我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太想你了。”



       10月31日,王一博改掉悦诗风吟充满淘宝客服气息的文案,发博道:“总有人私信问我的理想型。可是你知道吗?我的理想型就是一直生机满满的你啊!”

       肖战看到,笑,笑得太甜蜜。

       11月2日,肖战发博晒自己饰演北堂墨染的照片:漂亮得像透明一样的,噘了一点嘴好像不太开心的。之后的四张图,是他绘制了卡通头像的星巴克杯子,大串火红得像要烧起来的满满生机的爬山虎,被天光静好托在画面中的石柱,和被云朵围出隐晦的心形的天空。



       肖战开始和王一博不停不停地聊,从最无聊的“我,那,聊什么?”“……刚刚一直在聊的,忘记了?[汗]”“没有啊,收拾东西”,聊到“我觉得你超好看诶!”聊到“接下来,给我开心点!”王一博的颈椎不经意间因低头敲字受了伤,肖战送他护颈神药。王一博兴奋地晒出来,憋着快要绷不住的笑,文案里是[鼓掌]、[哈哈]这样开怀的表情。



       2017年11月6日,参加完《音乐风云榜》,王一博飞长沙录《天天向上》。在王一博离开北京的这一天,肖战卡着点,晒他这几天在拍戏空隙,一边笑一边画的,藏满了心思的,跟新助理李芸炫耀过的画。

       “2017-11-6 18:43  #兔牙战时间# 这几天迷上了手机涂鸦,十几分钟就可以完成,看得出来我画的是什么吗?[坏笑] (经纪人姐姐问我是不是要重操旧业)”

       王一博下了飞机,看到这条微博。

       机场哄哄的人声像从王一博站立着的那个点开始,旋转着变成大片大片的静。王一博盯着手机,不知道在哭,还是在笑——肖战微博的四张图,分别是:

       被画成宇航员样子的飞行员手拿着玫瑰,空掉的脸与星球的交界处,是小王子小小的身影。

       月亮。《谁来剪月光》的“我的心在说谎,说下去会疯狂,如果没有月亮那些日子都无妨”“因为爱早就钻进心脏,心一跳泪就会烫,那些带泪的脸,带笑的苦还真烦,月亮是个凶手,想你的我,是通缉犯,我有时候真的很怕望见那月光中的你”的月亮。

       月亮上的兔子,背转身拒绝的兔子。

       和怀抱兔子,温柔地抚摸着它,拥抱了它的,面向王一博的肖战。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15 待调(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已是凌晨。

       一向聪明的王一博,从肖战满含着暖意的文字和配图中,看到被肖战珍珍重重献上的水晶草,被肖战小心翼翼摆好的小鸭子玩偶,看到自己飞上海前肖战仿佛送行的“shanghai[拜拜][拜拜]”自己生日前肖战借着祝福《天天向上》而写下“生日快乐”时的空格,自己生日后肖战拿着鸭子玩偶说话的样子,肖战说着“我七夕要干嘛,我七夕开工啊”时眼中的安抚……...


       已是凌晨。

       一向聪明的王一博,从肖战满含着暖意的文字和配图中,看到被肖战珍珍重重献上的水晶草,被肖战小心翼翼摆好的小鸭子玩偶,看到自己飞上海前肖战仿佛送行的“shanghai[拜拜][拜拜]”自己生日前肖战借着祝福《天天向上》而写下“生日快乐”时的空格,自己生日后肖战拿着鸭子玩偶说话的样子,肖战说着“我七夕要干嘛,我七夕开工啊”时眼中的安抚……

       看自己营业众多CP,特别是经营跟关晓彤的CP时,肖战配着山和水的风景图,似于叮咛的“用心留意,美景就在身边.”

       因为每次都想着‘是给我的,我得回复一下。’王一博呼应了一条“留住一片绿水青山! [赞]”可此时此刻,王一博发觉,他从没明白过肖战的意思。

       肖战在祝福他。

       肖战带着从小被父母宠爱着长大的温暖,小心翼翼地透露着一点一点的思念,即使他感到痛苦时,他发的东西,依旧是认认真真、诚心诚意,包容而柔软的。

       不是王一博曾经以为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也不是王一博现在以为的——不伦。

       王一博翻回到肖战最新发的微博,他凝视肖战黑白的侧面,问自己:‘为什么把他想错了?’‘为什么把他想错了?’……‘他怕,怕我过得不好。’王一博凝视肖战的眼睛,缩成一团的心,颤抖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抚摸屏幕中肖战的脸,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这样的自己,居然是他的光。

       王一博走到窗前。

       窗外,天空中的那轮月亮,显得朦胧。人家的灯火,透露着王一博一直不能感同身受,但此时突然升起一点眷恋感的光。

       王一博呆住了。

       太多太多的心思和情绪,在他心底交汇,自责的、后悔的、亏欠的,震动的、感慨的、不敢相信的,甜蜜的、酸楚的、委屈的,自卑的、固执的、骄傲的……

       它们纷繁着流转过王一博望向月亮的目光……

       可是太纷繁了,纷繁到王一博弄不清楚。

       他唯一明确的是,自己的心,缩紧了,抽抽成了一团皱皱的东西。



       王一博终归刚满20岁。



       他终归是那个小时候等待父母回家,后来想离父母远远的,后来在异国他乡用尽全力训练,孤独着长大的人。

       是那个经历过许多事情,但重复着偶像的日常的人。

       当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爱上一个人,他遇见的课本,是《小王子》,是他还没有读懂的《小王子》。



       在窗边站了许久之后,王一博想到《小王子》中的一个情节:

       狐狸对小王子说:“如果你要是驯服了我,我的生活就一定会是欢快的。我会辨认出一种与众不同的脚步声。其他的脚步声会使人躲到地下去,而你的脚步声就会像音乐一样让我从洞里走出来。再说,你看!你看到那边的麦田没有?我不吃面包,麦子对我来说,一点用也没有。我对麦田无动于衷。而这,真使人扫兴。但是,你有金黄色的头发。那么,一旦你驯服了我,这就会十分美妙。麦子,是金黄色的,它就会使我想起你。而且,我甚至会喜欢那风吹麦浪的声音……”

       可是,小王子驯服了狐狸,当他们要一起出发时,狐狸忽然说:

       “啊!我一定会哭的。”

       “这是你的过错。”小王子说:“我本来并不想给你任何痛苦,可你却要我驯服你……”

       “是这样的。”狐狸说。

       “你可就要哭了!”小王子说。

       “当然罗。”狐狸说。

       “那么你什么好处也没有得到。”

       “由于麦子颜色的缘故,我还是得到了好处。”狐狸说。



       王一博再次回想对肖战一见钟情以来的每一天。

       切切实实的,是“如果你要驯服一个人,就要冒着掉眼泪的危险。”切切实实地,掉了从小到大都没掉过那么多的眼泪。

       可是,也切切实实的,是“这就像花一样。如果你爱上了一朵生长在一颗星星上的花,那么夜间,你看着天空就感到甜蜜愉快,所有的星星上都好像开着花。”切切实实地,从未如此真实地感觉到自己可以因为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件小事,就那么那么幸福。



       王一博在黑暗中,突兀地哼唱起歌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想象肖战给自己唱《生日快乐歌》究竟是怎样的情景,唱着,唱着,湿了眼眶。唱着唱着,又那么那么开心地,笑了。



       1:23,王一博给焉栩嘉打电话,在焉栩嘉带点恼怒的疑问声中,嘱咐焉栩嘉告诉肖战:“你告诉他,我一直用微博跟他隔空喊话,还有……”

       王一博顿了顿,他抿了抿嘴,想着《谁来剪月光》有如天赐的首发日期,捏紧了自己的手:“跟他说,《谁来剪月光》4号EP发出来以后,你推荐给我听了。”

       “我没有啊!”

       “你别管。就这么说。说我听了特别难受,出去骑摩托,哭了。”

       焉栩嘉一脸懵:“你哭什么啊?”

       “你不用管,你就这么说。”王一博低声喃喃。

       焉栩嘉感觉王一博的话里似乎有大量的信息,迷迷糊糊的脑袋渐渐有些清醒。他拍了拍脸,又揉了揉,想起肖战一次又一次,哭哭笑笑的样子。

       焉栩嘉叹气:“欠我一次喔你记得……”

       王一博点点头,他垂下眼睛,又闭上眼睛,又睁开。他想起焉栩嘉看不到自己,回复道:

       “谢谢你。”

       窗外的月光,像一层薄薄的纱,落在王一博身上,又掉在了他脚下。



       10月10日,肖战发了一组笑得特别开心的照片。王一博问焉栩嘉情况,焉栩嘉说肖战开心是不是因为下了雪?

       王一博想了想,问:“我让你跟他说的你说了吗?”

       焉栩嘉说肖战翻了一天的手机了。

       王一博笑。他想,肖战知道自己想他,想到哭,所以很开心。

       10月11日,王一博随节目组从长沙飞往克罗地亚,状如心形的爱情岛附近,他看到大片大片的海,与大片大片的天空。天蓝得透明,岸边的人们悠闲地走着,太阳光那样盛大而明亮。王一博的心仿佛被某种召唤莅临,他想模仿肖战“月亮-光-人”的构图,拍摄爱情岛边的、阳光下的游船与海面,他等了很久,等到太阳要落,才拍到想要的画面。

       10月12日,王一博在22:40的时候——比肖战的10月9日多3天,比肖战的23:41在时、分上分别少1的时刻,卡点发布微博,告诉肖战自己的心愿:希望“你现在忧伤不再,像躺在阳光下的海,像用心涂抹的色彩,让你微笑起来,勇敢起来。”

       10月13日,录制《天天向上》,汪涵问王一博对另一半的期许,王一博很肯定地回答:“遇到了就是遇到了,就别那么矫情。”谈起自己的理想型,王一博想了想,隐晦地说:“瘦一点,但是不能比我小太多。”汪涵问:“大概几岁你觉得比较合适?”王一博心想汪涵没理解自己的意思,面无表情答:“不能比我小超过2岁吧。”钱枫一下子Get到了,朝汪涵使眼色,插话:“一博还说比他大一点都行。”汪涵反应过来,赶紧概括:“姐弟恋。”王一博的眼神晃了晃,他在镜头前惯性克制,视线朝下,回答:“5岁以内吧。”

       王一博托人联系曹华益,问他新丽和肖战影视约的事。然后,联系腾讯的任宇昕。

       王一博准备完成瑞士的行程之后,就去见肖战。



       但意外发生了。



       焉栩嘉说,《明日之子》中一个叫王竟力的选手,最近总往肖战这边凑。

       王一博皱了眉,想:‘一个陌生人。’

       瑞士清晨的空气有一点寒冬的凛冽,王一博心里一瞬涌起一种陌生的不适感。他站在异国的街头,日光照上他薄薄的肩,伴着四周宁和的行人车辆,和汪涵的一声招呼,将这点不适感迅速地驱走了。

       可它没有消失。

       10月22日,肖战发布“今天是我和你们见面的整整两周年!”

       王一博翻评论,在评论里看到王竟力的“好久不见[泪] 你的粉丝给我说你发微博了 所以我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一博眼神一顿。

       肖战的粉丝专门去跟王竟力说肖战发微博?

       ‘呵…’

       王一博撇着嘴,端着无所谓的样子,点进王竟力的主页,然后,看到一个长发的像女孩儿似的男性,五官,对得起美颜赛道代表的身份。

       王竟力在10月1日发跟肖战的合照,配文是“剧组造型好美啊~[心]”——指肖战的造型。

       王竟力像是一个有很多朋友的人。

       王竟力的文案里,有空格、[微风],有这些王一博以为只属于他和肖战的秘密。

       王竟力跟肖战一样,是学画画的。

       肖战给王竟力回复。

       肖战跟王竟力合照时,笑得那么开心,露出那么好看的样子,粉丝评论道:“嘻嘻两个都超喜欢,长得还蛮像[可爱][可爱]”

       ‘像?’

       那点一度被驱走的不适猛然窜出,王一博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前所未有的不舒服。他的心,像突然被光线爬进去了,光线就像一种带着绒毛的王一博最恶心的虫子,就那样,在王一博心脏上爬。那种不舒服又好像苔藓,在王一博心脏中每一个潮湿的角落疯了一样横向铺开,扁平状如趴在地上的细菌,肆意揪扯出王一博从未有过的近似于恶意的不满,然后把它们传染到王一博每一丝理智里。

       王一博突然感觉被冒犯了。



       然而,其实,这样的意外是注定会发生的,不是王竟力,也会是别人,不在这一天发生,也会在另一天发生。



       从王一博认定肖战喜欢自己的那一天开始,跌跌撞撞了半年多的一夜一夜辗转的——心,忙忙碌碌了将近三个月的一次又一次的同城却未曾相见的——日子,期待着肖战的开心但其实也期待着肖战的心疼、期待着肖战的主动的——本能,和看到肖战对别人笑的、意识到自己其实可能、可能不那么重要的——不安……

       它们滚成王一博以为的冒犯、醋意,促使王一博跨上他的摩托,疯一样杀出去。

       王一博拼尽全力地控制方向。

       因为王一博不想减速,不想刹车,不想停靠。

       王一博冲向巨大的晚霞,所有肖战的样子,笑着的、哭着的,周全的、脆弱的,尖利的、包容的,漂亮得像盛开的雪、疲惫得像枯干的月光的……拒绝自己的,和心疼自己的,伤害自己的,和被自己伤害的……一切,它们被巨大晚霞焚烧,烧成让王一博晕眩的绽放的火,把所有理性的东西,以无比踊跃的凌驾于一切横亘于一切之上的色彩,践踏得黯然失色。

       风撕扯过王一博耳边,在头盔中,形成尖锐的杂音。

       王一博紧皱着眉,眯起眼。眼底也被巨大的晚霞,烧灼了。



       10月24日晚,王一博由长沙飞回北京。

       他筹备舞蹈,准备颁奖典礼,练车,拍杂志。似乎又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

       但是,他眉目锐利的眼底全是侵略性,渐渐像充满了色彩的毒素。

       王一博盯着那束摆在玻璃柜里的风干的满天星,下意识地去挑选更鲜艳的花。

       他让续磊去买《小王子》,买所有能买到的版本,在自己觉得肖战应该最喜欢的那一本的扉页上写下他最真实的心理感受:“请你原谅我,甚至不懂怎么去爱你。”

       王一博给肖战写信,一遍一遍写,一遍一遍改,告诉肖战暗暗心动、下定决心、隔空喊话、绝不放弃的心思,用一种带点儿撒娇的、带点儿孩子气的委屈口吻。

       王一博选择了花语是“即使无望,爱意永恒不变”的粉色洋桔梗。

       随花的卡片,王一博写完“我很想你”,直觉使然,加了一个“ >_<”的表情。

       10月28日,在收到肖战的“你在哪儿”的那一刻,王一博抿紧了嘴唇。他微微抬眼,眸色渐深,咬了一下拇指,然后选择了不给肖战任何退却机会的回答:“你收到花了?”

       肖战转移话题:“天呐,你这个人,我问你在哪儿好不好?”

       王一博盯着这一句,猜肖战的心思,给肖战发位置。

       想了想,又直觉使然地发了一个“对不起”鞠躬的表情。



       王一博隐隐觉得,自己出了问题。

       只是,太久太久的不相见,太过满溢的渴念,足够使王一博忽略掉自己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而见到肖战的那个瞬间……

       那一瞬,所有灰暗的东西,瞬间地,像一只吸血鬼的灰色的影,翻滚着,遇见阳光,猛然湮灭了。

       远远看到肖战的身影时,肖战的眼睛,从帽檐下露出来的那个刹那……

       王一博的心脏,陡然变成瘫软在地的一只人偶,颤抖着,连一寸都爬不起来。一股那么浓重的欢喜,以及像老鼠倏忽窜过心口的颤动酸酸地漫过王一博的鼻腔,他整个人呆了,神智迷糊,好像随时会被搅散似的。

       一阵一阵的心跳声在王一博的耳膜间鼓动。

       他看见肖战露出略微疑惑的眼神,迅速垂眼,管理表情,用全部能力支持着自己冲肖战摆出一个得体的笑……可是,可是,心就像不是自己的,呼吸也不像自己的。相比于白色情人节那天的一见钟情,执拗地告白又被彻底拒绝又煎熬过了三个月之后的这一次相见,给了王一博一种一见钟情的N次方的叠加的心的暴动。

       肖战微微地歪了歪头,他的眼神显得那么温柔,温柔得像一片湖,要把人溺死在里面。

       “怎么不说话?”

       “嗯?”王一博有点儿喘不上气。

       王一博想把这个肖战,这个这么温柔地歪头看自己的肖战装走,装到一个箱子里,提着,走到哪里都提着,谁都不许看一眼。

       王一博又觉得,肖战像他在日本见到过的,一树雪一样的樱花,正在夕阳中溶化着,就要消失了。他捉住肖战的手,将肖战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任由心跳“怦怦怦怦”地跳动在肖战的掌心,似乎只有最最最直白的爱的宣告,才能抓住肖战的一点点影子。

       当他看到肖战的眼睛里渗出一点水光,当他的手被肖战反握住,紧接着,触摸到一模一样的,快得不正常的肖战的心跳时……

       梵音突起,祥云忽至。

       王一博的世界像一枚卵状的玻璃球,被“嘭”地一声从内部炸裂,缤纷缭乱的彩色大片大片地铺开,王一博的手整个地僵住,僵得连指甲都快僵了的那种感觉。他的脸“唰”地通红,耳朵也红,眼睛也泛起红。他觉得整张脸烫得不是自己的了,捂住,又放开,从指缝间看肖战,看到肖战疑惑的表情,觉得自己真的不行了,彻彻底底,真的不行了……

       王一博只想亲吻面前的人。

       而肖战笑了。

       为什么要笑呢?为什么笑得那么好看……王一博侧了一下脸,深呼吸,咳嗽,他的心,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这一晚,王一博梦到肖战。

       先是满溢了温柔的眼睛,柔软、轻腻、那么无辜,纯透却灿然。

       然后,肖战的手指随着他的笑抚上衣扣,解开,缓慢地向下,一寸一寸,手指被暧暧的灯光打上温润的阴影,有些动魄,模糊得不真实……

       肖战的唇角边的痣,像着了火。

       王一博凝视着,用灼热的,滚烫的视线。

       肖战抬了一下眼。

       下秒,王一博拽过肖战,肖战抬头看王一博,看到王一博近乎凶狠的目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仰起脖子,衣扣凌乱,微微朝王一博瞟了一眼,发出揪人的、带着甜腻的喘息声,眼睛像狐狸那样子,眯起来。

       那是巨大的蛊惑。

       像被血色丝线紧紧纠缠的胴体,带着一丝一丝的渴念,一丝一丝的紧绷,一丝一丝痛,带着心脏边缘紧紧收住又怦怦张开的颤抖,一点一点的,一点一点,让人难以逃离地颤抖着……



       10月29日,王一博从这样的梦里醒来。

       他赤裸着身体,眼帘像迷一样低垂。

       有一种伤口正在愈合的麻痒般的颤栗,久久地停在心间,手掌濡湿,面色潮红,心头辗转,耳边不断不断响起想象之中的陌生、诱惑的声音,眼前不断浮现仿佛被酒雾充溢的一段又一段的,画面……

       王一博还有工作,可是这个早晨,他只觉得没有了一点力气,所有一切尽成空落,朝晖的仿佛静默颜色的光,把人沉在一个脱不开的耗尽了的空间里。

       17:50,王一博看到肖战把自己送他的花拍得那么好看地发出来,看到配文中的“跟着太阳一起收工.”看到肖战不及本人1/10却还是好看得让人心口发疼的照片。他翻评论,觉得粉丝书写的彩虹屁每句话都不对,差太多了,和肖战本人的好看,差了太多太多了。

       王一博给肖战发微信:

       “我死了”

       “[费解]”

       “你是神仙吗”

       “王一博你有病吧[doge]”

       “[委屈][委屈]我说的真心话”

       “不要捧杀我好吗?”

       “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好看,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

       “[吐舌]”

       王一博看着肖战发来的表情,捏紧了自己的手,他给肖战发语音,用一种温柔得像把他这一生全部的柔软都糅合在一起的声音,耗尽全部的郑重,全部的认真,发了两个字的语音:“真的。”

       快要直播时,王一博控制不住自己,他想看看,在肖战那条微博下面,粉丝们又说什么了……热评第一是肖战自己发的。

       “大家都很给面子[坏笑][鲜花][鲜花]”

       配图是一只猫俯身,捂着一只努力往上爬的狗的嘴,图片上鲜黄的三个大字“你住嘴”。

       王一博睁圆了眼睛,他给肖战发微信:“你说我是狗吗?”

       肖战不回复。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06 待调(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这使得一种让人陌生的紧张感,突然从肖战的神经中窜出来,一下把肖战攥住——肖战往后靠了靠,忽然间,他忽然觉得王一博离自己有些太近,他有点儿热。

       王一博双眉微锁,被勾勒过似的细长的桃花眼,被疼痛和温柔充得满满的,担心和情意快要漫溢出来,嘴唇张阖,正近乎呢喃地诉说着担忧、心疼、紧张、忐忑……

       空气,好像有一点点被压缩了。...


       这使得一种让人陌生的紧张感,突然从肖战的神经中窜出来,一下把肖战攥住——肖战往后靠了靠,忽然间,他忽然觉得王一博离自己有些太近,他有点儿热。

       王一博双眉微锁,被勾勒过似的细长的桃花眼,被疼痛和温柔充得满满的,担心和情意快要漫溢出来,嘴唇张阖,正近乎呢喃地诉说着担忧、心疼、紧张、忐忑……

       空气,好像有一点点被压缩了。

       王一博的眼神抓紧了肖战的视线。

       酸楚愈来愈扩大,王一博越温柔,肖战的心脏越被又酸又胀的感觉充斥,心脏上被硬塞进什么东西而产生的那个血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肖战不得不把手中的奶茶越握越紧。

       王一博突然倾身,给肖战递吸管。

       他的影子的一部分笼罩住肖战握着奶茶的手。肖战接吸管,插进去,喝了一点奶茶,从舌尖到指尖,被温暖,又好像被打了一点麻药。

       这感觉太陌生,太陌生了……

       王一博从助理手中接了药,又递过来。肖战去接,两人的指尖碰到,错开。

       谁都不说话了。

       肖战沉默吃药,王一博坐回椅子里。

       房间里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其实,从王一博进门到肖战吃药,时间并不长,十几分钟,心却像被泡开的话梅糖,朝感官的错觉和思维的扩大中蔓延开去,化成了一杯看不透、说不清的液体。

       肖战透着些苍白的脸在灯光下有一点透明,他垂眼,又抬起,眼神晃荡了一下。

       空气好像被压缩得更加稀薄。

       王一博忽然想抱一抱肖战——从第一次见到肖战的那一天开始,肖战一直是从容的、明朗的、充满了力量的。可是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仿佛一碰,就会散,就支撑不住了。

       一股莫名的勇气和力量攫取了王一博的理智,王一博突地倾身,他一把将肖战捞到自己怀里,抱住他,将下巴抵在肖战肩膀上,像安慰受伤的小动物那样,轻轻拍了拍肖战的背。

       肖战瞳孔紧缩,整个人彻底愣住。

       王一博身上的温度,和温柔,将肖战抱拢,薄薄的月光轻轻覆盖住他们交叠在灯下的昏灰色的影子——已经吓傻了的助理,看到肖战错愕僵硬,却没有把王一博推开,没过多久,肖战的眼圈红了,眼里凝了水光。

       助理形容不出自己心下的感受,五味杂陈间,他觉得自己应该更用心地照顾肖战。

       王一博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觉得肖战好像是哭了,更多更多的心疼,一池水般将王一博湮没掉。他突然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自己不够红,没有太多话语权呢?为什么要跟家里那么僵呢?为什么面对这样的肖战,自己只能给他一点点拥抱呢?为什么自己要比肖战小六岁,而不是比肖战大一点,能让肖战更安心一点?为什么没能更早一些来到肖战身边呢?为什么……

       肖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

       酸胀的心怦怦地跳动着,和王一博的心跳声融合在一起……一瞬,肖战闪过一个念头——‘疯了’……可是,不知何故,肖战不想放开这个拥抱……



       这一晚,最终,王一博凝视肖战的眼睛,轻轻地,冲肖战道了晚安。肖战也轻轻地、回复了王一博一句:“晚安。”

       有一个黑色的、不该被打开的匣子,在这一晚,被打开了。



       6月27日,清晨。

       经纪人孙乐的声音沿着网络冷冷地扎过来: “你在象山影视城?”

       王一博把手机拿远,看了看表。5:25。

       王一博半眯着眼,含含糊糊地听,含含糊糊地答话,说自己定了7点20的飞机,不会耽误录制,交代自己甩开了跟拍的私生等等。孙乐声音愈发冷,问:“你以为你有隐私?你找肖战干什么?”

       听到“肖战”两个字,王一博一下醒了。

       窗外传来“淅”“淅”的沙沙声,正下雨。王一博皱了皱眉,想了想,回复:“我不会耽误事情的。”

       “你知道我现在说的不是拍摄的事!”

       王一博眉头锁得更紧了些,细长眼睛里,眼神渐渐清明起来。王一博抿了抿嘴,回答:“探班。”

       “探班?你?给肖战探班!”

       王一博眼神变得深沉,他刚醒,声音还沙哑,有种性感的意味:“我会交代。”

       王一博挂断电话,起身去拉窗帘——外面已经蒙蒙亮,清晨的光随着窗帘的拉开朝王一博铺散开来,含在王一博眼里的深沉,被晨光扩大。

       王一博找了纸笔,给肖战写字条:

       “照顾好自己。我会再来。好好吃药!”

       他把字条贴在肖战门上,在肖战门前,王一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又站了一会儿,才匆忙往栎社国际机场奔——取登机牌、安检、候机、见经纪人、前往演播厅、做造型、对流程……王一博的时间飞速地回归到它的正轨中……

       在众人的欢呼和掌声里,王一博跟徐浩一起出场,做完自我介绍,就被快问快答。

       “脱单会不会公开?”

       “不会。”

       “如果另一半是父母不喜欢的,会选择分手吗?”

       “不会。”

       王一博回答得不假思索。

       录制往前推进,主持人张大大发表自己对另一半给别人点赞的看法,说:“他说的是真的,因为我谈恋爱的时候就是,如果跟我恋爱的人给我没有那么喜欢的人或者说是我的同事同学,对,比如说我就,他如果给我不喜欢的人,或者我的同事,或者比我厉害的人点了个赞……”

       徐浩问:“如果点了怎么办?”

       张大大斩钉截铁地回答:“点了就去取消,让他去取消赞……”

       王一博的身体猛地前倾,不自禁有些恍惚——高朋满座,繁弦急管,在他的心里,突兀地,全都消失了。

       后来,探讨 “讨厌被问到的问题”这一环节,一个叫陆涛的嘉宾说:“我想说的是,我会被问到,你是不是开始喜欢男生了,因为我之前都有恋爱,然后但是最近两年都没有谈,但是还会跟就是女性朋友们一起出去玩,然后刚开始朋友知道我跟女生出去玩都会问唉你是不是喜欢她,你什么时候追她,然后后来发现我并没有,我还是单身,他们就会问,就会怀疑我,你是不是开始喜欢男生,那么好的女孩你都不追。”众人一番谈论,大张伟见王一博听得入神,CUE王一博,说王一博就不会有这种烦恼。

       王一博两手的手指相互掰扯,说:“我很少被问到,感觉他们都认为我不是单身。”

       张大大接话:“对,王一博看上去的长相,就感觉一直会有女朋友的感觉。”

       众人七嘴八舌地赞成。

       张大大接话题:“但其实你……”

       王一博捏紧了手,他想到肖战,心下郑重,很真诚地回答:“就是,是单身。”

       再后来,探讨“工作关系最好不要谈恋爱”时,大张伟又CUE出了神的王一博:“对,一博就算拍戏,跟别人亲热的时候,都觉得那个无聊。”王一博直觉地有点儿慌,瞪大眼睛:“啊?”但还是被大张伟说了和姚晨拍吻戏的事情。

       ……

       时间一点一点地推进,王一博听着“单身狗”和“小情侣”们一句一句地探讨关于爱情的种种,心里生出许许多多的思索。最后一个环节,名叫周龙的嘉宾当众去念他写给另一半的所有人都觉得酸的要死的话:

       “每天叫她起床的时候,我都笑得停不下来,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只没睡醒的猫,那个时候很可爱。”

       王一博靠在背景板上,跟着众人一起,展露笑容,眼神却像要哭了。这话里有一种王一博不曾也不敢想象的甜蜜,太甜太甜,让王一博真的被打动,又觉得酸涩。

       ……



       6月27日,傍晚。

       时停时落的雨又一次停下了。微暗的天空下,翻出点儿泥土的气味,临近肖战脚边的一个小水洼里,折射出一点暗红的晚霞的光。日暮夕斜,带着一点残缺,和宁静。

       肖战朝夕阳望,有些失神。

       李沁刚发了微博,正高兴着,见一向刻苦的肖战居然走神,忍不住想逗弄他一下,走到肖战身后,从左后拍肖战的肩膀,然后站到肖战的右后去。

       肖战反应挺快,回头,挺皮地冲李沁笑。

       两人嘻嘻哈哈一阵,肖战给李沁微博照片发评论:“为仙女打电话!”

       李沁问肖战:“嘿,你就不怕传绯闻?”

       肖战道:“我这种小透明吗?你不说我是妇女之友吗?”

       周围人听到都笑起来。太阳朝地平线下流去,带着温暖的雨后的光。王一博帮肖战找的新助理和肖战的临时助理一起,坐在场地边,抱着衣服、水、药……见肖战很高兴的样子,也都笑起来。

       李沁一直想找机会跟肖战聊一聊,她觉得肖战,真的太能强撑了,但见到肖战此刻的样子,觉得没有那么必要了,等到《诛仙》开拍,推荐肖战演张小凡,肖战一定能胜任的——是个跟张小凡一样,很善良,很温暖,很能吃苦的男孩子。

       ‘就是……有点儿太漂亮。’李沁想。

       她朝新出现的助理那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见肖战拿手机过来,说要和仙女姐姐一起拍照片,假装挺严肃地咳了一声,招呼王大陆过来一起拍。



       6月28日晚,朝阳区春秀路幸福二里,杨家火锅。

       王一博请杜华吃饭。

       辣锅辣得火爆,王一博皱眉、撇嘴,有时候忍不住咳嗽,线条流畅的3/4侧脸上,向上勾起一点儿的眼尾,透出点被辣出来的生理性的水光,但整张脸保持了优越的表情管理,依旧是杜华最看重的好看的样子。

       同席的孙乐情绪不太好。大张伟则讲着笑话,活跃气氛。

       饭吃得差不多,杜华心里估摸着王一博估计是有事情要说,主动开口问。

       王一博的两只手交叠起来。他坐直了身体,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向杜华:“……我……有喜欢的人了。”

       ‘呵’杜华心里笑了一声,她心想果然如此,春天开始,这小子就不正常!

       杜华挺能理解的,她觉得一博跟她说了,就挺好,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提前做好准备,不是啥大事,只要一博把他的108个CP都维持得都有CP感就行!

       “谁啊?”杜华笑着问。

       大张伟心里有点儿麻烦,他看看杜华,看看孙乐,又看看王一博,拿起酒杯来喝了口酒。

       重庆火锅的辣味儿在包厢里弥漫,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地,杜华听王一博跟她说:

       “肖战。”

       杜华没反应过来,正琢磨着告诫王一博注意狗仔、私生之类的事情。

       “谁?”

       “X玖的肖战。”王一博定定地回答。

       “啊?”杜华差点儿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觉得自己幻听了,什么事儿啊这是!她整理了一下表情,看王一博,只见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男孩,认真地不像自己看着长大的那个人。

       空气突然间安静了。

       重庆火锅的辣变得鲜明而嚣张起来,杜华一下琢磨出不能吃辣的王一博选这家店是因为肖战是重庆人,心下一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王一博不说话,就是笔直地坐着,双手交叠——每当他认真的时候,他的两只手,就会这样交叠起来。

       “多久了?”

       “三个多月。”

       “你们已经……”

       “我单方面喜欢他。”

       “你……”

       王一博突然站起来,他离开座位,特别端正地,朝杜华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会听话的。”

       王一博说。

       王一博从小是个倔强又有些傲娇的孩子,再大的事情,都没有低过头。杜华看着王一博九十度鞠躬的样子,心头一震,赶紧站起来,去扶王一博。王一博的潜台词,杜华明白了——如果哪一天,出了什么问题,跟公司道歉,也希望公司,能出手护着。

       这个13岁拿了全国IBD街舞大赛16强,初二背井离乡,孤身赴韩国做练习生,在1400余天的练习生生涯里,每天从早上九点,练习到凌晨四点,作为忙内首发出道,在最可能爆红时遭遇限韩令,然后在最不擅长的主持领域打败其他竞争者取得常驻MC位置的少年,这个曾经对着镜头不防备,会笑给粉丝看,如今已经清醒到明白“粉丝只是陪我一段时间的人”的偶像,被人恶意寄血衣恐吓,排练时被人泼了满身红油漆都不曾低过头的,身上从不缺新伤的艺人,此刻,在恳求自己。

       杜华有些难受。

       “你知道自己可能会面对……?”

       杜华想起王一博的父母,一下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一博点了点头,将身子俯得更低了些。过了一阵,他听见杜华回答自己:“我只当不知道。”



       6月29日,14:08。

       王一博发了最新的微博:“啧啧啧…跑大了冲土里了,车翻了..是真翻了..车把脚给砸了、头给磕了、脖子扭了[笑cry][笑cry]摔完在地上愣了两分钟[笑cry][笑cry][笑cry]”配图是他被蹭得全是刮痕的头盔,和受伤的脚。

       尹正在下面回复:“你是个艺人,不是赛车手,请谨记。安全第一。”

       王一博回复:“嗯嗯[失望]好的...”

       粉丝们列队让王一博注意安全,表示心疼,但整条微博,透出种让人心疼又觉得好笑的氛围来。

       肖战等戏时刷王一博的消息,看到这一条,心一下揪起来。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08 待调(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王一博不知道的事情是:

       6月30日,出身于台湾省的王大陆,拉着相熟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一起看了《天天向上》的香港回归20周年特辑。

       王一博开场时,穿着粉色的婴儿服躺在摇篮车里;和钱枫一起去香港录的外景中,被钱枫“欺压”,被告知什么时候成了汪涵老师那个咖位就好了;钱枫抛梗说:“这就是我人生当中第一个老婆饼,等到娶到老婆的那一天,我就献上我的第一个老婆饼,给我...

       王一博不知道的事情是:

       6月30日,出身于台湾省的王大陆,拉着相熟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一起看了《天天向上》的香港回归20周年特辑。

       王一博开场时,穿着粉色的婴儿服躺在摇篮车里;和钱枫一起去香港录的外景中,被钱枫“欺压”,被告知什么时候成了汪涵老师那个咖位就好了;钱枫抛梗说:“这就是我人生当中第一个老婆饼,等到娶到老婆的那一天,我就献上我的第一个老婆饼,给我老婆。”王一博故意使坏问:“让她吃吗?”背景音笑作一团;汪涵为了帮王一博“报仇”,要求钱枫吃包了大量芥末的老婆饼,钱枫和大张伟舔皮、咬皮吃,王一博看见大笑,轮到他,很大一口咬下去,刚说“还好,其实……”就被辣出眼泪花,一边辣,一边笑,表情管理得无懈可击,又透出满满的少年劲儿。

       王一博穿的外套,可以当做长袖,又可以当做半袖。

       满是胶原蛋白的一张脸,眼神灵动,左边耳环是圆片,右边是圆片加圆环,穿一个裤腿快有他腰粗的大黑裤子,从头到脚,一举一动,都是流行前线的idol的样子。

       被迫营业唱《宝贝对不起》时,充满了年代感和违和感。抢歌环节,王一博一脸无语地看大家唱得欢,当听到前奏又陌生到爆的《友情岁月》时,王一博噘嘴,脸颊鼓起,嘴角向下,像个被气到的小鸭子似的。

       在众人一阵一阵的爆笑声中,肖战一边一起笑,一边一起跟着唱,一边,有种恍然的感觉——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

       那是个没有经历过的人,真的无法感同身受的瞬间。说不上是惆怅、羡慕、失落还是别的什么。电视屏幕里的光,显得缤纷曼丽。电视里的人,那么年轻。

       7月1日,肖战跟着队友们一起转发了香港回归20周年的微博,然后又投入到紧张的拍摄中去。他要从坡上滚下来,跟王大陆一番打斗,之后,被王大陆制住,压着——一向认真的肖战,眼前突然闪过王一博倾身给自己递吸管的画面,一下忘词了,肖战忙跟曹导演、跟王大陆道歉,他浑身是土,有些狼狈,眼神里有些东西没来得及收起,让王大陆生出了一些猜测。王大陆找肖战对台词,趁机问,肖战最近是不是真在追李沁,怎么有些心思不定,肖战听得一愣,想起豆瓣的关于他和李沁正在恋爱中的小组讨论,跟自己祝王一博早日康复后,王一博每日不缺的健康状况汇报,和自己终究还是每次都回复了王一博至少一个表情符号的现状,心被抽了一下。

       7月2日,王一博22:00准时给肖战的微信运动点赞,然后发“战哥.晚安[可爱]”肖战7月3日凌晨下戏后才看到。肖战深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很久很久,又怕打扰王一博休息,最终,选择发微博:“这个点收工,碰见房门怎么也打不开!实力cos‘生无可恋’”一堆带着“叔叔”两字的评论随即向肖战奔来——疾冲这个角色,行进到不得不贴胡子的进度了。

       热评第一回复“啊啊啊啊啊我的天啊有胡子也这么好看!!!!!”但这条回复的配图,是带着巨大黑眼圈的鹦鹉兄弟。

       肖战很在意,前所未有的在意。

       进了房间之后,他回复“终于进门了. 晚安[睡觉]”配上写着“黑眼圈怎么肥四”的日本熊本县营业部部长熊本熊的图,想解释一下是工作需要。作为一个演员,一向敬业的肖战真的不应该在意叔叔啊黑眼圈啊胡子啊这些,可是,肖战就是该死地在意。

       紧接着,3日下午15:30,正在湖南跟王一博录《天天向上》的赵磊给了肖战致命一击:“叔叔该剃胡子了[喵喵]”又赶紧补救:“虽然我有点儿羡慕[并不简单]”

       一时,更多的“叔叔”抢占了肖战微博评论的各个角落,肖战下了戏,看到赵磊的评论,微信赵磊“小心打你哟!”放下手机,一种莫名的低落情绪将肖战捆绑住,王大陆见他实力扮演心如死灰,得知原因,毫不客气地笑了他大半天,说“王俊凯都没你偶像包袱重!”肖战想反驳,话到了嘴边,自己怔住了。

       ‘我想说什么?’

       一点忧郁,浸入他低垂下来的眼睛,肖战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问王大陆:“你剧本背完了么你?”

       这一天的22:00,王一博给肖战发了一堆表情包:猪脸“What”无语状的王一博,戴眼镜像个困倦大学宅男的王一博,“哎呀妈呀”表情惊恐的王一博,戴墨镜以及戴正做skr动作的“耳环”的王一博,撩头发好像不太聪明的亚子的王一博……肖战一下子笑出声,他输入“你是搞笑艺人吗你”然后,在莫名的高兴里,想到王一博发这些表情包给自己的原因,按着退回键,收了笑,把输入的字句全删掉。最终,肖战发了一个“[抱拳]”过去。

       7月4日,X玖群里被夏之光PO了一张王一博躺在浴缸里的照片,图片说明是“王一博实力COS生无可恋”彭楚粤发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焉栩嘉回复“[偷笑]”,夏之光回复“[可爱]”,赵磊回复“[呲牙]”,郭子凡回复“[笑而不语]”。伍嘉成瞧出端倪却假装莫名其妙,问“你们录个节目怎么这么熟了吗?”话题一路从《天天向上》扯到上一场录节目的范冰冰,又从王一博和姚晨的吻戏八卦到王一博是怎么打败彭昱畅、侯明昊、宋威龙、曾舜晞等等成为《天天向上》MC的,然后讨论到王一博的舞蹈实力,陈泽希出来打人,最后又聊到新专辑去了。

       肖战看到那一串[偷笑][可爱][呲牙][笑而不语],耳朵“唰”地红了。

       一点点烫穿过心间,紧跟着,肖战忽然感觉到难过。

       图片里,王一博毫无形象地躺在新世界中国地产的木板之间的浴缸里,拿着没开的罐装啤酒。但是很好看。这图王一博也发了微博,最热评论是“王一博,你帅了那么多年不累吗[doge][嘻嘻]”“来自我们偶像的深夜诱惑[偷乐]”“小说里霸道总裁情伤买醉的情节”“大海啊全是水,[笑cry]王一博啊全是腿”……

       肖战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或者说,他已经知道了但不想承认……他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块地方,被病毒感染了。

       而肖战,决定祛毒。



       7月4日之后,王一博再也没有收到肖战的微信回复。

       是因为发了一堆表情包让肖战觉得烦?是肖战终于连礼貌都不愿意维持了?是自己跟X玖那几个走得太近让肖战难堪了?是自己跟整个湖南台说自己是肖战的粉丝让肖战觉得不自在了?还是……?

       王一博不太想想明白原因。

       王一博飞北京拍摄杂志,把自己觉得好看的照片发给肖战。

       没有回复。

       王一博等。

       7月8日,肖战转发快本20周年特辑第一期,有X玖出镜的那一期:“祝大本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挤眼]”王一博同事披着蓝V不到3分钟就回复了肖战,而一向周到的肖战,没回复。

       王一博听同事说这事,心里“咯噔”一声——肖战在躲自己?

       7月11日,快本开播20周年,各路明星评论、转发、@、带话题,祝快本生日快乐,肖战只原创了一条连“快乐大本营”五个字都没有全部写上的“今天是一个好日子!大本营、凡凡生日快乐![蛋糕][鼓掌]”王一博同事披着2000万粉丝的蓝V把肖战这条微博转发到快本首页,肖战依旧什么都不回复。

       王一博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他忙联系焉栩嘉,问肖战近况。隔了三个多小时,焉栩嘉补习班结束才终于看到消息回复王一博。但焉栩嘉没有回答王一博的问题,而是问“告诉你嘉哥,你做咩呀老问战战的事[doge]”

       王一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才最合理。

       焉栩嘉却仿佛早已看透了,发来一条“他大学时交过女朋友的。”很郑重其事,以句号而不是表情结尾。焉栩嘉没等王一博回复,紧跟着问,要不要一起看球,把话题转得很开。王一博随着焉栩嘉的节奏打字,手指有一些冰冷。室内的冷气,开得太足了,王一博把自己朝后摊,用墙壁支撑住自己。

       “他最近

       有没有事?”王一博不死心地问。

       焉栩嘉发过来一个“[叹气]”接着发来一段语音。

       王一博点开,听到:“喜欢肖战的太多了,方便提名字的,嗯,谷蓝帝,彭楚粤?啊,最近,陈飞宇送了战战好多东西,战战都退回去了,他就不喜欢男的,他喜欢李沁吧?反正,作为朋友我劝你不如多看两场比赛。”

       王一博耳边突兀地冒出嗡嗡的声音。

       仿佛全世界都在嘲笑着什么——意料之中的。不堪一击的。不愿放手的。

       王一博没回复焉栩嘉,焉栩嘉发来个“?”索性忙自己的去了。

       王一博突然特别想看日落。

       他没法到颐和园、故宫角楼之类的地方看,只是在自己寓所的窗边,暗沉着眼,等待日落到来。

       斜晖脉脉,夕阳送晚时,王一博却闭紧了眼睛。

       他感到扩大的、比夕阳还扩大的,将他全部包裹住的持续不断的难受——可他就是不想放手。人生第一次这样地喜欢一个人,他真的真的,不想放。王一博问自己,非要把一个直的掰弯,是不是太自私,可这自问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很快,王一博决定彻底地,毫不顾及肖战的感受一次。



       王一博“没有心”地高高兴兴地搞直播,发广告。仿佛肖战每天都在回复他的私聊似的。助理续磊觉得,王一博有些变回了那个连心跳速度都能控制的人。

       7月12日,UNIQ一千天,王一博发微博说:“Uniq1000天了,我们都从小朋友走到男人了……”

       7月13,王一博拍杂志,头发被弄成几乎平头的样子,穿高领毛衣,橙色领西装,整个人像ABO里的绝爆Alpha,神情里没了一点点男孩的柔软。

       出了棚,王一博换了衣服,甩掉私生,坐最快的一班飞机,飞宁波。

       有件事,王一博魔怔了似的,下定了决心要做。

       他带了那束满天星——被肖战归还之后,他精心地整理,一点点风干的。

       他在相同的走廊、相同的门口等肖战,他以为自己会想很多很多,可事实是,他什么都没想,没有计划,没有胆怯,没有后悔,没有期待,也什么都没回忆——王一博仿佛把自己放空成了一尊石像,伫立在海边,灯光像海浪般从他身边向四周退去,喧嚷着沉默和流逝,还有模糊、美好又可怕的,心脏静静跳动的坚决的声音。

       偶尔,王一博看一看被自己抱在怀里的花——它在明亮又黑暗的怀抱中,带着残余的生气,拼命地,盛开出美丽来。



       7月13日23:40,肖战时隔17天,再次见到了王一博。

       离第一次见面,过去了121天。

       人们说21天能养成一个习惯,那121天呢?

       对视的那一瞬,肖战的呼吸被揪住了,他从王一博那双显得陌生的眼睛里,撞到了自己所不敢多想的、想要祛除的一切。肖战觉得,刚刚被自己堵好的心脏上的那个口子,又裂开了。

       ——王一博怀里抱着那束满天星。

       淡淡的,白色的花,肖战查过,花语是“纯洁”、“守望爱情”。

       肖战预感到了什么,到嘴边的一句“怎么是你?”被他咽了回去。他听见王一博跟自己说:“你回来了。”

       王一博朝肖战走。

       那束花被王一博塞往肖战手中,肖战后退,下意识不接,他抬眼看王一博,王一博的眼睛,像一片海,让他随着海浪飘荡,无法确定,没有边际。有一轮黑色的太阳,仿佛就在海水的尽处,也许下一刻,一个海浪砸下来,自己的心,就要再次被砸开。

       肖战明明已经修补好了。

       看过夏之光PO在群里的照片之后,肖战告诫自己,彻底结束,一切都是错觉——荒谬的,危险的。他从自己主动加王一博的微信想起,一直想到自己看到王一博那张照片时的感受,给了自己一个解释:只是不忍心——不忍心伤害一个年纪这么小,又这么单纯地喜欢自己的朋友。

       7月7日播出的《天天向上》里,汪涵问范冰冰和李晨“聚少离多的时候,谁给对方打电话打得多”时,王一博有些黯然的眼神……7月8日,快本贴吧不到3分钟就回复……7月11日,快本官V从那么多明星的祝福里,找到自己原创的、没带祝福快本话题,还祝郭子凡生日快乐的微博,转发回复:“谢谢战战~[坏笑][爱你]也祝跟本本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胞弟凡凡@X玖少年团--郭子凡G-Ziven 生日快乐哦”……7月12日,王一博发微博说“我们都从小朋友走到男人了。”……

       这些时刻,肖战敏感地注意到,然后忽略掉。

       为什么还要来?

       王一博身形一滞,他盯着肖战躲避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下一秒,肖战看到王一博的嘴唇张合,从王一博的眼睛里,像是看到了另一片海,沉寂的海水中的泡沫,无声地碎裂着。

       尖利的压抑感,顺着王一博慢慢碎裂的目光,烧灼向肖战。他听到王一博说:“我知道,我这样……可能你觉得很变态。”

       肖战一下心疼,想否认王一博这种想法。

       王一博却没给肖战说话的机会:“我每天都给你点赞,发消息,我是怕如果不这样,你有一天,你会慢慢就忘了我,我来找你,也是我不想你忘了我……我很自私,但是,我就是……”

       王一博再一次,把那束满天星往肖战手里塞。

       倏忽间,肖战像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找不到底的漩涡。

       王一博说:“喜欢你。”

       这三个字,被旋涡揪扯着,像一声雷,贯入肖战的耳朵与大脑,又像海水,灌入肖战的耳朵和大脑。

       肖战整个人僵住了。

       他设想过千万种情况,唯独没有王一博突然表白。

       喜悦像海上的泡沫,潮水般铺散开,紧接着,急速地,片片破碎。

       王一博的眼神明明灭灭,也许过了今天,他就会对自己这样冲动地说出这些话感到后悔。但这一刻,他只是魔怔了似的,等肖战接那束满天星,他重复:“我喜欢你。”

       肖战低下了头。捏紧了自己的手。

       王一博的鼻子有些酸,他明白,肖战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自己。果然,过了一阵,王一博听见肖战对自己说:“花是要栽在土里的。”

       这是第几次被拒绝了?

       天天向上的时候。快本的时候。寒舍里。来剧组探班后……王一博好像已经习惯了,他预料到了这种痛苦,他只是执拗地,要把那束满天星给肖战。

       王一博的鞋,在肖战的视线里模糊起来。

       肖战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受,难受得有些呼吸困难,他蹲下身,试图让自己发闷的胸口不那么闷,调整呼吸后,不再说话。

       肖战静默得,好像变成了化石。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过了一阵,王一博也蹲下来,他伸手去碰肖战的脸,想看肖战埋在膝盖间的表情。

       突然,走廊里猛地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王一博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李沁定在不远处,脸上全是震惊。王一博皱了皱眉,他看到肖战受惊般回头,嘴角边刻着一丝缓慢的、虚弱的像是悲哀的轨痕,向遥远的无法望清的某个方向流逝……那里,很多代表死亡的曼珠沙华举着捧向天空的手掌,太阳沿着亘古不变的轨迹走向天空的最高点,下秒,猛地跌落,坠下。狠狠地摔死在青灰色的地平线上……

       李沁慌张地转身,按电梯。

       肖战无措地站起来。

       王一博抿了抿嘴,然后,他一把捉住肖战的手。

       一点颤抖从皮肤相贴的地方开始蔓延,簌簌地,瑟缩着。

       王一博有些心疼,但他只是把肖战的手拉得更紧。说:“这个花,我风干了,可以保存很久很久的。”

       肖战回头来看王一博,他眼睛里,有种很疼的东西,晃荡了一下。

       肖战把王一博的手甩开,很缓慢、很清晰地说:“我去看看李沁……”

       王一博摇了摇头。

       他定定地盯住肖战的眼睛,再也不是肖战印象中那个害羞的、紧张的小男孩。他对肖战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现在不能走。”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16 待调(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秘密像某种隐蔽的、不为人知的空气成分,会悄悄留下痕迹。而拥有共同秘密的人,就好像呼吸着暧昧空气的同盟。

       王一博和肖战的微博、朋友圈、ins等等,在17年冬,透出无法抑制的美妙气氛。

       焉栩嘉和陈泽希一起整了首《犬系男友》,唱:“我请你喝汽水吧~hey hey babe babe有你在身边我愿意做小灰灰,hands up hands down,po...

       秘密像某种隐蔽的、不为人知的空气成分,会悄悄留下痕迹。而拥有共同秘密的人,就好像呼吸着暧昧空气的同盟。

       王一博和肖战的微博、朋友圈、ins等等,在17年冬,透出无法抑制的美妙气氛。

       焉栩嘉和陈泽希一起整了首《犬系男友》,唱:“我请你喝汽水吧~hey hey babe babe有你在身边我愿意做小灰灰,hands up hands down,po完朋友圈就原地TURN AROUND,turn left turn right,踩着鞋底漂移就是这么帅,hey 睡醒了吗 凌晨三点拨通你的电话,世界很大,不想搞砸,要保存能量实现所有情话,把你的每个瞬间打印复制点击粘黏,小心翼翼塞进信封再检查一万遍,把我塞进口袋好吗?就当是场意外对吧?……什么大困难,之后生活有我不用怕,从今往后 帮你 挡子弹~……此刻 我只想做你的 犬系男友....”

       见证了肖战和王一博的许多过程的焉栩嘉,写了这样的歌,并于“谁来剪月光”“阳光下的海”之后的10月15日,预言:“这不就是不久后吗……[doge][喵喵]犬系犬系/手动doge”

       而并不知情的陈泽希,把这首歌送给了不同的女朋友,以致网上一时都是“焉栩嘉好惨”的段子。



       这个冬天,像日月相撞。

       像冰下的水,暗涌着,朝春日奔流。

       肖战总是涂鸦、画画,仿佛是通告少的原因。

       王一博像孔雀开屏,仿佛是通告多的缘故。

       王一博问:“报告,有人约我去吃饭,战哥准了不?”肖战让他去,王一博喊:“这就准了?!!你怎么能准!”



       11月9日到17日,除了参加了两三个拍摄,然后王一博以当天飞当天回的方式,去上海拍了一套主题“少年时代”的杂志照片,肖战和王一博同在北京,一起玩儿。

       肖战回重庆那天,20:18,王一博发布与腾讯合作的《Just dance》音源,歌词是:“……我们都在期待,因为爱,别离开……我们不需要理由,要跟内心在跳动,因为爱变更加精彩……寻找内心那片自由。”

       11月20日,13:31,王一博转发最潮FASHIONABLE发布的他的写真照,原博的文案里写着这样的话:“在青春最好的时光里,保持着最简单纯粹的初心。”

       11月21日,12:21,王一博重发克罗地亚爱情岛“阳光下的海”照片,感慨:“突然觉得我们的幸福来得太轻易了。”“我经历过的孤独不开心烦恼失落在他面前瞬间一文不值。接下来,为了更有意义的人生,加油吧~~~”

       11月23日,23:58,王一博发列车边的风景,蔚蓝的天空与满是绿意的树影倒映在水中,红瓦房,双孔桥。配文“感恩~~~不仅仅只是今天[心][心]希望所有人平安快乐[鲜花]”

       所有的时间点与文案相连,是王一博写给肖战的信:

       一博爱你(20:18),不要离开我,不要想那么多理由。

       我你:你我(13:31),在最好的时光里,遇见初恋的你。

       赞赞(12:21=3:3),我觉得幸福来得太轻易了,所有的难过都不再有所谓,一起为了未来加油吧。

       爱上我吧(23:58),感恩。



       11月25日,两人重新在北京相聚,第一次拥抱。

       11月26日,王一博跳了向全天下宣告《I have just begun》的小丑舞。



       11月29日,肖战发文“裹成粽子再出门!!!好久不见咯!!日常想念你们![鲜花][心]”叮嘱第二天要去参加《超凡天赋》剧本围读的王一博注意保暖。肖战的手机,以“最近手机出了问题,找到了以前的手机”为由,换成了和王一博同款的iPhone X。

       12月3日,肖战在北京参加腾讯星光市集,王一博在成都参加腾讯游戏嘉年华。晚上8:12,王一博发了四张自拍照给肖战看,配文是空格依旧的:“给 自拍”。

       12月4日,王一博到三亚直播,向肖战汇报行程,兼在喜欢的人面前炫耀一把:“水上 摩托[偷笑][偷笑]”

       12月11日,王一博转发由造型师、前任《Harper’s Bazaar时尚芭莎》杂志时装总监李晖创办的《我们的街拍时刻》发布的照片,文案是“好看  [害羞][害羞]”

       王一博的无名指上,戴了象征“相爱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相爱之路总是荆棘满途,不仅需要坚定的意志,还需要毫无保留的接纳和谅解。”的Qeelin Tien Di LOVE系列戒指。

       脖子上挂了Qeelin Roobot(肖战被许多人称为:兔)系列项链。

       后来,肖战佩戴的由18克拉白金制成,镶嵌黑色钻石、红宝石、绿石榴石、黄蓝宝石的全球限量28条(同款作品发布时肖战28岁)的Qeelin BOBO(波波,博)项链,一度引发两人CP粉的轰动。

       12月14日,身在长沙的王一博,先后以“好看的 光!”“两个 我!”转发自己的相关活动、视频,报备行程。

       12月15日,跑回珠海拍《超凡天赋》的王一博,发“我 想 骑 车 !我 要 骑 车 !!让 我 骑 车 !!!”

 


       肖战从2017年10月22日到2018年1月31日,三个多月,合起来只发了两条视频周记。

       一条发布于王一博咆哮“我 想 骑 车 !我 要 骑 车 !!让 我 骑 车 !!!”之后。

       尹正调侃王一博:“骑车?不存在的………笑连郎”

       周艺轩回复王一博:“乖 给你买脚踏车[女]‍[男][并不简单]”

       肖战明明看到了这些评论,但还是在发布视频周记时,配了这样的文案:“我来了!!!好久不见!”

       视频周记的内容是工作行程,管被他拉来出镜的莫名其妙但极其配合的夏之光叫“小孩子。”嘱咐“最近北京也是有点儿冷然后还是照顾好自己吧。”告诉王一博“然后北京赶紧下雪吧,然后在北京连续撒欢儿,撒欢儿地玩儿。”

       按常规进行告别时,肖战不小心说漏了嘴:“下周见吧,啊,不是下周见,下周视频周记见。”

       肖战很期待圣诞节的到来,甜甜笑:“然后,下周,圣诞节,圣诞节见吧,圣诞节平安夜见。”

       另一条视频周记,并没有如粉丝期待的那样,按约定发在圣诞节平安夜,而是发在1月9日——X玖即将前往距珠海(王一博《超凡天赋》拍摄地)只有不到1小时列车车程的广州进行活动前,文案是“嘿嘿嘿..我来了[坏笑][嘘]”视频内容依旧是嘱咐大家照顾好身体,CUE下雪,以及“那我们,广州见^_^”



       12月22日,冬至。

       13:09,肖战问:“今天是冬至!!那么问题来了!是吃饺子还是汤圆呢?!!?(就算你们非常嫌弃我的自拍我也要发!)”配了三张很漂亮的自拍,和一张写着“好了,你不要再说了”的被捂住嘴的狗崽崽的图片。

       狗崽崽在重庆话里,是“幺儿”、“宝贝”的意思,亲密恋人之间的叫法。

       23:37,王一博回复:“今天冬至 吃饺子 看节目@天天向上[笑而不语][笑而不语]”配了一组自己很帅很帅的写真。

       王一博所属车队YAMAHA的朋友“我从不打伞V”在评论中起哄道:“哇哇哇,超级期待下周既可以看天天向上又可以和你一起跨年[心]@UNIQ-王一博”

       12月28日,王一博连发两条微博,四张自拍照。

       我从不打伞V在下面分别评论:“哇哇哇 心情倍好啊@UNIQ-王一博”“今天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啊,连着两条微博@UNIQ-王一博”评论配图均为王一博冬至那天发的写真。

       12月29日,肖战一早从北京飞广州。

       10:27,肖战转发X玖新专,祝福道:“2018,与真爱相遇,宠成小公举!”

       19:03,王一博转发韩庚电影《前任三》,配文:“谁是你的孟云,你又是谁的林佳,珍惜现任”



       2018年1月9日。

       12:00,王一博转发自己站台肯德基的广告:“快戳下方这场小龙虾秀看看,看完要去@肯德基 吃热辣不停的吮指十三鲜小龙虾烤鸡堡哦!也可以来这里和我同场竞技!”肖战的粉丝,名叫小飞侠。

       我从不打伞V又憋不住了,评论:“最近心情不错啊@UNIQ-王一博”评论配图是克罗地亚“阳光下的海”那天王一博的同条微博自拍照。

       21:28,肖战发布“嘿嘿嘿..我来了[坏笑][嘘]”的视频周记。

       这一天晚上,王一博由长沙,飞回肖战所在的北京。

       然后,1月11日晚上,肖战从北京飞广州,王一博从北京飞珠海。

       1月12、1月13,X玖进行烎潮音发布夜的彩排和表演。

       1月13日,肖战的两个粉丝数不少的站子,什么理由都没有说,拉黑头像,关站了。



       1月25日,肖战官宣《庆余年》角色言冰云,第三张配图是镜中整理袖扣的自己。

       1月26日,王一博发广告,配图中,有相似的镜子、镜子两边的他、胸口的玫瑰、脸上的面具。玫瑰、少年、假面、镜子,合起来会让人想起以这些元素汇成《杜伊诺哀歌》的里尔克,想起里尔克的诗“一朵玫瑰,就是所有玫瑰,而这一朵,他无可替代,他就是完美,是柔软的词汇。”想起《小王子》中的“也许世界上也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1月29日,肖战转发X玖《永不下线的才算爱吗?》。

       微博文案是:

       “一个字符,一个空格,一串编码,一段讯号。完整的你,不完整的我们。”

       “嘿嘿嘿..我来了”

       “今天冬至  吃饺子  看节目”

       “20:18”、“13:31”、“12:21”、“23:58”

       ……



       他们的秘密,是不容于世造就的最最隐秘的浪漫,许许多多的“不完整”,让一切都好像是一个梦。



       这梦里,有涂鸦一些看似无关、实带心思的画的“若无其事”与耿耿不寐;有被粉丝评论“别这么深情的盯着两盒药看  你应该看我”的以“打广告”和“澳洲好哥们”作掩护的暗暗欢喜;有杀青《哦,我的皇帝陛下》那天“带不走的,那就留在记忆里吧”的与曾经因爱生畏的自己的告别;有因为吃醋,而不愿对方再发视频周记撩拨别人的独占欲。

       公众场合提起王一博,肖战总是用代称“小孩子”“小朋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跟王一博的关系好好地保护起来,不至于被有心人听去,做什么文章,可每每说到“小朋友”三字,肖战的眼睛、嘴角,总满溢出柔软、爱意、骄傲和幸福,像笼上了溶溶一层月光。

       遇到女嘉宾,王一博总是保持距离,以致后来程潇一度在《天天向上》给王一博贴上“当代唐僧”的标签,大张伟吐槽王一博“你碰见过那么多狐狸精啊,这是怎么了?”王一博一瞬呲牙警告,程潇解释“因为一开始就是觉得他不太喜欢跟女生交流,也不太喜欢女生。”王一博皱眉,眼神威胁程潇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大张伟调侃“爆的什么料这是!”王一博不失礼貌地管理表情,但是笑不达眼底,警告道:“不要乱说话。”同台的UNIQ的李汶翰、周艺轩,眼睛贼亮贼亮。

       更偏向idol路线的王一博总要飞来飞去,每次他出行,更偏演员的肖战,总要叮嘱王一博多穿衣服,照顾好自己。王一博到什么地方,参加什么活动,总是炫耀一般晒出来,报备行程。



       1028的再会之后,他和他像普通朋友那样,一起玩。

       但一切已经行进到潘多拉的盒子关上的时刻——当幸福、忧伤、灾祸、爱情……纷纷降临人世,只剩下“希望”被关在盒子里,希望就成了所有痛苦的慰藉,和人们最最执着的追求。

       他和他想法设法地,假装不小心地碰触对方,在对方看过来时,整颗心跳动着、雀跃着,一边假装无辜,一边难抑欢喜。

       明明相见,却更加想念。

       “背影”成了一个很特殊的词汇。

       “喜欢”成了一个更特殊的词汇。

       甜蜜的、隐秘的、蚕食的、纠缠的……种种,它们在被不断不断地克制压抑后,在被不断不断地求而不得之后,像原子弹爆炸似的,炸成了可以焚烧一切的爱意。

       肖战的执行经纪人,感觉不太对,但她没有往恋爱的方向想;而王一博的经纪人,请辞了,被换上来的新经济毫不知情,又太过忙碌,加上王一博的事情,杜华亲自过问的多,一时还没有发现什么。

       行程上,10月30、31,11月1、5、6、9、10、11、12、13、15、16、17、18、25、26、27、29、30,12月1……太多太多时间,两人恰好同城。

       这就好像上天知道了他和他之间的一切,于是给予了两人大量的机会,又仿佛恶魔知道了他和他之间的一切,于是给予了两人大段大段的诱惑。



       “战哥 你还好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可爱]晚上梦到你不开心[悲伤]”

       “所以具体呢?你梦到我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梦见跟你一起干了很多事 梦见去找你 梦见你过生日 还梦见你放火[哈哈]”

       “啊,那我岂不是要红了?”

       “还梦见一起掉到湖里了[允悲][允悲][允悲]”

       “[捂脸惊恐]”

       “很美很美的湖……”



       王一博每一次跟肖战见面,都给肖战一封信,一封认认真真写好的情书。他觉得肖战骨子里是个很浪漫的人,他希望肖战开心,希望太过喜欢的心,能有一个被好好安放的载体。

       其他的一切……亏欠、固执、辗转、心疼、不安、失落……它们在巨大的、突兀的幸福之下,被忽略得彻底。



       肖战则认真地准备,包括跟家里铺垫,自己将和一个小自己六岁的男孩子在一起。



       下定决心之后,肖战总在一个人时,回忆遇见王一博以来的一切,他曾经逃避过的、曾经不承认的、刻意遗忘的那些瞬间,渐次在他心中,像不同的色彩般绘成一幅完整的画:

       第一次见面就去加微信,见到王一博高兴得慌张的样子于是脸红,从何老师那里收到礼物时世界的嗡然,收到满天星那夜的辗转反侧和纷乱后被自己收好的心思,从那天开始被罩上烟雾的原本纯然明朗的心情,把满天星还给王一博时,处处怕王一博太伤心的小心,和终究一次一次想起王一博快哭的样子的难过。

       查阅过的满天星的花语。

       在超市里,听到“他明白,他明白,我给不起,于是转身向山里走去”时发紧的喉咙。

       觉得王一博会看于是摆出的最好看的样子。

       王一博第一次来探班,震惊、酸楚、紧张、放纵……的自己,在他怀里哭了的自己。

       觉得自己老了。

       听到王一博说“我喜欢你。”喜悦、痛苦、心疼、决绝、笑着哭的每一个无法忘记的刹那,和后来想忘不能忘的,“我的心在说谎”的每一天。

       粉色洋桔梗。

       “我很想你 >_<”

       “请你原谅我,甚至不懂怎么去爱你。”

       一封又一封信。

       那些笑着的有点儿淘的就是个小男孩的王一博,那些让自己会看呆的,王一博……



       在这幅画中,肖战仿佛坐在海边,望着王一博被风吹着的背影。

       曾经骄傲的、理智的、体面的、淡漠的肖战,被一场名叫王一博的密密麻麻的雨淋透。淋透了,坐在海边,被风吹着,望着他的背影,欢喜,一边渴望着未来,一边不敢想象未来。

       于是:

       ——因为不能爱他,所以深深爱他。

       ——因为看不到未来,所以耽溺于当下。

       ——因为心里终究还是有无比巨大的期待,所以,肖战向父母试探了。他想,万一呢,万一可以一直在一起,可不可以……



       11月回重庆的那两天,肖战给父母讲了自己大学那些年的神秘女友的故事。

       她叫郑笑笑。

       高中毕业的时候,和一个叫李遥的女生接吻,后来,被李遥的母亲,当众扇了一耳光,是自己把郑笑笑护到身后。

       后来,郑笑笑突然跑到重庆工商来找自己,要自己跟她喝酒,喝醉了,哭着说看到李遥和一个男人在宾馆的照片。再后来,郑笑笑今天唱这一只歌,明天听那一只歌,听厌了歌,听用歌怀念的不该喜欢的人,以为忘记了那人,听歌曲的伴奏,听厌了伴奏,郑笑笑自己写,自己录,或去参加哪次KTV,参加哪个比赛,参加哪一场演出,拿着或多或少的钱。自己在许多比赛遇见郑笑笑,听她把一首可以唱哭的歌唱到麻木。再后来,郑笑笑找了男朋友,因为和男朋友发生了关系,吐了,自己去假装她的前男友,在一起往回走的路上,很难受。

       母亲听肖战说这些的时候,神情里有一种心疼,和一点了然。

       肖战傻乎乎地冲母亲笑,肖妈妈看着这样笑的儿子,心里很难受。她非常敏感地发觉,儿子一定是,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了。



       11月21日,肖战看到王一博发的微博:

       “#一个流水账#

       刚才出门的时候一个聋哑人在我家楼下拦住我让我看他笔记本上写的字,上面写着‘我是聋哑人我要去面试,能不能告诉我附近最近的地铁站’我给他指了路,然后他又写‘能不能再送我一句祝福’我写了加油!![心]突然觉得我们的幸福来得太轻易了,多么不容易的人都在为了生活而努力。我经历过的孤独不开心烦恼失落在他面前瞬间一文不值。接下来,为了更有意义的人生,加油吧~~~”

       肖战盯着“突然觉得我们的幸福来得太轻易了。”“我经历过的孤独不开心烦恼失落在他面前瞬间一文不值。接下来,为了更有意义的人生,加油吧~~~”看了又看。

       肖战的心,被狠狠攥了一把。

       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在蓝色的、灰色的天空里,一直一直,绕着太阳旋转的梦,将醒时,蓝色和灰色的天,遇见一个名叫宇宙的人,它们和宇宙一起私奔了。

       醒来,肖战安静地坐了很久很久,他不明白这个梦意味着什么,只是记住了“私奔”两个字,心里不断不断,浮现“私奔”两个字。

       肖战问王一博行程,然后,怀着一颗炽热的心,跟王一博发语音:“25号,咱们见面吧,有话跟你说。”



       晚上23:58,肖战看到王一博卡着点发布“感恩~~~不仅仅只是今天[心][心]”

       对着那个谐音“爱上我吧”的数字,看了好久。

       肖战喃喃:“狗崽崽。”他觉得,怎么会有王一博这么可爱的人。

       肖战笑,心口发烫,明亮、纯粹。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18 待调(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有谁曾说过:“当我们开始寻求,我们就已经失去。”

       肖战和王一博,每一次,都偷偷见面。偷偷地相见,偷偷地在一起,偷偷地分别。

       当太多心情只能掩埋再掩埋,肖战找了越来越多的歌来听。最常听的两首,来自鲸鱼马戏团和王一博喜欢的泰妍。

       鲸鱼马戏团12月8日在渝中区较场...

       有谁曾说过:“当我们开始寻求,我们就已经失去。”

       肖战和王一博,每一次,都偷偷见面。偷偷地相见,偷偷地在一起,偷偷地分别。

       当太多心情只能掩埋再掩埋,肖战找了越来越多的歌来听。最常听的两首,来自鲸鱼马戏团和王一博喜欢的泰妍。

       鲸鱼马戏团12月8日在渝中区较场口日月光商场1层B013号演出,演出的曲子中有一首《梦之五》,这曲子,因一段独白被知情的人转给肖战,然后被肖战反复反复地听:“我梦到我是FBI的秘密特工,每次执行任务,就会被注射一种液体,让我进入深度睡眠,在梦里执行任务……我每次任务完成后,都会在FBI的秘密办公室醒来,5号楼,20层,805。”——520805,这,是肖战必须向粉丝守住的秘密。

       泰妍的是一首老歌,《U R》,跟着哼唱,周围大部分人,也不会听得懂的一首歌:

       “长久以来,在我心中,乌云满布,下着雨,我恳切地希望,温暖的阳光照耀。当浸湿肩膀的雨水都变干时,我十分害怕,会留我一人吗?你就像雨过天晴后的光芒一般,在心中浮现。因为你是,向我垂下的光芒,是太过美好的梦。你用七色光芒将整个世界渲染得更加多姿多彩,无论何时,是的,你是。”

       “在空荡荡的山丘上,彩虹化成屋顶,静静躺在它下面,望着天空。第一次激动地感受到,世界如此平和,比谁都要可爱。当我抬头的时候,你的微笑,让我情不自禁伸出手(去触碰)。因为你是,向我垂下的光芒,是太过美好的梦。你用七色光芒将整个世界渲染得更加多姿多彩,无论何时,是的,你是。”

       “当打湿我窗的雨停下时,我会在彩虹之下等待着你。没说出的那些话语,没能说出的所有秘密,想要在今天传达给你。”

       “你一直在我身旁,在我柔软的心中,璀璨美丽地布满整个夜空,你就是我的星星,是的,你是。噢,你是,你是,你是。”



       2017年12月29日夜。

       完成新专宣传活动后,肖战和王一博见面。王一博从珠海偷偷溜到广州,他们一起偷偷看《前任3》。他和他,从不同的地方出发,在不同的时间到达,直到电影院完全陷入黑暗时,终于,在相临的位置坐好。全场哭哭笑笑的声音和大荧幕的光线将他们小心翼翼地、紧紧牵着的手包裹住。王一博发觉,肖战听到“当爱情走到迷茫的时候,要验证两个人是否相爱的唯一方法就是分开。分开以后,如果难受,如果思念,那就是真爱。而真爱一定会让两个人再次相遇。”时,流泪了。

       电影散场前,一片黑暗中,王一博先走。

       他感到胸口堵上了什么东西。

       王一博回到以续磊女友的名义租了半年的房子去等肖战。他想要肖战开心。找了一条枕巾,裹在头上,坐在玄关的地板上等。

       肖战一进门,听见王一博的声音:“谁来买我的火柴?”

       肖战低头。

       软软灯光下,王一博蹲坐在那里,抱着膝,裹着枕巾,抬起头,他像有无限委屈那样,冲肖战瘪了瘪嘴,重复了一遍:“谁来买我的火柴?”

       肖战“噗”一声笑出来。

       肖战蹲下,与王一博面对面,他问王一博:“火柴呢?”

       王一博朝肖战张开双臂,特别小朋友地说:“我就是啊,战哥把我抱走啊。”

       肖战歪了歪脑袋,脸上显出无奈和宠溺的神情。肖战倾身,去抱王一博,被王一博一个反手,紧紧地、紧紧地抱住。

       后来,王一博从大粉的微博里给肖战翻自己从前的照片,像怕失去什么一样,又像要承诺什么似的,紧紧地牵着肖战的手不放,于是照片就找得格外费劲。肖战甩王一博的手:“你放一下啊你。”王一博说:“不准!不许!不可以!”“你再说一遍?”王一博抿嘴,抬起眼看肖战,又抿嘴,说:“我不放。”

       那是非常郑重而认真的三个字。

       肖战的眼神,软下来,他们干脆就抱在一起,一起找。找到了照片,王一博开始一张一张地,跟肖战讲小时候的事情,在韩国训练的事,刚回国的事。讲奶奶做的面,讲老师,讲首尔的雪,讲很多很多愉快的回忆。

       肖战看到了又一个王一博,一个把一切都摊开在他面前的,不贴切地形容的话,像儿子那种感觉的。

       肖战逗王一博,指着事件相关的照片,说这张照片没有年代感,那张太帅了还是没有年代感。肖战托腮、抬眼,冲王一博笑:“我们王老师从小帅到大,还一直这么fashion,现代人没错了。”

       王一博的耳朵一下红了,他抿着嘴,凑近肖战。

       肖战也凑近王一博。

       王一博突然凝视——他长了一双桃花眼,凝目时,会显得格外深情。肖战一下没能绷住,匆忙转脸躲避,又匆匆转回来。肖战露出点儿坏笑,他突然抱住王一博,两个人莫名较上了劲,一阵沉默的翻滚,然后开始小孩子打闹……最终,双双仰躺在地板上。

       “战哥的古装才绝。”王一博呢喃。

       肖战侧转身,他抚摸王一博的鬓角,声音很好听:“你古装肯定也好看。”

       王一博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支起一点身体,仔细地看肖战的脸,俯身,亲吻肖战的嘴唇。在触碰到柔软的触感时,王一博心中生出确认,确认了眼前的人,和已经发生的一切。

       炽热的拥抱过后,黑暗中,月光照在他们依偎在一起的身体上。

       肖战盯着王一博在夜色里不知望着什么的眼睛,笑:“我的一博,新年快乐呀,一起在舞台上跨年吧。”



       30号一早,肖战和X玖的成员们会和,彩排江苏卫视跨年。

       30号中午,王一博飞长沙,彩排湖南卫视跨年,他在飞机上,终究还是反复想起看电影时,肖战掉了眼泪的侧面。

       30号14:19,王一博还是觉得缺点儿什么。

       他卡着“赞:博”这个时间点(4-1=3,9-1=8)发布微博:

       “我的18

       说图一没有年代感没意思

       说图二太帅还是没有年代感

       图三年代感够不?[微笑]”

       肖战在彩排的间隙,看到这一条,第三张配图是王一博从粉丝yibo-sama那里盗来的PS图,背景是满月的月夜。肖战想到王一博因自己的一句“你古装肯定也好看”而翻了半天手机,从粉丝那儿偷了这么一张图,再这样连水印都没去地发出来,笑意便忍不住从双眼向外生长。

       舞台上的光,昏昏冥冥,像灰色的雾,笼罩在肖战的笑脸上。

       焉栩嘉挺认真地观察了一阵子肖战的表情,等肖战疑惑转脸看他,焉栩嘉皱了一点点眉毛,说:“你和王一博……”

       肖战挑起一边眉。

       焉栩嘉想了想,决定咽下自己想要说的话,取笑肖战:“自打你认识王鸭脖呢~老是笑啊战战~~”

       肖战拿在手里的歌词,晃了一下。

       ‘这么明显么?’

       可是,欢喜也不受控制地笼在肖战周身,焉栩嘉发觉这样的肖战,好看得让人难以招架,甚至有些惊心动魄。他有点儿替他们开心,但紧接着就想到父母、家人、团员、朋友、公司以及一切为X玖发声关注着X玖的人,不论好坏,都是推着X玖向前的,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要承担的责任更多,肖战谈这样的恋爱,真的没有问题吗?

       焉栩嘉年纪太小,担忧在脸上直白地显出来。

       《乱世巨星》的音乐轰隆隆地在耳边响,肖战察觉他的担忧,心里一瞬有一点难受。他揉了揉焉栩嘉的脑袋,摆出笑容,转移话题:“小大人,你对镜头那段你练好了吗?”



       喜忧念惧像孪生兄弟,不安与渴望亦然。

       一面缺乏着安全感,于是有人一旦看透,第一个想法是掩饰。但是还是无穷无尽地想要,每时每刻,都想要。



       12月31日,肖战发布跨年微博:“2017[心][握手]”

       配图中,肖战眺望远方,无比认真地祈祷着。

       将晚时透明发亮的夕光像斜照的黄晕的梦,它们裹住肖战的侧影,在肖战的侧面、肩膀、双手,薄薄勾勒一圈模糊了人与光的边界,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静好,并且虔诚,映照在肖战被夕光染成琥珀色的眼睛里。

       肖战无比虔诚地祈求,前所未有的虔诚。他祈求能和王一博,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第三张配图,肖战放了模糊了背景与肖战自己的,如雪的一枝桃花。

       桃花的花语是——“我是你爱情的俘虏。”

       狐狸曾对小王子说:“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万个小男孩一样没有什么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也只是一只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的狐狸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你的世界里的唯一了。”

       第四张,是肖战自己PS的心形,心形中写下的誓言,是“不会表达的自己,一切付诸于行动吧,一定会。要努力对得起爱我的你们,不让你们那么辛苦。”

       想要更坚定地表达爱。

       虽然,肖战,没有办法说出那句话——“我爱你。”

       这天晚上,肖战发布微博故事,他对着镜头,笑得动人:“Hello,马上就要见面了,准备好了吗?”

       他知道他和王一博,将在各自的舞台,在相同的时间,一起倒数。

       钟声悠扬,烟花漫天,欢声四起。

       那是种无法形容贴切的感觉——当我思念你,当你思念我,当我们一起,期待“共同瞭望远方、相伴而行”的未来。

       王一博难抑自己涨得满满的感情,2018年的第一条,是:“新年快乐!!2018加油吧!!啊啊啊啊!!”

       哪怕,当思念越来越深,深到有时候,感到时间漫长,心脏发空,忧心忡忡,莫名感伤,才是他们要面对的现实。



       1月11日,广州,肖战一下飞机,直奔小屋,去那里等王一博。王一博刚拿了腾讯的年度新锐艺人,他们很幸运地,行程碰到一起,可以一起庆祝。

       看到王一博推门进来的脸时,肖战什么都无法再感受,再记得,祝贺的话,预备的礼物……全都忘记了,肖战的全世界,只剩心跳声。

       王一博穿着整套的黑色竖条细纹西装,白衬衫,黑色丝带领结,右耳是一枚曲别针型耳环。

       肖战撞上王一博炽热如曼珠沙华的视线,错眼,扫到那枚耳环,身体突地发烫。

       房间里燃起沙哑的、火烧似的声音。

       他们那么用力地拥抱,用力地去爱,像要吞噬掉对方,像互相撕扯的野兽。紧紧压着的身体与狠狠的贯穿,和无法忍住的“呜嗯”的仿佛悲鸣的呻吟声黏连粘结,结成越来越大的心跳声,和无法抑制的晕眩。

       肖战用尽全部力气承受火辣辣发疼的占有。

       仿佛越用力,拥抱越紧,便越能在溢出很多很多种愿望来的深夜里,看到“永远”。

       凌晨2点,他们好像突然疯了,想到外面走走,像普通的情侣那样,在马路上一起走一走。

       肖战先出去。

       寂静下来的夜晚,有车辆偶尔呼啸过去,肖战抬头,看街灯,怀着忐忑和无法忍住的笑意,和突然涌上的一点难过,等待着。

       15分钟后,肖战突然被撞了一下。

       肖战回头,他看到带着帽子的王一博,隐秘而无法抑制的开心,便像罂粟花那样在肖战的心脏盛开出来。肖战朝王一博伸出手,王一博拉住——他们终于在外面,在马路上,牵手了!

       肖战的手有一点儿冷。

       王一博把它揣进自己兜里,笑,眉目飞扬,神情耽溺,像偷到了糖果的小孩儿。

       他们四周是凄凉、清冷的寂静的街。

       可他们只因为挽着手,心情就那样雀跃起来。甜蜜的咒语侵入心底,灵魂被蚕食着。

       两个人静静走过一小节路,王一博突然停下,肖战被拽住,回头,看王一博,王一博凑近他,伸手,摸肖战带着笑意的眼睛。

       肖战愣了一下,皱了皱一刹那泛酸的鼻子,然后伸出手,学王一博那样,触碰王一博的眼睛。

       整个世界就那么模糊了,间或,传来车辆路过的破开风的响动。

       王一博低头。

       他朝肖战走得更近些,将肖战抱住。

       紧紧紧紧地拥抱。

       心跳声溢满刻骨的眷恋,和害怕失去的悲喜,它们沿着相紧到快要消失的缝隙,发出“怦”“怦”的声响。

       肖战听到王一博说:“我们私奔吧。”

       肖战说:“好。”

       他们都笑起来,把十指交缠着,扣到一起。

       肖战对王一博说:“别放手。”

       肖战看着王一博因这么一句话而变得那么亮那么亮的眼睛,看着王一博唇角的笑,心里一阵坍塌。

       他们又继续往前走。

       一起假设,将来所有人知道他们相恋的实情之后的状况。微博热搜,豆瓣讨论,兔区爆料……说得兴高采烈。他们一起坐空无一人的公交车,坐在最后一排,牵手。他们一起路过一所初中的校门,朝里面瞧。笑着,胡思乱想着,一直牵着手。



       他们一直牵着手。

       突然被拍到的时候,也牵着。

       冷寂的冬夜中,女孩子的惊呼刺耳地、突兀地扎过来,肖战回头,错愕,看到举着相机的很眼熟的粉丝。

       “你们……”慌乱中,她们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站在左边的女孩用看怪物那样的眼神,盯着肖战和王一博牵着的手看。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她问。

       另一个女孩躲到站在右边的女孩背后,她攥住了她的衣角,放开,攥紧,又放开,又攥紧,心里是一下被哥哥背叛的无法压抑的难受。

       然后她居然哭了,抽泣。

       这声音像海浪冲进肖战和王一博的耳朵,一波一波,把心脏湮没,再托起来,再盖住,再剖开,再用充满盐分的海水,灌满。

       女孩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大。

       七年来不断塑造着王一博的偶像自觉,让王一博一刹要收回牵着的手。下秒,王一博的大脑“嗡”的一响,手指一阵蜷缩。他感觉到肖战居然把自己的手反而握紧了——那个时候,被李沁撞到时,无措到让自己心疼的肖战,居然把自己的手,握紧了。

       一股又甜又酸的感觉猛地涌上眼眶,王一博抬头,撞上女孩子惊愕的视线。

       “…王…………王一博?”

       站在左边的女孩子的声音抖着,游移般,带着点儿无力和不敢相信。 

       “别哭了!”站在右边的女孩儿突然喝道。

       她从左边的女孩手里扯过相机,深深吸了口气,走近肖战和王一博,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删照片,心里翻江倒海——男的,居然还是王一博,是那个《天天向上》的王一博!天,如果不删照片……女孩突然有些害怕,她知道王一博的一些事情。她抬眼看肖战,有些担心,然后,猛地撞上肖战的眼神——她追了肖战两年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肖战——眼神发冷的,带着敌意的。

       女孩的所有情绪与思索一瞬消殆,只余下猛然窜起的想哭的感觉。

       ‘为什么要一直跟,为什么?’

       凌晨发现肖战出了门,约好姐妹一起出来时的所有的、全部的兴奋、激动,和发现居然是王一博一下揪起来的担忧,一股脑儿变成难过,冲上脑门。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接地与肖战对视。

       她宁肯没有这一次。

       女孩向他们示意自己把照片删完了,低头,盯了王一博和肖战牵在一起的手一眼,往后退了一步,猛然转身,拽起另外两个女孩,像逃跑似的离开。

       陌生而宽阔的街道漠漠地、漠漠地映上她微微发暗的视网膜,一斑橘黄色的路灯的光芒在她眼中的灰暗间无声晃荡。她突然停下来,回头,朝肖战的方向,无比难过地,看了一眼。

       肖战大张的眼睛垂下来,变得尖利的风,从他身后穿过去。

       “战哥。”王一博拽了拽肖战的手。

       “私生。”肖战哑着嗓子说。

       王一博听肖战这么讲,忽然想起一种感觉,最初最初时,有一天,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堆白骨的时候的那种感觉,承认自己就是喜欢肖战那天的那种感觉。

       王一博抱住肖战,轻轻抚肖战的后背,把肖战抱紧。

       “我没事儿……”肖战笑道。

       “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

       “我……”

       肖战打断王一博,反手搂紧他:“是我喜欢你。”

       王一博的眼睛张大了,仿佛飞鸟惊起,一阵振羽声扫过他的耳边,他突然无法确定,无法确定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



       回到“家”中,已经是凌晨四点。

       天亮后,肖战要彩排,王一博要回珠海拍戏。

       可他们一起失眠了。

       闭着眼睛,十指紧紧地扣在一起。



       1月13日,肖战的两个很有名的站子,换了黑色头像,没说一句话,关站了。

       1月14日起,王一博和肖战再次分开。



       他们像是都想要忘记那天晚上的经历,不约而同地致力于让对方高兴这件事。

       1月15日,王一博发400万粉丝福利,发了一个“我不知道发什么哦”的狗崽崽卡通小视频,实力不营业兼逗肖战开心。

       1月19,22:16,肖战问:“想问大家一个问题,永不下线的,才算爱吗?”16是肖战的姓名笔画数。王一博的幸运数字。5201314相加的总和。

       1月22,王一博跟肖战说北京要下雪,肖战大早上爬起来,可是,根本没有雪,于是隔空喊话问某人:“大早上本来爬起来看雪!雪!呢!”

       1月25,王一博认命般地坐在一辆大致是小朋友的碰碰车的小车子里,为视频时撩肖战,说想骑战哥承担后果。我从不打伞V又没能憋住,回复王一博“开心就好,你喜欢就好”配了一张小兔子比心的照片。肖战瞅着视频笑,王一博又傲娇又无奈,整个人缩在小小的“碰碰车”里,搞旋转炫技,最后的一回头,眉目飞扬,神情略带锐利,又带点儿宠。



       被截胡盛淮南这个角色的那天,肖战回复王一博的“干啥呢?”——“看日落。”

       下秒,王一博给肖战发来一堆表情包,一堆王一博神经兮兮的扮丑搞笑的表情包。

       肖战看着手机,噗嗤笑出声,笑着,心里瘫软成一片——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人,能从“看日落”三个字,立刻明白你此刻不开心。

       肖战心里的不愉快烟一样散开,王一博打电话过来,说自己跟经纪人、前经纪人打听过,觉得有部剧很适合肖战。

       肖战抿了抿嘴,眼里漾出暖:“要不一起说名字?”

       清冽而明媚的笑容在盛大的夕阳中绽放,肖战听到王一博的声音和自己的交融在一起,说的是:

       “《陈情令》。”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07 待调(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只是,肖战很快便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与王一博分别之后,肖战看到了王一博留下来的字条,上面写了他会再来看自己。想到如果两个人再见面,肖战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些震惊、疼痛、防备,柔软、心酸、不解,慌乱、滚烫、紧张……随着熹微晨光,和沙沙作响的雨声,敲打过肖战的心,然后,缓慢地、静默地,变成了一点心悸——譬如人做了一个情绪激烈的梦,突然醒...

       只是,肖战很快便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与王一博分别之后,肖战看到了王一博留下来的字条,上面写了他会再来看自己。想到如果两个人再见面,肖战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些震惊、疼痛、防备,柔软、心酸、不解,慌乱、滚烫、紧张……随着熹微晨光,和沙沙作响的雨声,敲打过肖战的心,然后,缓慢地、静默地,变成了一点心悸——譬如人做了一个情绪激烈的梦,突然醒来,会有的那点心悸。

       深深呼吸之后,反观梦中的自己,恍然若失。

       有一点不敢多想。

       有一些后悔。

       带着自我审视的意味,想自己为什么要被一个小自己六岁的基本算陌生人的人抱着,为什么有些不由自主、不可抗拒、不知何故。为什么要哭。又何必,心生几许莫名其妙的忐忑,然后被他抱着的时候,觉得……不舍。

       是情不自禁和一点放纵么?还是终于有一个人能懂自己,愿意给自己一个小小的角落安置?还是……?

       肖战想不明白。

       就像,为什么记得初见是白色情人节。收到眼药水和满天星,为何心思纷乱,辗转难眠。

       又例如,当肖战把满天星还给王一博时,他看到了王一博快哭的样子,为什么在那时觉得,王一博眼里没整理好的那点水光,像是刺,在自己的心脏上扎了一下。

       这根刺为什么隐隐地埋在心里了?

       休假时,有一次去厕所,灯被妈妈误关了。一点点月光从小窗露进来,照在肖战的手指上,黑暗和安静,突兀地钻进人的内心深处时,肖战眼前突然闪过被退回满天星时王一博快哭的样子,肖战一阵怔楞,苦笑。

       有次去超市,听到广播里放《山海》,歌手唱“他明白,他明白,我给不起,于是转身向山里走去,他明白,他明白,我给不起……”那时候,为什么,喉咙,有些发紧。

       还有,怎么会有一点点雀跃呢?

       拍摄重庆的夜色时,心中一刹闪过王一博也许会看到的念头,于是对着镜头,展现了自己最好看的样子。

       明明身体状况依旧不佳,在王一博探班之后,整个人却莫名其妙地有精神起来,对一切都多了一点热情,对自己,多了一丝肯定感、认同感。

       还有许许多多,很微妙很微妙……肖战想不明白,事实上,好多念头辗转过肖战的心思,肖战不止没想明白,也没有弄明白的意愿,甚至,很快地克制了所有的一切。

       就像夏天过去,秋天就会来那样,肖战把这些,顺其自然地流散在自己的忙碌之中了。

       看到王一博翻车的消息,肖战的心一刹揪起,却又被他稳稳放下:‘应该问候他吧。’‘他要是多想呢?’‘就是,就是问候诶…’‘不准备接受还回应,不太好……’‘其实真的不熟啊,然后……’

       27号、28号、29号,王一博都有发微信询问肖战的情况。

       而事实是,肖战最终,并没有及时回复一个字,只在28号晚上收工后,发了一句“刚收工。谢了兄弟!”王一博帮肖战请的新助理,肖战硬塞了一天的王一博已经支付过的工资,辞退了,让自己的临时助理跟王一博道谢,并表达歉意,说一个助理已经够了。



       大张伟推门进病房时,王一博正一边打点滴,一边看李沁的剪辑。

       元淳公主撩开面纱,露出一张带点天真和任性的脸;蹙眉,飞扬跋扈,却又有点可爱地跟楚乔嚷嚷;拉着燕洵的手,梨花带雨,嘟嘴委屈;跟宇文怀虚与委蛇,一脸机灵;躲到柱子后面,捂着脸甜甜笑;被燕洵逗得笑得止不住,用手捂嘴,纤长手指上是一双透着清亮的光的美目……哭得伤心时,好看是翻倍的,能哭到人心里似的。



       豆瓣鹅组于28日凌晨爆料,正在热播的《楚乔传》的女二号李沁和某小鲜肉恋爱中。小组讨论整理了肖战评论李沁为仙女、李沁CUE他马上转发、合照时只看着李沁、到其他人微博里评论李沁和李沁互动、同款、视频周记里称李沁为“沁”、张若昀说李沁喜欢养猫类型的异性、肖战的择偶标准是温婉居家这八个方面的证据。

       王一博看肖战给李沁评论的“为仙女打电话!”一下想起,肖战在视频周记里说过“沁沁啊,大陆啊,非常照顾我。”“今天沁超级嫌弃我,怎么可以这样,就是没见过雪嘛,反正,就是蛮漂亮的,也很难在四月见到下那么大的雪。天哪,我觉得我现在好沧桑,不要看^_^”

       这些话,和肖战的视频周记,是让王一博心跳难抑,也反复推测过的存在。

       王一博翻看八卦,看肖战带着点儿皮的笑脸,看李沁和肖战亲密的样子,一瞬希望自己跟肖战在一起之前,《狼殿下》不要播。从4月中旬开始,李沁于王一博而言,再也不是那个在自己和张艺兴合作的电影中出演的女演员,而是正在演肖战喜欢的人的人……正在,演肖战喜欢的人。

       想到这儿,王一博抿了抿嘴,他把手机放下,盯了桌角一阵子。

       空气闷闷沉沉的,压在人的心脏上。

       王一博发现,灰蒙蒙的天光,隔着窗帘,向室内播散不够亮堂的光,光线里有细小的、沉默的灰尘。录制《大学生来了》时的一些情绪和想法翻涌上来,夹杂着一点点涩,静静的侵占了王一博早已学会什么都不该太在意的心:“取消赞……”“每天叫她起床的时候,我都笑得停不下来,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只没睡醒的猫……”这段时间快被王一博翻烂的《小王子》里的一些话,王一博也一句一句地想到:“当我们开始寻求,我们就已经失去。”“如果你要驯服一个人,就要冒着掉眼泪的危险。”

       王一博一下很想肖战,明明才分开不到48小时,却有种,现在就想见的感觉。

       然后他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平,回想诸如“一旦你驯服了什么,就要对她负责,永远的负责。”“爱情不是终日彼此对视,爱情是共同瞭望远方、相伴而行。”这些句子。

       可是,王一博还是不断不断想到肖战对李沁的特别,想到从肖战助理那里知道自己请的助理被肖战辞退了,想到杜华的“我只当不知道。”

       黑色的情绪在心底翻涌,王一博死死地盯着桌角,他不断不断在心底默念肖战的名字,告诉自己,钱枫说了,爱是默默守护,大张伟也说,爱不是“啊,我爱你!”是一种温暖。告诉自己,肖战给自己发“刚收工。谢了兄弟!”时,自己也没多难过。

       王一博默念了十几分钟,直到,某个瞬间,他眼前突然闪过肖战精疲力尽,像快撑不住的样子……

       王一博愣了一下。

       许多许多心疼漫上心口,渐渐将其他情绪湮没掉。

       出国前,杨幂《宫锁心玉》大爆时,满大街都在放的,王一博想不起名字的歌里唱过的“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那时候王一博一点儿不懂的歌词,如今,他好像隐隐约约地,突然明白一点了。

       王一博告诉自己,如果想要和肖战在一起,就要快快成熟,要肖战不会觉得自己年纪小,不会有那么多顾虑,不用那么辛苦。

       不能让肖战那么辛苦。



       王一博约尹正一起骑摩托。

       转弯时,他突然特别想像个专业赛车手那样,压弯——王一博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飞出去三四十米,蓝天和风声飞快略过王一博一片空白的大脑,日影旋转,弹起的摩托车砸向王一博,他戴的头盔,与地面摩擦出火星,声音、光、触感、嘴里的一点血腥气,一切砸在一起,像一个铁球,从王一博身上“轰隆隆”滚过去。

       有两分钟时间,世界静止了。

       尹正压着焦急,冲过来看王一博,叫救护车……王一博渐渐反应过来,听到尹正的声音,然后渐渐知觉,自己的脖子、脚,应该是伤到了。

       疼。

       紧接着,王一博想,肖战拍戏受伤,得有多疼。

       送病就医一整串折腾下来,王一博并没出大问题。

       尹正平复了心情,问王一博干什么非要练难度那么高的动作,难不成还真要当赛车手,王一博绑着绷带,眼神清清亮亮的,像个回答老师的问题的小朋友那样,特别认真地回答——假如有一天,不能当艺人了,总得有个谋生之道。

       “你就好好造作吧。”尹正看着一直让他羡慕的王一博——“你才不到20,路还长着呢。”

       王一博笑:“我早生几年就好了。”

       尹正用眼角瞅王一博。

       王一博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用他略微厚重又带着点儿小孩子含糊音色的声音表示,要是跟鹿晗他们一个年纪,没准可以进EXO,某人会给他开站子,帮他修图什么的。

       时值2017年,正是四大三小霸屏的时候,和王一博同团的周艺轩参加的《中国有嘻哈》里,吴亦凡的“你有freestyle吗?”爆红网络,台里在办17年的《快乐男声》又来一批新人,TFBOYS的《我们的少年时代》进入宣传,李易峰刚得了华鼎奖的最佳男主角,祈求转型在拍《动物世界》,鹿晗出演了《甜蜜暴击》,爱奇艺和腾讯都在筹备团体选秀,公司里,范丞丞这些新人在不断训练……

       世界太快了,而自己一直,太慢。

       再慢下去,是不是永远没机会了呢?

       医院一成不变的有些苍白的墙壁和灯光,衬得王一博的脸也苍白。

       但王一博的眼神很快就定了下来,他明白“得到流量”的时代已经到了最后,“制造流量”的时代已经开启,杨幂靠电影、《翻译官》、《三生三世》完成对冲,拿到进入资本大门的门票,这只是“制造流量”时代开启的一个表象。

       王一博想,自己不要做“成千上万个小男孩之一”,要做“被狐狸需要的,对狐狸来说独一无二的”那个存在。

       不能再“没有心”了。



       下午两点多,王一博修整好,以非常明朗又有些期待的心情,发布自己摩托翻车的微博。

       四面八方的问询汹涌而来。李汶翰顶着《热血狂篮》的绷带发型,从武汉给王一博打电话慰问,整个人特别搞笑,整得王一博针差点儿回血。

       后来,世界安静一些了,王一博以欣赏的眼光,看李沁的剪辑,觉得李沁的演技真的是可圈可点了,自己得努努力。

       大张伟代表天天兄弟来看他,跟他说不用担心《天天向上》节目录制的事情,王一博跟大张伟一贯地嘻嘻哈哈,大张伟问王一博对肖战到底怎么想,就真的是喜欢么,王一博特别孩子气地点点头。

       他笑着和大张伟念叨:“我以前都不知道,我能这么喜欢谁。”

       “他们不说彭楚粤因为肖战疯了吗?”

       “啥时候我没藏住,他们就该说……”王一博有点儿乐不可支地讲:“王一博也要疯了^_^”

       笑着笑着,王一博的脸突然又冷了下来,不说话了。

       大张伟仿佛看到了巨大的阴影,像一只巨大的鸟过境,掀起风,留下巨大的阴影。这阴影笼罩了王一博整个人,外人,却很难插手。

       也许,等王一博撞了南墙,痛哭流涕,这一切就可以好好地结束了。



       6月29日,18:20。

       王一博将睡未睡,终于,收到肖战的消息。

       “来自焉栩嘉的大哥的慰问♩:早日康复啊老铁!”

       病房内有些昏暗的光线里,手机屏幕亮得格外刺眼——王一博怔怔的,嘴唇抿住,形成一道向下弯的线。他斜飞向发际的双眉中间微微蹙起,流畅的眼线稍坠。那双黑白分明的、带着少年气的眼睛里,瞳孔略失了焦,显出一点灰。

       一晃,王一博的双眼又睁大了,他抿了抿嘴,喉头微哽。

       下一秒,王一博眼睛里,浮起薄薄的、来不及收束好的一层水光。

       王一博匆忙弯了弯嘴角,回复:

       “[可爱]我没事~郭子凡他们过两天来录节目 肯定帮焉栩嘉照顾好他们[偷笑][偷笑]”

       输入到一半时,王一博发觉自己笑对方也看不见的。

       手机屏幕的冷光像夏日森林里的萤火。

       王一博的脸湿了。

       他皱了皱眉。

       “[点赞]”肖战回复了这么一个表情,王一博等待着,等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意识到,肖战不会再发什么过来了。



       6月30日,播出以香港回归20周年为主题的节目,王一博在节目里和钱枫一起出了外景,是个飞扬明朗又有些羞涩的少年的样子。

       7月2日,王一博为《中国有嘻哈》的同团哥哥周艺轩加油助威,发博:“听说今天轩哥节目表现不错…啧啧啧,看来我们没有白给你鼓励了…这种精神上的你体会到了吧。对了,这个表情包软件也很不错的,为了感谢你们给他加油,所以,抽个奖啰~”

       7月3日00:40,肖战收工,发博:“这个点收工,碰见房门怎么也打不开!实力cos‘生无可恋’”下午,王一博发布@周艺轩、@李汶翰跳舞的视频,然后在《天天向上》录制范冰冰和李晨的节目,冰冰很热情地在节目里CUE王一博跟李晨演情敌,和姚晨有吻戏。

       7月4日,赵磊、郭子凡、夏之光来《天天向上》镶边,说起让队友们爆笑的趣事,夏之光回忆自己曾躺在浴缸里拍照。晚上23:36,王一博发博“突发奇想来一张[阴险]”配了一张赵磊给他照的,夏之光同款躺浴缸照片。夏之光把这个照片,发到了X玖的群里。

       一切似乎都像一辆呼啸的列车,哗啦啦地,步入了正轨似的。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10 待调(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这样去决定时的肖战,还未能深刻地了解,如果人是能控制好自己的动物,那么,就不会有感情、理智的界定。

       三岛由纪夫曾经这么讲:

       “一瞬间的踌躇,往往能使一个人完全改变后来的生活方式。这一瞬间,大概就像一张白纸明显的折缝那样,踌躇就一定会把人生包裹起来,原来的纸面变成了纸里,并且不会再次露于纸面上了。”...


       这样去决定时的肖战,还未能深刻地了解,如果人是能控制好自己的动物,那么,就不会有感情、理智的界定。

       三岛由纪夫曾经这么讲:

       “一瞬间的踌躇,往往能使一个人完全改变后来的生活方式。这一瞬间,大概就像一张白纸明显的折缝那样,踌躇就一定会把人生包裹起来,原来的纸面变成了纸里,并且不会再次露于纸面上了。”

       从肖战承认自己喜欢王一博的那一刻……其实,从肖战第一次对王一博脸红开始,未来已经在人生的岔路口朝一个肖战从未想象的方向狂奔:

       7月16 日,肖战时隔两周,在视频周记里向他最重要的、最可以依靠的粉丝倾诉:

       疲惫的状态、拍摄的日常、暴晒的天气、19号X玖参加亚洲金曲大赏的应援号召……

       乃至:“嗯,你们是我们,很重要很重要的后盾,嗯,现在拍戏就是,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也没有见到你们,就很想念,很想念很想念你们。”

       肖战一如既往地呢喃着、幽默着,一边忍不住想从粉丝身上找到一点支撑,一边以各种方式,努力给他的粉丝们笑容。

       但有些东西藏不住。

       铁粉你的方方-G在视频下面回复道:“暖心的boy[心][心][心]永远想努力的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我们,谢谢你说我们是最坚实的后盾,看哭[允悲]笔芯[心]拍戏这么累,你要好好休息。”

       ——那种,让人看了会心脏发疼的肖战独有的明媚,从肖战的眼睛里,消失了。

       7月17日,肖战翻到了王一博新发的微博,一张特别好看的自拍照。

       肖战看到粉丝们诸如“也不知道王一博这么好看的人以后会便宜了谁[doge]”“想迷惑谁呢?”这样的评论,看着王一博发的表情“[微笑][笑cry]”,感到一种发酸的、心一下被抽空的难过。后来,多看了几次,肖战发觉,文案中的“自”和“拍”中间,不知为什么空了一格。

       7月19日,肖战随团去领对于X玖来说很重要的“年度最受欢迎团体”奖。

       肖战身边的焉栩嘉的脸上是掩饰都掩饰不住的喜悦,而肖战抿起嘴角笑,做X玖的双手十字交叉手势时,显得与周围的人,有一点格格不入。肖战的视线总是不自主往下看,躲避着镜头。彭楚粤、伍嘉成发表获奖感言时,肖战微笑、抬手、鼓嘴、拍掌,他努力地去做好自己该做好的事,可是连最被粉丝喜爱的笑容,都只显出礼貌。

       最牵动肖战心绪的,是粉丝礼物中的一个玩偶:

       一只小鸭子。

       毛茸茸的金黄色身体、圆圆的黑色眼睛、圆圆的粉红的两腮、微微嘟起来的桔色嘴巴。

       最让肖战的心一下胀满爱意的,是这只小鸭子戴了一顶不知是粉丝亲手编织,还是原装搭配的灰色兔耳朵脖套型帽子,于是,就成了一个鸭子和兔子合体的小玩偶。

       肖战抱走这只小宠物,爱不释手地拍照。到了飞机上,他把小鸭子放在自己膝盖上,与自己面对面,他冲小鸭子笑,把它的小兔子耳朵,搭在它圆圆的脑袋上,又拍照,拍着拍着,肖战整个人的状态,莫名其妙地变好了。

       等到下了飞机,肖战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小玩偶的照片发微博,配文:

       “爱你们!![心]

       那么问题来了!!

       这是鸭子还是鹦鹉!!??

       还..还是兔子[思考][思考][捂眼] ”

       肖战看着粉丝们包括鸭兔合体在内的各种评论,自己回复自己:“ahahahahahahahah, 你们是想骗我养小鸭子了是吗?!”他在“ah,”后面下意识地空了一格。



       从“送你满满盛夏[微风]”,到视频周记预告X玖获奖,到X玖领奖,到晒出小鸭子玩偶——肖战明确地经历了一件事:每天都会点赞,会发“战哥.晚安[可爱]”的王一博,如自己所愿地,离开了,而且过得很好。

       王一博练习他的摩托车,帮《战狼2》站台,24日发布与UNIQ成员们在韩国合体的照片,25日飞回北京。

       肖战发现,和UNIQ在一起的王一博,是陌生的,而这样的王一博,才是王一博该有的样子:年少的、做什么都很帅气的。有一度获得榜单三连冠的舞台实力和出道一年就进行亚巡见面会所带来的自信和气场。

       归国的机场图里,王一博戴着黑色毛线帽子,素颜,笑得很开心。

       肖战的心脏被许许多多的情绪汹涌着填满,而后归于平静。他看着王一博的机场图,渐渐地,眼里透出一点点笑意,又跟自己说了一遍:‘这才是王一博。’



       7月27日,肖战要回组继续进行《狼殿下》的拍摄工作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所有好心情,于是,让助理帮忙拍摄照片,发了个配有六张图的微博:

       图1常态的自己、图2结束拍摄高兴得暗暗从背后比剪刀手的自己、图3熊本熊部长(经纪人姐姐)打电话进行“召回”。

       图4被“召回”撇着嘴不开心的自己、图5更加不开心的嘟嘟嘴的自己、图6裹着打补丁的棉被配字“凄凉”一如自己的Tom猫。

       微博文案分三行解释这六张图:

       “拍摄结束的你

       和得知马上要回组的你

       shanghai[拜拜][拜拜] ”

       肖战发了微博,看粉丝的评论,期待有人能明白自己的所有梗。

       然而,肖战并没有等到。

       却在这一天晚上,看到王一博发出一条没有文案的微博,配了两张图:

       图1画着黑眼圈的自拍,图2黑眼圈的“L”——动漫《死亡笔记》的男主角龙崎。

       王一博的粉丝们评论着参不透这条微博的意思,有人猜王一博是暗示自己熬夜打游戏打出了黑眼圈,有人猜王一博有了cosplay这种新的兴趣爱好,有人猜难不成要出演L……所有人,都带了一个tag:#王一博0805生日快乐#

       肖战和粉丝们一样,不明白王一博到底要表述什么,他心里有一点莫名的直觉,觉得王一博的这条微博,似乎和自己的微博有关系,这念头刚起了一瞬,肖战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很快地,肖战的注意力,放到了王一博喜欢打游戏,和王一博就要过生日上,放过去,又迅速的被肖战抽离掉。



       更多更多的时候,肖战做事情,或者找事情去做。

       李沁的眼睛里压着一点关切,她问肖战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累,光拍戏就已经够累了。

       肖战说:“我这种小透明,不努力怎么红啊。”

       李沁的神色像是不信,肖战想了想,说:“人就要做事情啊,证明自己有价值啊。你看,不管是为了家人,然后,为了别人活,还是为了自己活,怎么活,早晚都要失去、要离开的,对不对?”

       听到这句,李沁的心揪了一下,她蹙眉,听到肖战带点笑意的声音继续道:

       “然后,我想在失去以前,嗯,离开前,嗯,我想让更多人记住我,你看这样,我存在的时间是不是就延长了?我一这么想,我就感觉很开心。”

       李沁狠狠地拍了一下肖战的肩膀:

       “你都想什么呢?”

       肖战笑,可可爱爱的笑,恰巧王大陆叫肖战,肖战很有精神地起来,整个背影,都透着一股劲儿。

       李沁却觉得,肖战周身,被什么东西与众人隔绝开了。

       李沁想起她不小心看到的画面,和听见的那些话,还有肖战与王一博之间仿佛谁都插不进去的交缠的氛围,与痛苦。

       想起肖战颤抖的肩膀。

       李沁叹了口气。



       7月30日,肖战发视频周记:“现在是刚刚收工,所以回到房间,赶紧来录这个视频周记,因为再不录的话我的经纪人姐姐就要从北京杀到象山来收我的命了。”

       肖战笑,摸鼻子,接着说:“好,因为我知道很久没录了,嗯,确实是很久很久没录了。”点头。

       “但是就是,现在每天就是在拍戏所以……”肖战吸一口气,接着说:“也比较忙,然后,而且每天的生活也就是三点一线的生活,所以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肖战在拍戏之余,找了太多可以让他忙到不必胡思乱想的事情来做,因此也就少了许多许多趣味。

       他实在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分享,最终索性把话题迁移到天气上:“嗯,再说点什么呢?嗯,再说,诶,这几天象山下雨了,然后据说是台风过来,所以比较凉快一点,然后全国各地的,好像很多小朋友在,因为他们跟我说,现在热爆了,然后我看重庆热到什么红绿灯都烧起来了,就,嗯,照顾好你们自己,然后,不要中暑,然后也不要感冒,这个天气中暑和感冒,真的很难好。”

       肖战整个人,有些被晒黑了,拍戏辛苦,身体也像是刚刚经历了一个月的军训似的。

       粉丝们在评论里嘱咐肖战好好休息、不要中暑、空调要注意调节不要感冒……

       祝福道:“你好哇肖老师!您终于发周记了2333!要过得开心哦!!”



       8月4日,肖战PO了几张旧照片,发博:“零零散散的最近...[允悲]”

       他用最普通的方式,礼貌地、疏离地转发了《天天向上》开播九周年的微博。

       像那束水晶草自然而然地慢慢枯萎掉一样,时间正缓和地安抚然后带走一个人所有激烈的情绪。心动、决绝、痛苦、顿悟,和‘对不起’,和‘喜欢你’。

       还有挣扎、抉择与放手……

       它们都渐渐平静于肖战忙碌的生活。肖战终于不再忍不住,忍不住去关注王一博的消息。

       一如,偶尔地,肖战会恍神:

       他听到王一博说“你回来了。”

       大声地说,说完沉默,笑,微微的,眼神安静,暖,让人安静地沉。

       这片段以各种场景、情形、动作、神态出现,后来渐渐地,很少再出现。后来,也许是终于认定了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心并不疼,没有痛苦,只是不再想起这个场景了。

       ‘王一博在哪儿呢?’

       ‘在干什么呢?’

       这样的问题,肖战渐渐不想。

       肖战养成个新习惯,每天下戏,去跑步。

       这时,空气很静,带一点儿凉,跑得很累,腿很酸的时候,人很清醒。



       只是,8月5日,肖战一早醒来,打开手机,看时间。他只是看到屏幕上“ 8月5日 周六”这一行字,就突然觉得高兴。

       有谁说过:“如果你爱上了某个星球的一朵花。那么,只要在夜晚仰望星空,就会觉得漫天的繁星就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这一天,因为是王一博的生日,就成了开满花的一个星球。

       肖战特意选了一件跟小鸭子玩偶一个颜色的衣服,下了戏,拍视频,抱着鸭子玩偶,慢慢将它转过来,说:“然后呢,今天穿了一件黄衣服,跟我的小黄鸭同款,是不是很可爱呀!”

       肖战一边跑步,一边录视频,喘着气,说附近很漂亮,说应该分享一些好玩的东西。



       只是,8月10日,王一博作为男二,和陈乔恩演姐弟恋对手戏的《人间至味是清欢》进入宣传期,8月15日起,进入播出期。

       王一博饰演的翟至味,在电视剧里,跟陈乔恩饰演的安清欢单眼Wink、吵架,偷偷翻安清欢的照片,演心动,演笑疯,演看到她的照片就忍不住笑。王一博心疼安清欢,会温温柔柔地帮安清欢吹头发,安清欢掉眼泪,王一博摸一摸她的头,给她一个支撑的笑。王一博为了能在安清欢家里住下,卖萌,洗完澡被安清欢算计穿了粉色睡衣,在安清欢笑着说他“可爱”时,假装生气。安清欢说:“我现在给全世界的男人留门,就是不给你留门。”王一博醋意大起,让她再说一遍,在安清欢说:“我再说十遍都可以,我现在给全世界的男人留门,除了你除了你啦”时,一把将安清欢推到墙上,按着她的肩膀,捉着她的手,狠狠地,用亲吻堵住她太多伤人的话的嘴唇……

       8月14日,王一博在电影《第二次初恋》的剖白活动中,拿着写了“我想我很适合做一个歌颂者,打上领带系上思念”的纸,@他的官方CP,宇宙少女_程潇。

       8月24日,王一博转发关晓彤的微博,微博内容,是他们两人合作的电影主题曲《二次初恋》。MV里是少年少女,两小无猜。在图书馆面对面坐着,男孩偷偷抬眼,偷偷凝视,而女孩其实都知道。王一博单手捂着关晓彤的眼睛,抱着她,在关晓彤回头时,用深情又害羞的表情,将花束递给一样笑着的关晓彤。王一博想偷偷亲吻在沙发上睡着的关晓彤,其实,关晓彤根本睡不着,两个人打闹,凑近,那样近地凝视对方的眼睛,因为不好意思,将脸转开。王一博弹吉他,关晓彤弹网球拍,王一博掐关晓彤的脸,关晓彤揪王一博的耳朵,追追打打,一起吹泡泡,一起跳舞……男孩,是那么年轻、那么好看的男孩子,女孩,是那么年轻、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他们像透明的夏天的阳光,像人的回忆里最美好的片段。

       底下有人评论:“该美美,该浪浪,年轻就得谈对象!”“真的!!!!看嫉妒了!!!!挺灿烂了!!!!”有回复“还是觉得喜欢他和宋祖儿的cp”“不喜欢,为什么不是祖儿?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一博和祖儿超配的吗?”的,有回复“我说实话,还挺配的。本来我觉得谁都配不上一博,后来有次见过关晓彤真人,还对我笑,笑的那么甜我就。。。[兔子][兔子][兔子][兔子]”的。

       8月17日的黄昏,天空不是昏黄的颜色,是将夜未夜的蒙蒙的灰蓝,下戏比较早的肖战,在跑步时,将这样的天空,和这天空下的水、山,照了下来。

       他发微博,配了四行字:

       “第一次黄昏跑步,

       原来每天夜跑的地方是这样?!

       想跟你们一起分享.

       用心留意,美景就在身边.”

       肖战使用了两次“.”

       王一博每天给肖战发微信时,总是会说:“战哥.晚安”

       打这两个“.”的时候,肖战想,也许王一博留意到,会明白,自己希望他有被人祝福的爱情。

       不管是关晓彤,宋祖儿,还是别的谁,都是很美好的女孩子。

       肖战告诉自己,一切都真的能归类到淡然,夜很长,但不会不结束。慢慢地,时间久了,就可以忘记他的说话方式、他的衣服、他的表情……和,他做的每件事。删去了,失去了,也就忘记了。



       肖战觉得,‘忘掉王一博’这件事,他做得很好。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13 待调(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在《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中,张开对阮莞说:“你知道满天星的花语是什么吗?那就是甘愿做配角。没有人知道我一直爱着你,我怀揣着对你的爱,就像是怀揣着赃物的窃贼一样,从来不敢把自己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王一博一度想,自己做错了。

       报应是,代表“守望”的满天星,终究没办法被喜欢的人接受。...


       在《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中,张开对阮莞说:“你知道满天星的花语是什么吗?那就是甘愿做配角。没有人知道我一直爱着你,我怀揣着对你的爱,就像是怀揣着赃物的窃贼一样,从来不敢把自己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王一博一度想,自己做错了。

       报应是,代表“守望”的满天星,终究没办法被喜欢的人接受。

       7月15日,一眼看到肖战的“送你满满盛夏[微风]”时,王一博一度认为照片里的花就是那束自己未能送出的满天星——就像参加了一场期中考试,考完数学一群人围着学习最好的肖战对答案,作为差生的自己,站在人群外,喊着问肖战最难的那道题的答案是不是25,肖战喊好像是20多,自己就是想确认究竟是不是25,又问肖战一遍,肖战又答,自己又问,肖战又答……可是怎么问,就是得不到25这个答案。

       ——其实,明知道答案不可能是25的。

       ——那束风干的满天星,就在王一博的房间里,被他整理好,像纪念品一样,和他的其他收集一起摆在了玻璃柜中。

       助理续磊告诉王一博,肖战手里拿的是水晶草。

       当王一博查到水晶草的寓意是“是你给了自信和勇气,也是你带给我一个全新的世界。拥有你,我无比的幸福、无比的快乐!我爱你......”时,王一博又露出快哭的表情。

       大张伟盯着王一博肿着的眼睛叹气,想了想,指着肖战文案里的[微风]安慰王一博道:“哎我说一博,你看这个是叶波的意思吗?”

       钱枫则想,既然肖战已经拒绝了王一博,还是早早了断好,说:“这不是送给粉丝的吗?”

       汪涵不说话。



       王一博是想过了断的。



       表白被肖战拒绝之后,王一博再没跟肖战说过“战哥.晚安”

       “.”的意思,是肖战唇下的那一点痣,王一博第一次梦见肖战,在梦里,和试图完成的亲吻里,那颗痣像一点朱砂一样点在了王一博的心上。“晚安”的意思,是“WANAN——我爱你,爱你。”

       小时候,有人跟王一博说,一直给一个人发晚安,发“我爱你,爱你。”当连续发满了一千次,这个人就会喜欢你,就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王一博给总不在身边的爸爸妈妈一天接着一天发,包括父母就在家里的时候都没有忘记过这件事。

       他发满了一千次的那天,父母恰好都有时间,一起回来了。王一博对这一天是有印象的——恍惚是个天空晴朗的夏日。

       后来,王一博听邻居阿姨说那天其实是阴天,在父母的车离开时,王一博站在马路边,小小的一个,被车带起的尘土呛得直咳嗽直掉眼泪,追了那辆车很远,又在那条马路边,一天一天,等了父母一个多月——但是他们太忙了。

       王一博对这场漫长的等待没有丝毫印象,他只觉得这是别人的故事。

       但他莫名记住了连续发一千次“晚安”的事。

       第一次探班那天,王一博冲肖战轻轻地道了晚安。然后,从6月27日开始,没有停止过地,每天都发“战哥.晚安”、“晚安.战哥”、“晚安.[可爱]”、“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7月13日,“晚安”断开了。

       因为那句谐音“娶肖战”而被王一博记住的“取消赞”的点赞,也断开了。

       这仿佛是上天的暗示。

       王一博告诉自己:‘结束了。’

       从小到大,何时不是别人来喜欢王一博?来贴王一博?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这么没尊严这么……怀疑自己……?

       王一博在飞机上听着《男孩》、《淘汰》、《路口》……拼命地咽眼泪却还是被空姐看到时,那一刻,王一博自问:‘哭什么?’他觉得丢脸,却还是掉眼泪,侧脸躲开空姐怜悯的视线,却还是掉眼泪。

       王一博问自己:‘你哭什么?’问到最后,却是:‘凭什么身份?’

       追求者?朋友?同事?认识的人?

       自尊心从314白色情人节初见肖战开始,变成了水,变成了刀,在王一博承认自己就是喜欢肖战后,被王一博抛弃掉。

       肖战的拒绝、断开的告白、空姐的怜悯、什么都不是的身份……这些,让王一博想着,结束,了断,把自尊捡起来。

       可是,当王一博准备下决定,告诉自己,再也不要喜欢肖战,只一瞬——只这念头一起的一瞬,就像有人用水银……不是,是用铅,从王一博的咽喉灌下去。大量的铅灌过喉管、气管、胸腔、心脏、食道——王一博的心尖,紧一下,抽搐一下。

       一如王一博终究舍不得扔掉那束满天星——王一博终究舍不得不喜欢肖战。

       王一博整个人窝在被里压抑着,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他想啊想,想啊想,想来想去,最终觉得是自己做错了,试图让一个比自己大六岁的直男和自己一起走一条歪路,还那么急进,那样去逼迫了肖战,让肖战那么痛苦。

       王一博不断不断说“我错了。”

       他想到肖战红了的眼圈,声音卡住,抽搐的心脏终于再也扛不住了,王一博吭吭抽噎,边咳,边哭,变成彻头彻尾的小孩子,哭出声来,眼睛肿得不像样子。



       “哎我说一博,你看这个是叶波的意思吗?”

       “这不是送给粉丝的吗?”

       王一博把手机放下,抿了抿嘴,说:“是给我的。我得回复一下。”

       他让大张伟帮忙选照片,近乎执拗地发了一张“自 拍”。

       照片是王一博13号去见肖战那天拍摄的所有人都说好看的照片——黑色高领毛衣,橙色领西装,很像Alpha的那张。

       文案是“自 拍 [微笑] [笑cry]”王一博要向知道他和肖战的事的所有人宣告:我很好。



       7 月18日,录制《天天向上》,和李沁一起出演《楚乔传》的王彦霖弹唱《情非得已》。前奏响起,眼睛还没完全消肿的王一博,一下想起肖战。王一博垂眼,舔了舔嘴唇,抿嘴,双唇绷出朝下的弧度。

       但王一博毕竟已经从事这一行近七年了。

       王一博迅速从镜头前离开,快速地调整好表情,短短几秒,回到镜头里时,已经是笑着的。王一博听王彦霖唱着“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从王彦霖身后路过,笑到露出牙齿。然后,听着那句特别能揭他伤疤的“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散不去。”继续开开心心地,走到镜头之外。

       7月20日,肖战发了戴兔子围巾的鸭子玩偶。王一博看到,想来想去,最终还是觉得:‘是给我的。我得回复一下。’

       恰巧萧敬腾来了,北京下雨了,雷阵雨。

       王一博在车队队友惊异的目光中冒着雨练车。

       练完,借着擦头发上的雨水,把毛巾捂在头上,把自己的整张脸裹了一半,把自己弄成鸭子玩偶同款,自拍。

       等到天晴时,又拍了一张练摩托的照片,之后发微博:“不要下雨啊……我还想练车呢[允悲][允悲]”

       7月23日,王一博飞往仁川,和UNIQ的哥哥们集合。

       李汶翰刚过完生日,开心得疯了,周艺轩也正参加比赛,五个人在一起,气氛轰轰烈烈,高高兴兴,HIGH得好像什么都能忘记,王一博和哥哥们一起发傻,一起拍莫名其妙的各种照片。后来,不知是谁起了话头,几个正是年少的年轻人,聊到喜欢的人。王一博一下有心脏下沉、错位的错觉,他窝在沙发上,收了笑。

       从小陪着王一博长大的李汶翰察觉不对,他拍拍王一博,王一博抬眼看:

       哥哥们都在。

       最熟悉的地方,最熟悉的人。

       比家更像家。

       王一博眼神晃荡,他双手交叠,捏紧,揣着满心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难舍难断的对肖战的感情,很认真很郑重地开口:“喜欢的人,我有。”

       哥哥们“WOO!”地起哄。

       王一博满是挫伤的心,居然在那一刻涌起些仿佛一下子被全世界祝福了的甜蜜。

       “超好看!”王一博笑了。

       哥哥们要看照片,王一博又有点儿难过。他摇头,说还不行,对方还没答应。

       哥哥们再次起哄。

       李汶翰直觉王一博不像是纯然高兴,便建议他:“选对方法最重要,你不是有个一颗糖理论?还有人能不答应你的?”李汶翰想了想,模仿小时候王一博说过的话:“我对喜欢的女孩子不停的给她糖,有一天突然不给了,那她会不会想起我怎么没给她糖呢?”

       听到这一句,一下子,王一博胸口发闷,仿佛被人用巨大的石头砸到身上,又被碎掉的石头埋住身体。

       王一博已经11天没给肖战发微信没给肖战点赞了。但肖战过得很好,还有心情晒鸭子玩偶。

       曹承衍看王一博神情不对,问:“也不行吗?不给糖……”

       王一博抿了抿嘴,调整呼吸,他想开开心心地把这件事顺过去。

       可是,一开口,王一博嗓子哑了,声音裂了,他匆忙抱紧膝盖,把头埋在两腿间,鼻子发酸。等到缓过来,抬头,王一博瘪起嘴,冲哥哥们做了一个无限委屈的孩子气的表情,哥哥们一拥而上,压住王一博一顿揉搓,金圣柱很认真地,拍了拍王一博的后背,要他加油。李汶翰眼里,透出担忧来。



       李汶翰给母亲打了电话,让母亲转告王一博的父亲,王一博状态应该是不太好。

       王一博却从哥哥们的加油打气中得到了不少力气,想起有谁说过“希望即使降格为幻想,也是有用的。”

       王一博显出一种满血复活般的状态。

       7月27日,肖战发自拍和卡通图片,王一博认认真真地把肖战的自拍存进手机里,反反复复地看,一遍一遍地看。王一博没见过这样搞怪的肖战,肖战一直太好看了,无论是明媚的,还是疲惫的。王一博看着肖战鼓起的嘴,和鼓起的脸颊,心像冰淇淋融化:‘好萌啊。’‘好可爱啊。’‘嘟嘟嘴’王一博反反复复想。

       王一博从肖战的微博里读出熊本熊是经纪人,肖战是TOM的意思。

       王一博想:‘是给我的。我得回复一下。’

       王一博很认真地给自己画了个黑眼圈,自拍,发微博。他把黑眼圈自拍放到第一张,把《死亡笔记》的“龙崎”的图片放在第二张,这样就和肖战发的微博呼应上了。

       自拍+动漫=和动漫人物境遇相同。

       龙崎=不服输。

       7月28日,王一博飞上海参加YOHO GIRL 四周年夏日霓虹派对,他对上海外滩W酒店一见钟情,发誓自己将来一定带肖战来一次。

       7月30日,肖战周记视频祝福家人照顾身体,王一博想:‘收到了。’

       8月4日,肖战发“零零散散的最近”配了四张图,王一博收图,就当是提前得到了肖战送他的生日礼物。他特别喜欢最后一张肖战的睡颜照——肖战侧躺在床上,毫无防备,像整个世界上最柔软、最脆弱的宝贝。

       8月4日,天天向上九周年,肖战转发了微博。

       王一博想:‘是给我的。我得回复一下。’

       王一博让同事17:07回复肖战“谢谢帅气逼人,圈粉力max的小战战![憧憬]【小天不会告诉你隔壁桌同事已经被你圈粉了】[小黄人坏笑]”——用隔壁老王的梗。然后,在18:08回复自己文案里的“情深义重”——“有重量的四个字[心]未来继续携手同行[爱你]”

       8月4日夜,王一博选择骑摩托车进入他的20岁——一往无前地、飞快地,像个战士那样,冲锋陷阵,任风呼啸,一路骑到精疲力竭,扔了车,直接躺在地上。

       头顶有大大的整片天。

       筋疲力尽,于是身体就像和周围的一切融合在了一起,变得旷远又阔大。

       “今天晚上在摩托车上度过了20岁生日!爽!!!(明天发自拍[哈哈])”王一博发博。

       发完,那种旷远的感觉,又像潮水般褪去了。

       王一博将自己放在夏夜的风中的一个角落,刷新,刷新,刷新……刷新自己的朋友圈,刷新微博评论,刷新肖战的微博、朋友圈、ins……

       他像一只小动物那样,蜷缩起自己的身体,然后仰起头,看天。

       然后,突然朝天空抓了抓。



       8月5日,象山,雷阵雨。

       李沁路过3号样板间附近,撞到肖战从伞的边沿望向天空,笑着说:“王一博,生日快乐^_^”用一种格外柔和,又格外空落的声音在说。

       就好像一个人突然特别认真地告诉所有人:“我想XX了。”

       太真挚,于是,人们连取笑他的话,都讲不出一点。

       李沁抬头看了看灰色的天,伸出手,接了一点雨,她听见肖战唱生日快乐歌。淅淅沥沥的雨水声里,有远处被雨水稀释过的人声,和肖战又轻又温柔的歌声。地面上的积水安静得像是要永远消失掉,雨一滴一滴地落在肖战的伞上,落到积水中,点出又小又静悄悄的波澜。一切像一部泛着昏黄色的文艺片,李沁听着,看着,喉咙被哽住。她不愿打搅主人公,转身小心翼翼地离开,走得远了,停下脚步,竟一件件,一句句,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想起这部文艺片的其他片段:

       “我喜欢你。” 王一博跟肖战表白。

       王一博用手去摸肖战的脸……肖战回头时,像哭的一张脸。

       一个那么好看的男孩儿,和另一个那么好看的男孩儿。

       李沁想,自己那时的手机铃声、震惊,是不是给他们带来了伤害?是不是……?

       李沁想到后来肖战买回来的水晶草。肖战下戏之后,每天独自一人去跑步。肖战翻照片时像是忽然哭了抖了一下肩膀。肖战带回来的,谁都不许碰的鸭子玩偶。肖战跟自己说“早晚都要失去、要离开的,对不对?”的样子。

       李沁心里涌起一些善良的人的不忍心,她没能忍住,搜王一博生日,看到王一博发的:“今天晚上在摩托车上度过了20岁生日!爽!!!”时间是00:53,骑摩托车的衣服和鞋扔了一地。

       凌晨、过生日、不庆祝、骑摩托。

       这几个短语快速地横亘于李沁心底,她默默叹气,想,要不要帮他们一把?何必呢?关自己什么事呢?多余?

       可她忘不了肖战回头时像哭的一张脸。

       李沁吸了口气,笑了笑,多余就多余吧。

       她给助理打电话,问王一博的联系方式,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以一个观众的方式,给她旁观了半个多月的电影的另一个男主角留了一段语音:“王一博你好,我是李沁。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听见肖战给你唱生日快乐歌了。”

       李沁想,总归自己并没多说什么,只不过告诉了王一博一个客观事实罢了。不管他们将来如何,结局怎样,自己真的只是陈述了客观事实罢了。

       只是,意外的,直到杀青那天,肖战在众人的道别声里哽咽,录视频周记说到夏天想到王一博差点憋不住眼泪,王一博都没有出现。李沁送了肖战一束郁金香作为杀青礼物,表达永恒的祝福,她不知为什么,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空落落的。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09 待调(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肖战心底一下翻出三个字:‘不是的。’

       他张口欲言,话到嘴边,瞳孔猛地一抖——‘我要说什么?’

       王一博执拗地抓起肖战的手,把它放到自己胸口:“你去找她,我这儿……”他把肖战的手按紧,“我这儿会疼。”

       有力的心跳声怦怦地击打肖战的掌心,温热的触感,和正在加快的速...

       肖战心底一下翻出三个字:‘不是的。’

       他张口欲言,话到嘴边,瞳孔猛地一抖——‘我要说什么?’

       王一博执拗地抓起肖战的手,把它放到自己胸口:“你去找她,我这儿……”他把肖战的手按紧,“我这儿会疼。”

       有力的心跳声怦怦地击打肖战的掌心,温热的触感,和正在加快的速度,像一只小动物正在跳跃。王一博的眼神和腔调里,是太过恳切的认真,和太深的情意。

       可这一切让肖战感到一种无比巨大的痛苦。

       “我喜欢你。”

       “花是要栽在土里的。”“这个花,我风干了,可以保存很久很久的。”“我去看看李沁……”“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现在不能走。”‘不是的’“你去找她,我这儿……我这儿会疼。”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不是的’

       “我这儿会疼。”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

       一刹,肖战仿佛站到了十字路口的正中,来来往往的陌生的人们纷纷朝他看,带着奇怪的、审视的表情。一辆一辆车呼啸而过,风声灰白又尖锐,说不上是什么的东西把肖战整个地包围,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心脏很疼很疼的感觉,把肖战碾成了薄薄的一张纸,在这灰色的汹涌的画面里,将要变作黑白的一张,薄薄的纸。

       肖战的眼圈红了。

       他的手指在王一博“怦怦”的心跳声中蜷缩。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对王一博说:“王一博,你清醒一点啊……”

       王一博猛地逼近肖战一步,他盯着肖战红了的眼睛,咬着声音:“我很清醒!”

       王一博的声音,又带出一点颤抖:“现在放手,就再也没机会了!”

       一个字,一个字,割过肖战的耳朵。

       王一博皱起的眉、太认真太认真的眼神,扎在肖战眼睛里。

       “我和你,我们不可能的。”

       “我对你是真心的。”

       肖战转过脸,他不看王一博,他想逃,趁自己被吹皱、被吹破之前。

       “我对你而言,真的不可以吗?”

       “……”

       “对你来说,是永远没可能?是转身就能忘掉的那种人吗?”

       王一博的眉间折起两道棱,他看着肖战眼角边浮起的水光,微微压下一点下巴——肖战在自己怀里哭过的,他现在明明也像要哭了!

       “你明明在乎我的。”王一博肯定道。

       肖战用力,试图收回被王一博按着的手,王一博就是死死按着。铅灰色刹那布满了肖战的四周,他不得不转眼,看王一博,心疼凝在肖战的眉间眼底,肖战摇头,问:

       “你怎么可能比我更清楚我自己?”

       肖战的眼神晃了晃,笃定起来,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看到王一博受伤的、颤动的眼睛,胸口一阵闷,嘴上决绝地宣告:“我从来都没有!”

       “说谎……”王一博摇头“不要再说谎了。上次你分明……”

       “不管是谁,不管是谁那个时候……”

       “你不是那种人!你不是这样的……”

       “你知道我回复你微信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真的好烦,天底下怎么有这么不识趣的人!你再也……”肖战的声音哽住,他的心脏,像被钉在了那条将他碾作了一张薄纸的十字路口中央,猛地被车轧过去,狠狠地,将他整个人扯破了。

       “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王一博瞪大眼睛,他盯着肖战已经沁到眼角的眼泪,喑哑着声音说:“你撒谎!”

       怦怦的心跳声撞击在骨肉之间。肖战的嘴唇抖了抖:“王一博,你还小……”肖战的视线朝下转,转到王一博左手拿着的那束风干的、白色花瓣变成了浅米色的满天星上。

       肖战深喘一口气,告诉王一博:

       “把我忘了吧。”

       “我做不到。”

       肖战使劲把手从王一博手中抽出来,放下王一博年轻的、没有顾忌的心跳,也放下被看透的自己。

       “叮——”地一声,电梯门又响了。

       肖战后退一步,低头,转身,然后刷卡开房门。

       王一博朝电梯那边看——臧洪娜、郭书瑶,和他不认识的女演员。

       王一博的五官缩起来,他拎着那束满天星,耳朵里传来肖战关上门的声音。

       那一刻,身边的门和墙壁变得厚,厚得人喘不过气来,王一博眼睛里的光,暗了。他朝那几个特别高兴的女演员那边看了一眼,将帽子戴上。

       可走廊里还是迸发出满是惊喜的叫声:“王一博?!”

       王一博低了低头,朝电梯走。郭书瑶一把抓住兀自激动的赵崔玮,朝她摇了摇头。

       房间里,肖战肩膀抖动,抖动着,肖战笑起来,笑出声。笑着笑着,他突然掉眼泪。



       2017年7月14日,凌晨00:13。

       ——肖战明白了,他终于什么都明白了——应该说他终于什么都承认了。

       他喜欢王一博的,他真的喜欢的。



       肖战迅速地、用近乎僵直的手指擦掉自己的眼泪,他离开门口,往床那边走,他所有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了……夜这么这么地深,怎么可以这么深呢?

       肖战把自己摊在床上,狠狠地闭上眼,深深地呼吸。

       ‘对不起。’

       肖战在心里默念着。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念了多少次,眼前又浮现了多少次王一博的脸:休息室里冷淡着的脸、冷清清开口借包时的脸、油菜花田里不自在的脸、笑着学自己比枪的脸……

       僵住的后背,高兴又慌张的样子,掌声雷动中的害羞,不好看但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字,滚烫又天真的眼神,“我……我是王一博吧。”“啊!啊!好……我已经定了饭店……”被归还满天星时快哭的样子……

       坐在自己门口的侧影,朝自己走来时的雀跃,为自己心疼的目光……

       “我……我看了你发的视频,我觉得你今天不开心……就来了。”

       王一博懂得自己。

       “……我就来看看你。”的小心翼翼。

       还有,递吸管时像要把自己压在身体下面的压迫感,指尖相触时的麻痹,突然抱住自己的温度和温柔,无法自抑的酸胀感、不舍……

       揪心、恍然、后悔、自审、雀跃、忐忑、自卑、忧郁、自嘲……

       不愿多想、不由自主、不可抗拒、不知何故……

       和,许许多多的不忍,心疼,自欺欺人,自持,和刻在骨子里的——理智。

       房间的四角仿佛丛生出杂草,肖战的灵魂被抽出来,一步一步地在杂草中走,一次一次被草划伤脚踝。肖战转身又转身,向房门,向窗外,向太阳落下的西边,向东。通红的心脏下压着铅灰的凝固的云,肖战不语,他用力地,抓紧被子,血液和汹涌而来的种种情绪滚在一起,滚成小小的球,铬在最敏感的神经下面。

       渐渐地,世界安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肖战也好像睡着了。

       他的床头,摆着一束水晶草——9号那天,剧组给小演员黄杨钿甜过生日,肖战特意抽空,去给小姑娘买了大捧的百合。花店里,肖战看到老板娘桌子附近的水晶草——跟满天星那么像。

       “这是水晶草。”老板娘笑笑地说。

       肖战的心在那一刻突然像受到了诱惑,他问老板娘:“花语呢?”

       五十多岁的老板娘微微眯起眼,回想,喃喃,却像念一首惊心动魄的情诗:“是你给了我自信和勇气,也是你带给我一个全新的世界。拥有你,我无比幸福、无比快乐!”

       老板娘顿了顿,说:“还有,我爱你喔。”

       肖战的心怦地一顿。

       刹那是满满的甜和酸楚,他漂亮的眼睛,渐渐染上难过的色彩。

       ……

       这束水晶草,像那束快要折断的满天星那样,静默着。



       人,真的应该理智地活着。

       一个十三四岁就做了艺人的人,如果有一天,不能做艺人了,他要怎么活?

       一个把舞蹈练到所有人看了脸上都得大写一个“服”字的人,如果有一天,失去了舞台,他眼里的光芒和骄傲,要埋葬在哪里?

       一个没什么身份背景,全靠天赋和努力独自离家打拼了快七年的人,如果有一天,被舆论湮没,他要怎么抽身架骨,再扬起头颅?

       一个眼神那么干净的人,如果有一天,失去了他能失去的一切,那双眼睛里,会是什么?

       ……

       怎么可以……

       怎么能?

       肖战一想到,假使有一天,假使那个年少有为、张扬又强悍的,比天空还明朗的少年,因自己而跌落……

       假使他有一天,怨恨自己……

       如此渺小的自己,和那样年少的他……



       在恍惚的迷糊里,王一博的灵魂仿佛正用淡蓝色的相似于黑夜的眼睛,凝视着王一博。然后在恍惚的迷糊里,王一博听到清晨鸟儿叫的声音。

       他坐起来,忽然想把那些清晨的鸟的音色,录下来。

       但王一博没有录。

       他爬起来整理自己,还得飞回北京,接着拍杂志。

       王一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一眼看到被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满天星,他身体晃了一下,点了点头,翻回去浴室洗澡,用冷水重新洗。

       水停下的那一刻,王一博突然想起李沁郭书瑶她们,还没处理,虽然,应该,她们不会说什么。

       王一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彻夜未眠后,显得苍白,但嘴唇不知道为什么显得特别特别红,病态的红。眼白也带一点红。眼皮肿了。

       王一博勾起的嘴角僵住了。

       他匆忙地转身,收拾东西,他又看到那束满天星,走过去,把它拎起来。拎了一阵,往垃圾桶里扔,快要扔掉,王一博又抱回了怀里。

       王一博心里面响起快要背过气去的一声叹息。

       他坐下来,在椅子上坐下来,很仔细地、小心翼翼地,整理那束花——有些地方,已经折断了,死气和苍白纠缠在一起。泛起了鱼肚白的天空,微微透出一丝纷杂的颜色,静默的阳光像投影似的,在地板上,投放了交叠在一起的、花和人暧暧不清的影子,像被娓娓道来的古老的故事。

       ‘你知道他会拒绝你的。’王一博想。

       王一博终究还是带着这束满天星上了飞机,一路上,他一直一直听歌。听“一双手紧紧放不开,心中的执着与未来,忘不了你的爱,但结局难更改,我没能把你留下来,更不像他能给你一个期待的未来,幼稚的男孩……所有遗憾的都不是未来,所有爱最后都难免逃不过伤害……”听“我还在做梦,以为你会喜欢我,我的希望落空……你说不爱我,放我在夜里难过,连再见也不说……”听“我说了所有的谎,你全都相信,简单的我爱你,你却老不信……只能说我输了,也许是你怕了,我们的回忆没有皱褶,你却用离开烫下句点,只能说我认了……”

       空姐走过来,要求王一博把耳机摘下来时,王一博抬眼看她。

       那么好看,又冷清的一个人,无措地,把头朝没人的方向转,眼泪顺着白得透明的脸,滑落在画出来似的下巴上。



       7月14日,《天天向上》照常播放,王一博穿着红色西装,对着像虫子标本似的棒棒糖,一惊,皱了鼻子,张大嘴,快要吐出来似的弯下身,然后迅速地管理好表情,站回自己应该站的位置,被要求吃一根,为难后,无奈地笑,汪涵让王一博选,大张伟说:“你想跟谁分手,你就送给谁。”汪涵问“蚂蚁还是蚂蚱?”王一博选了他以为是螃蟹的一根,嘉宾说难道不会是蜈蚣么?王一博忍着,拿好,在镜头前努力地完成他作为MC应该做的工作——不管他因为小时候的一些事,其实有多恶心虫子。

       肖战完整地看了整期,在下戏之后的,主动将自己与众人隔绝开来的深夜。

       他跟着王一博笑,跟着王一博受惊。

       宁波多云的有些暗的天,让肖战在盛夏感觉到冷,又疲惫又冷又想倾诉又谁都不愿意理。连李沁若有所指的询问,都只是弯弯曲曲地绕过了。说要去参加颁奖典礼,要和队友一起去吃东西,用温柔愉悦的声音喃喃。



       7月15日,肖战完成X玖的成员们近期都在完成的事——发照片。

       照片是11号拍的。

       作为门面,公司安排给肖战的服装,有些暧昧的意味,妆容也是近乎素颜的具有透明感的妆容。肖战趴在床上,猛一看,会让人觉得,雪白棉被下的身躯,是裸着的,刚刚洗完澡的那种。肖战穿着像浴衣的白衬衫,盖白色的被,周围放着白色的枕头。看向镜头的眼神,在摄影师的要求下,轻软、透明、暧昧。

       拍摄时找道具,肖战鬼使神差地,用了他不该买却终究还是买了的,像极满天星的——水晶草。

       他甚至让修图的工作人员,把其中一张照片中的自己的脸也模糊掉,只让那束“满天星”在画面中绽放着。

       那些隐隐绰绰的,甜蜜又揪心、忐忑又自我否认的心思,在肖战拿到成片的7月15日,成了一把穿心的刀。

       肖战看着画面中那个自己——他突然无比的厌恶,感到难堪,不耻。

       肖战一张一张翻照片,不说话,面无表情。

       他像静默的、易碎的一件玻璃制品,在片场的一角,被众人或多或少的视线包裹着。王大陆忙着喝茶,被李沁打断,李沁问王大陆:“男孩子长那么好看,是不是也不太好?”王大陆一脸懵,顺着李沁的视线,看到肖战,八卦道:“我朋友说他像香港90年代的女明星,王祖贤那挂的,跟我要微信来着。”被李沁狠狠地白了一眼。

       肖战忽然像是抖了一下。

       李沁注意到。

       肖战翻到了他特意让工作人员模糊掉一切只留下“满天星”——水晶草的那张图。

       肖战怔怔地盯着这张图看。

       他的肩膀颤抖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听朋友说过:“遗忘的方式有那么多种,其中一种是把自己变成对方。变成了他,就看淡了他,忘记了他……遗忘和记得一样,都是留给彼此的最好纪念。”

       ‘忘了吧。’

       肖战在心里,默默念,然后一遍一遍重复,心脏从密密麻麻地觉得疼,到渐渐地、似乎不那么疼痛。

       终于,16:57,肖战发了微博。

       他放了三张连起来看像是做了一个慢慢将脸转向镜头的动作的照片,最后一张,放了那张仿佛满天星的水晶草。敲打删改了半天的文字是“送你满满盛夏[微风]”



       [微风]这个表情,是随风飘荡的树叶,被笑称[叶波]……一博。

       这是肖战对这个夏天的最后的纪念——愿带来了风的你,拥有满满的,即将到来的盛夏,和盛夏一样美好的未来。谢谢你的喜欢和一切。

       我喜欢你。

       但我一定会,忘记你。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14 待调(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李沁的语音,王一博是在8月5日的傍晚才收到的。

       “王一博你好,我是李沁。”

       ‘?!’王一博震惊。他往安静的地方走,边走,边听到李沁说:

       “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听见肖战给你唱生日快乐歌了。”...


       李沁的语音,王一博是在8月5日的傍晚才收到的。

       “王一博你好,我是李沁。”

       ‘?!’王一博震惊。他往安静的地方走,边走,边听到李沁说:

       “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听见肖战给你唱生日快乐歌了。”

       王一博怔住。

       王一博晃了一下神,他继续往安静的地方走,边走,边按重播。

       短短9秒的语音,王一博一遍一遍的按重播,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李沁究竟在说什么。

       等到周围足够安静了,王一博再一次按下重播,把手机贴到自己的耳朵上,他听到李沁的声音说:

       “王一博你好,我是李沁。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听见肖战给你唱生日快乐歌了。”

       “我是李沁。我听见肖战给你唱生日快乐歌了。”

       “肖战给你唱生日快乐歌了。”

       王一博的视线模糊起来,他越听越觉得委屈——他等了很久很久,从8月4日肖战祝福《天天向上》开播九周年就开始等,等到和同事商量好卡点回复肖战,等到将近00:00忽然不敢等,然后一遍遍刷新微博……一直一直等。

       ‘他没忘……’

       王一博抹了一把眼睛。

       王一博给续磊(助理)打电话,他要去见肖战,他要在8月5日结束前,听肖战亲口说。

       然后,在冲到门口的那一刻,王一博猛地停住,他回头,看到经纪人孙乐拽住自己胳膊的手,顺着孙乐的手往上,是非常严肃的一张脸。

       王一博一下清醒,抱歉地抿了抿嘴,他的工作还没有做完。

       然而孙乐想提醒王一博的不止是他没有做完的工作。孙乐用他冷冰冰的、有些扎人的声音问王一博:“你就不想想,李沁跟你说这个,什么意思?”



       王一博陷入有点儿混乱的状态,他继续重听李沁的语音,仿佛是李沁的狂热粉似的。

       听着听着,王一博狂喜!李沁……对,是李沁!是李沁!是肖战的绯闻女友李沁给王一博发语音,说肖战给王一博唱生日快乐歌!这证明什么?证明肖战和李沁什么都没有!

       王一博站起身,准备不管工作了,走。

       李沁和肖战不是绯闻传的那样。

       李沁和肖战不是绯闻传的那样!

       他的脚刚迈出去,孙乐又叫住他:“王一博!”

       王一博停下,他听见孙乐问:“他不发微信,不转微博,明摆了不想跟你有瓜葛,你干什么去?”

       王一博愣住。

       ‘啊……’

       王一博说:“他给我唱生日歌……”

       “总归你不该去,我言尽于此。”



       不该去……

       不该去么……?

       王一博被孙乐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脑袋多多少少地冷静下来。他被孙乐拽去完成工作,做完了,头脑更清醒了一些。

       已经冷静下来的王一博,反复推敲李沁的话——“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听见肖战给你唱生日快乐歌了。”

       见过自己表白的李沁发这种语音,证明,不是喜欢李沁。

       肖战给自己唱生日歌,证明,肖战在乎自己。

       肖战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祝自己生日快乐,证明,肖战,不想自己知道他祝福自己。

       不是喜欢李沁、在乎自己、不想自己知道。

       ‘不喜欢李沁、在乎我、不想我知道……’

       ‘为什么?’

       王一博把自己摊在了床上,他看着天花板,反复想,反复想,反复想为什么。他心里渐渐浮现一个他曾经想过,后来因为焉栩嘉说“他就不喜欢男的,他喜欢李沁吧?”而否认掉却忘不掉的念头——

       肖战来加自己的微信,脸红了。

       朝肖战做Ending动作,比枪的时候,肖战避开了。

       抱住他的时候,他没有躲,像哭了……

       啊,对!为什么是“来自焉栩嘉的大哥的慰问♩:早日康复啊老铁!”为什么非得说是焉栩嘉的大哥……为什么……?

       ‘为什么躲我?’

       王一博一件一件地回想,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小偷,偷到了什么,却不敢确认。可又只想确认,只想确认,整颗心七上八下……他一边回想,一边翻手机里存着的肖战的照片,一张一张翻,一张一张翻……

       从头到尾的那些心动与悲喜,在王一博心里爆炸。

       杂陈五味一时缠成乱糟糟的一团,扯拽住王一博滚烫的心——他渐渐感到喜悦,他发觉,肖战,很可能,喜欢自己。

       但是,王一博一件事一件事地往后想,他最终还是想到了7月13日发生的一切。

       当他试图用肖战听到自己的表白后,垂首捏紧了手的样子,用肖战红了的睛,眼睛里的疼痛,和不敢直面自己的躲避来证明肖战喜欢王一博这件事,王一博一句一句地,想起肖战的那些话:

       “花是要栽在土里的。”

       “我去看看李沁……”

       “王一博,你清醒一点啊……”

       “我和你,我们不可能的。”

       “王一博,你还小……”

       “把我忘了吧。”

       “王一博,你清醒一点啊……”

       “我和你,我们不可能的。”

       “王一博,你还小……”

       王一博怔住。

       王一博脸上的笑,渐渐地、渐渐地枯萎。

       滚烫的、悲喜交加五味杂陈的炸裂开来的火焰,倏忽间,像烟火在夜空中盛开,而后猛然下坠,坠下海水一样凝固的蓝。不知是火焰太沉,还是这一刻太沉,沉到王一博的全部心跳,变成了一个人——在烟花飞腾后,在火焰掉入大海后,只剩下他,和冰冷的海水的那个人。

       恍惚地,王一博听到肖战笑笑地唤:“生日快乐呀^_^”

       恍惚地,他又好像看到最后一次见肖战时,肖战的样子——颤抖着的手、红了的眼睛、转过去的脸、眼底的泪光。

       “王一博,你清醒一点啊……”

       “我和你,我们不可能的。”

       恍惚地,王一博眼前浮起他第一次见到肖战时,肖战的样子:明明没有笑,却好像正笑得像个小孩子,大大的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又漂亮,又干净。在花和风和阳光里,灿灿的,比周围的一切,都更灿烂的样子。



       与肖战初见以来的一切——那些心乱、高兴、害羞、期待、自欺、不敢,和那些醋意、躁动、心慌气短、上瘾乃至关于性的想象,短暂的挣扎、隐秘的欢喜、危险的兴奋、难抑的渴望、怦然的酸胀……等待挣扎时的忐忑与苦闷,承认喜欢也决定得到时的罪孽感,被主动接触的巨大快乐和人生第一次被拒绝的伤心,还有心疼,越来越多的,越了解肖战越多的,心疼。然后越来越想得到,越来越怕失去,越来越舍不得放手……

       所有的这一切,在王一博20岁生日这一天,猛地如蛰伏的野兽扑出,狠狠一口,咬得王一博措手不及。



       ——在发觉肖战喜欢自己的同时,王一博猛然意识到,他给肖战的,是不好的爱情。



       性别、年纪、职业、身份,所有的一切,都是——不伦?



       有什么东西,如冰原上的旗,被风扯断,又像掉进深海中的烟火,被冰冷沉重的海水熄灭、湮没。

       王一博朝窗外看。

       视线里,万家灯火渐起,它们是总让孤单的人感到寂寞的那么温暖、那么温柔的灯光。

       然而,王一博觉得冷,这个夏夜很冷,冷的像被冰原掩盖。

       万家灯火所代表的东西,更让王一博感到前所未有的冷意。

       ‘不该喜欢他吗?放开吗?’

       王一博第一次想到这个词——不该。

       想到这个词的瞬间,王一博僵住了。一种说不清是什么的感觉,像刀子缓缓地往心脏里插,插进去,来回切割。血肉模糊。没有终止。王一博阖上眼帘,抿嘴,他的肩膀一缩,那种钝钝的一点一点的不停不停的疼,突然尖锐,张开眼,王一博看不清楚了。

       王一博的双眼中凝出越来越浓烈的不解。

       他咬自己的手指。

       过了半晌,王一博走到镜子前,他注视镜子中的自己的脸,听见镜中的人说:

       “爱情,没有什么应不应该。”



       “可是我让他痛苦。”

       “让他幸福就好了啊。”

       “可是他觉得痛苦。”

       “他喜欢你,他才觉得痛苦。”

       “他痛苦,我这里……我这里疼。”

       “所以,在一起,好好在一起就好了啊。”

       “他觉得我们在一起,不对。”

       “你也觉得不对?”

       “不……”

       ……



       镜子里的人说着什么,心里的人又说着什么,第一个声音说着什么,第二个声音又说着什么……第一个、第二个、第一个、第二个、第一、第二、第一……

       王一博猛地捂住一边耳朵。

       他闭上眼睛,恍惚一瞬站在抉择的岸边。回忆漫上脚背,王一博垂首,漠看海水,里面有他自己的样子——一张无比精致的、渐渐没有了灵魂的脸。海浪突起,他的脸被割碎……

       睁开眼,王一博对着镜子,低声喃喃了一句:“对不起。”



       8月6日,王一博PO出了由他设计的代表大胆、坚决、果断的杜宾犬系列饰品。

       8月10日,王一博进入由他饰演的重要角色“翟至味”的宣传期,从此是毫无间断的行程——乐华娱乐安排的行程,《天天向上》的常驻行程,王一博自己找来的新行程。

       王一博利用自己做《天天向上》主持人留下的人脉,和“翟至味”这个角色带来的一点儿热度,和乐华娱乐的关系网,以及何炅汪涵大张伟的关系网,联系到许多许多人,比如陈泽民。

       王一博搭理了一些他从前不搭理的人,比如一直想和王一博母亲搭上关系的腾讯的任宇昕、龙丹妮的侄儿龙梓嘉。接了一些之前不太在意的时尚圈的资源。加紧和职业摩托车赛车圈子的联系——父亲那边,一直不太喜欢王一博的职业。

       杜华觉得王一博疯了。疯得可圈可点,有理有据。

       杜华跟着终于发力的王一博一起疯,8月3宣传翟至味,8月4转王一博天天向上微博,8月5祝王一博曹承衍生日快乐越来越好,8月10发王一博“20岁刚刚开始,霸屏模式全面开启”并再宣翟至味,14号1条,15号3条,16号、19号、25号……全是王一博。

       杜华整个8月的微博仿佛是为王一博开的。粉丝在杜华微博下面刷UNIQ何时回归,并照例奉上一波嘲讽。王一博跟杜华道歉,道谢,继续他的一意孤行。



       只是,会遇到被判刑的时刻。



       9月11日,边江、乔诗语等配音演员录制《天天向上》,为了帮王一博宣传,节目反复播放王一博亲吻陈乔恩这一较有爆点的片段,让配音演员们配音。

       大张伟觉得王一博已经恢复了状态,和肖战已经又联系上了。便贼兮兮地盯着王一博笑,调侃王一博:“对,乔恩要再长点胡子就好多了。”

       所有人都笑起来。

       王一博也营业笑,笑着笑着,他突然发现,所有人真的都在开玩笑——演播厅被热烈的欢笑声充溢着,满场嘉宾,满场观众,所有人,他们都认为:一个男人去亲吻另一个男人,当然只是个笑话。

       王一博的眼神不对了。

       汪涵赶忙堵柜门,摄像赶紧把镜头转向其他嘉宾,转向观众。

       节目结束后,王一博去卫生间。他听到摄像跟后期说觉得王一博对大张伟的笑话的反应不太对,应该剪掉,王一博顿住。

       ——一直以来,虽然王一博对天天兄弟以外的人,说的都是自己是肖战的粉丝,但小动作过多,还是被一些同事看出端倪。只不过,大家心怀好意,不点明,不说破,毕竟在圈子里,这不能算是什么多稀奇的事情,王一博也因隐约知道同事们的反应,一颗心越来越没有顾忌。而家人方面,大概从王一博的只言片语和朋友圈里察觉到了什么,所以王一博才刚刚20,就总是安排小姑娘跟王一博单独工作,但至今也没真的做过什么。

       ——转镜头、剪画面、所有人都只把“亲有胡子的人”当做笑话——它们形成了一条麻绳,将王一博勒住。

       王一博过了半晌,等到其他人走了,从隔间里出来,洗手。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抿了抿嘴。

       王一博想起,自己13岁就入圈了,而肖战,做了24年的大多数人。

       王一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看着,看着,他低下了头。



       9月16,拿到亚洲影响力盛典最佳新人演员,领奖,还是会紧张到干脆直说自己紧张时……

       9月17,看肖战说着“象山的,夏天……”努力摆出笑容忍着眼泪的时候……

       9月21,被铺天盖地的王俊凯生日讯息湮没的,两人同城的那一天……

       9月23,听焉栩嘉说肖战听毛不易唱 “怎么能忘记呢,墨绿色的纠缠,你的他……说不出是亏欠,等不到是回答……”“……在夏天发生的事,你忘了吗……曾经年轻的人啊,也想我吗……忘了吧,因为回不去啊……”这样歌词的歌,跟着观众们的落泪一起红了眼睛时……

       10月5,明明是肖战生日,却没有一个方式,一个立场,可以让自己跟他说生日快乐时……

       王一博发觉,自己的能力很多时候,不及自己的期待。

       他发觉肖战原来那么心软,那么敏感。

       他发现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是他一直以为的样子——在漫长的又满是行程的日子里,世界前所未有的扩大,王一博从未在意过的许多东西,以深远的力度和广度,向他行刑。

       但王一博很固执,他已经想明白了两件事:

       只要自己站到更高的地方去,世界便也没什么可怕。

       只要肖战主动,这份不好的爱情,就可以变成两个人一起面对世界的好的爱情。否则,一切只会重演再重演。



       王一博回看自己在《天天向上》中跟同龄女孩子合作的那几期节目,看到跟关晓彤那期里,一句又一句的:

       “横店公主和横店王子。”“两个人一起去旅行就是花儿与少年。”“同龄人可以谈谈了。”“你看他们俩都是同龄人,又都是大长腿,又都是多才多艺的小朋友,一个是四小花旦,一个是95后的小天王,一个没有女朋友,一个没有男朋友……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正找王子呢。”“姑娘你是这样的,家里要什么彩礼,要几头牛?”“择日不如撞日吧,这个舞蹈就有点儿讲爱情故事的方面。”……

       而恰好,鹿晗在追关晓彤。

       王一博申请和关晓彤一起演唱由乐华、腾讯投资的电影《二次初恋》的主题曲,一起拍摄甜甜腻腻的MV。

       发布主题曲MV时,关晓彤因为鹿晗,选择了歌词中的“不管过多少年,我都会在你身边”作文案,王一博看到这一句,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终选择转发她的微博,选择了歌词中的“守护着你,一如既往像初恋”作文案。

       王一博把《恋爱暴击》原本找自己演的消息放出去。放自己带关晓彤打游戏的消息。

       拜托汪涵邀请关晓彤再上《天天向上》,竞赛问答时,与关晓彤单独分成一组。

       王一博接受了陈冠希在上海举办的时尚活动的邀请,去见录《王者荣耀.团战之夜》的鹿晗,跟鹿晗说自己喜欢关晓彤,很喜欢,自己家里和关晓彤家里,也一直在撮合两个人,《甜蜜暴击》是因为行程太赶……

       鹿晗盯了王一博一眼,王一博直直对视。



       2017年10月8日,身在顶流最高峰的鹿晗,跟关晓彤官宣了。



       王一博没想到鹿晗的行动这么快,更让他意外的是,肖战的反应,也那么快。



       2017年10月9日,肖战发了微博。

       王一博第一时间看到肖战发布的那张黑白色的,人被窗纱遮了一半的照片。

       肖战的眼睛是垂着的,眼下发黑,他的脸上有种深深的忧郁,寂落得像冰冷落雨的长街上独自徘徊的孤单的人的影子,寂落得疲惫。

       肖战的眼睛,因没有一点光亮而显得压抑。

       王一博用手抚摸肖战的脸颊,心里的一个角落,塌陷掉。陷落的巨大轰鸣仿佛一座用谎言铸就的带着亏欠的城市,正经历地震。

       王一博恍惚觉得,有一滴滚烫的泪水,烫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微博的配文是:“我的心在说谎,说下去会疯狂,如果没有月亮那些日子都无妨。”

       王一博查这两行文字的出处,查到《谁来剪月光》这首歌,听,听到很深很深的让王一博一瞬想哭的忘不了和放不下和自欺欺人的难以割舍的爱。

       王一博的心起起伏伏。

       他突然有一点后悔。他又马上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值得的,都是值得的。

       ——然后,像一个闪电劈下——

       在听到第四遍时,王一博猛然发现,他发现肖战文案的那句话,居然结束于歌曲的2:18。



       ‘爱一博…?!’



       王一博整个人震了一下。

       ‘给我的……’

       ‘给我的么……’

       王一博设想过种种情况,他站在肖战喜欢自己的立场上想,想过肖战会因为关晓彤的事情难受,想过肖战会因此……想过自己可以借机重新跟肖战联系,他问焉栩嘉肖战的状况,肖战大部分时间还是开心的,王一博没想到,没想到……



       王一博揣着一腔的难以置信,把歌曲的进度条拉回去,重新听,确认时间卡的是2:08-2:18。

       王一博又回放了几次,反复反复确认。

       越确认,越像受到了审判。

       王一博开始咳嗽,他仔细看肖战的微博,注意到文案后[月亮]的表情,第二张配图,是一个巨大的月亮,巨大的月亮,连着一束光,连到一个举着手电的人身上……

       月亮、光、举着光的人……

       王一博重新看《谁来剪月光》的歌词:“世界乱的一塌糊涂可是能怎样,偶尔抬起头来还好有颗月亮可赏。”

       只看到这一句,一声惊雷在王一博心里炸开。王一博的大脑一下子一片空白,冥冥之中的一片空白,紧接着,空白陷落,只剩下王一博第一次见肖战时,肖战笑着的眼睛……

       ‘啊……’

       王一博的心里响起一个短促的、有些痛苦的单音节。

       眼前浮起的肖战的眼神,那么干净——太干净,太干净了,太干净,太明亮,那是在娱乐圈里呆了太久太久的自己,在那样的家庭见了太多人心的自己,在乱成一团的世界中,一眼看到的月亮。

       可是于肖战而言……

       王一博盯着那个巨大的月亮流下的光,回想自己跟肖战的交集:眼药水、满天星、探班、拥抱、告白……“世界乱的一塌糊涂可是能怎样,偶尔抬起头来还好有颗月亮可赏。”

       卡着2:18的“我的心在说谎,说下去会疯狂,如果没有月亮那些日子都无妨。”

       拿着手电,把光束和月光相连的人。

       ……

       ‘我……’

       王一博的背一瞬绷紧。他的心像一个犯人,被押往刑场——于肖战而言,自己也是月亮,是肖战抬起头看到的月亮。是光源。



       ‘是光么?’



       心,被开了一枪。

       许多血因此翻滚起来,仿佛一座城池的街道上,夜雨忽至,天空被车裂开来,雨水狠狠击打在污浊的路面上,定格成一幅黑色的画。

       王一博咬住了手指。

       王一博往回翻肖战的微博,一条一条翻,一条一条重新看:

       “我们有多久没好好聊天了?”

       “想跟你们一起分享. 用心留意,美景就在身边. ”

       “这是鸭子还是鹦鹉”

       “早上好☀周记时间!”

       “送你满满盛夏[微风]”

       这些……这些……

       王一博握紧手机,他的心“咚”、“咚”、“咚咚”、“咚咚”地跳跃,湿意缓慢地、缓慢地氤氲了王一博的渐渐缩成一团的心。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17 待调(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2017年,11月25日。

       王一博结束Amazing Funshion Week的行程,归家时,家里是有光的。

       时间已经很晚了。

       王一博仰起头看那点灯光,心脏忽然变得没有边际的大,让他仿佛站到了时间与空间的交界点上。...


       2017年,11月25日。

       王一博结束Amazing Funshion Week的行程,归家时,家里是有光的。

       时间已经很晚了。

       王一博仰起头看那点灯光,心脏忽然变得没有边际的大,让他仿佛站到了时间与空间的交界点上。

       在被王一博彻底忽视的冬天的冷气中,揣着一颗难以描述的心,王一博很缓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家走。

       快到家门,王一博突然奔跑起来。

       哒哒哒的脚步声和着越来越雀跃的呼吸声,与王一博紧紧攥着要送肖战的想和他一起用的iPhone X的手指,纠缠成一个缠绵悱恻的片段。对上指纹,提示音响,密码锁打开,灯光从室内朝外倾泻,一点点晕染了王一博亮得发光的眼睛。 

       鞋子、头盔、游戏机、玩具……

       玻璃柜子里的风干的满天星。

       肖战坐在棕红色的沙发上,等王一博。

       王一博抿了下嘴,眼眶“哗”一下全红了,腿突然变得沉。

       肖战笑,摆弄手里的NDS,问王一博:“这道场怎么打?”

       王一博喘了口气,大踏步,朝肖战走。肖战玩的是《口袋妖怪》,王一博凑近肖战,看屏幕,是不能走回头路的道场,他在肖战身边坐下,舔了舔嘴唇,抿嘴,心口一下子烫起来。

       王一博给肖战指应该往哪里走,肖战凝视王一博有些紧张的样子,在王一博盯着屏幕看的瞬间,蓦然倾身,亲吻王一博嘴唇左边一点的脸颊。

       王一博抬眼。

       肖战深深看他。

       相凝的视线里,氤氲着的东西,让王一博突然产生了希望时间停住的想法——他一直觉得,这是个夸张的、不切实际的形容,可是,在这个脑海里猛然有许多光线爆炸的刹那,王一博突然明白了这个形容。

       肖战眼里的所有光影像心跳一般颤。

       王一博托住肖战的头,一瞬,肖战眼中透出近乎蛊惑的笑意。肖战就那样,用那双笑眼,撩了王一博一下,然后匆匆垂下眼帘。王一博喉头一咽。他凑近,用SHE头舔了舔肖战两唇的缝隙。

       肖战僵了一下。

       下秒,肖战紧紧地,用力地抱住王一博,张开双唇,让王一博的SHE头探进来,跟自己交换相贴相连的触感。果冻一样柔软的感觉挠着心脏,使得身体蓦地一阵颤栗,心跳的节奏跟着一阵颤栗,紊乱,接着,在紊乱中,他们无比郑重地,重新勾缠口腔中最敏感的地方,舌尖一遍一遍,轻轻的,轻轻的彼此试探,纠缠的气息衬得四周静默,只有《口袋妖怪》的背景音乐响着。

       慢慢地,一种很亮的、又好像很疼的东西,从一人的眼睛,流向另一个人的眼睛。

       窗外的月光,探到两人拥抱在一起的身体上,融进肖战为王一博等待的那一片灯光里。



       两人分别去洗澡。

       肖战做好准备出来时,看到王一博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钻进被子,抚卝摸身卝体,两人的动作突然凶猛起来。

       重点部位一一被彼此爱卝抚,心跳持续地加快,唇卝舌被心跳蛊惑着进出,带出无比的淫卝靡,牵连的唾液在愈渐殷卝红的唇下蜿蜒,肖战唇边的痣,因此渐渐被湿卝润,显出妖冶。血液在喘息声中粘连、断裂、奔腾,没有边际的潮水湮没向他们,彼此眼中全是对方的样子:

       他的眼神、他的温度、他蹙起的眉、他皮肤的触感。

       因为胸口能够紧贴胸口,所以心脏和心脏之间的距离,要比普通男女朋友拥抱时的距离,近好多。

       肖战不想王一博疼。他朝王一博敞开了自己的身卝体。

       他珍而重之地亲吻王一博的额头、面颊、眼睛,背转身趴下。

       灯光顺着白卝皙的背脊流向腰线,两个腰窝旋在像会折断的起伏中,修卝长的两条腿,微微地,有一点颤。

       王一博的心刹那瘫软。

       梦中的强势侵略,在面对这样的肖战时,只剩下因为太过珍惜而略显笨拙的小心翼翼。

       侵入的过程缓慢。

       肖战感到一种因生理不适而带来的冷,好像身体突然抗卝议,从相连的部位开始,伴着翕张,吞咽,愈来愈泛起种冰冷的感觉,他的腿也因此渐渐颤得厉害,但肖战忍着,他忍住那种从那里往四周扩散的带着疼的让他只想逃的冷。

       王一博停下了。

       肖战回头。

       王一博全然担心的、真的心疼的眼神,就那么直直撞上来。

       肖战的心,便像化成了水一样。他朝王一博露出一个安抚的表情。王一博整个人顿了顿,然后,俯身,亲吻肖战的脖子。

       肖战一刹恍惚,他的心跳突然鼓动得仿佛轰鸣。微微的一点儿恍惚随着轰鸣声无限地扩大,肖战整个人微微痴了。

       “王一博…你行不行啊……?”

       肖战咬着声音,问。

       王一博从背后抱紧肖战的身卝体,手臂求索着,将肖战汗湿的身躯圈紧在怀,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坏了,被什么胀卝得满满的,胀坏了。王一博亲卝吻肖战的背,吻着吻着,忽然想哭。肖战像感觉到了什么,他再一次回头,与王一博接吻,眼神柔软得像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怀抱。王一博把肖战抱紧、抱紧,他凝视肖战眼中氤氲的水汽,觉得它们蒸发着融进了自己每一声心跳中,使自己所有的血液立即被浇灌,从跟梢开始,一滴一滴地被充盈。

       王一博感到自己被深深爱着。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暖。

       恋恋不舍。

       那么舍不得,然后升起永永远远地拥有,无论如何都绝不放手的眷恋。

       他脱口叫他:“宝贝。”

       肖战听到,却不觉得羞耻,他水一样流动的眼睛随着王一博这一声呢喃张大,里面露卝出浓浓的痴。

       王一博一下陷落在这样的眼神里。

       王一博突然动起来,肖战咬住一瞬要脱口而出的惊呼。王一博的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用力,肆意渐渐如毒药般贯注进两人交卝缠的身卝体,终于,有什么地方被撞到,一种很奇怪的酸酸的感觉冲破闸笼——SHU爽、NIU动、压抑不住的SHEN吟,随着TONG入,让人越陷越深。

       血肉与血肉最近最近的咬吻,摩擦,SHUN吸,忽然让人生出想干脆就死在这个拥抱里的错觉。

       肖战转身,他再次涨潮的视线凝住王一博只有他的脸进驻的眸子,他忽然想缠紧那双眼睛中的每一丝光线。

       王一博在肖战痴缠的视线中低头,无比虔诚地亲吻肖战的眼睛。



       11月26日。

       当两个人睁开眼,发现身边躺着的,是对方的时候,漏进窗帘缝隙的晨光成了一段静谧的、宁和的钢琴声。

       王一博伸手去抚摸肖战的脸。

       “我好幸福啊。”他说。

       肖战凝视王一博的样子,觉得可爱,笑,凑近,让两个人相贴、相拥,彼此交换缠绵的、温柔的亲吻。

       他们把手牵在一起,一起看天花板上的形成一线的晨光的影子。

       肖战用手指挠了挠王一博的掌心,清了清嗓子,突然为王一博唱歌:

       “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

       王一博侧过脸来,看肖战,眼睛里一刹盛满晃动的光。

       肖战伸手,揉了揉王一博的头发:“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 



       这一天晚上,王一博在映客先生的直播中,表演后来被称为小丑舞的、选曲《蝙蝠侠》丑爷角色歌《Purple Lamborghini》却被王一博命名为《I hАVe just begun》的舞蹈。

       肖战专注地看。

       看他的男孩,穿着紫色风衣出场,把随意间的张扬、静默中的冷酷侵满整个舞台。

       肖战蓦然觉得陌生,这和他面前的那个男孩,不一样。

       王一博用一闪而过的痞气,压制不住的性感,引得众人一阵一阵尖叫。舞至中段,王一博微一甩头,整理领带,肖战的心,“怦”地静止,全场爆发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疯了一样的声嘶力竭的吼声。

       万众喧哗里,性感从王一博的骨子里往外透,肆意、冰冷、侵占、疯狂、诱卝惑……每一个每一个瞬间,肖战目不转睛地看,他感到心动,陌生,又感到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整张脸,渐渐显得不那么开心了。

       粉丝们和观众们因为王一博渐次疯狂。

       王一博一把提起男dancer,扳紧他的下巴,一瞬像要吻他。

       肖战怔住,他整个脸就那么僵了。

       下秒,王一博用口型对着丑爷的台词,向男dancer宣告恶意。

       王一博精致漂亮的脸和冷到极点的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和一点疯,一丝诡,在灰冷泛白的灯光中纠缠成巨大的、致命的蛊惑,肖战僵住的脸稍稍展开,他用手摸了摸脖子,整个人,往后靠了靠。

       舞台上的王一博,让肖战一瞬想起郑笑笑曾经给自己一遍一遍安利过的南条晃司。

       肖战意识到,那个像一尾鱼,或者一只鸟的,会害羞,会期待的男孩儿,也许并不是王一博真正的样子。

       又或者,他被注入了加速生长的毒,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肖战的心随着王一博的动作跳动,也随着王一博的动作,一点一点发疼。



       舞台结束,王一博溜出来,找到等在黑暗一角的肖战,满脸傲娇地看他。

       肖战像掩饰了什么表情,笑:“王老师很厉害嘛~~”

       王一博去牵肖战的手,在暗影中,扣住手指,牵住,微微用力。

       肖战的嘴角微微勾起来。

       王一博的眼神,变得软。

       王一博带肖战去看他让续磊准备的能够载人的摩托,全世界,只剩肖战脸上浅浅的笑。

       “飙车?”

       “上来啊!”

       肖战挑了一下眉毛,坐上去,抱住王一博……



       王一博带着肖战逆风,27日凌晨2点的冬风,仿佛长风万里,从他和他耳边逝去。渐渐地,肖战紧紧趴在王一博背上,那里,没有风,没有那么多需要考虑的事情。

       风声在他们耳边呼啸,世界变得像只剩下两个人。

       王一博停在一条人烟稀少的路边,他揽过肖战的手臂,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前方。

       是一截楼梯。

       肖战了然,走上去,朝下看王一博。

       “WOO!”王一博吼。

       “战哥,太好看了战哥!”

       肖战眼里,忍不住透出点儿喜悦来。

       王一博要给肖战拍照,肖战趴在楼梯扶手上,看王一博。然后垂眼,在王一博炽卝热的视线中,脸慢慢地发烫。

       上了楼梯,是一个小小的类似于仓库作用的房子。

       王一博突然从身后抱紧肖战,问:“你冷不冷?”

       肖战莫名其妙,摇摇头。

       王一博眼里绽放出喜悦的光彩来。他让肖战坐下,居然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然后,王一博蹲下,一根一根地,点燃他让助理提前摆好的满地的蜡烛。

       天其实挺冷。

       四周,却渐渐燃起泛着暖意的烛光。

       肖战有些错愕,他看着王一博忙忙碌碌的,有点儿孩子气的样子,一边想‘居然是这个。’是这种老套烂俗的……一边,心像被喜悦化作的小动物,舔卝了又舔。

       王一博把所有蜡烛点燃了。

       他站到围成一大圈的心形里,用手机播放音乐,然后,给肖战一个人跳舞。

       是《Just dance》。

       曲调像韩系的男团情歌。

       “Come on dance on the floor,因为爱,这节奏,细胞跳动,不想太多,我们都在期待,因为爱,别离开,用独有的舞步,唤醒炫酷的色彩,别被节拍束缚你,不需要为谁证明,Everybody shaking,自卝由自在,我们不需要理由,要跟内心在跳动,因为爱变更加精彩,释放压力now here we go,跟着节奏身体放松,一直加速到外太空,寻找内心那片自由。”

       王一博起伏,跳动,做用手捂着心口的动作时,做后仰的动作时,眼神一直一直,带着笑,凝在肖战身上。

       这是给清晨的那半支《我愿意》的回应。

       摇曳的烛光在肖战的心上摇曳,摇曳到肖战突然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可是,暖色的烛火,和烛光中的那个人,又让人生出深深深深的,眷恋。



       后来,他们一起蹲在荒僻的马路的边上,像两个逃课的高中生。

       王一博说:“I have just begun”

       肖战学他说话:“I have just begun”

       两个人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傻了一样地重复、重复,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王一博把iPhone X送给肖战,他想和他做情侣间能做的所有事情。

       同款、告白、约会、共同的房子……



       ……



       12月2日,两人不得不离别。



       12月5日,王一博从三亚飞回北京,陪肖战剪头发。肖战在车上自拍自己的新发型时,王一博坐在他左侧,笑着,看肖战满脸甜蜜地把脑袋偏向自己的方向。

       12月6日,王一博飞珠海拍戏。

       两人遇到长期的分离。

       发微信说晚安时,会说:“那就,睡觉吧,算是一起睡吧。”

       12月9日,肖战把王一博26号给他拍的照片PO出来,配文“[蝙蝠侠]行走在黑夜”彭楚粤在下边有些酸“哟谁拍的呢”一起参加过《燃烧吧少年》的宾俊杰影射“[doge]好帅哟”粉丝们赞叹一番帅气,把摄影师身份,锤给了彭楚粤。

       12月11日,王一博转发他佩戴Qeelin系列拍摄的写真,提醒肖战看他专门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相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和叼在嘴里的小雏菊——深藏在心底的爱。

       12月15日,王一博以骑车为借口咆哮自己对肖战的思念,被尹正、周艺轩调侃。



       冬至没能一起过。

       圣诞也没能一起过。



       12月25日,肖战发微博故事“狼殿下小伙伴们一起去滑雪”他和王一博聊起过自己对雪的执念,王一博告诉他四月份的时候,就翻了滑雪的资料,肖战说,想一起去滑雪。



       再见面,是12月29日,他们一起看了电影,但做不到“哇哇哇,超级期待下周既可以看天天向上又可以和你一起跨年[心]”。王一博30号,得飞回长沙,彩排湖南卫视跨年演唱会。

       思念是漫长的夜。

       是偶尔一瞬,让人觉得自己整个人空落落的心脏。

       是因为工作性质而不得不延迟收到的微信、电话、表情包、写真。

       是微博上暗潮汹涌的隔空喊话的秘密。

       是越来越具体的理想型,越来越久地玩手机,越来越多的同款……



       而爱,是随着分离,日渐加深的不安。和渴望。



       肖战在一本书上读到彼岸花的传说,说彼岸花开时,叶子就落了,花与叶生生相错……它们疯狂地思念彼此,终于,违背神的规定偷偷地见面,从此被打入轮回,被诅咒生生世世不能在一起,从此彼岸花只开在黄卝泉的路上。

       这让肖战感到触目惊心。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11 待调(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七夕前夕,是个很好的纪念日。肖战跑完步回来,收到了粉丝们送他的一大束红玫瑰,而X玖少年团也在这一天拿到了亚洲新歌榜年度盛典最受欢迎团体。

       肖战感受到许多许多爱。

       粉丝们因为肖战状态不好,不放心,一起来探班。肖战不知道她们从哪里来,多大年纪,只是有的人眼生,有的人眼熟,还有人抱着小孩儿。姑娘们热烈的呼唤和殷切的叮嘱,让所有的不开心,所有无法宣之...

       七夕前夕,是个很好的纪念日。肖战跑完步回来,收到了粉丝们送他的一大束红玫瑰,而X玖少年团也在这一天拿到了亚洲新歌榜年度盛典最受欢迎团体。

       肖战感受到许多许多爱。

       粉丝们因为肖战状态不好,不放心,一起来探班。肖战不知道她们从哪里来,多大年纪,只是有的人眼生,有的人眼熟,还有人抱着小孩儿。姑娘们热烈的呼唤和殷切的叮嘱,让所有的不开心,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全都消散。被抱着的两岁的小妹妹说:“DEDE(哥哥),你照顾自己呀。”小小的稚嫩童音,发音都标准不起来,咿咿呀呀的,好嗲,好嫩好嫩。肖战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被满满的感动泡得酸酸胀胀。

       X玖的弟弟们在群里你一句我一句地给肖战转播颁奖典礼的情况,说等肖战杀青,一起去哪里玩,一起做什么事情。团剧《哦,我的皇帝陛下》即将开拍,大家在一起的大段大段的日子就要来了。夏之光跟肖战撒娇,说自己快开学了,没有肖战的开学祝福,不开心。

       七夕当天,肖战收到了太多太多礼物——从花束玩偶,到高奢定制。肖战让助理把比较超出范围的整理归还,其他不过分只是表达祝福的,一并收好。李沁跟肖战开玩笑,说肖战蓝颜祸水,和王大陆一起,闹着导演,带着整个剧组,把七夕过得很充实。

       8月31日,肖战发微博:“听说你们明天开学[作揖]新的学期也要加油努力努力!”他戴了圆框眼镜,拿了一本介绍日本京都的书来读,自称自己是大班的疾冲冲,又成了那副好看得让人心跳加速的样子,成了那个有些皮的开开朗朗的战战。

       是的,这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爱,是这样的。

       随着《狼殿下》杀青日期渐近,不舍强烈地弥漫在片场的每个角落,肖战发觉自己原来挺容易就想哭。他跟剧组的演员,跟工作人员,都有了感情。

       9月17日,肖战杀青了。

       大捧大捧的花,被一捧捧送到肖战手里,粉的、白的、红的,紫色、橙色、蓝色,满天星、向日葵、玫瑰、百合……肖战非常认真地把它们整理好,摆在沙发上,他在疾冲这个角色的杀青现场哭。

       杀青的视频周记里,肖战垂眼再垂眼,也掩饰不了眼底的泪光,他跟剧中的角色说再见,说着说着,忍不住喘息叹气,调整情绪让自己别哭,把话题转移到那些花儿上,说谢谢,谢着谢着,声下哽咽,赶紧蹙眉,笑开,感谢大家从“香格里拉的冬天,下雪”陪他到“象山的,夏天……”

       说到夏天,肖战的眼泪马上就要掉了,他克制住,使劲克制住,说:“到,现在的初秋。”

       肖战终于再也忍不住,鼻子酸了,用手去碰,说自己在这部剧中的成长,眉眼褶皱,抽气,张眼,总算是没在镜头前哭出来。

       他跟大家说要说高兴的事,说928是X玖成立一周年,讲怎么参与活动,讲到后来,语无伦次,整个五官还是向中间聚拢了一次,因为要把眼泪好好地收回去。

       肖战终究还是承认自己伤感,鼓嘴,说BYEBYE。

       他很郑重地讲BYEBYE,努力地摆出笑容,忍住哭。

       他索性又去照那些花,结束视频录制。


       9月23日,焉栩嘉的生日,也是X玖站台《明日之子》第一季总决赛的日子。

       肖战跟彭楚粤他们在后台照了好几张沙雕合照,跟伍嘉成赵磊在评论里互动,给焉栩嘉庆祝。肖战开开心心地笑了一整天。

       决赛当夜,肖战坐到观众席里观战。

       毛不易翻唱《请回答1988》的主题曲《青春》:

       “就这样忘记吧,怎么能忘记呢,墨绿色的纠缠,你的他。就这样忘记吧,怎么能忘记呢,昏黄色的深情,你的他。说不出是亏欠,等不到是回答……”

       毛不易和选手们一起哭着唱《盛夏》,在焉栩嘉若有所思的视线里,肖战和全场的人一起忍着眼泪听:

       “……在夏天发生的事,你忘了吗……曾经年轻的人啊,也想我吗……多少次让你热泪盈眶却不敢流下,可时光啊,不听话,总催着人长大,这一站到下一站旅途总是停不下,就慢慢的,忘了吧,因为回不去啊……”


       王一博真的真的,离肖战越来越远了。


       9月21日,肖战和王一博同城,他们没有联系,没有见面。

       9月23日,肖战在北京录《明日之子》,遇见后来大红大紫的毛不易、周震南……王一博在长沙录《天天向上》,嘉宾是他的绯闻初恋关晓彤,和一直如日中天的易烊千玺。

       9月28日,肖战在北京参加X玖的一周年活动,王一博在上海参加太平鸟品牌活动。

       10月5日,肖战在北京《哦,我的皇帝陛下》剧组和X玖的成员们一起庆祝肖战的26岁生日,20岁的王一博受陈冠希邀请在上海世博展览馆3号馆观看A$AP ROCKY演出。

       10月16日,肖战和新丽传媒签影视约。王一博所属组合UNIQ三周年。

       10月17日,腾讯的相关营销号开始把王一博跟刘昊然、吴磊、陈飞宇、王俊凯、王源、易烊千玺等放在一起称95后小生,一个月后,发布王一博和QQ炫舞合作推出的首支个人舞曲《Just Dance》。而男团女团101系列正式进入筹备阶段后,乐华娱乐以程潇舞蹈导师,毕雯珺、丁泽仁、范丞丞、黄新淳、黄明昊、李权哲、朱正廷参赛的阵容,筹备爱奇艺男团选秀《偶像练习生》,跟腾讯方面,早早确认女团选秀《创造101》王一博的舞蹈导师身份,跟王一博一起在韩国训练过的孟美岐即将参赛。

       这一年的4月9日、9月16日、9月26日,王一博以个人名义,获得第17届音乐风云榜新势力偶像、亚洲影响力盛典最佳新人演员、微博电视影响力盛典年度新锐艺人。

       《人间至味是清欢》之后,王一博接了由尔冬升监制、由凭借《大雪冬至》等影片斩获包括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奖项在内的邢潇导演指导的《超凡天赋》,领衔出演男主角。


       这种渐远像什么呢?

       像初春和盛夏。


       10月5日凌晨,肖战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他梦到了好久不曾梦见的王一博。

       仿佛是在重庆工商,他们系办怎样的晚会,王一博借走了自己的伞,后来,两个人坐在雨地里看同学们表演节目,辅导员很诡异地问肖战能不能唱首歌,同学甲突然莫名冒出来唱了首声音很低很低的歌……王一博就笑了,像肖战初见他时,加微信时的样子,笑着的脸过了一阵又像了一个陌生人。后来,王一博问肖战:“这么多年了,是不是习惯。”肖战说:“嗯。”两个人的衣服都被污水浸湿。

       然后,肖战梦到很大的风,自己在一辆莫名认得的单车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默默跟着王一博走过一条条街道。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

       醒来,肖战盯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

       笑了。

       后来肖战整个人蹲在椅子上许愿,183的身高,却是粉丝口中的“蹲在椅子上真的超小只的,您可太瘦了。”韩沐伯也评论道:“感觉你又瘦了,拍戏加油[赞]。”

       肖战10月10日,才回复大家留在生日微博下的评论。

       因为5号那天,肖战不知道为什么,情绪总是不高。之后忙着拍戏,有时要赶夜戏,很累,也很忙,肖战并没有太多时间刷手机。直到10月8日,关晓彤突然跟鹿晗官宣,整个微博瘫痪,肖战被这两个人铺天盖地的消息湮没,他才又拿起了手机。

       肖战一瞬是有些懵的。

       初春时,关晓彤跟王一博相亲一样录节目,贴身共舞;暮春时,王一博跟关晓彤拍摄了《恋爱花语》;盛夏时,有两小无猜的《二次初恋》;上个月,关晓彤又去录《天天向上》。

       到处都在说,王一博跟关晓彤在一起了。

       关晓彤居然跟鹿晗官宣了。

       肖战感到一种无法说清的情绪,这一天,他很多次地,拿起手机。

       10月9号,像是冥冥之中那样,陈奕迅发行了专辑《C'mon in~》,肖战在专辑中听到一首《谁来剪月光》。曲子像冬天冰下的水,淙淙流向心间,敲打着心脏的歌声,一字一句地,唱:“一直没哭,一直走路,走灰多少太阳,因为往事,没有办法,悬赏,隐形在那大街小巷,剪断了它,还嚣张,我的嘴在说谎,说的那么漂亮,说我早就忘了……因为爱早就钻进心脏,心一跳泪就会烫,那些带泪的脸,带笑的苦,还真烦……”

       肖战听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终于,心里的某些东西,他觉得自己压制不住了,一定要找一个渠道宣泄出去。

       他发了微博:

       “我的心在说谎

       说下去会疯狂

       如果没有月亮那些日子都无妨[月亮]”

       第一张配图,是他坐在窗帘后面的黑白色照片,第二张配图,是一个巨大的月亮,许多许多光像漏出来似的,向下流,天空暗蓝,山体黑黝,一个人拿着手电筒,朝月亮流出来的光照射过去,于是手电筒的微光,就融在月亮流泻出来的巨大的光里,像把自己,和那颗月亮,连成一个整体了。

       王竟力跟粉丝似地呐喊:“啊啊啊战战发微博了[憧憬]”

       陆思恒则评论:“哈哈哈哈你终于把智齿发出来了”

       肖战看到这评论,眼睫抖了一下,回复:“原谅我没有get到[困]”

       ——他的微博文案,截取的是《谁来剪月光》2分08秒,到2分18秒的歌词。

       粉丝们在下面笑,探讨是在说月亮像智齿吗?

       有人问,肖战这是跟李沁分手了吗?

       半夜,肖战睡不着。焉栩嘉微信肖战:“战战,你跟王鸭脖到底什么情况啊[二哈]”

       肖战的眼神停滞了一秒,他回复:“[疑问]”

       焉栩嘉嫌打字烦,发语音过来:“这歌是8月4号EP先发的,我记得特别清楚啊,因为我推荐给王一博听,他给我发了一串哭,就跑出去骑摩托车啊,骑到5号,就他生日,凌晨快一点给我发微信,又一串大笑,我真的无语!”

       肖战按了播放键,听焉栩嘉因为电流稍有改变的声音,一双眼眶发红的眼,眼尾慢慢垂下。

       “啊,对对,我是特别想问,对,我看你微博发这个,我就想问,你俩老是隔空喊话干什么?”

       肖战有些听不清焉栩嘉在说什么,他缓慢又缓慢地,敲了一个“?”过去。

       焉栩嘉回复:“[黑线][拜拜]”

       肖战的心,猛地被揉了一把。他坐起来,四边许多许多的空气,顺着一把揉出来的一点小小的孔洞,充填到肖战变得越来越疼的心脏里。肖战开始发呆。

       明明已经夜深,肖战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着,坐着,坐了很久很久。


       10月10日,等戏时,肖战一条一条地翻自己的微博,也翻王一博的微博,除了转发天天向上九周年,天天向上在17:07回复自己,在18:08回复王一博之外,肖战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翻啊翻,发现自己没回复韩沐伯他们留在自己生日微博下的关切和祝福,于是,一个一个地,认真又抱歉地回复着。

       焉栩嘉看肖战一直翻啊翻,眼神暗了暗,最终,还是没说话。

       外面忽然下雪了。

       轻飘飘的,晃动着,渐渐纷纷扬扬起来。

       肖战从香格里拉开始,就对雪产生了一点执念。他一下有了点精神。他趴到窗户上,往外看,雪好象有千丝万缕的情绪似的,不停不停不停地,在风里翻滚,朝各个方向往下落啊落,肖战微微笑起来,把手伸出去,雪花落在皮肤上,软绵绵的、凉丝丝的。

       站在窗边的肖战,眼神随着雪花流动,终于现出久违的活气来。

       进组以来,夏之光一直觉得肖战有心事,虽然肖战一直跟以前差不多,什么都捧场,也会生气,也会笑得很开心的样子,但是眼底就是少了最动人心魄的活气。

       夏之光用他的弟言弟语要求肖战拍照纪念他见到雪,夏之光给肖战用各种可可爱爱的小表情,小装饰,肖战也由着他从小宠大的夏之光,一组照片出来,图像里的肖战像个小孩儿似的,他把照片从微博发出去,很快得到一串诸如“肖老师的颜值果然名不虚传[跪了][跪了][跪了]”“北京下雪啦您肯定很喜欢吧[小黄人高兴][小黄人高兴]您突然卖萌我可太喜欢了,吧唧一口请您继续保持[好爱哦][好爱哦][好爱哦]”“太可爱了吧[泪][泪][泪]”“可爱可爱哥哥最可爱[羞嗒嗒] ”这样的回复。

       晚上,肖战反复看这些回复,湿了眼睛。

       他发觉,粉丝们久违地欢天喜地着——从6月8日开始,辗转反侧、无法忘记、黑料、离群感、思念、拍戏受伤、王一博第一次探班、跟李沁的绯闻、自我挣扎、和王一博拉扯、告白、断开、努力地忘掉……已经有多久,因为这些,又因为拍着戏,忘记自己是一个偶像了呢?

       怎么可以给粉丝,看自己不开心的、没精神的样子?

       自己对得起粉丝么?

       对得起夏之光他们么?


       肖战打起精神来,转发转发十九大,在视频周记里祝福祖国繁荣富强,表达跟小伙伴们一起拍戏的开心,解释自己状态不好的客观原因,说天气不错,自己要跟小嘉嘉一起去看电影。

       好像得了一场病,终究,需要痊愈。


       但是,2017年10月28日,肖战收到了同城快递。

       一束花。

       粉色的洋桔梗。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19 待调(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只是,再有默契,再互相珍惜着、支撑着彼此,有些东西,依旧是阔大而没有边际的风,只要空气流动,就能让人感觉到。

       永远,真的是一个奢侈的词语。


       肖战越来越期待一场雪。


       1月19日,肖战和王一博一起看《前任3》的前一天录制的《天天向上》播出。...


       只是,再有默契,再互相珍惜着、支撑着彼此,有些东西,依旧是阔大而没有边际的风,只要空气流动,就能让人感觉到。

       永远,真的是一个奢侈的词语。



       肖战越来越期待一场雪。



       1月19日,肖战和王一博一起看《前任3》的前一天录制的《天天向上》播出。

       王一博唱了《雪人》,唱“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在天空静静缤纷,眼看春天,就要来了,而我也将,也将不再生存。”

       “将不再生存”几个字,肖战听着,双手交握在一起。

       钱枫唱肖战参加《燃烧吧少年》时的“成名曲”《野子》,唱“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吹啊吹吹不毁我纯净花园,任风吹任它乱毁不灭是我,尽头的展望……吹啊吹无所谓扰乱我,你看我在勇敢地微笑,你看我在勇敢地,去挥手啊。”钱枫唱得笑场,肖战跟着笑,双手却交握得更用力。下一首,当大张伟唱到“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爱我所爱无怨无悔”的时候,肖战抿住了嘴,直到,他听汪涵唱“你的大眼睛,明亮又闪烁,仿佛天上星星,最亮的一颗。”他才终于松弛下来。

       只是看节目罢了。

       但因为与王一博有关,因为感受到某种悲哀,某种抗争,就多了太多太多的“多想”。

       节目里聊着关于大雪的事,嘉宾说“早上起来看雪的,一定是南方人,那种我平生从来没有见过雪的这种感觉。”汪涵接过话题,说就跟北方人去三亚,第一次看海一样。

       这些再普通不过的言语的来往逗趣,都勾起肖战的心思。

       肖战给王一博发微信:“想看雪[兔子]”

       王一博很快电话过来,两人聊着聊着,肖战说:“还想看海^_^”王一博沉默了一阵,问肖战:“你们下个月拍MV么?去首尔?”

       肖战问王一博想干什么,王一博就是不说。

       数番拉扯,王一博有些使坏地笑:“不是想看雪吗?下了雪告诉你。”

       1月21日,道晚安时,王一博告诉肖战,天气预报,明天北京下雪,肖战整个人都不好了,折腾了好久才终于睡着。早早爬起来,可是,雪并没有下,肖战心下急迫,他等啊等,等啊等,等了整整一个上午,可是,到了下午一点,还是没有下雪,到了晚上,也还是没有下雪。

       1月28日,肖战发博问“为!什!么!”问北京为什么还是不下大雪。

       1月30日,X玖前往杭州录制《王牌对王牌》,做“男神测试”时,节目组要求在眨眼和吹雪中选择一个,做给镜头前的观众看。伍嘉成直男WINK,夏之光WINK之后,满脸害羞,谷嘉诚双眼WINK兼具搞笑,彭楚粤男神式WINK惹得大家一阵轰动,到了肖战,一向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他,却说:“我想吹雪。”

       工作人员拿来一个杯子,肖战把“雪”倒在手心里,整个人现出种让人心旌动摇的漂亮——极致的,模糊掉性别的,致命的好看。他双手捧“雪”,抬眸,张口,吹气,在纸片如雪散落的纷飞中,微微笑,笑得身边的彭楚粤直接发怔,笑得X玖一众人尖叫,被肖战吹落的纸片碰到,心都会“怦”地一下的那一种——自从和王一博在一起,原本就好看的肖战,多了一些仿佛眉目流盼的东西。

       1月31日,肖战像没长大的小孩儿,对着手机呼喊“下雪了!下雪了!”

       终于下雪了——

       难以言喻的欢乐从肖战骨子里透出来,他的第一声“下雪了”那么欣喜,第二声“下雪了”紧紧连着第一句,反复强调,尾音带着撒娇的、让人听了心里发麻的腔调,笑得甚至现出点儿傻气。肖战把镜头推向窗外,拍街道和屋顶上的积雪,微微晃动手机,强调给看视频的人——赶紧看。肖战把视频发成微博故事,还配上了QAQ——狂哭的表情。

       肖战戳王一博,要王一博兑现诺言。

       王一博下了飞机,躲完粉丝,在车里跟肖战视频。

       王一博在屏幕的那一边,整个人好看得让人心跳加速。

       “10号,咱们去正东津。”

       王一博的声音,一字一字地敲打在肖战心上,肖战眼里就那么漾出喜悦,眼尾因为向两边垂下,显得无辜,又因为尾稍向上挑起,眼睛又那么大,那么亮,肖战眼中漾出的喜悦,就显出摄人的漂亮和怦然的情意。

       王一博心里浮现了一句他体会过无数次的——‘完了’

       王一博边想,边冲肖战笑,用韩语说:“KAZA”——“走吧。”

       王一博讲韩语,便渗出一种特别的温柔。肖战急忙点头,一瞬心花怒放。伴生在肖战心里的从始至终的太多太多的情绪,也在这一瞬间,得到一点点缓解。



       他们说,在初雪那天,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便能够永远在一起。

       初雪已经过去了,就在肖战发“我的心在说谎”的第二天。

       但还是想一起看。

       如果四周都是大雪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什么人,就可以和王一博肆无忌惮地在一起,不用怕被谁撞到?

       又好想看海,珠海周围,那样大片大片的海,可是因为不方便出行,一次都没能一起去看。



       等待的日子里,肖战一直在准备《陈情令》。

       他最想演的是薛洋,读完全本原著小说《魔道祖师》,又翻回去重新看了几遍义城篇的部分。

       作者写到晓星尘发现一直在身边的男孩就是仇人“薛洋”时,笑容凝固,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几乎成了粉白色,一遍一遍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不能确定、忽然惊醒、懵、摇头、头晕、难受、第一次辩解;

       一下子没站住、沉默良久、再次辩解;

       茫然、流下血泪、恍然不觉直到摸了满手血、血泪不止、强装无事、第三次辩解。

       勉强平定心神后,晓星尘选择不走,他要留下来问明白薛洋为什么……

       每读到这一节时,肖战都会难受。晓星尘在薛洋面前自杀的部分,读的次数多了,因为知道接下来要自杀,渐渐便不再想哭。

       但晓星尘再三不愿相信一起生活了三年的男孩就是薛洋的这个部分,肖战从来都承受不住。

       因为这一部分,证明了一件事:

       晓星尘,是爱着那个男孩的。

       肖战想演薛洋,演那个比晓星尘小很多岁的,又天真又残忍又不会爱的薛洋。肖战觉得自己能充分共情薛洋的心情——就好像一道光——晓星尘就像薛洋的世界里的一道光,就像王一博,是自己的光那样。

       年龄差,不伦,天真,伤害,爱,悲剧……

       这些词语累加起来,将自从对王一博动心,就越来越不像自己的肖战缠住。

       他对薛洋这个角色,产生了某种极端的烈焰焚身般的憧憬。

       为什么呢?



       肖战下意识地,是回避去想这样的问题的。

       他会因为想要一个永远在一起的未来去试探家人对同性恋情的接受程度,会为了更接近王一博而努力让自己更年轻、更好,会在王一博面前丢掉所有周道和伪装,会付出最多心力让王一博不再感到难过,会让自己喜欢王一博喜欢的,会因为王一博,生出许多陌生的弯弯绕绕的辗转心思,会在百度上查询关于恋爱的各种各样的问题……

       但同时,肖战不止一次地闪过这样的念头:

       如果有一天,王一博不再爱肖战……

       肖战,要让王一博没有心理负担地,高高兴兴地离开。



       2月8日,肖战从北京飞往首尔。

       下午5:35分,粉丝肖米奇发布肖战穿着粉色卫衣,黑色羽绒服的机场图,配文“[酷]今夜汉江边 我有摩托 你有皮衣@X玖少年团肖战DAYTOY”

       2月9日中午,完成小年夜一系列工作并整理妥当后,王一博由长沙飞往珠海。从这一趟行程起,王一博各家站姐进入全线不言的状态。

       2月10日,13:55,肖米奇再次发布8号的机场图,图中的肖战拿着星巴克的冰摇红莓黑加仑(爱情水),笑得软软的,好看得再次出圈。微博文案是:“⚠拉响了心空注意警报@X玖少年团肖战DAYTOY”

       2月12日,王一博出现在日本,发布微博故事——他在行李箱边比“Y”的影子。

       我从不打伞V回复“哇哇哇 最近心情不错哈[哈哈][哈哈]”配王一博坐在韩国练习室地板上的照片。又回复:“调皮如你 也是没sei了[吃瓜][吃瓜]”配王一博比“Y”的影子的截图。

       来自湖南的JuanaAnna回复影子截图,在王一博的“Y”上P上粉色爱心,和四角星星闪光。

       蓝V王一博吧_WYBBar评论:“哎呦~天气好心情好[太阳]”

       不明情况路人问:“为什么评论都是你谈恋爱了啊?别吓我啊,我想哭@UNIQ-王一博  [泪][泪][泪]”

       2月13日,肖战由首尔飞重庆。王一博发布微博故事,视频中画面先后由天空、透出光亮的云,切换向大片水域,然后是王一博的摆成V状的脚,和他缓缓伸向镜头的“Y”手势。各路粉丝继续或默默吃瓜或莫名其妙。

       2月14日,情人节。

       13:47,王一博发布“浪漫的机场[害羞]日本·东京成田国际机场”配图是四张他和头盔的合照,其中,最末一张是他蹲在地上,向窗外张望,双手比“Y”的图片。

       13:49,肖米奇发布一组肖战拿着KAKAO FRIENDS系列玩偶中的RYAN(一只因为不想继承王位所以偷跑出来寻找人生价值的没有鬃毛的公狮子)的照片。配文“爱心 -TIAMO. @X玖少年团肖战DAYTOY”(TIAMO,意大利语,我爱你。)

       16:21,肖战发布“情人节诶!还不赶紧过来!![心]”一张配图手持小王子的玫瑰,一张配图手持叶子。

       2月15日,12:12,王一博晒他9号拿到的湖南广播电视台2017年度“嘉奖员工”证书,祝大家新年快乐。16:30,肖战发:“让我鼓起所有的勇气向你们说声新年快乐![心][中国赞]”中国赞,是双手点赞,扣在一起,形成“Y”状的一个表情。



       2018年2月10日、11日,王一博跟肖战,在韩国,进行了一场至关重要的约会。



       从王一博推开门,看到肖战坐在自己的沙发上,等自己回家的那一刻开始,王一博总在某些时刻,产生希望时间停住的想法。

       停住的话,美好的感知,就成了永远。

       或者,时间在某一个笑,某一个吻,某一个拥抱中,哗啦啦一下子全部过完,这样,也就成了永远。

       成了永远,就不会失去了。



       王一博越和肖战在一起,越感到再多的爱都不够。

       如若说得到之前,王一博还曾在某一个闪念中,想过,既然是不好的爱情,‘不该喜欢他吗?放开吗?’那么,在得到了的现在,就是绝不放手。

       “王一博你有病吧[doge]”“裹成粽子再出门!!!”“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下雪了!下雪了!”“想看雪[兔子]”……每个样子的肖战,都让王一博感到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仿佛有了他,就再也不会觉得孤独了。

       肖战又像一个无形的伤口,填不平,好不了。夜深人静,道过“晚安.”之后,灵魂会膨胀出一种空虚……许多时候,王一博要通过碰触,譬如牵手、拥抱,譬如触碰肖战的眼睛,来确认一切都是真实发生了的。

       王一博越来越看不得别人投注在肖战身上的目光。

       更心生对ABCD的厌恶。

       而更要命的事情在于,王一博突然理解了他一直不能理解的,邻居姐姐总是念叨的一句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他看谁都没有肖战好看。

       他发觉,他曾经以为的好看的极致——自己的一见钟情怦然心动,与一见钟情的N次方——这些,并不是好看的极致。

       大雾迷蒙的眼神,原来可以把满满充溢在心口的一切熔化。

       蹙起的带丝痛苦的眉,原来可以让人的心脏跳到快要停滞又生出类似残忍的掌控欲。

       灯光下泛出细腻光泽的白腻肌肤,和灯影中快要折断的身体线条,可以让人变成野兽。

       而眼泪,有时沁在眼角的生理性的眼泪,能让人心里全是怜惜又全是欲望,全是想要侵犯的独占欲。



       更让王一博无法挣脱的,是肖战偶尔泄露的一点悲哀:

       唱《我愿意》的时候,肖战的脸上,有仿佛献祭的表情。

       在无人黑暗的角落,等待演完《I have just begun》的王一博时,肖战的侧影,显得落寞。他一发现王一博到了,转头,脸上立即挂上来不及把落寞收好的笑。

       王一博跳《Just dance》的时候,肖战的表情,带着一种不舍,一种让王一博跳得越来越认真的不舍。所以,王一博一遍一遍跟肖战说“I have just begun.”

       肖战的文案,是“最近手机出了问题,找到了以前的手机。”“行走在黑夜。”“就算你们非常嫌弃我的自拍我也要发。”“永不下线的,才算爱吗?”“不会表达的自己,一切付诸于行动吧,一定会。要努力对得起爱我的你,不让你那么辛苦。”

       肖战听鲸鱼马戏团的纯音乐。

       听“因为你是,向我垂下的光芒,是太过美好的梦。你就是我的星星。”

       肖战听到“当爱情走到迷茫的时候,要验证两个人是否相爱的唯一方法就是分开。分开以后,如果难受,如果思念,那就是真爱。而真爱一定会让两个人再次相遇。”时,掉泪了。

       肖战对王一博说:“别放手。”

       被私生发现,肖战说的是:“我没事儿……”“为什么要对不起?”“是我喜欢你。”

       肖战喜欢上了看日落。



       那些曾被王一博忽略掉的东西,终究还是以一个又一个瞬间的形式,在大段大段的幸福中,不时地探出尖利的爪。



       王一博着手做了一些事情,他再次地联系曹华益和任宇昕,让续磊通过粉丝负责人联系后援会,跟大粉们达成一定共识,统一口径。在面对粉丝时,王一博表现得越来越冷淡。

       但他知道这些是不够的。

       他问大张伟,问汪涵,问钱枫、何炅……问每个他觉得能帮他想到办法的人,应该怎么办。他得到了答案。

       王一博规划了接下来大半年的工作。

       第一件要紧的,是和迪丽热巴一起,去日本拍摄OPPO的广告。



       王一博给肖战写第十一封信,说是信,有些不恰当。

       王一博偶然发现,肖战在一个本子上画了许多画,偶尔抄写歌词,其中,有《广岛之恋》。

       他一笔一划地认真地把那些歌词抄下来,加备注:

       “张:你早就该拒绝我,不该放任我的追求。给我渴望的故事,留下丢不掉的名字。(我很感谢你接受我.我不喜欢悲剧!)

       莫:时间难倒回,空间易破碎,二十四小时的爱情,是我一生难忘的美丽回忆。(我的爱会持续到一生!这怎么可能忘记.)

       张:越过道德的边境,我们走过爱的禁区。(我们的感情本就很难,可是我在努力,也不会放弃.)享受幸福的错觉,误解了快乐的意义。(不会是错觉.)

       莫:是谁太勇敢,说喜欢离别。(我不喜欢.)只要今天不要明天,眼睁睁看着爱从指缝中溜走,还说再见。(我做不到眼睁睁.)

       张:不够时间好好来爱你(会一直爱下去的.)

       莫:早该停止风流的游戏(对不起.)

       合:愿被你抛弃,就算了解而分离,不愿爱的没有答案结局(我同意,我要结局.)

       张:不够时间好好来恨你

       莫:终于明白恨人不容易

       合:爱恨消失前用手温暖我的脸,为我证明我(划掉)真心爱(划掉)你。

       战哥,我会努力不让你伤心,难过,失望. 然后,我十三岁以后,再也没对谁认真、严肃、真心地说过“爱”. 我觉得“爱”这个字太沉重,它包容的东西太多,时间、努力、责任……

       但是……”



谁来剪月光

谁来剪月光 21 待调(本故事纯属CPN虚构)

       王一博刹那间感到心酸。

       他噘了下嘴,眼底透出点委屈。但很快地,王一博调整好了自己。

       他定定地对肖战说了三个字:“你说的!”

       肖战紧攥着王一博衣角的手更用力了,他听到王一博放柔了的声音,呢喃着:“选这里呢,还有,嗯,校服,因为我觉得这样最简单,跟你告白,要是最...

       王一博刹那间感到心酸。

       他噘了下嘴,眼底透出点委屈。但很快地,王一博调整好了自己。

       他定定地对肖战说了三个字:“你说的!”

       肖战紧攥着王一博衣角的手更用力了,他听到王一博放柔了的声音,呢喃着:“选这里呢,还有,嗯,校服,因为我觉得这样最简单,跟你告白,要是最简单的样……”

       王一博停住。

       王一博察觉,肖战好像被自己说哭了。

       王一博一下急了,他着急地抚摸肖战的后背,肖战挣动了两下,王一博更用力去抱肖战,肖战挣开,下一秒,突然一口咬在王一博脖子上,微刺的痛感和着肖战唇舌的温湿攒成一股烫,烫得王一博直接闭嘴。

       肖战从王一博的拥抱中脱出,他按住王一博的肩膀,与王一博面对面。

       “我绝不离开你。”

       肖战红着眼睛,盯着王一博的眼睛。

       王一博伸手,去触碰肖战的眼角,近乎叹息地呢喃:“战战…”

       大片大片的心疼在肖战眼中凝结。

       王一博不明白肖战到底在想什么,他只是感到痴缠,忍不住,想把所有的爱意更赤裸裸地摊开在肖战面前,他郑重地对肖战说:“我是真心的。”

       肖战更心疼了。

       亏欠感让眼泪朝肖战眼眶涌。他用手托住王一博的脸颊,摇了摇头,示意王一博不要再说了,可是王一博还是接着说:“我不是和你玩。”

       肖战垂目。

       “我知道的。”

       肖战再一次抱紧王一博,不让王一博看到自己的脸,他听到王一博说“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肖战的鼻子一阵酸。

       王一博像不省人事的孩子,那样炙热地、不停地要撕扯掉肖战最后最后的伪装:“你是我第一个喜欢……”

       肖战扳过王一博的头,近乎撕扯地,把王一博接下来要说的话吞咽进唇舌的交缠里。

       教室里的日光灯发出分明的光,黑板、桌椅、向日葵,围绕着他们。

       渐渐地,一切都模糊了……



       2月11日夜,23:25。

       他们让续磊带着东西回宾馆,肖战有些舍不得那束向日葵,王一博心情已然大好,“WOO”了一声,挑眉,侧脸,欠欠地问:“战哥这么爱我的吗?”

       肖战要打王一博。

       王一博笑着躲开。

       向日葵终究被续磊带走,肖战用厚厚的羽绒服把王一博裹住。他们从清凉里出发,乘坐凌晨4:40到达正东津的1641次列车,去看海。

       列车上没什么人,很静,于他们而言,是很难得的安静。

       肖战小声地和王一博聊王一博小时候的事。

       他对王一博生出了更多更多的好奇心。

       王一博有些意外,但肖战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尽力答——由于父亲的原因,关于童年,王一博始终有不能说的话。

       王一博告诉肖战,他小时候,能看一幅喜欢的画看一上午。

       拼积木常常不动地方地拼一天。

       喜欢跳舞,就一直一直跳,乃至闹出大家都在做广播操,他在最后一排跳舞的被老师拽去办公室教育的事……

       家里人不同意王一博去乐华当练习生,王一博就不吃饭,不说话,耗着。

       曾经引以为傲的舞蹈功底,到了韩国,一文不值,韩国的练习生们看到王一博的舞蹈,面露不屑,大大地刺激了王一博。王一博就一遍一遍练习舞蹈,有时候一个舞蹈可以练习上百遍。背心被汗水浸透了。有时候都没有时间回宿舍睡觉,就直接在舞蹈房里睡觉休息,第二天起来就直接开始练习。因此进步神速,让曾经嘲笑王一博的韩国练习生都不得不说他跳得好。

       练习生阵容保持在100人左右,每天训练14-16小时,有周考、月考、季考、半年考、年考。

       语言障碍,最开始并没有朋友,就很孤单。

       教练用韩语骂王一博,王一博听不懂,但是能感觉到自己被人瞧不起……

       努力练舞的同时,补习韩语。

       吃饭之前要上称称体重,不合格要被空心铁棍打。

       从14岁开始,做了1400多天练习生,终于成了UNIQ第一个出道的人。

       ……

       洛阳、首尔、长沙、北京,肖战听王一博用无比轻松的语气,仿佛讲着别人的故事那般讲他从小经历的事,王一博一路的不易,是肖战未曾想过的,王一博给人的印象,有些没心没肺,肖战从未想过王一博居然是一个这么认真的人。

       肖战被更多更多的心疼缠紧。

       王一博睡着了。

       肖战轻轻搂着王一博,凝视他沉静的侧脸:柔软的唇、画出来似的侧面线条、斜飞向鬓角的眉毛、乖巧的睫毛、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

       睡着了,特别像个小孩子。

       肖战想起自己问王一博这么苦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王一博答得很随意:“因为喜欢啊。”



       因为喜欢。



       满天星——思恋、真爱、纯洁、守望爱情。

       粉色洋桔梗——无望的爱,永恒的爱。

       向日葵——勇敢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坦坦荡荡,不离不弃。

       “战战…”“我是真心的。”“我不是和你玩。”“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你是我第一个喜欢……”



       ‘因为喜欢。’

       一滴眼泪顺着肖战的脸颊滑下来,像被车灯光打成青色的冰一样,又像能焚烧心里的整片原野的火星。肖战匆忙地擦眼泪,朝窗外望,他一向是自持的,一向是可以好好控制住自己的——

       可是,眼泪越滚越多,越滚越多。

       越滚越多,眼睛很快就全红了。

       肖战模糊着视线,朝车窗外凝视,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他看到黑乎乎的没有边际的夜,耳边恍惚又响起那一段歌声:

       “我的心在说谎,说下去会疯狂。”

       “剪不掉的是你,带笑的苦,带泪的脸。”

       “因为爱早就钻进心脏,心一跳泪就会烫。”

       “我有时候真的很怕望见那月光中的你。”

       肖战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说话总要留半分?为什么那么习惯于说谎?为什么那么心疼,却要说谎……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为什么……

       车窗外,一点点小雪,悠然地飘落,顷刻在车窗上化作向下流动不了几寸的水。肖战一瞬恍然,擦干眼泪,去看那点水痕,在车窗上,看到自己与王一博依偎在一起的模糊的影子。

       一股暖意就那样涌上来。

       肖战低头,他突然觉得,不管那么多了。

       在这样一个落雪天,在列车摇曳的声音里,能这样抱着自己喜欢的人,不枉了。

       肖战的眼帘一分一分垂下,在垂眼某瞬,雪花似的笑扬起,停了停,融化。

       迷迷糊糊地睡着之前,肖战想的是,要学着做不辣的菜给王一博吃。



       4:40,列车到站,天还没亮。

       王一博动了动眉毛,张眼。入目,是肖战盖在两人身上的羽绒服。王一博轻轻拉一拉肖战的手,肖战转醒,软软地、迷迷糊糊地看了王一博一眼。他们相互拥抱,取暖,到车站外面吃了一碗热热的面条缓神,慢慢等东方发白。

       雪已经停了。

       海浪的声音,一层连着一层涌动,使得整个世界都布满“哗哗”的声响,银色的月光铺在海上,铺在他们相连的灵魂之间,显出种静谧和温柔。

       肖战想起他读过的散文诗。

       用手机搜出来,跟王一博一起看:

       “我同海岸是一对情人。爱情让我们相亲相近,空气却使我们相离相分。我随着碧海丹霞来到这里,为的是将我银白的浪花与金沙铺就的海岸合为一体……清晨,我在情人的耳边发出海誓山盟,于是她把我紧紧搂抱在怀中;傍晚,我把爱恋的祷词歌吟,于是他将我亲吻……潮水涨来时,我拥抱着他;潮水退去时,我扑倒在他脚下……”

       他们抬眼对视,屏住了呼吸。

       牌子上挂着日出的时间。

       将近7点,人们开始往海边走。他们随着人群,去海边等待日出。渐渐地,天空由高处的墨蓝色变作浅浅的灰蓝,月亮依旧在这样的天幕上挂着,皎洁而朦胧,天际线却由海面向天空探出一层一层的颜色,仿佛试探着,捧出自己一层又一层的情意:灰色、橙红色、浅橘色、粉色、浅粉色。

       那些由海面生出的浅粉和那些由天空落下的灰蓝,渐渐拥抱在一起。

       慢慢的,海岸线上空越来越红,太阳露出盛大而又仿佛油画般被晕染在天幕中的光,周围响起人们的惊呼声,和听不懂的欣喜的言语。朝阳的光揉过海水的肌肤,海浪低首又低首,荡起一片心潮汹涌,一片沉醉了的红晕。

       他和他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视线里,太阳的倒影,在海水中浮动,像一颗心脏怦怦跳着,朝岸边的礁石跳跃过来,给海面铺上跃动的灿灿的光。渐渐,太阳的四周,显出迷蒙的一层彩虹的样子……

       王一博用手指挠了挠肖战的掌心。

       肖战侧转脸,朝王一博看,大片晕黄色的光笼在肖战美好到极点的脸上,所有浓烈灿然的轮廓因光线的温暖显出温柔,而肖战眼里,又全是笑意,把四周的全部融掉,又像蔓延而来的静默的美梦,梦中含着微笑与泪水的叹息,将王一博的心脏,一把抓住。

       肖战的声音也好听,他问王一博:“怎么了?”

       王一博听到阔大的心动。

       欢喜在王一博眼中盛开,王一博控制住自己,扬起点眉毛,抿了抿嘴,示意肖战跟自己走。

       肖战便伸出手,任王一博牵着,在海岸边走。

       游人们忙着去坐海边列车,或回宾馆餐厅,只有他们两个人,朝没有人的方向前行:太阳越升越高,天也越来越亮,他们的影子,牵着手,在海边静静向前,爱意变成一个光明的字,被他们相牵的手,写在光明的沙滩上。流动的海洋应和着他们喜悦而安稳的心跳声,漫过他们相连的手指所印出的相连的影子,流淌出甜蜜的秘密。

       在僻静的只有海涛声的岸边,他们坐下来。

       肖战朝大海望,笑:“这种感觉,好像只剩下我们和海了。”

       王一博侧了侧身子,盯着肖战的眼睛看:“很自由。”

       “像不像私奔?”

       纯白色的海浪朝他们脚边涌来,重复着美妙的音调,翻滚着,王一博歪了一下头,起身,用一种近乎跳跃的步伐朝海边走,他的脚快被海浪抓住时,他回头,笑着朝肖战看——王一博的头发被海风朝肖战的方向吹起,整个人,被刚刚升起的太阳,镶了一圈光,那双眼睛,那么亮。

       王一博朝肖战张开双臂。

       像一种召唤。

       在心动中,肖战柔软着一双眼睛,起身,去拥抱他的男孩——他们就那样抱在一起。

       其实,海边的风翻着潮湿的、刺骨的冷。

       可是一切都恍惚是美好的黎明,他们都忽然想到,要时光静止——天地变作了茫茫一片透着光亮的净白,体温变作了汇合在一起的静暖的血液,心跳声也渐渐茫远,像夹在两岸间的越来越缓慢的海,像大片大片沉醉了天空的田野……这个世界上,似乎只剩他和他,只剩他们了……直到,海边列车从他们身后呼啸着,激起他们猛烈的心悸,驶过。



       回去的路上,王一博的眼睛那么那么亮,他问肖战:“我是你男朋友了,对吧?”

       肖战“嗯。”了一声。

       “不行,你都不证明一下我是你男朋友的吗?”

       肖战带着王一博去选头盔,王一博看肖战认真挑选又不是太懂的样子,就笑着说:“要最好的。”

       肖战笑着“嗯”了一声,帮王一博挑样式。回头,撞上王一博一双那么无辜的眼睛。

       肖战疑惑,挑眉。

       他听到王一博说:“以前心里空空的,出事儿也就出事儿了。现在不能行,心里装了人。”

       肖战的脸唰地红了。

       他听到王一博接着说:“我疼没关系,他心疼可不行。”

       这种近乎赤裸的表白,在人群喧闹中,被王一博那么真挚地,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不会不信地讲了出来。让肖战恍惚一下子,又回到了海边。

       肖战低下头,假装接着挑选头盔,王一博靠近他,从身后,拉住他的手。

       “我要别的证明。”王一博说。

       身体便烫起来。

       等到肖战帮王一博收拾行李,收拾出一大堆东西,被王一博吐槽“我只待两天诶”之后,王一博又问肖战,别的证明什么时候能给呢?

       那种滚烫一下急促,肖战回头看王一博,王一博耍赖,撒娇,肖战的眼神变得直,直直地,钉在王一博身上,王一博与肖战对视,眼神丝毫不移,像邀请肖战宴享他眼中的爱。

       肖战猛然拉住王一博一只手,把王一博拽起来,将王一博推到墙上。

       “WOO!”王一博笑,眼睛里透出点玩味的意思,赤裸裸地像要把人吃掉似地,瞅着肖战。

       呼吸变得热。

       肖战把王一博的一只手紧抓着压在墙壁上,另一只手去抚摸王一博脖子上的牙印。

       王一博稍稍侧了一点脸。

       空气渐渐沸腾。

       身体越来越烫了。

       肖战压过去,压住王一博笑开的嘴唇,销魂荡魄的隐秘的快乐,缠结住他们的视线,无形的烈火灼热,唇齿纠缠间,王一博渐渐不笑了,他在肖战的这个吻里感到一种陌生的爱意,激烈的,像飞蛾扑向星星的……



       王一博得到了专一的、毫不游移的、坦诚的、不保留一丝一毫的、甚至是不顾廉耻的拥抱,像是为了疼他,把身体、灵魂和自尊,全给了他。

       结束时,肖战显得茫然,像突然把什么东西耗尽了。

       又像打开了一扇门,一扇只有他和他才能进入的门。



       肖战为王一博送行。

       王一博跟肖战说再见,往前走。

       也许是因为终于明确了两个人的关系,又也许是因为完成了一场盛大而浪漫的约会,又也许是太过餍足,又也许……王一博的脚步,多多少少,带着一点儿雀跃,那种年轻人的,有力的,帅气的脚步。肖战站在原地,望着王一博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往前追了两步,停下。

       肖战看到续磊开过来车。

       王一博回头,冲肖战挥手,笑,把手放到耳边比打电话的姿势,喊:“给我打电话!”

       肖战喊:“赶紧走吧!”

       王一博钻进车里。

       那辆车又在肖战的视线中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很快,就看不见了——在那一瞬,看不见车的那一瞬间,肖战突然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疼,他蹲下身,抱住自己,然后哭,在地下停车场,哭起来,越哭越大声,越哭越抖,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他紧紧抱住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什么。



       这一天中午,王一博到达日本后,发了自己在行李箱边比“Y”的影子,肖战看到。

       他已经用最烫最烫的水,洗了澡。

       肖战看到王一博发的微博故事,笑了,他的神情,像星星从苍穹坠落。肖战想起他们在海岸边相连的影子,许许多多的眷恋,不可自控地,涌满整颗心。

       2月13日,肖战由首尔飞重庆,回家过年。他的心情,一时沉重起来,跟王一博说,自己要回家了,一段时间不太方便联系。王一博发布透出光亮的云,和大片的水,告诉肖战:“战哥怎么会没办法。”肖战便笑:“王老师您说的对。”

       2月14日,情人节,13:47(3-1=2:7-4=3,爱:赞),王一博拿着头盔,发布微博“浪漫的机场[害羞]”——那机场空无一人似的,只有王一博和“头盔”互相依偎的背影。肖战忍不住学了头盔的动作,于是就好像那样,躺在了王一博肩膀上。耳边,似乎就响起1641次列车“隆隆”“隆隆”的声音。又好像看到了车窗上,小雪中,他们在一起的影子。

       第二张配图,王一博戴着头盔,蹲在地上,委委屈屈的。

       第三张,王一博对着“头盔”,将吻未吻,抬眼撩着镜头的方向。

       第四张,王一博学小兔子那样,对着窗外,双手比“Y”,留下一个小小的,有点寂寞的,被光笼着的背影。

       肖战就心生爱怜——他几乎想都没想,给王一博打电话,发现王一博飞行模式。

       肖战便翻评论看。

       我从不打伞V总是忍不住,评论道:“露脸好评,新年快乐,玩的开心[兔子]”——王一博曾跟肖战说,“Y”是“兔耳朵”。

       尹正一如既往地堵柜门,留言:“有意思么?和头盔玩儿~~~你个单身狗。[摊手][摊手][摊手]”

       粉丝在下面一串留言,取笑尹正作为单身狗居然还嘲笑王一博单身,肖战看着看着,笑,笑着笑着,心情又低落起来。

       肖战不愿意多想自己心情低落的真正原因,只是归罪于再见王一博得3月3,又是20多天。又想,下一次大部分人都在加班以进入春节假期的时间,要等一年。而且,王一博要红了吧……1月16开始播的《偶像练习生》上线爆红,蔡徐坤、范丞丞的名字一夜之间爆遍大江南北,王一博结束休假,回来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创造101》担任舞蹈导师,跟101个很漂亮的小姑娘相处了。

       哦,还有乐华娱乐的师妹,比如一起在韩国训练过的孟美岐。

       红了之后,是不是连偷偷一起到国外约会的机会,都没有了呢?

       肖战心里乱了起来,鼓了鼓嘴,呼气。

       他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

       16:21(6-1=5:21,我:爱你),肖战怀着繁乱的心情,发布给王一博的回复:“情人节诶!还不赶紧过来!![心]”

       16:28(6-1=5:28,我:爱博),又怀着自己也说不清的意难平,和一点羞耻感,在秘密花园留言:“春节你们都会干什么呢??很好奇”紧跟着在16:29自己回复自己:“我知道今天是情人节,不过我不想知道你们怎么过”

       王一博看到这些,有点儿拿不准肖战到底是想自己,还是觉得自己发的“浪漫的机场[害羞]”太肉麻……王一博给肖战打视频电话,结果遇见的,是特别开心的,跟他聊得难舍难分,聊到很晚很晚的肖战。

       直到肖妈妈敲门,用重庆话喊:“肖战!你睡不睡?!”王一博假装被吓了一跳,然后笑肖战这么大了还要被妈妈吼,这场通话,才在肖战佯装生气挂掉电话时结束。

       王一博给肖战发消息:“晚安.爱你喔[爱你]”

       肖战看着这一条,翻来覆去地,压下去又想打回去的冲动。这一晚,肖战做了梦——很可笑的梦。梦里,他住院了,王一博同院,变了样貌,隐约能看到一点王一博的影子。他和来探望他的焉栩嘉一起,发现两个事实:一、王一博喜欢的原来是焉栩嘉。二、王一博得了绝症。而梦中的“肖战”的想法居然是,王一博得了绝症,也要和他在一起,哪怕是和死人结婚呢。

       醒来,肖战的心,空落落的,他匆忙给王一博打电话,听电话那边无人接听的音乐声,一边听,一边等,直到王一博刚刚睡醒的含糊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肖战的整颗心,才安放下来。

       那一刻,肖战意识到,从此,自己成了一个平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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