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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丹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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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般若

终不似少年游(133)【帝后】

张娘子刚能起身了,她就拖着病弱的身体想要去福宁殿找官家,官家那边只说让她好生养病,一切等病好之后再说,张先生替官家送了几样补品过去,后宫中人一时也琢磨不清官家的态度,不敢轻看了翔鸾阁。


到了五月初,张娘子仍每日都要求见官家,一日午后张先生又来通报,那时正是阴云压低,大雨欲来,空气里是一股儿的潮味,风吹在身上又是一股的热气,我轻打着绣扇,官家说我心不静,让我去燃一点檀香来。


官家一时没有回话,张先生只能站在门口静静等着,我只俯身将官家所用的檀香粉填入香炉之内,装作张娘子的事情与我无关,只等着听官家的态度,不知从何日而起,官家所用的檀香与往日不同,多了一味岩兰草香气,在木质沉稳的味道上...

张娘子刚能起身了,她就拖着病弱的身体想要去福宁殿找官家,官家那边只说让她好生养病,一切等病好之后再说,张先生替官家送了几样补品过去,后宫中人一时也琢磨不清官家的态度,不敢轻看了翔鸾阁。


到了五月初,张娘子仍每日都要求见官家,一日午后张先生又来通报,那时正是阴云压低,大雨欲来,空气里是一股儿的潮味,风吹在身上又是一股的热气,我轻打着绣扇,官家说我心不静,让我去燃一点檀香来。


官家一时没有回话,张先生只能站在门口静静等着,我只俯身将官家所用的檀香粉填入香炉之内,装作张娘子的事情与我无关,只等着听官家的态度,不知从何日而起,官家所用的檀香与往日不同,多了一味岩兰草香气,在木质沉稳的味道上,萦绕了一点草本植物的灵气,细闻之下还有说不出的花香,也后来我才知道,这香是秋和替官家所配,那时官家已属意她来为自己梳头了。


檀香特意点在了官家桌案上放置的云竹旁边,幽香缠绕着竹叶的清新,这才让人心静神怡,官家放下手里的劄子,先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眼睑半垂,神色淡淡,这才拉起我的手说着,“丹姝,你就在这儿陪我见她一面吧。”


“官家与张娘子多日不曾相见,我留在这里不好吧?”我大概能猜出张娘子想跟官家说什么,动情之处免不了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他二人若是当着我的面执手相看,泪眼相视,我的心一定如雨打过的芍药花一般落寞不堪。


“只是同她说几句话而已,丹姝就留下吧。”官家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见我没答他的话,又捏了两下我的手心,“只当是陪我一会儿,读书也好、练字也好、听会雨声也好,都随着你。”


官家知我不会再拒绝他,不等我来答话就叫张先生请贵妃进来。时隔一个月再见张娘子,只见她脸上的病容还没有散去,身姿较从前更似蒲柳一般,望之摇摇,清淡的妆容也难掩几分柔媚。


她对着我和官家行了大礼,以额贴地,良久才缓缓而起,跪在那里一双眼睛只落在官家身上,目光盈盈楚楚,又有几分可怜,几分动人。张娘子可能等着官家去亲自扶她起来,可官家只是微微扬手对她说了一句,“身子不好就别跪着了,起来吧。”


我以为张娘子会幽怨地问着官家,怎么那么长的时间没有去看她,谁知她只是凑到官家身边,静静地坐下,眼底含着泪说着如今自己病都好了,官家送去的补药也都好好吃了,妼晗如今不怕苦了,全都吃了……


说完这些,她的泪就忍不住划过了脸颊,一声柔柔地叹息,似乎她就是外间雨落之时,躲在檐下的一朵娇花。官家的眼神只望着窗外,思绪好像放在了更远的地方,过了良久才对她说了一句,“你呀,少一些思虑,少一些算计,慢慢养着,都会好的。”张娘子听了这话,嘴角露出一点笑意,只是那笑意狡黠得很,不等官家察觉就了无了踪迹。


“官家还是惦记着我的,”张娘子跪在了官家身边,手轻轻搭在他的膝上,“臣妾当真是想通了才来见官家的,从前是妼晗任性了,倚仗着官家的宠爱,反倒让官家伤了心,今后我只守着瑶瑶好好跟官家过日子,你说好不好?”


官家望着烟气袅袅的云竹,只跟她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这样淡然的态度,怎能令张娘子不心急,一时拉住了官家的手,“妼晗不敢求别的,只求官家千万别再生我的气了……”


官家轻轻抬手,在张娘子的鬓边拍了拍,像是对待着一个正在撒娇耍赖的小女孩,“你说想通了就想通了吧,外面雨大路滑,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不等张娘子再说什么,官家便起身往书架的方向而去,背着身子唤了我一句,“丹姝,你过来,我拿一本字帖给你。”我很想看看官家此时的神情,是故作着轻松,还是当真一脸无意。


雨是快到傍晚才停的,阴云散去,露出了夕阳别样的美景,远处的飘云如同饮醉而醺,透着好看的紫红色,官家邀我一起赏着那如斯的美景,难得他有兴致还搬出了琴来弹给我听,他说自己弹的是江南春,我却只觉得是他心里没有下完的雨,是这满宫苑被雨打落的春红,诉着春去了,梦醒了,青梅熟透掉下枝头,不知道想起什么,官家怔怔地坠下一滴泪来,正落在那琴弦之上,后来的调子就乱了,随曲调乱着的还有我的心。


后一日再去福宁殿的时候,我替官家整理暖阁的桌案,无意中瞥见一张梅花小笺,飞白的字迹飘逸而落,官家所填正是一首江南春,雨滴滴,柳依依,当年青梅涩,回首泪痕干。多情只有彩云霞,痴人酒醒梦不归。几句词在心里品味着,没有留心官家打外间进来,“丹姝你看什么呢?”


b:官家和张娘子总要见这一面,特意让丹姝留下,是想告诉丹姝,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从此我待这个女人再无那么多的私心私情。

MiKo

夜雨

公主有一瞬怔住 但她亦不甘心 很快与我辩驳道"可是 爹爹却常常教导我 做个知明守礼的女子 可他自己却是最宠着那不守规矩 不讲礼仪的张娘子"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对今上的评论 思臾片刻后 选择这样告诉她"或许官家所做任何皆是他的想法 公主只需自己做好自己所做的 无愧于心即可"


她听后 豁然开朗 眼中有藏不住的喜悦 复以一道明媚的笑容 扬声道"那这么说 你也觉得我说的是对的"...

公主有一瞬怔住 但她亦不甘心 很快与我辩驳道"可是 爹爹却常常教导我 做个知明守礼的女子 可他自己却是最宠着那不守规矩 不讲礼仪的张娘子"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对今上的评论 思臾片刻后 选择这样告诉她"或许官家所做任何皆是他的想法 公主只需自己做好自己所做的 无愧于心即可"


她听后 豁然开朗 眼中有藏不住的喜悦 复以一道明媚的笑容 扬声道"那这么说 你也觉得我说的是对的"


我没否认 却也没说出应和她的话 只施以一个真诚的微笑 待送她回去后 我并未回柔仪殿 而是顺道去了一趟张先生的住处


我找到他 向他问起当时张氏假孕的事 他以一如既往的淡然模样 不时侍弄窗边的一株素心腊梅 不经意说道"你想问 这件事是否出自于我"


除了他 我也再想不出会是谁 


"不错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搜集当年张氏的证据 她给皇后下避子汤 后假孕诬陷 而这些却只是冰山一隅"后来他补充了一句"...这也是为何这些年来张娘子一直都再未有孕的原因"


我蓦然忆起那日今上给张娘子的药 其实 他们都心知肚明罢 我仍是不解 遂问道"可是 先生 这样做对您不曾有利 或许官家并非全然不知张娘子所做一切 而您公然揭示这一切陈列于他眼前 无异于飞蛾扑火"


他站在窗边 始终专注的侍弄那一株腊梅 不曾理会任何 不紧不慢地谈起"官家心中要装着的人和事实在太多 他想要的是前朝 后宫 天下 持平 不至于倾斜而已"


"飞蛾扑火…"他沉吟着 后来再说"'如飞蛾之赴火 岂焚身之可吝' 若能得到想要的 那么结局如何 于我而言 都不重要了"


我无言 良久与他告辞 只祝他"愿先生 得偿所愿"


傍晚时分 我看着皇城门就是这样以恢宏的姿态把一抹夕阳拒之门外 把一座孤独的城重重地关在暮色里 而这座城里的人也就这样被困在这里


回到柔仪殿时 我与阿朝再次重逢 前不久今上刚刚封了他宸王 彼时他看见我时 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喜色 我亦发现他比上次见时更加谨言慎行 全然不像一个近四岁的孩子 但后来与他交谈时 他才慢慢放开来 他仍是之前那个明朗温和的阿朝


在殿中后院 我们坐于檐下台阶 共赏浩渺天际的点点繁星 我们相互问候着对方的状况 我向他坦诚 他亦不曾隐瞒


多让我惭愧的是 与他相处之时 仿佛面对的并不是一位皇子 好像是与秋和亦或是崔白相处时那样 如手足 朋友一般亲切 


后来我们离开柔仪殿 向后苑走去 行至路中 他向我问起"怀吉 你去过西京 西京是什么样的"


我立即回忆这三年的所居地 国朝士大夫偏爱此地 常在那居家筑台 观草木治园池 也称得上游观之乐 而"西宫南内多秋草 落叶满阶红不扫"这种诗歌描绘的凄凉 才是我所深切领略到的真正的西京大内


我不想欺瞒他 就与他说"我尚未有机会纵览整个洛阳城 一直只在西京行宫 虽未见得士大夫所说的花木繁盛 但也算得上是风和气舒 清明盛丽"


晚间的风舒适而自在 拂过面前的一池清水 在清冷的月色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他的声音如月色一般清和 带着些稚气未脱的语气 说道"我想出宫 去看看外面的模样 外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所能知道的 只是各种典籍史册里的记载 他们文人吟诵的诗歌 还有每次出宫采集的宫人口语相传 我了解一切有关国朝的词藻 却未曾亲眼见过国朝究竟是什么模样"


后来他想起一件趣事 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说来也奇怪 欧阳内翰常说论精通岳阳楼记 除了范先生 我若论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可实际上我连岳阳楼长什么样子也不知"


他的心情我是可以感知的 可是无奈 任何人 包括他自己 也无法帮助他 想着今上多年来出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应是也知道的 我只好慰藉他 "等殿下长大了会有很多机会出宫看看的"


阿朝只微微一笑 那模样像是做好永远待在这座孤城的准备 彼时的我们不敢去探测未来 或许有的人早已知晓来自命运的安排


"那是谁?"他喊道 呆滞的目光忽然亮光 我追随他的目光也望向瑶津池对面 假山上的凉亭有一男子 着白色大袖襕衣 外披墨色鹤氅 容止风度一如文人墨客 我们皆认出来他


是今上  他身旁没有跟随一个服侍的内臣宫人 只有一女子 着红衣常服 但背对着我们 且被他挡着四分 我们尚看不清她的模样


彼时我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窥视他人已是无礼 何况是他 我观察着阿朝 但从他微蹙的眉头可以知道他的心情


"殿下 我们回去吧"我提议道


阿朝未回应 仍是注视着对面 他多次转了转眼眸 略显慌乱 分明早已手足无措 却仍然要强装镇定 时而眉头微蹙 时而陷入沉思 忧思之色尽显无疑 终于 他的眉目舒展开来 脸上渐渐有了几分不张扬的笑容


我也好奇地转首望去 追随他的目光 但见今上的鹤氅已在手上 此时亦展开鹤氅 披在那女子身上 牵起她的一只手 走在风口处 为她蔽风 两人再一齐离开凉亭 直至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我们才默默从后苑离去


那一身红衣的 正是皇后


我无法忽视此时阿朝掩饰不住的明净笑容 至于为何 我们皆心照不宣


走至宫道时 空中开始飘起小雨 我们出门时未携伞  我顾不上那么多 当机把帽子摘下戴在阿朝头上  再一把抱起他 


无边的雨打在我们身上 宫道长得仿佛走不到尽头 此时我却听见他格格的笑声 亦如那时我们在雪中第一次相遇时他明朗的笑 一时间我竟也和他一起在这雨夜中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


后来他要求我放他下来 我一时间昏了思绪 也真的把他放下 伴随着愈来愈大的雨 两个人一起携手跑着回去


我们回到柔仪殿时 尚未来得及进殿 便已看见仅着白绫中单的皇后 显然 她已在此等候多时 待至檐下 我恍若清醒 立即跪下请罪 皇后此时无欲追究我的过错 而是一顾身旁的阿朝


秀娘连忙拿着干净的面巾擦拭他脸颊上的水珠 又是关切又是忧虑 而阿朝只是笑着看着她 不曾多说什么


彼时今上从殿内走出来 瞧见我们的模样时 不由得掩面大笑 一开始阿朝见到皇后时板着身子 不敢多言语 此时见到今上反应 也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 喜欢玩这些"今上一壁说着 一壁用手抚着阿朝半湿的头发


皇后见他这般反应 如同寻常小娘子责怪夫君一般 嗔道"官家也不说说他 怎地就任他这样胡闹"


听至这里 我再次以这恭谨的姿势请罪道"娘娘 是臣的主意 与四皇子无关"


阿朝连忙说道"爹爹孃孃别怪怀吉 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儿臣愿意接受一切责罚"


今上此时开口道"爹爹和孃孃不会真的怪罪你们 惩罚你们 但是你稍后可得单独和孃孃解释"


阿朝点了点首 皇后见状 仿佛看着两个犯了错求饶的孩子 说道此事稍后再论 随后便催促着内人带我们去更衣沐浴


我比阿朝快一些 便先去面见帝后 他们坐于厅中 仅着白绫中单的皇后不知何时再次披上了那件墨色鹤氅 今上坐于她身侧 皇后兀自舀着冒热气的姜汤 而今上注视着她 温柔尚不足以来形容此间情意 这样的今上我从未见过 也可以说 此时他并不是今上


待皇后回首顾他 夫妇相视而笑 她浅笑着 后来不看今上 而那飞霞扑面的神态亦是我不曾见过的 或者说 只有在彼此面前 才有这般模样


今上未开口 含笑走至皇后身后 微微俯身 右手把住皇后舀汤的手 此时皇后放下汤匙 二人面颊于此间轻轻相触 此时他侧身横抱起皇后 径直走向内殿


恰逢这时阿朝出来 看见只我一人 问道"怀吉 你怎么在这"随后走至厅间 见无一人 只留下桌上还热腾的姜汤"爹爹孃孃呢"


"官家娘娘已歇下了"我告诉他


他不解"这么快 爹爹还说让我自己和孃孃解释 怎么自己找孃孃说话了"

元曦

春日宴.(二十七)

因今日是乞巧节,锦绣坊早早关了门。

回到住处,在亭子下小酌,乞巧的三人喝得已经有些微醺,尤其是薛清蕊,今天特别的兴奋,喝得也是最多的。

“蕊儿,看你今天高兴的。”覃媆望着薛清蕊欢喜的笑颜,无奈浅笑。

“今天看到了姐姐,自然高兴!”薛清蕊笑着又自己斟了一杯酒,眼中神采在酒意半醺时更觉妩媚,她懒懒散散的坐起,酒盏轻抬,头微仰,一饮而尽。

美人醉酒之后面若桃李,说话的姿态越发娇羞温柔。

“你为何这么喜欢你姐姐,蕊儿?”在旁边弹筝的苏婉婉笑着问道。

薛清蕊微微一怔,好似喃喃自语,“就是喜欢啊,姐姐就像一道艳阳,照进了我黑暗荒芜的世界,从此我的世界有了光。”

薛清蕊本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其母......

因今日是乞巧节,锦绣坊早早关了门。

回到住处,在亭子下小酌,乞巧的三人喝得已经有些微醺,尤其是薛清蕊,今天特别的兴奋,喝得也是最多的。

“蕊儿,看你今天高兴的。”覃媆望着薛清蕊欢喜的笑颜,无奈浅笑。

“今天看到了姐姐,自然高兴!”薛清蕊笑着又自己斟了一杯酒,眼中神采在酒意半醺时更觉妩媚,她懒懒散散的坐起,酒盏轻抬,头微仰,一饮而尽。

美人醉酒之后面若桃李,说话的姿态越发娇羞温柔。

“你为何这么喜欢你姐姐,蕊儿?”在旁边弹筝的苏婉婉笑着问道。

薛清蕊微微一怔,好似喃喃自语,“就是喜欢啊,姐姐就像一道艳阳,照进了我黑暗荒芜的世界,从此我的世界有了光。”

薛清蕊本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其母虽是正室,奈何有个宠妾灭妻的爹。后来她父亲的那个小妾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薛清蕊的身上,一向懦弱无能的薛母强硬起来,一纸状书将小妾告到了官府,还和薛父和离,带着薛清蕊离开,回了江南娘家,做起了生意。及笄前薛清蕊一直跟着母亲,学会了不少生意经,及笄后回汴京,便开了这锦绣坊,做了自己喜欢的茶汤生意。

“那时候我大概三四岁,被庶姐欺负,蹲在角落哭泣。姐姐随三姨母来看生病的母亲,看到了我,她看到我时,小脸和衣服都是脏的。姐姐当时也就八九岁,带着我洗了脸换了衣服,申饬了那些不知尊卑,捧高踩低的奴仆。三姨母也为娘去找父亲理论,父亲一方面因着三姨母和三姨母夫,还有外公家,一方面怕影响声誉仕途,觉得庶母太过过分,罚了庶母和庶姐,娘才得以得到及时诊治,我的待遇也才好了起来。那时姐姐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与其在角落里偷偷哭泣不如拼尽全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中。’也是在此之后,我也真正站了起来,保护母亲,保护自己。”

当时年幼的薛清蕊望着曹丹姝,那时阳光正好从窗户一角照射进来,明亮而温柔,斜斜射向女孩半边嫩白的侧颜,她一双丹凤眼中蕴满轻软的笑意,笑容明媚得能令三月春花失色,微微晃了薛清蕊的眼。  

她仿佛也和那道光一起,射进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也是在这一刻仿佛春回大地,她的心瞬间愈合,暖如春水流淌。

“被你说的,好想见见你这位姐姐。蕊儿也真是的,媆姐姐见你姐姐时,也不叫我一声!”苏婉婉埋怨道。

“你会见到的,一定会的。”

“为何?”

“因为你是教坊司筝色教习,曾经的江南第一筝,如今在汴京也是首屈一指。”

苏婉婉还是没懂她话中之意,但薛清蕊并不打算解释,又端起酒盏饮了起来。

这边暂且不提,回宫后的曹丹姝又平淡过了几日,正莳花弄草,修剪枝叶时,兰馥走了进来。

“你可少有这般模样,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曹丹姝含笑问她。

兰馥在曹丹姝身旁耳语了几句。

曹丹姝眉头微皱,方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把人带过来吧!”

“是。”

不一会儿功夫,兰馥带着张妼晗走了进来。

“小女子见过皇后娘娘。”

曹丹姝并未理她。

就在张妼晗低头等待她的惩罚时,曹丹姝终于开口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坤宁殿的宫女,在我身边伺候。我也不亏待你,芳蔼被我安排去伺候倾城,一等宫女里正好少了一个,你便顶替了她吧。”

随后她拿起剪子继续修剪枝叶,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兰馥,带她下去吧,好好教教她坤宁殿的规矩。”

“是。”

兰馥带着张妼晗离开。

张妼晗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她要做什么,要如何整治自己。

她心中又是不解,又是担忧,却也只能认命。

待她们走后,冉竹问向曹丹姝,“姑娘,您为何不罚她,而是将她放在身边?”

“若是能听得进去,就不是痴心妄想了。与其让她自我蒙蔽,异想天开,不如直截了当,让她直面现实。若还是冥顽不灵,那就只能由官家自己来了。”

午膳过后,因为夏日太过炎热,曹丹姝只穿了一件月白单衣,外面罩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素纱禅衣,躺在美人榻上小憩。

赵祯走进来正准备将她抱回床上时,曹丹姝突然睁开了双眼。

“怎么了?”赵祯问向她。

曹丹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似惊似喜。

“六哥!”她拉着赵祯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上,“孩子动了,他刚刚踢我了!”

怀孕这么久,曹丹姝一直都没有什么感觉,总觉得不可思议,自己肚子里真的有条生命吗?她感觉不到他任何的存在,心里头总感觉有些不真实,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很难相信自己不久后就能拥有血脉相连的骨肉了,直到现在,她才感受到了真实,他是真实存在的,在她肚子里活蹦乱跳。

孩子在她的肚子里轻轻地蠕动了一下,像是小鱼在她肚子里畅游;又像是小鱼在她肚子里吐着泡泡;轻柔得跟蝴蝶挥动翅膀一样,很是轻微,不静下心来根本就体会不出来。

曹丹姝惊喜之余又觉得很是感动,莫名其妙就红了眼眶,第一次体会到一个母亲的心情。

赵祯的表现也没比曹丹姝强多少。

他一直都在期待着他们孩子的到来,盼了良久,好不容易盼来了,可是自曹丹姝怀孕后,除了折腾的他娘吃不好,睡不好外,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他时常把手放在她的肚皮上,从来没见孩子给过自己回应,怎么说,这都是他们头一回真切的感受到孩子存在的痕迹,他老老实实在母亲的肚子里待着,终于不用再担心哪天睡一觉起来,他就不见了。

“哪里?我来看看。”赵祯的手带着些微的颤抖,轻轻贴在曹丹姝的肚皮上,只是等了许久也没得到回应,赵祯顿时激动变成了失落,“他怎么不回应我?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害羞呢,估计是躲起来了。”曹丹姝难得看到赵祯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拍了拍他的脸,哄道,“乖啊,也可能是宝宝还小,没力气连踢两下,我刚刚也只感觉到很轻微的震动。”

虽然这个解释很靠谱,可是赵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他也没想太多,很快就忘到了脑后。他拿过团扇为曹丹姝扇风,“嗯,你再睡会儿吧。”

曹丹姝点点头,再次睡了过去。

赵祯就坐在旁边看着她,怎么都看不够似得。他一只手为她扇风降暑,另一只手放在曹丹姝的肚子上不肯挪去,看来对于错过了孩子第一次胎动,他很是耿耿于怀。

曹丹姝又睡了两刻钟,才醒过来。

感觉到她的动静,赵祯知道这是要醒了。

“瑷瑷,要不要吃些东西?”自曹丹姝有孕后,她经常会饿,尤其是刚睡醒的时候,所以他早就让人备好了吃食。

“要!”

赵祯端着一碗瘦肉粥,一勺一勺地喂给曹丹姝吃。

刚吃完一碗瘦肉粥,肚子里的孩子好似有了力气,又动了一下。

曹丹姝拉着赵祯的手放在肚皮上。

赵祯感觉到肚子微微的抽了一下,肚皮左边有一个地方,微微的鼓了一下,宝宝又动了。

赵祯激动得手不知道该怎么放,颤抖着掌心覆盖在了她微微隆起的肚皮上。

或许是孩子知道父亲一直在等他,很给面子的扯着小脚又踢了一下,刚好踢在赵祯的手心上,赵祯兴奋极了。

“他真的在动,真的在动!瑷瑷,你感觉到了吗?”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太令人激动了,赵祯的心里,这会儿满满的被这种喜悦的感觉填满,眉眼带笑。

看着赵祯陷入狂喜的模样,曹丹姝有些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感觉到了,我们的孩子动了。”

“真好。”赵祯喃喃说了一句,随后抱住曹丹姝,“瑷瑷,谢谢你。”

他又摸了摸她的肚子,“我真的要做爹了。”

曹丹姝抚摸着他的后背,温柔的说道,“傻六哥,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罢她亲了亲赵祯的脸颊,“让我们一起期待他的出生,迎接他的到来吧!”

民间习俗,秋社这日外嫁女要回娘家探望父母,也就是“归宁”。

曹丹姝现在的身份,不似宫外女子可以按照习俗归家,赵祯便安排了曹丹姝母亲进宫,陪孕中的她小住上几日。

与曹夫人一同进宫的还有曹丹姝的表妹,薛清蕊。

曹夫人和薛清蕊刚走到坤宁殿门口,看到曹丹姝正一左一右领着赵琬琰和高滔滔站在廊下等着她们。

曹夫人疾步走到她面前,责怪道:“怎么挺着肚子在这里站着,已经过了立秋,天渐渐凉了,别冻着了。”说着上下打量了曹丹姝一番,看着女儿未见憔悴的脸上漾着幸福的笑容,不禁笑了起来。

“没事儿,这天还热着呢,不冷。”

曹夫人嗔了她一眼,“这俩孩子能像你一样抗冻吗!”说着摸了摸赵琬琰和高滔滔的手心,“嗯,热乎着呢,还行。”

“我能让她们两个冻着吗?”曹丹姝撇了撇嘴,颇有些郁闷。

曹夫人一手抱起赵琬琰,一手牵着高滔滔和曹丹姝走进殿内。

因是刚醒来,睡眼颇为惺忪,纤长的睫毛微微垂落下来,肌肤白净如瓷,宛如一个小小的糯米团子,娇娇懒懒地窝在曹夫人怀里。

赵琬琰虽然迷迷糊糊的,但还是乖乖巧巧地唤道:“外婆,姨姨。”

她嗓音软糯糯的,说话时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后又双眼呆滞,大脑放空的望着曹夫人头上簪着的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流苏上的红翡发呆。

“宝儿,要不要再睡会儿?”看着这样的赵琬琰,曹夫人不禁心疼起来。

赵琬琰立马清醒了过来,黑白分明的眸子很是清澈,“外婆,我不困。”她环着曹夫人的脖子,蹭了蹭,“倾城想外婆了。”

“我的乖宝儿~外婆也想你~”曹夫人笑眯眯的,脸上仿佛都能笑出花儿,说着亲了亲赵琬琰的脸颊。

赵琬琰被曹夫人逗得咯咯直笑,白嫩的小脸上透着红润,眉眼弯如小小的月牙,可爱动人。

曹夫人看着外孙女乖巧可人的模样,更是止不住对她的喜爱,玩闹间时不时地上前亲亲她的两颊。连薛清蕊见此,也忍不住凑近,与她玩闹起来。

“蕊儿果然还是个孩子,和倾城玩得很好。”曹丹姝笑看着道。

“才刚及笄的年纪,可不就是个孩子。不过说起来,蕊儿可比你小时候强多了,你这个年纪可比她胡闹多了。”

“我哪里胡闹了!”曹丹姝不满道。

“是谁小小年纪不吭一声自己偷偷跑到应天府求学的?是谁不好好跟着女先生学女红,反而跑去舞刀弄枪的?你爹爹也是太宠你了,你出嫁前干过一件女孩子应该干的事吗?不是跟你祖父下地种庄稼,就是跟你大伯读春秋,习韬略,要不就是跟你三伯捣鼓奇门遁甲,和你四伯演练兵法,活脱脱的假小子!”曹夫人越想越愤懑,原是想培养个大宋第一名门淑女的,万万没想到现实跟理想差距这么大,不得不说自己闺女可真是将门之后。

“娘!倾城和滔滔还在呢!”曹丹姝撇着嘴,满脸娇嗔。

“唉,幸好咱们这里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么都能嫁出去,要是换成……你估计就得当老姑娘啦!”曹夫人说着叹了口气。

“娘,我不理你了!”曹丹姝别过脸,气鼓鼓的双手抱胸,顺便把赵琬琰从曹夫人怀里抱了过来,放在怀里,揽在胸前,“我闺女也不给你了,哼!”

曹夫人掩唇轻笑,“你方才还说蕊儿还是个孩子,娘看着,分明你才是个孩子!”

曹丹姝也不接茬儿,背对着曹夫人不吭声。

“惯的你!”曹夫人站起身,轻点曹丹姝的头,“是娘说错话了,以后在小的面前绝不拆你的台。你还怀着孩子,可不能动气。”

听着自家娘亲的话,曹丹姝这才笑逐颜开。

“要不是你把倾城抱走了,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我才懒得理你。怀个孕,还把自己整矫情起来了,跟你娘都使上小性子了,官家真是把你宠的没个样儿,要我说滔滔都比你端庄几分。”曹夫人白了女儿一眼,笑骂道。

曹丹姝只当曹夫人在夸自己,依旧嬉皮笑脸的。

赵琬琰茫然不解的来回看着曹家母女俩,还没完全清醒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倾城,咱们可不能跟你娘亲这般不成体统。”

赵琬琰看了看曹丹姝,又仰面疑惑地望着曹夫人,眸光清澈纯净,“外婆,娘娘很好啊!

“是,你娘娘很好。我的乖宝儿真是太可爱了,不亏是外婆的亲孙女,这股可爱劲跟我小时候如出一辙,也包括你娘,虽然大了以后长歪了,但也不失可爱。”

曹丹姝无语的睨了曹夫人一眼,心里暗自腹诽。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小姑娘清清灵灵的眸子漾出笑,梨涡浅浅,“你这么好看的外婆和娘亲,倾城自然长得好看!”

“哈哈哈!”曹夫人又抱着赵琬琰亲了几口。

曹夫人抱着赵琬琰和高滔滔三人玩了起来。

“看得很开心?”曹丹姝眯着半月眼看向在一旁偷笑看戏的薛清蕊。

“还好啦,也就一般。”笑声跟着倾泻而出。

“你们两个就看我娘这么埋汰我?”

“那三姨母说得我能怎么办?我是她外甥女,只有听得份儿,只求不殃及池鱼。你还不知道三姨母的那张嘴,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姐姐跟三姨母不亏是亲母女。”

“闭嘴吧你!”曹丹姝拿起桌上的桂花栗子糕放进薛清蕊的嘴里。

薛清蕊咬了一口,瞪大双眼道:“这不是媆姐姐给你的方子吗,做得简直一模一样,甚至更好吃了!姐姐你也太厉害了!”

“你三姨母最大的优点就是精通厨艺,我再不把她这唯一的优点继承了,更没人觉得我是她亲生的了。”曹丹姝小声嘀咕道。

“辛苦姐姐了!”薛清蕊拍了拍曹丹姝的肩膀。

两人正在悄悄说话,坐在不远处的曹夫人突然转头看向她们,眼神凌厉,“说什么呢?是不是又说我坏话了?”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曹丹姝笑着摆着手,赔笑道,仿佛刚才使性子的人不是她,完全判若两人。

“对啊,对啊,姐姐在跟我聊锦绣坊的事。”

“呵呵,最好是!”曹夫人完全不信两人的说辞,冷笑一声后转过头去继续和两个孩子说话玩闹。

“你看,最像孩子的只有我娘,她还好意思说我们。”

“多好啊!”薛清蕊的话中带着浓浓的羡慕,“谁不想像三姨母这样,到了现在这个年纪还有着小孩子的天性。”

“蕊儿,你也会有的。”曹丹姝心疼的摸了摸薛清蕊的头。

“希望吧!”很显然薛清蕊并不相信。

曹丹姝对此也颇为无奈,想要劝她,却无从开解。悲喜自渡,他人难悟;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作者有话:

我有个大胆的脑洞😏我原本是打算把张某某写的黑她到底,但是突然生出一个想法,我想让张妼晗被魂穿了!从原来的张某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知道自己穿越后想要努力改变自己原本结局和命运的可爱小姑娘。小姑娘在穿越前就是帝后CP党,所以穿越过来后更是致力于打造帝后CP!

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张某某,要是能的话我就真这样写了!

我的设定是小姑娘来自于现代,是赵琬琰那个时代的现代,看了一本帝妃同人小说,因为是帝后党CP(这里把原历史和清平乐变成了同人小说)很是谴责作者和同人小说,然后穿越进了小说里,变成了张某某。小姑娘致力于摆脱同人小说结局,摆脱成为某妃,凑成帝后CP,出宫嫁给了爱情!


MiKo

隐忍

元旦后我按例回到西京当职 日复一日 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而令我不曾料想到的是 这段日子只短暂维持了一月 


这年二月立春前夕 一角青衫打乱西京的平宁生活 当我抬首看清他面容时 发愣许久 那是张先生 他从东京赶来 向我传了一道密旨 即日还阙入宫供职


我颇感意外"是皇后为我进言么?"


张先生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简言明了"皇后为你进言过 但我想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

元旦后我按例回到西京当职 日复一日 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而令我不曾料想到的是 这段日子只短暂维持了一月 


这年二月立春前夕 一角青衫打乱西京的平宁生活 当我抬首看清他面容时 发愣许久 那是张先生 他从东京赶来 向我传了一道密旨 即日还阙入宫供职

    

我颇感意外"是皇后为我进言么?"


张先生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简言明了"皇后为你进言过 但我想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当年张娘子并非有孕"


我蹙了蹙眉 脱口而出自己所想"张娘子……假孕?"


他向我解释"当年张娘子买通太医院为首的包太医 包太医奸险势利 他与夏竦有交情 自然同气连枝 当年张娘子谎称有孕 这才使她躲过皇后避子汤一事 后来她又自演一场戏 本想置皇后于死罪 却没曾想这样一番结局...而今真相大白 这件事也只我几人知道 前朝台谏还未得知 不过包太医已经受惩 想必 是瞒不了多少时日的"


听完张先生所道前因后果 只觉这将近三年的贬谪生活似一场空梦 张娘子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她 她如同一个牵线木偶 在欲望的操纵下 她失去了最大的优势 在这后宫中 越于所有女子的真性情 我这样想 今上必是对她失望至极罢


那日东风吹来迎来立春 我回到了这座皇城 东风忙于装饰人间花柳 闲来又到镜里 偷换人的青春容颜 春已归来 冬日已去 却留下倒春寒 清愁连环不断 无人可解


到禁中时 今上已下朝归来 我回宫复职的消息也早已宣布 但这并不是谏官最为关心的


所有人一致关注的 是今上对张贵妃的处罚 我想我们都太低估圣上的恩宠 她的罪行按律当诛 甚至牵连张氏一族 


而如今今上未褫夺封号 也未禁足 我问张先生 他只这样说 "你们都认为 官家想做唐明皇吗 可她却不是杨贵妃"


这一番话 却另我回忆起那日在柔仪殿的事 我不敢再想 自己险些窥见的情事 何况是他们 


今上虽不像以往对张贵妃宠爱有加 却也始终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以回应这场风波 强势的舆论压力不得不让他迫使自己面对 


那日我随他前去宁华殿 多年未来过这里 空阔的内殿结构像一座密闭的鸟笼 只几扇窗透着光才有些许明亮 若是夜晚 得是点上不知多少蜡烛


"臣妾还以为官家永远不会再来了"她淡淡地说道 此刻正背对着我们 蓦然跪在蒲团上 拜着墙上供着的菩萨像


今上没有回她 而是不经意说道"从前你不是从不信佛吗"


她仍是闭目祈佛 随后开口说道"以前臣妾不明白 这天下人皆认为 凡是不能把自己捆起来的 再涂上一层泥 装成菩萨被人供起来的 都不许爱 都要割舍 时间长了 慢慢的我也就相信了 偶尔也盼这菩萨能有时眷顾我些"


今上无语 须臾 他回首对镣子招了招手 镣子立即上前 将手中托盘递至他面前 今上拿起托盘中的这碗汤药 走至张贵妃身旁 对她道"你近日身子不好 早些喝了药吧"


张贵妃抬眸凝视了他手中的汤药 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我听闻皇后身子欠佳 官家为何不先去柔仪殿 反倒先来关心臣妾了"


"她并无大碍"今上说 随后又将碗放至她手上 道"何况 倒是有人更关心她 早早就送了药 倒是你 这几年来 身子越来越差 若不治根 怕是不好"


张贵妃沉默许久 今上注视着她 说道"我听闻前几日你伯母又进宫来了 这已是违反宫中律令……"


"官家!"张贵妃打断他 端起汤碗 一饮而尽 随后道"臣妾知道 官家不必多说了"


今上拿起手帕替她擦拭嘴边药渍 漫不经心道"朕改日再来看你"语罢拂袖而去 向殿门口走去


翌日 今上下旨降张氏为才人 而对她的恩宠却也不曾因名号而如流水般逝去 


柔仪殿


"爹爹就这么给打发了?"公主听说这个结果后座中跳起 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 昂首叉腰 气冲冲的说道"孃孃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就这么打发了 那阿朝呢 他怎么能这样如此任性妄为"


苗淑仪连忙拉住她 斥责道"徽柔!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是谁容许你这样议论君父的"


"姐姐!"公主喊道"张娘子险些害了孃孃 害了阿朝 爹爹已经被她迷昏了眼睛 孰是孰非都分不清了"


公主颇为动容"那是孃孃和徽柔的亲弟弟 也是曹哥哥的姑母和表弟 徽柔更做不到坐视不管" 


"这是怎么了"皇后寻声而来 我们一齐向她行礼 唯公主走向她跟前 着急道"孃孃 爹爹他怎能如此 只是降了位分这么简单 若是徽柔 便是将她送至大理寺也不足为过"


苗淑仪急忙喊道"噤声!" 皇后似乎看出大概 也对公主说道"徽柔 你爹爹作为官家如何处事 自有他的道理"


公主更加不解 她也不再像刚刚一样激动 而是问了皇后一个问题"孃孃 你爱爹爹吗"


这一问题显然问得有些突然 皇后也没及时回复 但很快她说道"孃孃自然爱你爹爹 所以不想让他为难 才会不去在意他的所做所为"


"徽柔明白孃孃的心情 可孃孃真的能做到不在意 徽柔不明白 爱一个人需要这样隐忍 直至有一天他如此伤害自己也要做到无以为意 若爱需要这样隐忍 那我宁可永远也不要这样爱一个人"说罢 她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皇后与苗淑仪皆无奈 苗淑仪转首朝我示意 我立即颔首 离开柔仪殿前去追上公主


我看见她时 她正坐在无人的地方垂首哭泣 我无言 向她递上我的衣袖 她也毫不客气 狠狠擦拭了一下 随后又哭起来


"公主别在哭了 再哭臣没有多的衣裳给公主擦了"我打趣道


"呸!"她回道


冷静过后 她抬首问我 眼周潮红 "怀吉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我摆了摆首 真挚的告诉她自己所感"臣敬佩公主的勇敢 能说出心中真实所想"是啊 在我看来 公主比张贵妃更像宫中鲜明的存在 她是如此真性情


公主不解"以前我以为爹爹贫穷之处就是没有儿子 但是他现在有了 我觉得他也不是很高兴 难道他就如此爱张娘子 爱得如此刻骨铭心 难以自拔?"


"公主不是官家 未必能知官家心中真正所想"







尹般若

终不似少年游(132)【帝后】

“丹姝怎么了?”他这么一问我,我的唇角自然地上扬去掩饰自己的心事,只是那一抹苦涩的味道他也尝到了,一吻落在唇边,轻轻吸吮着,好似深藏了多少的眷恋。


他环抱起了我的腰身,与我贴近,而我情不自禁地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近来也不知怎么了,总是觉得心里有点酸、有点涩,惹得总想掉几滴泪下来,惹得我只想把官家抓紧,至少让这一寸的时光,官家心里的人是我,只是我,没有旁人。


那一点的贪恋在心间,如清酒痛饮入喉,还不知足够,沉浸在唇齿间那一点酒醉以后品味出的回甜,他的手环在我的腰间,抱得那么紧,气息暖暖地熏在我脸上,我听着他的絮乱的呼吸声,窗边的烛火随着风跳动着,我的心随着他颤动着,官家凑在我耳边说着...

“丹姝怎么了?”他这么一问我,我的唇角自然地上扬去掩饰自己的心事,只是那一抹苦涩的味道他也尝到了,一吻落在唇边,轻轻吸吮着,好似深藏了多少的眷恋。


他环抱起了我的腰身,与我贴近,而我情不自禁地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近来也不知怎么了,总是觉得心里有点酸、有点涩,惹得总想掉几滴泪下来,惹得我只想把官家抓紧,至少让这一寸的时光,官家心里的人是我,只是我,没有旁人。


那一点的贪恋在心间,如清酒痛饮入喉,还不知足够,沉浸在唇齿间那一点酒醉以后品味出的回甜,他的手环在我的腰间,抱得那么紧,气息暖暖地熏在我脸上,我听着他的絮乱的呼吸声,窗边的烛火随着风跳动着,我的心随着他颤动着,官家凑在我耳边说着,“丹姝,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我心里只念着你,当真只念着你。”


他的手掌划过我的脸,又用嘴唇蹭着我的肌肤,再望向我的眼神也是带着三分的醉意,只是旧事多扰,惹得此情不能全然真切,我忍不住在心里想着,官家是否也曾用这样的眼神,带着情意与缠绵望着张娘子,也在她耳边声声唤着妼晗,一时的恍惚,打碎了眼前好景良辰,惹乱了窗外飞舞的海棠花瓣,我只好轻轻推开了官家,跟他说着,“我累了,真的好累呀……”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实在有些困了,官家凑过来抱我,迷糊间我也将手搭在他的腰间,他贴在耳边跟我说着,“到秋天的时候,战事应该就稳了,到时候我带你出宫去转转,就咱们两个人,就咱们两个人,你说好不好呀。”他一边说着,一边拍着我的手背,


我还记得刚入宫的时候,官家跟我说秋日里要带着我去打猎,谁知一等就是那么许多年,我猜他早就忘了,如今他又跟我说这个,我只能说上一声好,只是心里不似从前那般期待了。


我故意转身想背对着他睡,他却又轻轻揽住了我,亲吻起了我的侧脸,“你就让我抱着吧,我只想抱着你睡觉……”那一夜他是那样依赖着我,我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的睡颜,待他睡熟了,我才看清,鬓边的白发没有一缕那么多,只是当真出现了几根,明晃晃的白夹杂在黑发中间,心里想着,明日要起得早一点,告诉给官家梳头的司饰让她把官家的那几根白发藏起来。


第二天一早,官家还是去看了张娘子,但只是隔着屏风远远地望了她一眼,张娘子还睡着,身影是那样单薄,脸色也很不好,官家嘱咐翔鸾阁的宫人要尽心伺候,他们还等着官家留下什么话给张娘子听,只可惜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也不再听那嬷嬷说什么,娘子半昏半醒的时候,还在念着官家……回福宁殿的路上,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射着,微微地刺眼,官家掉了几滴眼泪下来,便不再让人跟着他,只自己一人孑然而行,心疼也好,感慨也罢,谁又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呢。


张娘子一连几天都不见好,小公主就继续养在坤宁殿里,几个小丫头也喜欢这个妹妹,不时拿出自己心爱的小玩意儿逗逗她,她咿咿呀呀能吐几个字,叫一声姊姊她们就乐好一会儿,可小公主的身体也是那样,总不见什么起色,一时咳喘、一时又低烧起来,惹得我跟禾儿两个总是揪心。


俞娘子过来坤宁殿,见我抱着瑶瑶哄她睡觉,忍不住说了一句,“那个张娘子的身体若是难好了,小公主养在娘娘身边也是造化了。”圆溜溜的一双眼睛,一对浅浅的梨涡,我看怀里这小丫头可爱,便从心底不希望她从小失了娘亲,只对着俞娘子说:“别看孩子小,也许能听懂我们说话了,以后当着她,咱们别说这个了。”


我还是每日都去看看张娘子,有时进屋瞧瞧她,有时只是在外间跟太医说两句话,待小公主病好了,我亲自抱她回了翔鸾阁,张娘子特意起身要跟我说两句话,开口的第一句不过还是问着我,“你说……官家他怎么就不来看看我呢,是我如今这个样子,他不喜欢了吗?”


看着外面桃叶尖尖,柳叶青绿,唯有海棠花散落一地,我才知春已将晚,望着张娘子一张憔悴不堪的脸,心中几分伤怀,不过才二十几岁的年纪,怎的成了如今这样。我劝她说官家近日为西北战事所累,一时难以抽身,她痴痴地望着门口的方向,望了好一会儿,喃喃地宛若自语一般问了我一句,“娘娘,官家这几日可有去看过你吗?”我啊了一声还不知道该如何回她的话,她只说自己冷,好冷呀,身边的嬷嬷赶紧替她披上了毯子,她还是说着冷呀,冷呀,翔鸾阁里可真冷呀。


我原本是要走了,走之前目光忍不住瞥向熟睡的小公主,看着她睡得很踏实,我的心里也放心了。张娘子忽然又叫住了我,“娘娘,多谢你替我看顾瑶瑶,她是我在这深宫里唯一的指望了。”我微地点头,算是受了她这句谢,我也不愿意细想她说过的那些话,是真是假都不重要,病中糊涂也好,幡然醒悟也罢,我只当作耳边一阵风,吹过去就罢了,若是她想在我面前装什么可怜,让我替她去求官家来见她,那我只能说她这几句衷肠诉错了人,那几滴泪枉然而流了。


b:把上一篇的结尾稍微改了一下,希望可以写出丹姝的一点纠结,官家在张娘子那里受的伤需要她来抚平,一时她不知道官家是在寻找一个依靠疗伤的地方,还是在他心中,真的唯有自己最为重要了。



元曦

春日宴.(二十六)

当西天最后一抹嫣红被大地吞没,天空有星星点亮的时候,一轮圆圆的月亮,悄悄地,爬上那繁星漫天的夜空。

皎洁的满月丰盈的光辉,温柔的倾洒人间。地上灯光如昼,十里长街一片火树银花,集市熙熙攘攘,各式灯笼映得街市亮如白昼,灯会热闹非凡,人流如织。每一条街道都有不绝于耳的叫卖声、欢呼声不绝如缕,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七夕节,整个汴梁城热闹非凡。

今日的赵琬琰被曹丹姝打扮的如赵祯送给她的磨喝乐一样,手拿新鲜荷叶,端的是玉雪可爱,精致如画。

街上有小贩卖摘了荷花骨朵,巧妙做成并蒂的样子的玩意儿,曹丹姝看赵琬琰喜欢,买了一只递给她。赵琬琰拿在手里,边走边玩。路人看见,往往发出喜爱的嗟叹。

茶汤巷新开了一家茶......

当西天最后一抹嫣红被大地吞没,天空有星星点亮的时候,一轮圆圆的月亮,悄悄地,爬上那繁星漫天的夜空。

皎洁的满月丰盈的光辉,温柔的倾洒人间。地上灯光如昼,十里长街一片火树银花,集市熙熙攘攘,各式灯笼映得街市亮如白昼,灯会热闹非凡,人流如织。每一条街道都有不绝于耳的叫卖声、欢呼声不绝如缕,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七夕节,整个汴梁城热闹非凡。

今日的赵琬琰被曹丹姝打扮的如赵祯送给她的磨喝乐一样,手拿新鲜荷叶,端的是玉雪可爱,精致如画。

街上有小贩卖摘了荷花骨朵,巧妙做成并蒂的样子的玩意儿,曹丹姝看赵琬琰喜欢,买了一只递给她。赵琬琰拿在手里,边走边玩。路人看见,往往发出喜爱的嗟叹。

茶汤巷新开了一家茶坊,名曰锦绣坊。锦绣坊的老板是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据说这女子原本是官宦人家的大家闺秀,也不知怎么的从起了最被世家看不起的商。

曹丹姝早前在宫中听过这位女子的事,茶汤巷里最有名气的清茗坊的掌柜曾去锦绣坊寻衅挑事,后由一场斗茶赌局,女子赢了那掌柜,更是因此声名大噪,锦绣坊一时间门庭若市。

锦绣坊中,屏风如扇,仙鹤凭倚,长灯如莲,繁花萦绕。

整个锦绣坊都以“花”为主题,桌椅板凳,吊顶灯,摆灯,屏风,帘幔,地毯,灯笼,墙饰,各式用具,摆件等等,只要是你想得到的,俱是与花有关。

扇倚春风,芙蓉戏露浓。

小楼雕红,锦绣凭栏东。

“这儿可真好看!”刚坐下的曹丹姝环顾四周,赞叹不已。

“丹姝姐姐?”

正欣赏间,曹丹姝听到有人唤她,转过头看向来人,面露疑惑,“你是?”

眼前的姑娘看起来有些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丹姝姐姐,真的是你!”那姑娘满脸欣喜,双眸亮若星河,激动不已的走上前握住曹丹姝的手,“丹姝姐姐,我是蕊儿啊!”

“蕊儿……”曹丹姝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个约莫十四五岁,一身白衣青底的少女,“蕊儿?”

“我是!”少女心潮澎湃,欣喜若狂,向曹丹姝比划着小时候两人遇见时,自己的模样,“那时候我才这么高,姐姐看到我时我还在哭。

她微微一怔,想起少女是谁,不禁感慨道:“都长这么大了!”曹丹姝赶紧拉着薛清蕊做到旁边的椅子上,万分欣喜的上下打量她,“快让姐姐看看!”

“你走时还是个小孩子,现在也要成大姑娘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曹丹姝温柔的摸了摸薛清蕊的头。

“姐姐,我好想你!”薛清蕊笑靥如花,拉着曹丹姝的手撒娇。

“姐姐也想你!”曹丹姝紧紧握住她的手,和薛清蕊叙起了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记得四年前薛清蕊的母亲终于硬下心和她父亲和离,随后就带着薛清蕊回了江南的娘家。

“前两日。我还去姐姐家找过姐姐,三姨母跟我说姐姐已经出嫁了,想必这位就是姐夫吧!”薛清蕊看了一眼对面的赵祯。

曹丹姝也转头看向他,嘴角微翘,“是。”

“那这个肯定就是大侄女了!”薛清蕊又看向赵祯旁边坐着的赵琬琰。

“小蕊儿还是这么聪明!”曹丹姝笑着说道。

薛清蕊也细细打量了一番曹丹姝,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姐姐本来就生的好看,嫁了人后更是好看了,这多半是姐夫的功劳了。”说着朝曹丹姝眨了眨眼。

曹丹姝面上一红,睨了薛清蕊一眼,“你啊,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姐姐教得好!以前姐姐在家中,可不就是这样的吗?犹记悦然姐姐回门时,姐姐也是这样说悦然姐姐的。”薛清蕊打趣道。

“好的不学,别的倒是学得快!”曹丹姝葱白玉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位是?”两人闲聊了几句,赵祯才搭话问向曹丹姝。

“这是蕊儿,薛清蕊,是我三三姨母家的独生女,是我的小表妹,和我长姐的母亲是亲姐妹。”

“小表妹好。”赵祯拱手施礼。

“姐夫好。”薛清蕊福了福身。

赵琬琰小小的一只,乖巧的环着赵祯的脖子,听三人说话,乌溜溜的丹凤眼好奇地望着眼前的人。

薛清蕊注意到赵琬琰的目光,笑着看向她。

小女孩脸颊粉嫩嫩的,眸子如同黑水晶般纯澈清透,卷翘的睫毛颤了颤,温软又娇憨,精致得令人一看即知是富贵之家父母娇养出来的女孩儿。

“你就是小倾城吧?”

赵琬琰点点头,“是。”

“我听三姨母提起过你,长得果然像姐姐。”薛清蕊行随心动,伸手捏了捏赵琬琰白皙软嫩的脸颊,眼中有柔和的笑意弥漫,“倾城,姨姨给你备了份礼物,本是要交给你外婆,让你外婆给你送去的,今天正巧碰到了,姨姨就直接送给你。等我一下!”说完小跑着离开了。

盏茶的时间不到,薛清蕊抱着一个紫檀木盒子进来了。

“这是礼物,看看喜欢不?”薛清蕊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放着一条平安锁样式的赤金双龙璎珞圈,下面缀着四个铃铛,主体链接处为祥云样式,既富贵又不失清新典雅。

“喜欢!”赵琬琰双手捧起璎珞圈,笑眯眯的让赵祯给她戴上。

“你喜欢就好,我还想着晚会儿去曹府找三姨母,可巧就碰到了姐姐和倾城。”薛清蕊揉了揉赵琬琰乌黑如墨的头发,唇角不禁上扬,“倾城,叫姨姨。”

“姨姨。”赵琬琰对着她糯糯地唤道,黑白分明的眸里布满不染尘埃的温善纯良。

温软乖顺的小模样叫的薛清蕊的心都快融化了,“让姨姨抱抱好不好?”

赵琬琰看向曹丹姝,无声地目光询问着。

“喜欢就去。”曹丹姝低眉笑着说道。

赵琬琰走到薛清蕊身旁,向她伸出双手。

薛清蕊把小人儿抱进怀里,“小倾城,姨姨请你吃果子。”

“果子?”

薛清蕊将刚才顺手提来的红木雕花食盒打开,“想不想吃?”

赵琬琰向来对好看的东西没有什么抵抗力,更别说是色香味俱全的吃食了,这对吃货来说,极具诱惑力。

赵琬琰小小的手抓起其中一块,闻到甜甜的桂花香,水汪汪的眼睛里,欢喜一层层涌上来。

“这些果子全是用桂花做的,只不过口味略有不同,有的加上了牛乳,有的加了藕粉,还有的用的蜂蜜、豆沙、椰汁或者红糖。是姨姨的好姐妹做的,她厨艺可好了。”

赵琬琰一小块一小块地低头捏着吃,很是专注,像只林间欢快埋头吃食的小松鼠。

薛清蕊笑着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姐姐,我听三姨母说你有喜了,还没恭喜你呢!宝宝几个月了?”

“快四个月了。”

“真好,姐姐也是要儿女双全的人了。”薛清蕊看着曹丹姝还不太显眼的小腹,又看了看自己怀中的赵琬琰,欣然一笑。

“蕊儿,怎么这次回来没有提前说一声,要不是今日见了你,还不知道你竟然做起了生意。”

“从古至今,士农工商里最被看不起的便是这商,我自己倒没什么,毕竟跟薛家也已没什么关系了,但总怕会因为我从商影响了姐姐,皇后有个从商的表妹,这传出去怎么也不好听。”

“咱们大宋又不似以前,对商人还算宽容。并且你从商,怎么也不会影响到我,不要怕给我添麻烦,姐姐会永远保护你的。”

“可是姐姐,蕊儿也想保护你啊!”

“傻丫头。”曹丹姝心中一暖,轻撩薛清蕊鬓边的碎发,心里暗暗感叹,曾经的那个小姑娘确实是长大了。“姐姐只会因你而自豪,毕竟不是谁都能有一个名噪汴京的妹妹,不是吗?”

“姐姐知道了?”薛清蕊有些不好意思。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汴京城里最近出了个娉婷婀娜,茶艺一绝的薛娘子,可谓是名噪汴京啊!”曹丹姝含笑道。

“薛娘子确实是我,,但名噪却谈不上。”

“怎么谈不上,最近整个汴京都在谈论你,甚至都传进了宫里。大家都夸你丽质天成,兰心蕙质,茶艺出众,才情卓越,聪慧果敢,伶牙俐齿。”曹丹姝急切的晃了晃她的手,“快给姐姐讲讲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是靠运气斗茶赢了清茗坊的胡掌柜。”

“那清茗坊和胡掌柜我听过,是汴京在茶艺一道上很有名气的,你能赢了他,绝非运气不错。以前我就说过,你会成为咱们大宋的第一茶艺高手,现在看来,我果然没说错。”曹丹姝的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

“那也是姐姐教得好,我的茶艺可还是姐姐教的。”薛清蕊为曹丹姝奉上锦绣坊最被捧场的桂花饮,“这是用姐姐最喜欢的桂花做的饮子,快尝尝!”

“清香远溢,甜而不腻,你这里的厨娘我都想带走了。”曹丹姝玩笑道。

“那可不行!姐姐要是把覃姐姐带走了,我这里可就开不下去了!”薛清蕊生怕曹丹姝真的把覃媆带走,剔抽秃揣。

“逗你呢,傻姑娘。”曹丹姝轻点她的脑袋,“不过一会儿不忙了,一定要让我见见你这位覃姐姐。”

“那是必须的。”薛清蕊盈盈笑道:“说起那次斗茶,幼时姐姐教我的茶百戏可占了不少功劳。那胡掌柜还问我此等失传已久的技艺,师承于谁呢!”薛清蕊俏皮的眨眨眼。

“茶百戏?”赵祯惊讶的看向曹丹姝,闷闷不乐的问道:“瑷瑷,你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

“爹爹不知道的可多了去了!娘亲会的可多了,我可都知道哦!”赵琬琰一脸天真的替曹丹姝回答。

赵琬琰的话仿佛在赵祯心口插了一刀。

赵祯并没有听出赵琬琰话中的故意炫耀,但曹丹姝可不一样,自己的女儿自己是再熟悉不过了,她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睨了一眼赵琬琰。

赵琬琰趁着赵祯吃醋生闷气的时候,偷偷笑了一下,随后又赶紧敛去,一派天真不解的望着自家爹爹。

“爹爹,你怎么了?”

“没事。”声音低闷,郁郁不乐。

赵琬琰拉了拉赵祯的袖子,让他附耳过来。

“爹爹,别不高兴了,跟娘娘撒个娇,什么都会有的。”

听她一言,赵祯犹如醍醐灌顶,顿时心情开朗了许多,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爹爹,加油!”赵琬琰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赵祯的肩膀。

想要了解的更多就需要相处的时间更多,人类往往对未解之谜都抱有很大的兴趣,兴趣再加上与生俱来的探索精神,痴迷那是迟早的事。

赵琬琰觉得自己不亏是助攻小能手,大宋红娘第一人。

“你们在聊什么?”曹丹姝只觉得后背一凉,总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她半眯着眼,问向父女二人。

“娘亲。”糯糯的嗓音,软软的撒起娇。

“怎么了,宝贝?”

“什么是茶百戏?倾城想看!”

曹丹姝微微一怔,柔柔笑道:“好。”

茶百戏又称分茶、水丹青、汤戏、茶戏等等,是一种能使茶汤纹脉形成物象的古茶道。

茶百戏是历史上盛行于闽北武夷山一带的传统文化,其特点就是仅用茶和水作为原料就能在茶汤表面幻变出文字和图案。

其中包括了炙茶、碾茶、罗茶、候汤、烫盏和点茶,而点茶又分为调膏、注汤、击拂。

茶百戏始见于唐代,刘禹锡在《西山兰若试茶歌》描述:“骤雨松声入鼎来,白云满碗花徘徊。”

如今的大宋更是到达了巅峰。

茶百戏分为八个步骤:文烘龙团、臼碎圆月、石来运转、枢密罗茶、茶瓶点冲、融胶初洁、竹筅击拂,最后才是作画。

“用我从钱塘带过来的灵隐佛茶如何?”薛清蕊提议道。

灵隐寺佛茶来自钱塘灵隐寺,是由寺院里的僧尼亲自栽种、管理、采摘、炒制,而冲泡此茶之水必须是用韬光泉水冲泡,这泉水是从北高峰半山腰间的韬光金莲池中用中间凿空的长长的毛竹,一根连一根引到灵隐寺的。它叶形扁平、光滑、翠绿、整齐,一经冲泡,汤水碧绿清爽,香气四溢,经久不散此茶每年仅产十两,十分珍稀。

“那就再好不过了。”

曹丹姝先用文火烘烤饼茶,随后将饼茶用茶臼锤碎,锤碎后的茶叶再磨成细粉,并用茶拂将茶粉扫入容器内。扫入后,用茶罗筛取茶粉,茶瓶冲点茶粉,然后将茶粉用茶筅调成膏状。用竹筅击拂茶盏,指绕腕转。最后以清水为墨,以茶勺为笔,以茶膏为纸,由此作画。

只见她轻轻将茶勺沾水点入茶汤中,茶汤中逐渐显现出一幅鱼戏莲叶的图案。

“娘亲,你好厉害!”赵琬琰拍着小手,满眼崇拜。“是不是,爹爹!”后又看向坐在正对面的赵祯,问道。

“是真的厉害,瑷瑷,可真是好手艺!”赵祯也跟着夸赞道。

看着两人尤其是赵祯灼灼的目光,曹丹姝不禁面上一红。

“姐姐在茶道上确实是独占鳌头,鲜有人能胜过姐姐。”

“既如此,请娘子赐教。”

“荣幸之至。”

赵琬琰倒是对他们斗茶没兴趣,只顾低头吃东西,连头也不抬了,抱着她的薛清蕊笑着问她,“倾城,你觉得你爹娘谁会赢?”

赵琬琰不舍地抬起头来,圆滚可爱的丹凤眼里澄澈无邪,小姑娘连想都没想,软声软语道:“娘亲。”

“为何?”

“猜的。”赵琬琰才不会告诉她,在她的那个世界,爹爹和娘娘就曾斗过不止一次茶,除了有次是娘娘给爹爹面子,故意让爹爹,其他几次无一不是娘娘赢了,所以这次结果也毋庸置疑。

“那你不想看看他们的斗茶吗?”

赵琬琰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手上的鲜花饼,眼中露出不舍。不过又瞬间换上天真好奇的模样,抬起头看向薛清蕊,好看的丹凤眼弯成一抹小小的月牙,两颊处的梨涡浅浅,“想!”

“姨姨还以为你不想呢!”

“那是因为姨姨的朋友做的果子太好吃了,好吃到让倾城只顾着眼前美食,忘了其他。”

“那姨姨等会儿再让人送来些,你带回去吃,好不好?”

赵琬琰眼前一亮,咧嘴一笑,“谢谢姨姨!”

果不出赵琬琰所料,这场斗茶曹丹姝轻而易举就获胜了。

“娘子果然厉害,为夫佩服!”赵祯笑着拱手道。

“夫君谬赞。”曹丹姝掩唇轻笑。

屋外突然一曲筝音,如山涧泉鸣,似环佩铃响。筝声紧,则若急雨敲阶,筝声缓则如细雨抚桐;张扬似朔风吹雪,舒展如微风拂柳。

“这可是教坊司筝色部教习,你的好姐妹苏婉婉所弹?”

“正是,姐姐。”

“果然如传闻中所说,筝色一绝。”

“姐姐可要见见?”

曹丹姝摇了摇头,“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省的惊扰了你的客人。我要想见她,机会多的是,不急于这一时。倒是你那位做果子的好姐妹,覃媆,我定是要见一见的。”

“我这就去叫她来。”

“好。”

覃媆是个长相艳丽,性格爽利的女子,比薛清蕊年长六岁,曾嫁过人,还有一个儿子,奈何当初所嫁非人,孩子也在丈夫的挑唆下与她不亲,在众叛亲离被休弃之时跳江被薛清蕊所救,二人也因此成为了好姐妹。

“见过官人,娘子。”覃媆虽是个杀猪匠,但也举止得体,婉婉有礼,毫无乡野鄙俗之意。

“覃娘子好。”

“我听蕊儿说了,您是她的小表姐,也曾听她说过,您是她茶道上的授业恩师。”覃媆展颜一笑,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女子是个温和好相处的,和薛清蕊一样是个让人一眼就忍不住喜欢上的。

“是蕊儿过誉了。”曹丹姝莞尔嫣然。

覃媆只觉得平生知道的所有美好词语都用在她身上,都不及她一分。

眉如柳叶,肤如白雪,唇如胭脂,低眉浅笑间温若春水,艳若丹阳,同时又兼顾翰墨雅致之气,她简直就是定义了美人的标准。

除此之外,覃媆还看出来眼前的女子婚后生活美满,并没有如自己那样嫁人后清减苍老不少,反而更添了几分成熟女子的风韵,像一颗熟透了的果子,垂涎欲滴,诱人心弦。

“娘子是我平生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

“多谢覃娘子夸奖,在这汴京城中比我好看的女子可多了去了,就好比你们这里的那位苏娘子。”

“娘子说笑了。绾绾只不过蒲柳之姿怎能与娘子这样的日月星辰相提并论。娘子好比牡丹国色天香,绾绾只不过是墙角的小野花罢了。”覃媆呵呵一笑。

“若真是蒲柳之姿,又怎会远近闻名到整个汴京都知道钱塘有位弹筝一绝,才貌双全的苏婉婉?”曹丹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

“若是别人这样说,小女子定不会反驳。但若是娘子说,小女子定要替绾绾说一声,自愧不如。”

在覃媆眼中苏婉婉是美丽的,她美的动人心魄,荡人心魂,再加上她那一手好筝,说她倾国倾城也不算名不副实。可是眼前的女子也许没有苏绾绾美丽,但胜在那身气质,雍容华贵,亮眼夺目,叫人望之失魂。

“覃娘子,让你前来是想请教一下你这桂花饮子和桌上的果子是怎么做的,我想回去后做给我女儿吃。我女儿很喜欢你做的果饮,但我们难得能来此一次,买更是难上加难,遂冒昧提了此等要求,想请覃娘子教上一二。”

覃媆看了一眼薛清蕊,毕竟这也算是自家方子,若是自己轻易给了别人,回头出了事影响了生意就不好了。

“媆姐姐,我姐姐这里你随便给,不会有事的。”

“覃娘子放心,你给我的方子绝不会出现在市井。”

“那我回去将我拿手的果饮抄成方子,再让蕊儿给娘子送过去。”

“多谢覃娘子。”

“娘子客气了,您是蕊儿的姐姐,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举手之劳罢了。”

“那我就不再客气了,免得生分。”

“再好不过了!”覃媆爽朗一笑,她的嗓音清和,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江湖儿女的率性随意。

又聊了一会儿,覃媆便离开了,只剩薛清蕊一人和曹丹姝闲聊这几年所经历的事情。

赵祯为了让这姐妹俩可以好好说说体己话,直接抱着还沉迷果子无法自拔的赵琬琰出去了。

过了约一个时辰,赵祯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带着赵琬琰回来。

果不出所料,回来时薛清蕊正好要离开。

曹丹姝让薛清蕊过两日随她母亲一起进宫,薛清蕊应了下来。

见赵祯回来,便福身离开。

赵祯抱着已经睡着了的赵琬琰坐到她身边。

“六哥,咱们回家吧!”曹丹姝轻启朱唇,嘴角微翘。

“好。”赵祯轻点佳人朱唇,笑意温柔。

回到坤宁殿,曹丹姝靠在赵祯怀中,想着之前在清风楼看到的画像莞尔轻言,“那副画像画的一点都不好。”

“怎么了?”

“我家夫君这么好看,那画上的可差多了。”

“噗嗤,原来你看半天是因为这个啊!”赵祯轻笑出声。

“嗯。”她点点头,“第一次在清风楼听到你,我便是靠那幅画刻了一个小人儿。还拿着小人儿自说自话,演绎外人所讲关于你的事情。后来还在宫中偶遇了你,心中更是仰慕。要说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呢,嗯……大概在某一天我忽然发觉,这世上所有温柔的事情,都让我想起你。”

赵祯愣了愣,溢满柔情的心泛起了一丝涟漪,眼中的爱意更浓,唇角的笑容愈发的轻柔。

曹丹姝仰起头抬起头轻柔的描画他的眉毛,眼睛,鼻子,脸颊,唇。

赵祯的眼中倒映着她的如玉脸庞。

琼鼻杏眼,肌肤胜雪,鲜艳的红唇一张一翕,长长的睫毛不断抖动,眉如春水,目似凝黛。

赵祯忍不住低下头轻点她的唇。

“你不奇怪为什么我直截了当的告诉你我何时喜欢上了你?”

“为什么?”赵祯动作轻柔的将她往上提了提,让她枕在自己的胸膛上。

“因为……”曹丹姝侧过身,将他压倒在床上,坐在他的身上,笑靥如花,“我想知道,六哥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赵祯小心扶着她的腰,怕她磕了碰了。

他静静地看着曹丹姝,眼眸中仿佛藏有星辰大海,只看一眼,便让人甘愿沉溺其中。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瑷瑷,其实从很早很早以前,你就已经住进了我心里。”

“是幼时的端午宫宴吗?”

“是也不是。”

看着曹丹姝充满疑惑双眼,赵祯柔声说道:“要说是幼时也不对,幼时的你确实让我记在了心里,但那时你也只不过是个孩子,对于我来说你是特殊的存在,我很喜欢你,但那也只是一种对小妹妹,对朋友的喜欢。而让我真正心悦与你,将你放在我心里,也许是在坤宁殿里初见你时的惊艳,也许是在知道你有苦不说憋闷在心里时的心疼,也许是在你告诉我你是自愿嫁给我时的欢喜,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只知道我心慕与你,至死方休。”

双目对视,曹丹姝粲然一笑,“六哥,我很欢喜。”

“瑷瑷,你信不信命中注定?”

“我信。”

“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第一时间找到你。不管山高水远,不管天高水长,我都会来到你的身边,在你耳边轻轻说一句……”赵祯低下头在她耳边呢喃,“我倾慕你,良久。”

你相信命中注定吗?不管你信不信,有些人却是早早就安排好,注定会出现在你的生命中。

就好比赵祯和曹丹姝。

不夜侯

sorry大家,家人生病,停了好久,接下来也不知道写什么,试着把之前零散写的片段连一连,陆续发出来。


两个小家伙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扶光虽然比安允长得强壮些,在学走路上却是比安允晚一点的。

那日丹姝、禾儿还有徽柔在坤宁殿弯腰扶着两个小家伙学走路。丹姝想,他俩这小短腿,𨄮跤也没多高,应该也不会太痛,也就是吓一下,哭一哭而已,想着便慢慢松开了安允的小手,竟没想到,这小姑娘竟自己站稳了。

“嬢嬢,姐姐,你们看,安允能自己站着了。”徽柔欢喜地说道。原本在一边玩着的最兴来听声也跑过来看。

一时没了支撑的安允有些无措,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大家,自己却不敢再迈出小脚向前走一步。

官家刚和......

sorry大家,家人生病,停了好久,接下来也不知道写什么,试着把之前零散写的片段连一连,陆续发出来。



两个小家伙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扶光虽然比安允长得强壮些,在学走路上却是比安允晚一点的。

那日丹姝、禾儿还有徽柔在坤宁殿弯腰扶着两个小家伙学走路。丹姝想,他俩这小短腿,𨄮跤也没多高,应该也不会太痛,也就是吓一下,哭一哭而已,想着便慢慢松开了安允的小手,竟没想到,这小姑娘竟自己站稳了。

“嬢嬢,姐姐,你们看,安允能自己站着了。”徽柔欢喜地说道。原本在一边玩着的最兴来听声也跑过来看。

一时没了支撑的安允有些无措,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大家,自己却不敢再迈出小脚向前走一步。

官家刚和韩琦一起出宫回来,从宫外买了些蜜饯点心,想着上次的事还没和徽柔缓和过来,便让镣子带着蜜饯一起去仪凤阁,没成想去了仪凤阁却被告知苗娘子和公主、二皇子一起去了坤宁殿,于是便折道去了坤宁殿,还没见到人,便听到里面欢声笑语。抬手止了宫人传报,他想看看她们在做什么。

“官家。”还是刚沏茶回来的秋和看到正要迈进殿的官家叫了一声,大家这才发现。

安允转头看到自家爹爹,刚才许久没有迈开的小步子此时朝着官家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安允身上,还差几步的时候,小家伙还是摔倒了,所有人都想过去扶起小公主的时候,官家示意大家都别上前,“安允不哭,来,到爹爹这儿来。”顺手从镣子端的食盒中拿起一颗梅子,“看,爹爹这儿有好吃的,来。”

小姑娘坐在地上止了哭声,眼睛盯着那颗梅子,过了几秒,开始想要爬起来。刚刚不去抱她是想告诉她遇到一点点困难,哭闹是没用的,但这位老父亲哪里真舍得自己的小女儿吃苦,安允刚自己站起来,官家就抱起了她,“哎呀,怎么跟你大姐姐一样,见到蜜饯就两眼发光了呢?”

安允自顾自地舔着蜜饯,徽柔听了爹爹的调侃加上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便没有问爹爹行礼。

“徽柔,快给你爹爹行礼,”苗娘子道,“官家您看,您当真是把这丫头宠坏了。”

微柔仍低着头未理官家,官家知道,这丫头是气还没消呢,那天自己也真的是被张娘子的哭声给弄地心烦了,才会吼了徽柔,他的小公主,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吼过呢。

“朕就是要宠着她,还有安允也是,朕就是要宠着她们,让她们做国朝最快乐的女孩。”说着,官家示意怀吉把给徽柔准备的点心蜜饯拿过去。

“公主,这是今一早官家着臣去宫外采买的,是上次富家小姐说的那个点心,还有大相国寺的炙猪肉,还热着呢。”

徽柔看了那盒好吃的,咽了咽口水,却还是想有骨气地跟爹爹抗议着。

“公主,这炙猪肉要趁热才好吃,凉了就不香了。”怀吉是极了解徽柔的。

徽柔到底还是孩子,嘟着嘴接过了怀吉说的炙猪肉,小心地咬了一口,那第一口的美味让她睛一亮,但马上又收了起来,她可不想这么容易原谅爹爹,可她这些细小的反应早就被官家、丹姝和苗娘子看到了。

“哎呀,原想着你大姐姐喜欢这些点心什么的,看来是爹爹想多了,下次还是给你大姐姐带几副名家的字帖吧。”官家对着抱在怀里的安允说,期间也不时用余光看着徽柔。

“谁说我不喜欢这些点心的。”徽柔听了忙说,什么送字帖,那哪里是送礼物,这些大人真奇怪,自己喜欢还要让她来一遍又一遍地抄写,她就算原本喜欢那文章一二,抄写下来那点喜欢也就磨平了。

官家、丹姝和禾儿都忍不住笑起来,怀吉也微微低头,小小的安允看着大家都在笑便也跟着

笑起来,露出她仅有的四颗小牙齿,而扶光则不明所以地看着大家。

徽柔被笑得有些难为情,从怀吉手里拿过吃地便跑进了里面,怀吉也跟着公主跑了进去。

“这孩子,怎么这么贪嘴,将来也不知道会被谁家的臭小子用吃食骗了去。”官家抱着安允坐下,“安允可不要像你大姐姐这样啊。”

“明明是官家得了便宜,还说徽柔贪嘴,若是徽柔对这些子吃食没了兴趣,看官家还用什么来哄小姑娘。”丹姝为徽柔说话。

“我这个官家做得实在是没有威严,三天两头地要想着法子哄闺女,唉。”

“徽柔确实是被宠坏了,哪里有做女儿的三天内头和爹爹闹脾气的。”禾儿温顺自然会说自家女儿的不是。

“无妨,朕如今就这么三个女儿,瑶瑶身体不好,不太好动,有徽柔这性子,将来就大了,两姐妹在宫里闹腾闹腾也不致于太沉闷,朕也能放松些。”

抱着安允逗了一会儿,官家叫奶妈把扶光抱来,扶光并不像安允那样亲近官家,他更亲丹姝些,和苗娘子也比跟官家这个亲爹更近些,“这个臭小子,只喜欢漂亮的,将来可要好好教导,不能以貌取人。”



扶光:到底是谁以貌取人,呵呵。

静离心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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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未语》

​作词:本人

​作曲:银临

​编曲:灰原穷

​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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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未语》

​作词:本人

​作曲:银临

​编曲:灰原穷

​演唱:翎音配音社-木清缇

​策划/MV剪辑:柏木智久@爱江的智久啊 

​后期:杨淙杰(北京暖调录音棚)

​填词原曲:《浮生辞》(开放性授权)

​(下面是静心为第一首填词作品发行的碎碎念😝)

​首先非常感谢策划的喜欢,当时《君未语》的填词是静心即兴创作,真的没有想到会有出歌的一天。还有感谢翎音小姐姐木清缇的献声(我在歌词排版的时候把清打错了😭还有排版时间轴做的有点拉•́‸ก我的锅我的锅)

​其次《君未语》经过了三次修稿加一次改填词版子,对这篇词真的倾注了太多感情。开始时想着用短短几行句子概括帝后一生的情感历程,后来发现抒情性不够,便改成了以丹姝视角写回忆,时间定格在嘉佑八年赵祯驾崩,从开始便是诀别的忧伤,再慢慢随着《浮生辞》的曲展开回忆,最后高潮起,正应嘉佑八年的那个指心无言的夜晚。虽然这篇填词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是其实出来的效果超出我的想象,希望各位喜欢❤️

​最后因为这首歌的上架,我也是一个正式的新晋小词作啦^ω^公开接稿中,擅长的词风是古风抒情向(当然现风和其他风格也有尝试过)有想约词稿的友友可以联系鸭,前三稿免费վ'ᴗ' ի(先词后曲或先曲后词都可)

灵韫

【帝后】凤印易主(七)

(一)

  福宁殿在庆安殿偏东后侧,一路行去,车马缓慢。曹丹姝在车上掀帘子一看,前头靠近福宁殿的地方愈发显出宫灯泻地的明亮,数十盏灯影重重,打在她脸庞晃了眼,就如往日的春日出游一般。

  醉软烟花四月瘦,惊飐芙蓉梦。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天子同乘御辇,身旁是天纵英才,威加四海的天子。她偏头回望身侧那人,分明又是位丰神俊朗、温柔款款的郎君,如果他不是九五之尊……想到这里,她往后靠了靠,凝望着赵祯的发冠,含着一点眷恋的光,她一直喜爱的、向往的,是像他这样的夫君。

  可惜前人如是说,所有的锦绣缠绵,入了宫都会变成褪尽鲜艳的残片。

  她不是不信邪的主,该是她的运命,不躲也不藏。

  轿子......

(一)

  福宁殿在庆安殿偏东后侧,一路行去,车马缓慢。曹丹姝在车上掀帘子一看,前头靠近福宁殿的地方愈发显出宫灯泻地的明亮,数十盏灯影重重,打在她脸庞晃了眼,就如往日的春日出游一般。

  醉软烟花四月瘦,惊飐芙蓉梦。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天子同乘御辇,身旁是天纵英才,威加四海的天子。她偏头回望身侧那人,分明又是位丰神俊朗、温柔款款的郎君,如果他不是九五之尊……想到这里,她往后靠了靠,凝望着赵祯的发冠,含着一点眷恋的光,她一直喜爱的、向往的,是像他这样的夫君。

  可惜前人如是说,所有的锦绣缠绵,入了宫都会变成褪尽鲜艳的残片。

  她不是不信邪的主,该是她的运命,不躲也不藏。

  轿子停靠在福宁殿前,丹姝抬眼望去,一派高大威严的气象,心内惶恐之意渐生。赵祯许是看出了她的不安,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这一次,她只让几位侍女搀扶而入,赵祯目视前方不作一语。二人行状拘谨,末了却相视一笑,皆知大殿前一举一动要合乎礼仪,以免被旁人嚼了舌根。若被有心之人编排个,曹氏贵女初见皇帝,便恃宠而骄,行止荒唐,这样的罪名又怎么担得起。

  直到进了福宁殿内一旁的起居室,他才一把抓住她的手,道:“辛苦了。”


  天子御桌,一应瓷碗茶具古朴名贵,龙泉窑青瓷碗和鹧鸪斑盏都是她第一次所见,这些物什倒是率先吸引了她的视线。

  镣子细心为赵祯和曹丹姝布菜。菜共九道,做得精美,但都是寻常宫廷菜系,赵祯平日里吃食从简,想是带头遏制京城奢靡浮华之风,只有偶尔馋了才会吩咐小厨房加菜。赵祯近日为着开市坊之事劳心费神,胃口总不好,现在吃了几口便停下了,专注地看曹丹姝吃。丹姝久不进水米,因此不消片刻,便将碗碟米饭吃了个干干净净。镣子将各色菜品都分进两人的小碗,曹丹姝几乎也都好奇地尝上了几筷。

  赵祯见她如此好胃口,眼中涌动着既羡又喜的神色。

  丹姝瞧着他没动几下筷子,便笑吟吟地说:“官家怎么不吃?”

  “朕看你吃,你吃的好,朕便开心。”说着他亲手为添了一碗羊肉杂菜羹摆在她面前。

  曹丹姝喝了几口,极力忍住打饱嗝的冲动,放下筷子,用手帕净面后,望向赵祯。“谢官家款待,臣女已经吃饱了,官家要是再塞给我,可真是无福消受了。”

  “无妨,丹姝是有福之人。”


  她那黑漆漆的眼珠一转,忽道:“官家,你若想开胃口,可以补一批其他菜系的厨子,采买新鲜食材,做些不同花样的菜色。”

  “哦?御膳房本就有能做各地口味的厨子,厨艺难道还比不上外头?”赵祯听来奇怪。

  “官家,你可知大宋境内,何物最酸?”

  “洪州的陈醋?”    

  曹丹姝摇头。赵祯又说了几样,曹丹姝还是摇头,卖够了关子后,才道:“是长乐街李婆婆的三酸菜。”    

  “何出此言?”

  “北境陈塘山下原来有个酒坊,当家人人称李婆婆,她家酒还算凑合,但下酒菜实在美味,乃是取杏、枣、柠三果,浸于酒中,调以秘方,窖藏三月后,沥酒留果,切拌成丝。尝一口,酸。再尝一口,辣。然而到了第三口,舌底喉间只留下了甜。现如今,不远千里来到京城开店。”    

  赵祯闻言不禁有些舌底生津。

  曹丹姝又道:“那么官家知道何物最辣?”

  “不知。朕吃过最辣的怕是胡辣汤里洒下的几滴胡椒粉。”

  “是南山居的蜀葵末。用蜀葵根研磨而成,味微苦,直冲鼻喉,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因此当地山人称呼它为‘泼妇煞’,意思就是泼妇发脾气,而你只能受着。”

  赵祯听后哈哈地大笑起来,丹姝也觉得自己头一回如此幽默,跟着笑出了声,紧接着又说:“菜肴工艺最厉害的师傅原本在天南海北、民巷里弄。但如今全仰赖官家的开明政策,东京城集四海之珍奇,会寰区之异味,庖厨之事已然蒸蒸日上。如今因为开市时长受限,颇多顾客抱怨,白日里经常因雨水、队杂等事买不到好东西,连商贩也无可奈何。若是夜里也能接着经营,好物流通争相竞买,官家和百姓又何愁吃不上新鲜的吃食?”

  这些话平日她在书院里和各位学士已经辩过好几轮了,一直苦于身为女子无法直接建言献策,刚才终于一股脑倒了出来,实在畅快,但面上还是作恭谨状,看着赵祯。

  “说的有理。看来,丹姝不愧是声名在外的奇女子啊。”赵祯欣喜地点点头。

  “让官家见笑了。”



  

(二)



  赵祯认真细致地听她说完,心生慨叹,除了大娘娘,第一次有后宫女子敢与他谈论朝政,而且有条不紊,娓娓道来,偏偏心思缜密、顾全大局,不愧是别人口里最适合做皇后的人。那些奇闻逸事,民俗乡情,陈熙春也可以说给他听,讨他欢喜,可是断朝纲、议名籍、论人事,唯曹丹姝尔。

  明明他可以随意找个理由,称今日曹丹姝御前失仪、照顾不当,将她遣出宫去还她自由,像对待熙春那样呵护住她的本心。可他却慢慢不甘心不愿意了,她本该是翱翔于天外的山雀,却因为她太优秀太适合要被他拉过来一起锁在这金丝笼中让人供奉,真自私啊。

  他注视着丹姝那抹真挚的眼眸,只想尽力把它留下来,留在他身边。但是现在,她正因他受着皮肉之伤,他要将皇后之事,那些她未来将要面对的那么多的沉重枷锁都说与她听吗?

  当他做好准备时,心又莫名一滞。像把涂好糨糊贴上去的贴画,重新撕下来一般,贴的时间越长,撕下来就越难。赵祯的目光撕了好几次,都没能顺利移开,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想起后苑林中双目盈盈的曹丹姝,心中弥漫出些许温柔。若他不是皇帝,只是个悠然闲散的王爷就好了……


  一旁红泥小火炉上的茶及时沸开,赵祯便停止了想法,吩咐茂则沏两杯茶来。

  赵祯端起茶杯说:“三日后,还请丹姝再来同朕一起用膳好吗?”

  “好。……官”曹丹姝望着赵祯欲说还休的眼神,说了一个“官”字后,却又停下了。

  赵祯问:“什么?”

  她突然觉得好没意思,方才赵祯不是答应她要给她一个答复吗,如今又不提一字。

  “没什么。”曹丹姝笑笑,“我今日叨扰官家已久,就不打扰了,官家应好好休息,只有圣体安康,才是万民之福。”说着便在缳儿的搀扶下走向殿外。

  “诶,丹姝……”赵祯忙站起身来,一脸惊讶,双手想抓住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挽留。只好跟着走到门口,嘱咐道:“丹姝这几日专心养伤,朕这边你无需担心。”

  有种舍不得就此分开的情愫悄无声息地扩散蔓延。

  “是,官家留步。”曹丹姝向他掬了一礼,转身告辞了,留下了一个清浅的微笑。茂则连忙提灯走在她们面前,灯罩里的光映亮了脚下的路。

  夜月下,赵祯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肩头依旧沉如千斤,但和煦的春风吹得他的心暖洋洋的。当他再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一对燕子飞过夜空,啾啾叫着隐没于月色之中。

  他想,他懂得了贪恋。不,不只是贪恋,难道不是喜欢么?也对,喜欢便是贪恋。


  

(三)



  翌日午后。

  缳儿捧着器皿走过来,见曹丹姝倚在窗前就问:“姑娘,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曹丹姝平息心情后回头笑说,“我看外面还有没有没开花长叶的枯枝。”

  “姑娘要用枯枝?我这就去给姑娘取。”缳儿说。

  曹丹姝将一双长腿伸直坐在罗汉床上,修修花枝,心思也彻底平静下来。

  昨日折腾了许久,官家特意将她带去福宁殿却没留下她,答复也没有等来。回想在宫里见了几次赵祯,因为事出突然,总是下意识地应对,这样不行。她没有这个本事,能每次都淡定地化险为夷,更不想悬着一颗心陷入惶惶无终的状态。一旦心悬起来了,便再难将息。

  下次见面,若再发生什么意外,该当如何应对,是中规中矩,还是主动迎合?


  曹丹姝突然想起了什么,让缳儿把昨日官家的赐礼拿过来,她还未来得及看,倒惹出了后面种种祸端……

  她看着缳儿小心翼翼端来的紫檀木盒,吐了一口气,轻轻推开了盒盖。

  是两方龙尾歙砚!如玉莹,如镜光。互赠砚台是学堂文士风雅之举,砚德如玉德,肯以此砚赠予她,免不了有赞她品行高洁之意。

  “朕是特意为你挑的。”赵祯的话还萦绕在她耳畔。

  曹丹姝叹气,虽然一直在自我催眠,怎么心却越来越慌?


  浅且圆的容器就择叶片大的树叶打底,上面按花朵颜色大小垒成宝塔状。下托钵式的容器,找来长叶子两头用绣线绑了,立在钵中拼凑成酒盏的形状,下头散落白色花朵再用其余颜色花朵填充取众花捧杯之意。全心做一件事心思就不会浮动,她挑海棠两朵,后头插几支开着粉桃花和花苞的树枝,再配一支毫无生机的弯曲的枯枝,配着白瓷圆瓶,曹丹姝做了一个留在自己案桌上赏玩的小物。

  其余的盘景,就让缳儿分别送去后苑各娘子那摆着看个热闹。

  花簇里还有百合、萱花、石榴花、栀子花、含笑,姹紫嫣红,她却头疼不知如何装点,想着晚一阵子定要去请教她的云冉姐姐。


  

(四)


  

  赵祯下了崇政殿,路过殿前一棵宝华玉兰时停住了脚步。

  “今年的花倒是开的早。”孤零零的树上都是花骨朵,只有一个花苞将开未开,赵祯让人摘了下来。“找汝窑瓷瓶装了送过去。”

  赵祯虽未说要送的人是谁,茂则就敏锐地知晓了。


  缳儿小心翼翼捧着花景往外走,镣子正巧在东配殿外头候着,“缳儿姑娘,你要把这花搬到哪去,我来帮你搬吧。”

  “我给你了,你准备给我搬哪去?”缳儿打趣问道。她不是顶聪明,但是也不是愚钝,镣子是官家的人。

  “我能搬到哪去啊?”镣子打着哈哈说。

  “姑娘做的景都是有数的,我得送去别家娘子阁中。”缳儿努嘴说。

  镣子有些错愕,曹姑娘家的侍女原来脾气和她家小姐一样大,连忙柔声说:“不白拿你的,我这有官家的跟你换。”

  镣子拿出来茂则交给他的花瓶,“好缳儿,这花一定要送到曹姑娘面前去。”镣子连连作揖。

  “你先等等。”缳儿把手里的花景安置好了,再接过镣子手里的花瓶进去,欣喜地大喊:“姑娘,官家派镣子送花给你来啦!”


  曹丹姝看着那花苞,“这是宝华玉兰?”她是很喜欢玉兰的,后苑都少见玉兰的影子,更别提珍稀种了。

  “我也不认得。”缳儿说,“只是镣子也有猴儿的精呢,跑这一趟还腆着脸想要姑娘一个大花景。”

  丹姝抚摸花苞的手指停在半空,眉头一跳,如今花都送到她跟前了,不回礼镣子怕是不好交待。

  丹姝伸手把她桌上那个白瓶里头的海棠和桃花都拿出来,就余一根枯枝在里头,然后把花瓶给缳儿,“喏,给镣子去交差。”

  

  赵祯去宝慈殿探望了小娘娘一阵,无非就是催促他的婚姻大事,国朝后位不可久空,再频频提及她看重的几位娘子,尤其对召宠曹氏女旁敲侧击。他耳朵快听得起茧子了,连连应和后回到福宁殿。

  正当他憋屈烦闷之际,发现了殿下茶案前不起眼的地方多了一个插着枯枝的白瓷瓶,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什么?”

  “官家,那是曹姑娘的回礼。”镣子不失尴尬地回道。

  缳儿把这东西给他的时候他都有些懵了,官家没说要回礼,他只是想着如果有,自然能让官家开心。但却没想到曹姑娘还真有点浑不吝的气质,这不成体统制式古怪的插花也敢献上御前。

  “拿过来瞧瞧。”赵祯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有什么好瞧的呢,一个白瓷罐子里插一枯枝,一清二楚明明白白,那罐子无甚出奇,那枯枝也没什么名堂可讲,但若是让她解释,他相信什么东西都能让她说得舌灿莲花。

  镣子小心翼翼怕陛下生恼,没想到赵祯笑得开心:“还以为真是才艺双全,完美无瑕,也听说她平日爱插花推盏,原来只是自我陶醉,唉,真是可惜了朕的一枝宝华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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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是想写封后前进宫的小片段,没想到写得越来越细了,下章我要加快进度,两人直接开虐,我巴不得直接快进到两人doi开车……(喜欢的友友记得留下红心蓝手呀)



旧时烟涛

【祯姝】一晌贪欢 番外二

本篇缳儿视角


设定请看第一篇一晌贪欢1 


       我是同姑娘一起长大的,不对现在应该叫娘娘了。娘娘长我几岁,她还在闺中时便像亲姐姐一般待我,如今想想,恍如隔世。


       娘娘是天下最好的姑娘,还在闺中的时候诗文字画,骑马射箭便不输族中兄弟,若她不是女子定是要出将入相的。可我没那样的天分,只好多帮着她做些女工课业,她呢,便翻墙出去骑马打猎,也帮我买些时兴的料子。...


本篇缳儿视角


设定请看第一篇一晌贪欢1 


       我是同姑娘一起长大的,不对现在应该叫娘娘了。娘娘长我几岁,她还在闺中时便像亲姐姐一般待我,如今想想,恍如隔世。


       娘娘是天下最好的姑娘,还在闺中的时候诗文字画,骑马射箭便不输族中兄弟,若她不是女子定是要出将入相的。可我没那样的天分,只好多帮着她做些女工课业,她呢,便翻墙出去骑马打猎,也帮我买些时兴的料子。


       我原以为她可以这么潇洒一辈子,可是那次她跟着大娘子入了宫一趟,回来便魂不守舍,她说她遇见了世上最好的男子。那时我并未在意,姑娘有婚约在身,她才不会违约。


       可是那李植满脑子修仙,一看见姑娘就要跑。最终被姑娘拉着签了和离书,姑娘自由了,于是她也终于可以放任自己每日念着那个天上的人。


       不到半年,姑娘奉召入宫,然后官家下旨,姑娘成了皇后娘娘。我从未见过她这般喜形于色,她说,即便只是陪衬,她也心甘情愿。我有些难过,姑娘那么自信大方的姑娘竟也愿意为了别人而低头。若她从未动心,日后也不会处处委屈自己了吧?


       我未曾想到,娘娘大婚当日他便寻了理由不来,姑娘等了三个时辰,她灭了花烛——那花烛本该燃上一夜……姑娘说官家只是被迫娶了她,所以,她只做他的臣吧。可我却觉得即便如此这也不是娘娘的错,怎能如此待她?


       后来,官家还是有意与娘娘和好的,但每每前行一步,俩人便吵起来。我不晓得谁对谁错,姑娘有姑娘的道理,官家有官家的想法,或许是两个人都是直性子,不会哄人。


        可有了张娘子后我却觉得我错了,官家愿意哄任何一个娘子,却不愿哄哄娘娘。我对娘娘说,为何不同其他娘子一样,让官家知道她的为难。她只是笑笑,她说,自己是皇后,他政务繁忙,怎么能再给他添麻烦?


       再后来,我犯了大错,出了宫,嫁了人。日子还算圆满,那些宫里负责采购的黄门郎也有与我相熟的,给我带来娘娘的消息。


       我以为娘娘的日子不会更糟了,却听到他要追封张娘子为后。我听到这消息像掉到了冰窟里,太离谱了,即便他不喜欢娘娘,也至少念着娘娘十几年如履薄冰,替他打点宗亲官眷的份上顾及她的面子;即便不顾及娘娘的面子,也该顾及曹家这么多年卫国戍边的苦劳……


       我的官人却道,自古飞鸟尽良弓藏,如今边境大定,只怕娘娘的小心翼翼在官家眼里不过是筹谋。我更觉得心酸,曹家这么多年的兢兢业业竟遭如此猜忌,便同官人说了后回曹家看看。老夫人自然伤心,大公子傅哥儿一边安慰老夫人,一边让人把娘娘的家书给我看。我只觉得不是滋味,直到今日她还在维护他,我又一次想,若娘娘从未爱过他该多好。


       再后来不过小半年,便听闻娘娘落水了……这怎么可能,她不是会轻易寻短见的人,我想回曹府看看,却发现曹府周围都是皇城司的暗哨,整个京城里都在传是官家厌恶皇后,接下来就要处理大不敬的曹家了。


       直到大公子傅哥儿,小公子佾哥儿都外放出京,风波才慢慢停下来。可关于娘娘,却没有一点消息,甚至有传言……我把那些嚼舌根子的女工都罚了月钱,心里却始终慌得很。


       再后来,张先生请我回禁中照顾娘娘。虽然已经十多年都未曾踏足这里,可是这里同此前并无太大变化……我无心去看,只是跟着秀娘进了偏殿,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娘娘怎么可能病成这样?她自小身体康健,如今怎么成了这样?她只是在那安静的躺着,面色青白,也清瘦了许多……


        听说早晨自官家来后她便昏倒了,我忍着心中的怨愤细细问了秀娘前因后果,事情却与我以为的相差甚远。我忍不住想,他何必呢,若是他从未喜欢过娘娘,或许娘娘早早的就能放下了……可为何偏偏每次伤她那么深后又来温柔相待,惹得她放不下怨不得。


        娘娘缓过来时已经入了夜,我扶她坐起来时她却觉得没什么为何,可实际上她近一天滴水未进。她只是浅浅的笑着,也不在落泪,可我却觉得华服锦裘好像吸走了她的生命力,除了这个壳子,她什么都没有了。我本想拿个枕头垫着,能让娘娘靠得舒服些,没想到却看见了压在枕下的青丝,用红线细细缠着。她用纤细的手指拿起细细端详,神色无喜无悲,只是让秀娘去拿烛火。秀娘还以为她是要看什么,却未曾想她抬手便将青丝往烛火上扔。秋和赶紧将青丝救了下来,她只是微微叹气,“罢了,那便留着吧。”我想,何必去救呢,娘娘好不容易才放下,何必眼前放着这些伤心物?


        刚缓过来,娘娘就让秋和取了纸笔,用的是正楷,不是飞白。所写内容也不过是请求废后的。娘娘靠在枕上,写一句咳一声,写了半页,帕子被染红了大半。“娘娘,歇着吧。”我不由得鼻头酸涩,还是忍不住劝道。娘娘靠在软枕上,面色雪白,小臂上的血管清晰可见。她只是浅浅笑着,“缳儿,我没事。”可我觉得她像庙会上卖的瓷娃娃,外面看着还是好的,里面已经碎成一片。我踌躇着开口,“娘娘,求您看在老夫人的份上保重身子……”我还未说完,娘娘猛得咳了许久,好不容易缓过来,她只是望着窗外,神情哀伤。娘娘拉着我轻声道,“缳儿,我只是累了。”


       娘娘还是写了信请官家废后,听镣子说,官家拿到信看了两遍便将信扔进了火盆。如此几次,官家干脆让人守着坤宁殿,不许娘娘随意出去。小时候听娘娘同我讲,帝王之爱,不过“一骑红尘妃子笑”;帝王之怒,却是“伏尸百万,血流千里”。可有一天,她的心给了那个人,便愿意放下一切奔向他。时至今日,娘娘也从未说过他的不是。娘娘说,她不是不能理解,若曹家真的惹君王猜忌,自当退却;可是官家却从未相信过她,那这么多年又算什么?


        后来苗娘子和福康公主也来劝,福康公主说,“其实爹爹还是很喜欢娘娘的。”娘娘只是笑笑,“官家不是喜欢我,他只是喜欢金丝雀。”福康公主一时无话,苗娘子便让人取了清肺止咳的果子,将话头引向别处。我亦觉得伤痛,这算什么呢?日日守着的侍卫让这里和笼子又有什么区别?


        从那以后,娘娘再未掉过泪,也不再写飞白,但却止不住的咳。太医说是心气郁结,娘娘浅笑着给了太医赏银,但却每日望着天井,好似从这里能望到外面。我想,娘娘一定很想回家。


        然而,每次我去太医院取药都能见到他。他总是在坤宁殿附近远远望着,手上还攥着小人。听镣子说,官家没人都要在坤宁殿边上站上许久,问过了诊脉的太医,他才放心。


       我本是一直躲着他的,那日取了药,一个分心便被他拦着。他是官家,他命我去福宁殿,我就不可能拒绝。到了福宁殿,殿中一片冷清寂静,我才发现他手里握着的是娘娘的小像,他的目光温柔遣倦。我未曾见到他以如此的温柔的目光看娘娘,以前他看娘娘时都是温和而欣赏的目光,我确实未曾见过他像看至爱之人一样看娘娘。又或许,他曾经也这样看过张娘子。他让其他人都出去后才开始问我娘娘的事。


       我的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我知道我的如实回答便是大不敬,可是娘娘这么多年如此照顾我,我也不愿粉饰太平。他问我,娘娘可好些了。我低头道,“官家,娘娘是好些了,可终究比不上从前。”“她还在伤心吗?”他问道,我听见了他声音中轻微的颤抖,我故意忽略掉这一点,直言道,“官家,这些年让娘娘伤心的事还少吗?”“我不是……”我未曾想他竟同少年人一般慌了阵脚,他叹了一声,才道,“你替朕劝劝她,她想要什么都可以同朕说。”我硬着头皮继续道,“娘娘本该有的都守不住,官家都赐予了温成皇后,还有什么能给娘娘呢?”我刚说完,便看见他一个踉跄,堪堪扶住书架,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


       我本以为定饶不了一顿责罚。任守忠闻声赶紧进来,他呵斥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他扶着御案勉强站着,调整呼吸,“你先起来,”我自然不敢起来,“奴不敢,”他也不再勉强,“娘娘还同你说了什么?”“娘娘只是想回家,”我保持着大礼的姿势,无法抬头。就这样僵持了许久,才听他道,“缳儿,这不可能。若朕真的废了她,曹家处境会更加艰难。朕不会再错下去了……”


        那天在我回去的时候,我用余光看道他竟然在流泪,为了娘娘流泪。可是或许他也曾为了张娘子如此落泪,想到这我也不知该如何言语。


        娘娘听我所说,怔愣了半刻,并未言语,只是痴痴的望着天井。自那天以后,坤宁殿不再有人守着,一有广南西路的劄子,他都会亲手誊抄送到坤宁殿,求娘娘一个安心。娘娘也终于不再望着天井了,平日里大多时候在抄医书,用的簪花小楷,一抄就是四五个时辰,别人也劝不动。抄好的医书便托人同劄子物资一起送去。这样熬着我忍不住担心娘娘会熬坏眼睛,太医却说娘娘终于有了出口,这样才能慢慢缓过来,但是终究在肺上留下了旧疾,只怕每年秋冬都要发作了。后来太医又说了一大串,我并未听得十分懂,只觉得娘娘牺牲太多。


       福康公主和苗娘子时常过来看娘娘。福康公主还是忍不住道,“娘娘,爹爹这些时日真的太寂寞了,他在宫中说上两句话就会发呆,然后黯然神伤……”娘娘垂眸不语,过了许久方喃喃道,“那个位子上怎么会不孤独呢?”忽而又挂上惨淡的笑意,“那徽柔多去看看你爹爹吧。”福康公主小心翼翼得问道,“娘娘还是怨着爹爹吗?爹爹说别人都不懂,只有娘娘懂……”


       那天福康公主走后,娘娘又再习字了,只是一抬笔便写出了飞白书。那些情愫如同飞白书一样早已成了她刻入骨髓的习惯,如今却逼着自己割开这些。我亦忍不住问娘娘,是不是还怨官家。娘娘也撂下笔,“我并非恨他,只是破镜难圆,世间种种不过粉饰太平。”娘娘说起这些话时神色黯淡,语气却像说别人家的事。


       我替娘娘委屈,可如此也不是个办法。娘娘把自己锁在原地,像是惩罚自己一般。她本不该承受这些的。直到大公子傅哥儿的家书寄回来时,笼罩在娘娘身边的阴云才散了些。


       再后来,镣子跑到坤宁殿,说官家病重,让娘娘赶紧过去。我还在纳罕为何没有一点点消息,娘娘却放下手头的事故作平静地问着太医的说法。我听见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听了镣子的一段话,娘娘也顾不得仪态,奔向福宁殿。从那起娘娘留在福宁殿好几天,我不晓得官家同娘娘说了哪些话,只是娘娘渐渐地不去再望那天井了。


        这或许不是最好的结局,可娘娘为了爱人,为了亲人总是甘愿做出一切,哪怕是引颈就戮。我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怎样,但愿像官家说的那样,此生不会再让娘娘受委屈。



之所以一直拖更,就是因为怎么改都像流水账TAT(因为懒),理论上还有最后一篇番外,本来计划是丹姝回乡探亲的,但还是看心情更吧

尹般若

终不似少年游(131)【帝后】

等着官家下了朝,我去福宁殿向他说张娘子的事情,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用膳,远远瞧见我也只是带着淡然的神色,同我说上一句,“皇后你来了,那就陪我吃点吧。”待我坐在他的身边,他若有所思一般,不愿与我多说什么,除了碗筷偶尔相触碰的声音,我只能听见徽柔挂在这里的那个风铃摇晃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使我不至于太过无聊了。


我同他说起张娘子的病情,他也还是那样淡淡的,似是没有心思听到一般,“你若是得空就替我看看她,王太医会为她尽心治疗的,只是翔鸾阁最近乱着,让奶娘一定仔细看顾好瑶瑶。”他交代了我这么两句便不再说话,我虽然坐在这里陪着他,却总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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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官家用得很少,三五样菜每个...

等着官家下了朝,我去福宁殿向他说张娘子的事情,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用膳,远远瞧见我也只是带着淡然的神色,同我说上一句,“皇后你来了,那就陪我吃点吧。”待我坐在他的身边,他若有所思一般,不愿与我多说什么,除了碗筷偶尔相触碰的声音,我只能听见徽柔挂在这里的那个风铃摇晃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使我不至于太过无聊了。


我同他说起张娘子的病情,他也还是那样淡淡的,似是没有心思听到一般,“你若是得空就替我看看她,王太医会为她尽心治疗的,只是翔鸾阁最近乱着,让奶娘一定仔细看顾好瑶瑶。”他交代了我这么两句便不再说话,我虽然坐在这里陪着他,却总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午膳官家用得很少,三五样菜每个只夹了一两筷子,清粥喝了半碗就说自己吃好了,我劝他多吃一点,他只说前朝还有事务要处理,我自然地起身说要走,他便把我送到了门口,还柔声说着,这会日头有些大了,让彩衣替我撑好伞再回去。刚出了暖阁的门,张先生又跟了上来,也是官家让他来送我的,这一时待我比午膳时殷勤了许多,我一时不明白官家的态度,正因为他是官家,我虽心有好奇,却不能过多揣摩。


张先生一路同我没有说话,只在临近坤宁殿大门的时候突然跟我说放下一个人,远比忘掉一个人还难,记忆可以靠流逝的时间去冲淡,可放下却是要自己一次次在裸露的伤口上撒盐,直到伤口愈合、结痂,能再次暴露给别人看,这才算完。


先生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提点了我,真如我在应天府求学的时候,那几位老夫子一般,平日里话不多,一说出来就让你恨不得刻在脑子里,好好地记下来,一辈子都不肯忘掉。我微地欠身说了句多谢先生,惹得先生又给我行了大礼,我扶着他起身的时候,只觉得午后日光那般刺眼,恍惚间对他说了一句,“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夜里发起高烧的倒不是张娘子,而是前夜里着了风的小公主瑶瑶,翔鸾阁的人都在急着给张娘子煎药护理,没有人顾得上那小小的孩子,他们都怕张娘子一旦病情沉重,就如同大树将倒,栖息于此的猢狲也变得摇摇可危,官家让镣子把孩子抱过来的时候,小公主的脸已经烧得通红,我叫他们取了几块冰来,拿帕子包着敷在她的额头、腋下。


禾儿看着小公主这样也心急,替她拿凉水擦着身体,瑶瑶烧得难受,半睡半醒着念着姐姐,姐姐,我搂她在怀里轻轻拍着她,希望她能睡得安慰些,也许吃了药发发汗一夜熬过去也就没什么了。那夜里没有什么风,烛火却跳动摇晃,剪了一段烛芯还是如此,跳得我心里不能安定。


小公主还是那样哭一会儿醒一会儿,小手一直死死地拽着我的袖子,这是我第一次将这孩子抱进怀里,好好看看她的眉眼,眉毛的形状像官家,一双杏眼倒是随了她娘亲,两点小酒窝,才这么点大鼻子就是高高挺挺的,任谁见了会不喜欢呢,只是现在这个可怜的样子,谁看了也只会心疼了,我摇着她晃着她,希望她能早点睡下,摇着摇着我的眼圈就红了,还给禾儿看见了。


“娘娘心地可真好,对她的孩子也能这般疼爱。”听着禾儿的话,我一时有点恍惚,抱着这个孩子的时候,我只当她是个生着病需要照顾的小娃娃,不曾想过她是谁的孩子,张娘子也好,李美人也无关,我只盼着她早点好起来,别再遭罪了。


正胡思乱想着,小公主在我怀里忽然惊厥抽搐,吓得禾儿直呼了不得,只能让彩衣先拿着纱布将竹木的筷子包好轻轻放在她上下牙床之间,防止她咬坏了自己的舌头。她一边抽搐着,一边呕吐着,我把她的小脑袋侧过去不让她呛着自己,再试图把手指塞进她嘴里把那些吐出来的东西抠出来。


太医来了在孩子的大椎、合谷、曲池穴上扎针放血,血是黑红色的,看着就让人害怕,孩子太小也不能刮痧退烧,只能在几个穴位上推拿按摩,我学着太医的手法替孩子按着,轻了怕没有效果,重了又听不得她呜呜的哭声,折腾到后半夜总算是发了汗,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禾儿干脆住进了西面的暖阁,连柔仪阁也没有力气回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官家这时候会过来,我刚哄着小公主睡下,正要去卸妆洗漱,他只见我外披的纱衣半挂在肩上,头上的钗子也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长发也是散乱着的,忽然这么面对着他,我只想赶紧转过身去,别让他看见。


一句臣妾失礼了,倒惹得他有点不高兴了,“什么就失礼了,夫妻之间说这个就生疏了。”他拉起我的手轻轻吻了一下,目光里含带着如斯的情深,“西北来了邸报,涉及战事,我不得不去处理,多谢你替我照顾瑶瑶,孩子好些了吧?”我点点头,目光看向他也带着几分的温柔,他的目光向里间瞥了一眼,一声叹气之后,眼神结起了秋日的霜华,几分萧索之意,由他心上爬到了我的心头,借着有些昏黄的烛光,我总觉得他鬓边有一缕白发出现,凑近一看却是自己花了眼……


b:感谢大家喜欢这个故事,是你们一直的支持陪我走到了现在。

元曦

春日宴.(二十五)

天圣五年,范仲淹为母守丧,居南京应天府。时晏殊为南京留守、知应天府,闻范仲淹有才名,就邀请他到府学任职,执掌应天书院教席。 

范仲淹一身朴素打扮拉着驴车来到应天府书院。 

刚到门口,就被看守的嫌弃,想要打发他走。 

“诶诶,汉子,车不可停在此处啊!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儿,府学!不是你这平常人,可以随便进出的。赶紧赶紧赶紧啊,把车子拉到一边去。” 

范仲淹并没有在意,只是笑着看着应天府书院。 

“别看了,别看了!待会儿学监过来了,赶紧走!”他拍了拍驴头。 

说曹操曹操到,学监骑马而来,看守连忙拉着驴车往边儿起走去。 ......

天圣五年,范仲淹为母守丧,居南京应天府。时晏殊为南京留守、知应天府,闻范仲淹有才名,就邀请他到府学任职,执掌应天书院教席。 

范仲淹一身朴素打扮拉着驴车来到应天府书院。 

刚到门口,就被看守的嫌弃,想要打发他走。 

“诶诶,汉子,车不可停在此处啊!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儿,府学!不是你这平常人,可以随便进出的。赶紧赶紧赶紧啊,把车子拉到一边去。” 

范仲淹并没有在意,只是笑着看着应天府书院。 

“别看了,别看了!待会儿学监过来了,赶紧走!”他拍了拍驴头。 

说曹操曹操到,学监骑马而来,看守连忙拉着驴车往边儿起走去。 

“夫子。”看守向他行礼后,又赶范仲淹离去。 

范仲淹倒也不恼,对他说道,“我这车上都是吃穿住行的必备之物,怎得就扰了学子们读书了呢?” 

“学子们学的那是圣贤道理。” 

范仲淹也不理他,径直走到中间行了一礼,“范仲淹受晏知府所托,受聘来此教书。” 

听到他的声音,学监和众学子停下脚步看向他。 

“晏知府。晏知府确实想让范先生来书院。但是尊驾……”那学监看他打扮朴素,如大街上的贩夫走卒一般,甚是瞧不起,对着他嘲笑不止。 

“范仲淹是有功名的士大夫,怎会如此邋遢,落魄地来到书院?简直有辱斯文!”旁边的小学子开口道。 

一旁的学子们也跟风对他指指点点,“简直有辱斯文!” 

“请问何为斯文?范某又怎得辱了斯文?” 

“斯文便是指礼乐教化。礼,要有礼容。穿着,形容举止都有定式。这位自称范仲淹的先生,请问您的形容举止,难道符合礼仪吗?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这学子说完,旁边的学子们也跟着说道,“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他们正说着,学监装模作样的以袖掩唇轻咳了一声,打断他们,“不得无礼!” 

“你们在课上学了一个礼字,学写了礼字的笔画,却是否知道这个礼字……” 

就在范仲淹说话时,那群学子无礼地打断了他的话,“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说着,学监不屑的看了范仲淹一眼,带着学子们离开。 

“礼,当起于敬而能止于仁!”范仲淹拂开看守打算拉他离开的手。 

就在这时,一阵马声传来。 

跟随马声而来的还有一阵箭声。 

一位小官人将箭射向树上的鸟儿,鸟群被弓箭吓到,乱飞之时,有鸟屎落在学监脸上。 

小官人从马上下来,走到范仲淹身旁,为他打抱不平。 

“应天府书院好大的名头。端明殿学士文其记,参知政事题榜。谁知……学监,竟教唆学生拿学问礼仪礼欺负人?你简直就是一个伪君子!” 

学监气急败坏的指着他,“胡说八道!” 

“如此用来欺负人的学问。我看啊,不学也罢!” 

说罢,小官人转身对随行而来的人说道,“我们还是回去,求伯伯上书,把这礼仪在外,却恶毒其中的书院啊……呵!拆了也罢!” 

小官人冷笑一声,不屑的准备上马离开。 

“不可,不可!”范仲淹连忙上前阻止他,“书院不是错,礼更不是错。” 

就在这时,晏殊带着人过来了。 

小官人走到一旁拉了拉范仲淹的袖子,“哎哎!我可以吓唬着学监那糟老头子,可是我未必能糊弄了知府。我爹和我伯伯也定不会上书,也不会来拆府学。要不……我们赶紧溜吧!”说着就要拉范仲淹跑路。 

“我是来教书的,我答应别人的事儿,怎可不守信用啊!” 

“教书?你教谁啊?你就教这些对你群起而攻之的愚昧顽童?” 

“顽童愚昧是因无正道教导。” 

“你……” 

“我未到此地时,还有些犹豫。此时,倒是非要留下来不可了。” 

谁知晏殊刚从马车上走下来,对学监回礼后,直接走向了学监和学子们瞧不上的范仲淹。 

“范兄。” 

两人互施拱手礼。 

“范兄已食朝廷俸禄,却依旧不改稼穑之能啊!”晏殊对着他大为称赞。 

说完又对愚昧顽童教育了一番,“范先生尚未言传,但已然身教。各位可领悟到了什么?周公《尚书》无逸曰,‘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君子居其位,不能贪图安逸,要先知道耕种的艰辛,才能知道庶民的苦衷。这些光靠读书写字看典故,是学不来的。” 

学监和学子受教后点点头。 

晏殊看向车上卸行礼的范仲淹,两人相视一笑。 

那位小官人看着他们,决定在此学习。 

而这位小官人就是女扮男装顶替兄长之名来应天府求学的曹丹姝。 

范仲淹主持教务期间,勤勉督学、以身示教、创导时事政论,每当谈论天下大事,辄奋不顾身、慷慨陈词,当时士大夫矫正世风、严以律己、崇尚品德的节操,即由范仲淹倡导开始,书院学风亦为之焕然一新,范仲淹声誉日隆。 

六月,适逢大旱,整个大宋两个月来滴雨未下。 

曹丹姝站在书院门口拿着蒲扇扇风。 

两个杂役在旁阿边闲聊。 

“已经十几年没有这么热的夏天了,磕个蛋到地上,都能摊成蛋饼了。两个月了,一滴雨都没有。 

“这天邪性了,附近都已经热死人了。” 

“听说官家已经减到一日一膳,在开宝寺去敬天祈雨。唉,老天爷要是真被什么事给惹着了发怒,瞧在官家挨饿的份儿上,就赶紧给点雨吧!” 

“官家挨饿,不就是做做样子给百姓看。还真能下雨啊!”曹丹姝开口道。 

这时范仲淹正巧从她身后路过,听到她的话边走来边说道,“陛下因天旱而罪己,难道只是做个样子,给百姓看的吗?” 

“范先生。”曹丹姝向其行礼。 

就在这时晏殊骑马而来。 

“同叔?”范仲淹有些奇怪。 

晏殊下马走向他。 

“晏知府。” 

“范兄。” 

几人互相施礼。 

“久仰范先生。”与晏殊一同来的人向范仲淹。 

晏殊向他介绍此人是谁,来此做什么。 

“这位是天圣五年状元郎,王尧臣。在京任秘书省著作郎,直集贤院。此次两京大旱,官家派他来南京。一是带来一批经翰林学士院整理校对勘误的药方,有助南京官员抗旱防疫,派发药材。二是为陛下特使,详查南京灾情,百姓所需,以便朝廷赈灾抚恤。” 

“王直院辛苦。”范仲淹说道。 

王尧臣与他互相行礼后,开口道,“正是要请范先生选些府学的学生,帮忙抄药方,按房煎药。” 

“我这便去选十余个最谨慎的。”说着请他们二人进去。 

“观陛下行事,已大有仁君风范。又运筹帷幄,处事不乱。我上月已上书,陛下已成年,又仁厚聪明,请太后撤帘,陛下亲政。但是我位微言轻,若是晏知府能够请朝中大臣一起联名上书,定有功效。” 

“范兄……” 

晏殊正想说什么时,跟在后面的曹丹姝打断了两人谈话。 

“刚才先生教导,学生懂了。陛下惧天,所以天旱时罪己,挨饿,是为了自省以往施政,有无不当。然后又极尽人力,赈灾抚民。陛下的敬天,是落在了爱民二字上。” 

“曹官人在这儿读的书,学的道理,虽未必能直接报效朝廷,亦可修身。将来相夫教子持家,也是极好啊。”晏殊笑着和范仲淹说道。 

“我的未来夫婿只想修仙,不需要我。”想起那位素未谋面的未来夫婿,曹丹姝心中满是不快。 

范仲淹与晏殊相视一笑准备转身离开时,曹丹姝赶忙唤了范仲淹一声,“先生!” 

范仲淹停下脚步看向她。 

“抄写药方,帮助官差查记灾情之人,可否算我一个?让我在身为府学生时,也为陛下,替百姓做点事。” 

“你是顶替你兄长的名字才入的学府,终有不妥。我看哪……你不如早日……” 

“经史子集,学生哪里不如人了!辜负了先生的教导了,还是没守规矩惹是生非了?学生但有言行不妥,先生指出来,学生。”语落向范仲淹弯腰低头拱手行礼。 

“何有不妥。曹官人在这儿学得忠君之心,倒是甚好。”晏殊笑着点点头。 

曹丹姝知是答应了,喜上眉梢,笑着跟了上去。 

“后来我便跟着其他几个人一起按照官家所吩咐的,抄写药方,帮助官差查记灾情之人。还一起按方派发药材,赈灾抚民。”曹丹姝将所经历之事尽数说给赵祯听。 

“我家瑷瑷可真厉害。”赵祯又为她斟满了茶,“不过……原来瑷瑷当初这么看不上我啊,还认为我是做戏?” 

“我那不是孤陋寡闻,井底之蛙吗!后来听了晏相公和先生所说,才知道六哥是个仁君。但是,我真正知道六哥所做之事,还是回到东京,来清风楼听店小二说的。” 

“原来我家瑷瑷是从那个时候就爱慕于我了。” 

“对。”低头忙着吃面前饭菜的曹丹姝,一边夹了一口鲤鱼焙面的鱼肉放在嘴里,一边下意识的点点头。 

等她吃完这一口,突然发觉赵祯所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又细细回想了一遍,这才发现他说了什么。 

粉颊顿时升起一抹桃红,白眼揉了他一下,目光中波光流转,“你别自作多情了!那时可没有。我那时候只是仰慕你,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入朝为官。想着若自己是男儿,一定会考功名入朝堂,鞠躬尽瘁辅佐官家千秋万代。”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把我彻底放在心里的?” 

“不告诉你!”说完面色潮红的低下头不理他,只专心于眼前的美味。 

看着娇羞的曹丹姝,要不是赵琬琰还在旁边,赵祯肯定要好好问上一番。 

想让她说还不容易吗? 

回到宫中,他有的是办法。 

威逼利诱不行,还有美男计呢! 

待两人吃完了,赵祯去结账时,曹丹姝又看到清风楼里赵祯的画像。 

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倒是没有沉迷其中。 

曹丹姝莞尔浅笑挪开了视线,和刚结完账找她的赵祯,双眸在空中不期而遇。 

望着他的那双眼眸里有太多她喜欢的东西,三千流云,莺飞草长,四季如画。那里的世界很温柔,一如她初见他时,里面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身影,满满的都是她。 

赵祯疾步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又顺手将她怀里的赵琬琰抱了过来。 

“咱们走吧。” 

“好。” 

他的掌心泛着微微的暖意,他的嘴角噙着浓浓的温柔。 

十指相扣,地老天荒。

元曦

春日宴.(二十四)

七月初七,整个东京都笼罩在节日的气氛中。 

晚饭时分,全城的妇孺老幼,不论家境贫富,一律穿上自己最漂亮的新衣服。富贵人家,就在高楼亭台上安排筵席,男女老少,在一起欢度节日。同时在开阔的庭院中,摆放香案,案上罗列酒菜点心。女孩子排列成行,抬头看着月亮、北斗星,行跪拜之礼,向牛郎织女乞巧。捉了小蜘蛛,放在精致的金银小盒子里。第二天早上,打开盒子,倘若蜘蛛结成了密密的圆形蛛网,就叫“得巧”。 

早在几天前,各家就蒸煮了红色的鸡蛋和各种时新果品,馈赠亲友。 

皇宫里边,也让专门负责果品进贡的蜜煎局,根据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故事,制作成水蜜木瓜献上。 

原......

七月初七,整个东京都笼罩在节日的气氛中。 

晚饭时分,全城的妇孺老幼,不论家境贫富,一律穿上自己最漂亮的新衣服。富贵人家,就在高楼亭台上安排筵席,男女老少,在一起欢度节日。同时在开阔的庭院中,摆放香案,案上罗列酒菜点心。女孩子排列成行,抬头看着月亮、北斗星,行跪拜之礼,向牛郎织女乞巧。捉了小蜘蛛,放在精致的金银小盒子里。第二天早上,打开盒子,倘若蜘蛛结成了密密的圆形蛛网,就叫“得巧”。 

早在几天前,各家就蒸煮了红色的鸡蛋和各种时新果品,馈赠亲友。 

皇宫里边,也让专门负责果品进贡的蜜煎局,根据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故事,制作成水蜜木瓜献上。 

原本有的忙的曹丹姝因为有孕成了皇宫里最闲的人。 

曹丹姝边吃瓜果点心边看着赵琬琰玩。 

赵琬琰站在种着莲花的水缸旁,伸手玩着里面漂浮着的用黄蜡制作成凫雁、鸳鸯、水鸟、乌龟、鱼等模样的水上浮,彩画金缕的,煞是好看。 

只玩了一会儿,赵琬琰便烦了,回到曹丹姝身边坐了下来。 

曹丹姝拿过帕子给她擦了擦手,又喂她吃了几块爱吃的水果点心和牛乳茶。 

“娘娘,汤圆和糖栗子呢?” 

“糖栗子被安延带去喝奶了,汤圆也跟着享受了一把,等下芳蔼就带着它们过来。” 

曹丹姝刚说完,芳蔼就带着一大一小,一黄一白两只小家伙过来了。 

“汤圆!”赵琬琰一眼就看到了安延怀里抱着的汤圆。 

汤圆对着赵琬琰“喵”了一声,从芳蔼怀里跳出来,三两步跑了过来,一个小箭步蹦上赵琬琰坐着的塌上。 

“喵~”汤圆蹭了蹭赵琬琰,躺在她的腿上。 

“汤圆~”赵琬琰满心欢喜,挠着汤圆脖子上的毛,汤圆舒服的闭上眼睛,不时转着小脑袋,让赵琬琰给它挠。 

落后汤圆一步的糖栗子不甘赵琬琰的目光被汤圆吸引去,小奶猫奶声奶气的朝着赵琬琰喵喵叫。 

“糖栗子~”赵琬琰从塌上蹦下来,将安延怀里的小白猫抱了过来。 

小白猫一上塌就朝着汤圆走了过去,想要钻进汤圆的肚子下面吃奶。 

“糖栗子,汤圆没有奶给你喝。”赵琬琰把汤圆从糖栗子的手中解救出来,放在自己身上。 

汤圆和糖栗子是赵祯和曹丹姝从玉津苑里精挑细选选出来的一黄一白两只猫。 

汤圆是最早来的,是一年前赵祯专门为刚带回福宁殿的赵琬琰挑的一只橘猫,全橘色的猫身上带有浅浅的白色条纹相间,肚子上的毛则是全白色,鼻子,嘴巴和小肉爪都呈肉粉色,性格温顺,爱粘人,让当时胆小怯懦的南柯开朗不少。而后过来的赵琬琰也对它甚是喜爱,汤圆长得和她那个世界爹娘送她的猫一模一样,遂也给它取名“汤圆”。 

而糖栗子是一个多月前曹丹姝挑来的纯白色小猫,蓝色的眼珠子仿佛一片汪洋,现在正是最淘气好玩的时候。 

汤圆在赵琬琰怀里只待了一会儿便耐不住寂寞去找旁边窝在桌子上休息的汤圆,抱着汤圆的尾巴玩。汤圆尾巴摇来摇去的逗弄着小家伙,小家伙可能最近正处于换牙期,总喜欢用牙咬东西,这会儿子汤圆被糖栗子咬的不耐烦起来,但又不敢揍糖栗子,怕被曹丹姝和赵琬琰吵,只能委屈的喵了一声,换了个地方,远离糖栗子。 

“汤圆宝儿~”赵琬琰勉强将胖成球的汤圆抱起来躺在塌上对着它的毛蹭来蹭去,“最喜欢你了!” 

“你最喜欢汤圆,那我呢?倾城不是说最喜欢我的吗?”赵祯边走走进来边问道。 

“官家。”一大一小就要起身行礼,被赵祯按了回去。 

“自己地方,哪那么多礼数。” 

赵祯说罢将踏上的赵琬琰抱在怀里又问一遍方才的问题。 

“我这是拿汤圆和糖栗子比!” 

“那是不是就说明爹爹送的比你娘娘送的更让你喜欢?” 

“倾城都很喜欢,但是汤圆陪伴我更久,所以喜欢的更多些。”赵琬琰摸了摸汤圆的脑袋,汤圆蹭了蹭她的手心,喵了一声,枕在她的胳膊上。 

曹丹姝抱起糖栗子暗自翻了个白眼。她这个夫君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这点小事儿都要争宠。 

“倾城,今天是七夕,爹爹让人做了一样东西送给你。” 

“什么东西?”赵琬琰满眼好奇。 

赵祯接过镣子奉上的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精致好看的磨喝乐。 

磨喝乐是一种婴孩形小偶像,高约六、七寸,小偶像用木头雕刻、泥土捏塑而成。它有彩色的台座,外罩碧纱,摆放在桌子上,桌子四周围着青绿色的销金桌衣,还用了些金玉珠翠点缀桌衣,整个磨喝乐甚是华贵漂亮。这磨喝乐与市面上的相比也有很多不同,不但突破了传统土偶的材料限制,也在内部结构进行创新,增加了能够活动的机械装置。 

“好漂亮!”赵琬琰对赵祯送她的磨喝乐喜欢不已。 

“这是爹爹让人按照你的模样做的,你看像不像?”赵祯环着赵琬琰,指着赵琬琰手中的磨喝乐。 

“倾城有这么胖吗?”小姑娘眉头一皱,一脸怀疑的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又有些委屈的望向赵祯,好似他只要附和了,她就不理他了。 

“只是神似,倾城可比它好看多了,倾城就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世上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仅次于你娘娘。” 

曹丹姝听着挑了挑眉,这人倒是会说话。 

“倾城,你想不想做爹爹的女儿?” 

“女儿?”赵琬琰歪着头,长睫扑闪,声音又乖又软,奶声奶气中带着一股疑惑。 

“亲女儿。” 

赵琬琰更加疑惑了。 

“做爹爹的亲女儿,咱们大宋的小公主。” 

“有什么区别吗?”她觉得自己现在跟赵徽柔差不了多少,和公主,和赵祯亲女儿的待遇不分上下。 

“当然有了。不只是皇宫,整个大宋都会知道你是爹爹和娘娘的女儿,是大宋的嫡公主,与现在完全不同。” 

赵琬琰闻言,眨巴眨巴眼睛,思考了下,点了点小脑袋,“好。” 

这是前些日子张妼晗言语上欺负了赵琬琰后,赵祯产生的想法,和曹丹姝说后,两人不谋而合,便有了今日的对话。 

宫宴之后,赵祯和曹丹姝便带着赵琬琰出了宫。 

马车上,兴奋不已的赵琬琰一会儿跑到左边撩开帘子看看,一会儿又跑到右边撩开帘子看上一看,忙的是不亦乐乎。 

看久了,有些累了,赵琬琰这才老老实实坐到二人之间。 

“爹爹,咱们什么时候到啊?”馋虫上身的赵琬琰摇了摇赵祯的袖子。 

“盏茶的功夫咱们就到了。” 

“还要这么久啊!”赵琬琰小嘴儿崛起,抱着自己一直在叫的肚子沮丧道。 

“让你方才不好好吃饭。”赵祯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娘娘说了今天咱们要去吃好吃的,当然要留着肚子品尝珍馐美味啊!” 

“你个小馋猫,也不知道像谁。”赵祯忍俊不禁。 

“当然是像爹爹了!”小姑娘眉眼弯弯,笑得一脸娇憨。 

“我可没你这么馋。” 

“哼!哪次娘娘做的好吃的,没有进了爹爹的五脏庙?爹爹还时不时找娘娘讨要吃的,今日是鹿肉脯,明日是墨曜,后日又是果子,爹爹从来就没停过。并且每次娘娘做了好吃的,爹爹都会第一时间赶来,绝不错过。”赵琬琰撇了撇嘴,毫不给面子拆穿道。 

“你这个嘴啊,倒是挺像你娘娘的!” 

“爹爹不是说娘娘是锯了嘴的葫芦吗?”她可是亲耳听到的,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以前。现在的她那是与闺中时无二,能说会道,能言善辩。” 

“一人之辨,重于九鼎之宝;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遂毛遂自荐,方救赵于危;晏子使楚,幸不辱使命;墨翟陈辞,才止楚攻宋。” 

这火也不知怎么地就烧到了自己身上,曹丹姝脸上的表情与方才撇嘴拆穿赵祯时赵琬琰的表情一模一样。 

曹丹姝睨了他一眼,嗤笑道:“倾城,你爹爹就是嫉妒咱们。你爹爹他啊,要是能学到咱们半分好口才也不会被言官欺负的只能生闷气。” 

“娘娘说的对,爹爹就是羡慕嫉妒咱们!”赵琬琰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看着扭过头看着窗外不理他的两人,赵祯摸了摸鼻子。 

得,一下子得罪了了两个。 

赵祯赶忙往她们旁边挪了挪,将一大一小一同揽入怀中,哄了起来,倒是费了不少功夫。 

“娘娘,咱们等下要去哪啊?” 

“清风楼。” 

“可有清风楼一绝套四宝?”赵琬琰仰头看着曹丹姝,眼眸清澈明亮,仿佛有粼粼波光闪动。 

“你爹爹说的不错,你就是个小馋猫!”曹丹姝笑着轻点她的眉心,“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是有的。” 

“我早几天就让人订好了,就等咱们到了。”赵祯也跟着说道。 

在赵琬琰的满心期待和迫不及待中,马车到了清风楼前。 

赵祯最先下来,随后将曹丹姝怀里的赵琬琰先抱了下来,再面向马车,伸出修长的手,温柔道:“娘子。” 

曹丹姝的手搭在他的上面,探出身子来前往四周扫了一眼,清风楼矗立在东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楼前人头攒动,络绎不绝,叫卖声更是此起彼伏。 

“瑷瑷小心。”赵祯见她没看脚下,索性一只手扶了她的腰,将她半抱了下来。 

曹丹姝稳稳落地,嘴角微翘。 

清风楼中一家子临窗而坐。 

刚坐下没多久,赵琬琰期待良久的套四宝上来了。 

青花细瓷的汤盆里,一只首尾完整的全鸭卧在其中,色泽光亮,醇香扑鼻,当食完第一层鲜香味美的鸭子后,一只清香的全鸡便映入眼帘;鸡肉吃后,滋味鲜美的全鸽又出现的面前,最后又在鸽子肚里露出一只体态完整,肚中装满海参丁、香菇丝和玉兰片的鹌鹑。一道菜肴多种味道,不肥不腻,清爽可口,回味绵长。 

这道称绝的菜,绝就绝在四只层层相套的全禽,个个通体完整又皮酥肉烂就绝在从小鹌鹑到大鸭子相互义裹,却吃不出一根骨头来。 

“我上次来这里还是两年前刚从应天府回来时,如今还和以往一样,甚至更加繁华了。”曹丹姝看着窗外的景色,缓缓说道。 

“应天府?可是你外出游学去的地方?” 

“对。” 

“你去那里可是为了听范仲淹的课?” 

“是,也不是。去时并不知道先生会在那里教书。后来知道了,便庆幸自己去了。话说我刚去时,被那伪君子学监气的差点要让伯伯向六哥上书,拆了应天府书院。虽然只是为了吓唬学监那个糟老头子,哈哈哈!”曹丹姝说着想起曾经的事不禁笑了出来。 

“哦?听起来有些意思。不知瑷瑷可愿为我讲讲在应天府所经历之事?” 

曹丹姝点点头,“好啊!” 

赵祯为她斟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劳驾了。”

挽_寻.

『草帽』人自醉(下)

‖🕊️了那么久的文终于发了,我很感动(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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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皇后收养了良家子为养女,姑娘姓范,小字观音,初进宫时,不足十岁,稚气未脱,如今以及及笄之年,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皇后虽表面不谈,但心中还是暗暗的惦记着他的婚事。


原本她以为,一朝她会十里红妆送新娘;不曾想,转首一望,却是遍地落叶萧瑟黄。


一日,帝后举办家宴,而他须安排好宴会的各项事宜,步伐不曾停歇,见远处一个穿着内侍袍服的人向他跑来,他定睛一看,是仪凤阁内侍,梁怀吉。


他心里隐隐...


‖🕊️了那么久的文终于发了,我很感动(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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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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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皇后收养了良家子为养女,姑娘姓范,小字观音,初进宫时,不足十岁,稚气未脱,如今以及及笄之年,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皇后虽表面不谈,但心中还是暗暗的惦记着他的婚事。


原本她以为,一朝她会十里红妆送新娘;不曾想,转首一望,却是遍地落叶萧瑟黄。


一日,帝后举办家宴,而他须安排好宴会的各项事宜,步伐不曾停歇,见远处一个穿着内侍袍服的人向他跑来,他定睛一看,是仪凤阁内侍,梁怀吉。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步下加急,只听怀吉说到“官家与范姑娘在殿中”时,闻言一滞,而后渗渗凉意从脚底传遍全身,他仿佛听见了什么破碎的声音。不待怀吉言毕,便展袖而起,大步流星地往后苑走去。


他到时,皇后正倚在阑干上,眼神空洞,怔怔望着后苑开得甚好的花儿。他站在她身后,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袖摆,使其微微露出了她白皙的手腕,肤若凝脂,却一动不动,宛若一个美丽的被风随意摆弄的傀儡。


他的心不知道被谁揪了一下,侧首,他屏退了众人,一时,若大的庭苑中,只剩他与她二人。

“娘娘。”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唤她“娘娘”,而后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他就这样,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她的背,自信的,疲惫的,心伤的……他依旧不发一语,就像一道颀长的影子。


他看到她那僵直的背逐渐舒缓,旋即轻颤。尽管她已经极抑制的避免自己呜咽出声,可还是被他发觉了。


她在哭。


他藏在袖口处的手微微收紧,不由得走近,仅剩半米距离时,他抬手,在即将触碰到她的肩膀时,一顿。立即收回了手。


“娘娘,别哭。”犹豫了一下,他道。


被瞧破,她不再隐藏自己,他亦听到了她那断断续续的低泣声,一抽一抽地,撩拨着他的心弦。良久,他看到她用纤细的手指揩去了眼底的泪水。转过身来,微红的眼眶暴露了她先前的状态,她扯出一抹恬静的笑,轻声道:“平甫,我们回去吧。”


他一惊,赶忙欠身道:“臣,何德何能……能与娘娘一起用一‘们’字。”她垂头,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侧身绕过他,朝宴席走去。


席上,今上已经归座,时不时地瞟着侧座的范姑娘。范姑娘面显绯色,轻抿着嘴,袖中暗自绞着手指,这是她进来时看到的景象。


宫中的消息倒是传的快,在座的娘子都听到了一丝风声,见皇后到来,即把目光在场上三人流连,有戏谑的、有担忧的、也有气极的。


张娘子重重的把酒杯放下,划过一道刺耳的声音,脸色铁青,狠狠地挽了一眼范姑娘,面色不善,而后偏头,委屈地望着今上。今上却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皇后。似是心虚,今上起身,步至皇后面前,想要拉起她的手,却被她微微避开。


“丹姝。”今上温和道。


她不语,今上顿时有些尴尬,忽的眼神一凛,他的目光朝皇后身后探去,落到了张茂则身上。


一阵沉默,他语气冷了下来,道:“皇后今日气色不错,坐吧。”


皇后闻言,挑了挑眉。她自嘲的笑了笑,随着他的话就座。


莺歌燕舞,亦无人再欣赏。


过了不久,皇后以她舍不得范姑娘出宫为借口,请求今上纳她为夫人。今上知道她给了他一个台阶,便顺势而下,“从其所请”。


自此今上便常常宿于柔仪殿,对皇后也温和了许多。皇后对今上的反常行为也不多问,今上到柔仪殿时,她都叫人去树下把自己酿的酒“墨曜”挖出来,招待他。他们一生意见多不合,但对这酒皆很喜欢,常常把酒言欢。听殿外的侍女说,殿内经常传来今上爽朗的笑声,却不闻皇后的笑语,她们猜想,应是皇后娘娘喝醉了。


张茂则勾了勾唇,没有再去打扰她们的窃窃私语,而是悄无声息地离去,每走一步,脚下就愈发沉重,像灌了铅一样,他朝柔仪殿方向眺望,复而垂首,唇角弧度更深了,可是眼底却一片苍凉。


她能幸福,便是最好,可是,他的心怎么那么疼呢?


所有人,包括他,都不知道,帝后和谐的状态,终似虚幻美好的泡沫,悄然消失在被血色染红的天空中。


他被密杂的马蹄声吵醒,朦胧之间,他意识到,宫城中绝不可能有如此急躁的马蹄声。仅此一瞬,他迅速披衣,冲出门外,即听见内人高喊:“皇后口喻!诸娘子闭门勿出!”


他心下一紧,皇后娘娘……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福宁殿跑去,到时,他见怀吉和一众内人,各人手持一只棍子,立于殿前。他问怀吉:“官家可否安好?”


怀吉低声回答:“官家现不在这儿,而在柔仪殿。娘娘为让贼人误以为官家在福宁殿,吩咐我们在这佯守,为禁军争取时间。”


“嗯……”他松了一口气,道,“我去柔仪殿保护官家,你小心。”


怀吉应下,他迅速前往柔仪殿,敲了敲门。


“谁?”一个冷静的女声响起,是她。他站在门外,缓缓道:“娘娘,是我,茂则。”


皇后手执长剑,立于殿内。闻言,紧锁的眉头有一丝缓和。她的语气也少了几分凌厉,朝门外道:“先生请进。”


他踏入殿内的时候,看了一眼皇后便迅速移开,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下,只因亲眼见她安好。他走至今上身边,行了礼,侍候在旁。


此时一个传递消息的宫人来报:“娘娘,贼人入了偏殿,人不多,大约五六个,是否要下令捉拿贼人?”


皇后点点头。扫视在场众人,问:“贼人猖狂,无视军威,若不正法,必定后患无穷,而现吾需要派遣几位内侍与之周旋,贼平加赏,你们……谁愿前往?”


话一落,众内侍面面相觑,只见张茂则往前迈了一步,率先道:“臣愿前往。”她一顿,转首问刚刚那名内侍:“消息可否准确?”


“千真万确。”那人回答道。


继张茂则之后,更多的内侍也纷纷跪下,表示愿与贼人周旋。皇后遂手持剪刀,剪下他们的头发为证,而后严肃道:“贼人若束手就擒,便留活口;若负于顽抗,格杀勿论!”


张茂则带领内侍离开,她把剪刀递交给身旁侍女。安静的殿内传出几身少女低泣,她撑起疲累的眼眸,瞥了眼声音出处,正是刚才一路从翔鸾阁奔到柔仪殿,言曰护驾的张美人,而今上正在轻声安慰她。


张美人颇为自得的看向皇后,皇后却早已移开目光,神情淡然,只是身形朝向延和殿,眼里隐有忧色。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不见张茂则等人,只听贼人三人已被诛杀,一人逃逸,还有从贼人处搜出来的物品。皇后蹙眉,想问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一查贼人的私人物品,竟发现了皇后的贴身侍女袁双玉与贼人私通。皇后怒极,不顾她的求饶和今上的劝阻,身着正装,毅然请求官家,将袁双玉赐死。


今上被皇后的“上谏”磨得不耐烦,瞪了她一眼,便摆手任皇后处置,便卷尘而去。


待脚步声渐远,皇后立即叫人将袁双玉拖出去诛于东园,而后顾内侍,轻声问:“怎么未留活口?”


“娘娘恕罪,当时场面混乱,贼人喝了酒,神志不清,提刀就砍,疯了一般,还伤了张先生的左肩。臣等生擒不得,只好将贼人诛杀,不过还是让一名贼人跑了。”


他……受伤了?她遣走了内侍,唤来秀娘道:“你带人,把我新酿的酒挖出来,再派人给张先生传话,请他傍晚时分过来试酒。”


夜幕降临,张茂则抵达柔仪殿,肩膀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即便他现在的状态不宜饮酒,他还是不忍拒绝她的邀约。


秀娘领他进了正厅,笑着向他解释情况:“娘娘在先生未来之前,便喝醉了,这‘桃夭’倒也是烈,娘娘也才饮了几杯……平时那‘墨曜’,娘娘就算饮好几坛,脸色都不带变的呢。”


“谁说吾醉了?”殿中忽的响起吐字略微含糊的声音。他寻声望去,只见她外披一件真红褙子,未系带,露出脖颈里一大片雪白肌肤;未戴冠子,任由青丝垂至腰际,面色酡红,眼神迷离,完全没有平日中宫的端庄素雅。他所有的伪装在顷刻间轰然崩塌。他深垂首,不让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但耳廓微红,全身燥热出卖了他。


半晌,才听见她让秀娘退下,秀娘顾了顾皇后,复而顾了顾他,没说话便离开了。


“平甫,”这沾染了酒气,绵软的声音轻轻唤着他的字,就似一只小猫,伸出她那锋利的小爪,朝他对心里最柔软的那处,不重不轻的挠了一下,“你站那么远干什么?我很吓人么?过来。”语毕,她捧起坛子,往酒盏里倒了些酒,而后端起酒盏,朝向已经走至她面前的他一递。



他双手接过,凑至鼻尖一嗅,醇厚的香气缠绕鼻尖。他温柔地凝视皇后姣好的面容,淡淡一笑,这酒,的确是会醉人的。他正欲饮下,一只柔夷软软地,覆上了他的,拦住了他。


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了般,他怔愣地望着面前的女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被她握住的手亦不敢动,就这么任由着她拿回手中的杯盏,看着她一饮而尽。


“我忘了……你受伤了,”她嘴里嘟嘟喃喃道,完全没察觉眼前人的反常,“饮酒不利于伤口恢复的……你伤的是左肩,嗯……让我看看,严重么?”说着她飘忽着上前,去扒拉他的衣袍。


他大惊,赶忙后退,却不料令已经抓住他衣领的她重心不稳,一个踉跄,竟径直倒在他怀中。


感受着怀里的柔软,隔着衣服与她相触的地方如火一般炙热滚烫,他终于忍不住干咳了几声,喉结微微滚动,发出来的声音是他都想象不到的沙哑:“娘娘,现已入秋,娘娘穿的太单薄了,小心着凉,臣记得前几天官家叫人为娘娘做的那件大袖衣……臣将它拿来,给娘娘披上吧。”他抬手,指尖轻触她的肩,想扶起她,她却不愿意,双臂缓缓环住他的腰,将面颊贴于他胸口处。


“官家……”他听见怀中呢喃,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原来她竟是把他当做官家。可接下来的一番话却把他从冰窖里猛的拽出,“我不想当他的皇后了,我不想当他的妻子了。”她语调异常平淡,只因酒的缘故,令尾音稍微翘起。


“平甫,我累了,”她一字一顿的说,而他的眼睛里闪过奇异的光彩,星星点点地散在他目及之处,“他不喜欢我,对我好,也是因为我做了让他高兴的事,观音如是……他更怀疑我怀有私心。”


“娘娘。”他打断她,低首,温柔地凝视她,面含心疼。


“但这些我都不在乎了,只要他不伤着我想护着的人便好,”窗外一阵凉风突袭,她蹙眉,蹭了蹭他的胸口,把头埋得更深。片刻,她环在他腰上的手收紧,语气弱了几分,道“不对,应是护我的人。”


闻言,他微微睁大眼睛,惊愕的看着她,良久说不出话,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磅礴,深沉……觉察她的信息逐渐均匀,他偏头,她恬静的脸庞映入眼帘,两团红晕挂在腮边,甚是可爱。


果然睡着了。 似是下定决心,他搭在她肩上的手缓缓下移,至她的纤纤细腰处;他一顿,而后轻轻搂住了她,下颌虚抵在一头青丝之上,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道:“茂则一生,愿护……愿护曹丹姝,平安,顺遂。”


之后,他将她抱起,轻轻放置在床上,向里掖了掖被角;他注视着她的睡颜,把垂落在颊前的鬓丝拢向耳后,便悄然离开了。


这应是这一生,他与她距离最近的一次,无论她醒后是否会记得。


一轮弯月从密云中探出头来,柔和的光洒在柔仪殿通往内东门司的路上,一片澄净。


半月后,宫变以张氏升迁贵妃,入住宁华店而告终,张茂则与皇后亦有半月未见。皇后因贴身侍女与贼人私通而受牵连,在柔仪殿闭门不出。而他,则连日奔波,只为护她不受伤害。


张茂则到柔仪殿时,皇后正站在檐下,眺望着远方,眼里平淡无波,柔和的脸庞衬起她深谷幽兰的气质,看上去气色正好。


“娘娘,张先生来了。”


她转身,凝眸而视,微微笑道:“平甫来啦。”举手投足,无不得体,应是不记得那天的事了。


他欠身,也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例行问一些琐事。而这次他立功任领御药院,就在这些琐事中穿插了一两句医药之事。


说到饮食问题时,他道:“娘娘应注意膳食均匀,还有……”顿了顿,他不自然地说,“不宜过度饮酒。”


许是留意到他的反常,皇后微微抬目,注视着他,半晌后不禁笑了,半开玩笑地说:“也是,那日喝得多了些,连一滴酒也没给平甫留,难怪平甫今日特意提起……你们,去取一坛酒,赠予张先生,就当是贼平加赏了。”


他徐徐抬头,与她对视,似有一层屏障在两人之间破碎,她知道他肮脏的心思了,她会怎么想,一个内臣,竟敢肖想大宋国母……她会这样想吗?


“娘娘,官家……”他急于转移话题,刚说几个字便见她提手打断,只听她皱眉道:“平甫,有汝护吾,吾亦不会再想其他,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推得更远。”彼时殿内只剩他们二人,此话一出,他脑子嗡的一响,良久无言,唯独两两对望,直达心底。


侍女提着酒入殿,把酒递给四肢略有僵硬的张茂则,顾了顾他,又顾了顾与平时也略有不同的中宫,不免奇怪。过了一会儿,只见张先生躬身,语气多了几分坚定,道:“茂则,遵旨。”


她们有些摸不着头脑,忽的闻得一阵馥郁清香,寻味望去,是素心腊梅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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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杨书琴

不臣之心(二十五)

      “你……”赵祯气得张口结舌,只是飞快地解开曹丹姝的全身镣铐,将她抱起并丢在床上,又拉下悬在床上沿四周的四条铁链,将丹姝的手脚都锁紧。丹姝只能闭着眼睛睡觉,任由赵祯在她身上吮吸。

     待丹姝醒来,发现赵祯已在自己下面睡着了,自己的手脚已被铁链固定,像一条正在水中浮游的鱼,用眼睛的余光向下一徶,发现官家的双手依然抚摸着她的胸膛。丹姝不爽,在心里默默地说道:“我情愿废后像普通女犯一样关在开封府狱。”

    丹姝这样出神地想着,并...

      “你……”赵祯气得张口结舌,只是飞快地解开曹丹姝的全身镣铐,将她抱起并丢在床上,又拉下悬在床上沿四周的四条铁链,将丹姝的手脚都锁紧。丹姝只能闭着眼睛睡觉,任由赵祯在她身上吮吸。

     待丹姝醒来,发现赵祯已在自己下面睡着了,自己的手脚已被铁链固定,像一条正在水中浮游的鱼,用眼睛的余光向下一徶,发现官家的双手依然抚摸着她的胸膛。丹姝不爽,在心里默默地说道:“我情愿废后像普通女犯一样关在开封府狱。”

    丹姝这样出神地想着,并没有发现官家已经醒来。

   “丹姝。”赵祯见曹丹姝出神地想着:“想什么呢?”

   丹姝吓了一跳,但随之平淡地说道:“官家,你醒了。”

   “丹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官家是指什么事?”

    “以后晚上跟你疏通经络的事。”

     “如果是这件事情的话,官家看着办。”丹姝漫不经心地说道。

    赵祯最看不得的是曹丹姝漫不经心的样子,试想,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允许身边任何一个人对自己说话抱有无所谓的态度,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妻子。

   赵祯气得只有抚摸着皇后,丹姝被四条铁链固定着,动弹不得,也只能闭着眼睛任由赵祯抚摸。赵祯见丹姝毫无反应,无可奈何的将四条铁链解开,一边抱着丹姝,一边抚摸着她,不自觉地感叹道:“丹姝啊丹姝,你入宫二十多年,只是想当国母;可在背后,又跟茂则含情脉脉,让朕的嫡子当他养子张巽;又让当朝最美状元冯京成为你的小迷弟教他学文化。按理来说,你做了这样的事,朕完全可以废后,让你戴上枷锁和脚镣,关在皇城司狱或者开封府狱中。可我已经离不开你,也只有白天锁在地牢内,睌上押到偏殿来。从早到晚,你任由朕捏扁揉圆轻吻拥抱……”赵祯说着说着便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丹姝听到这话,虽不做声,但眼眶里含着泪,心想:其实她早就知道官家并不爱她,只是想占有她。这样也好,这样也轻松许多,因为余生可以好好爱自己、平甫和张巽等人,丹姝这样想着不知过了多久,也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赵祯和丹姝都不约而同的醒来,赵祯给丹姝带上全身镣铐后,自己的衣冠服饰则由镣子为他穿戴好。之后,两人在吃早餐,在这过程中,帝后都默默不得语。

   吃完早餐,赵祯便对曹丹姝说:“白天上早朝前,我来陪你回地牢。你可以好好体会下当开封府狱女囚犯的感受。”

   丹姝淡淡地说.道:“一切听官家的吩咐。”

   赵祯便押着丹姝进了地牢,丹姝注意到原先的刑床不见了,赵祯解开其全身镣铐之后,又命令狱卒给丹姝套上枷锁,手脚都被手链脚镣锁着。然后,锁上内外牢房门,让狱卒把守着外牢门口,嘱咐他们除了得到自己的同意,其他任何人都不要看视,说完便上朝去了。


   

   

    

君怀瑾

“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富而不骄,贵而不舒。”

“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富而不骄,贵而不舒。”

灵韫

【帝后】凤印易主(六)

这一章耽搁得有点久,非常抱歉,期末太忙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友友愿看。如果以后更文红心能破百,我就努努力两天内更新哈哈哈哈哈,要不然就随缘更吧,看看七月时间会不会宽裕些。

上一章 凤印易主(五)写到两人亲后,丹姝陷入胡思乱想的emo,见面后吵架,被罚跪抄经,本章写赵祯是如何口嫌体指正地去探病,并成功把丹姝骗去福宁殿的。我太爱写一些暧昧拉扯、小心试探、误会和好的戏码了……!(一些胡言乱语)


(一)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无人能在天子之怒下心存侥幸,前皇后不就是因御前失仪而被废吗,曹丹姝才不想步郭后后尘,一股不平的心绪郁结在心里,抄经便也心不在焉了起来。


  一坛墨写干...

这一章耽搁得有点久,非常抱歉,期末太忙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友友愿看。如果以后更文红心能破百,我就努努力两天内更新哈哈哈哈哈,要不然就随缘更吧,看看七月时间会不会宽裕些。

上一章 凤印易主(五)写到两人亲后,丹姝陷入胡思乱想的emo,见面后吵架,被罚跪抄经,本章写赵祯是如何口嫌体指正地去探病,并成功把丹姝骗去福宁殿的。我太爱写一些暧昧拉扯、小心试探、误会和好的戏码了……!(一些胡言乱语)


(一)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无人能在天子之怒下心存侥幸,前皇后不就是因御前失仪而被废吗,曹丹姝才不想步郭后后尘,一股不平的心绪郁结在心里,抄经便也心不在焉了起来。


  一坛墨写干她才回过神来,突感眼皮酸涩,想求僧人添些新墨。曹丹姝嘶的一声,原来双膝已跪坐在木榻六个时辰,起身又麻又疼,肚子几声咕噜的异响也不经意间传来。


  半日不进水米,她略带焦急地伸长脖子向门口看去,本是期待着什么,却久也不见人来,只好将桌上的兰花净瓶倒出些水,兑进砚盘,细嫩的手指捏着磨石缓慢推研。欷砚果真是上品砚,发墨如油,下墨如飞,不多时便渗出黑墨,伴松烟入鼻,倒是让她心神平宁了许多。


  她今天不知怎的,一想起赵祯就像醇酒磨人心志,以至于莽撞失言,等他背身走远后,下跪领罚时还不争气地落下几滴泪。往日里在曹府,就是遇上了天大的烦心事也有哥哥们哄着,进了宫,一切的路便是她一人来淌,苦辣心酸又怎可为外人道。


  “曹姑娘。”是张先生的声音,依旧是温温凉凉的,如清泉般甘冽怡人,“官家一直惦记着曹姑娘,派臣来送些吃食。”他轻轻走近侧室的案桌,将打开的食盒摆在她面前,两碟蔬果、一叠三脆酥、一碗羊肉粥,都是她爱吃的。


  曹丹姝瞥了一眼,就当是昨日邀她的晚膳吧,她展眉道:“今日我是戴罪抄经之人,按例不该食荤,我留下一盘小菜,其余的劳烦先生带回去,那,再替我谢谢官家的好意。”她本想起身揖礼谢答君恩,可双腿突然软了下去,恍惚间怕是要摔倒,一个温暖有力的手掌拖住了她。待到扶她坐稳后,张茂则抬首,却撞上了如水双眸,一时心似擂鼓,却立马缩手低头恭敬道:“刚才是我冒犯了,曹姑娘若腿脚有伤,坐着抄经总能好些,我便等会再禀告官家,想来官家宽明大度,定会体恤姑娘。”


  “不必了,我可不想再背上自作主张违抗圣令的罪责。”曹丹姝扬唇说道:“不过还剩五六个时辰,我受得住,先生不用担心我的。”


  

(二)


  张茂则快步走上白玉石阶,来到福宁殿,神色颇为罕见地带出些许焦灼。


  “官家——”殿内,赵祯正在与翰林院的几个学士议事,皇帝固然年轻,学士们也俱是二十出头的英秀少年,映得高阔威严的宫殿,呈现出一阵新气象来。赵祯合起奏书:“且就如此,来年开春三月增设武举、医举。你们回去拟好章程,明日早朝宣读。”“遵旨。”学士们识趣地退下了。


  赵祯抬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才看向张茂则:“何事?”


  待到他听后,放下手中的朱笔,嘴里忿忿不平:“谁让她跪着抄经了,就她懂得谨遵圣训。”一脸怨念地看着张茂则,罚抄经就是当时的一句气话,她可以撩拨他、不理他、不在乎他的心意,此时却守着规矩跟他作对。


  他望着一旁桌上早已备好的晚膳,虽日暮已久,一时被朝政之事牵住了思绪倒来不及动筷,叹了口气,吩咐镣子把这些吃食重新装进食盒,一言不发地走出了福宁殿。镣子还未反应过来,茂则示意他带上食盒:“今晚官家怕是要在别处用膳,怠慢不得,你再吩咐几位黄门通报御膳房,可再添些进补调理的羹汤。”


  金龙锦靴一刻不停地落在宫道上,显得人影匆匆。赵祯突然开口道:“茂则,朕罚她有错吗?”


  “按宫例,今日曹姑娘言语冲撞了官家,该受责罚。臣见她来时面露忧色,想是一时受了委屈心绪不定,不是存心要拂了官家的意。”


  “难不成是朕让她受了委屈?朕好意为她挑选了几方名砚,她不仅不理睬朕,还诓骗朕,这会子又不通变数罚跪,她倒像是在跟朕赌气。”赵祯路过花圃时瞧见紫云英,更是气结,昨日后苑林子里她是温柔献吻的佳人,今日却变得胆大妄为、不通人情,真是捉摸不透……


  张茂则沉思片刻,说道:“曹姑娘出身名门,对宫规圣训自不敢违背,不过官家尽可放心,曹姑娘为人谦和宽柔,是通情理之人,想必也能体恤官家的用意。”


  茂则语毕,赵祯脚步微停,侧头犹疑看他:“茂则,你怎么为她说尽好话?”茂则见状,恭敬地俯首答道:“臣只是想替官家分忧。”他惊觉心思表露太过,在这皇城之中,任何人的偏私意图,一丝一毫都得按下心头。


  “罢了,昨日答应陪她一起用膳,索性今晚去看看她……”赵祯眼底浅浅浮现一层笑意,心里盘算着入了庆安殿如何破局,不要被她着了道才好。


  

(三)


  暮间春风渐凉,却抚不平在庆安殿门外徘徊之人心头的纠结,一点点在他身体里翻转,像有什么东西呼啸而来,重重撞在磐石般坚固的心房上。然后,水花碎溅开来,虽未能撞碎石壁,却漉湿了万物。


  一旁的镣子不解其意,小心翼翼地问道:“官家不进去看看?”


   赵祯稍稍扶正了白玉发冠,半握着双拳背在身后,挺直腰背迈入偏殿,远远便看见她端丽的侧颜,一如前几天初见她时的模样。若不是他特意往案下探了几眼,谁能想到上半身挺拔姣好的身姿竟一直跪坐强撑着。


  一声男子的低咳打破了寂静,丹姝猛然抬头。赵祯恻然,立生不忍之心,三步作两步上前轻按下了她的手臂:“免礼。”


  丹姝一脸惊讶地看向他,局促地开口道:“官家怎么有空来庆安殿?”


  赵祯一脸尴尬,尽力让自己的说法合情合理,笑说:“昨日朕邀丹姝共用晚膳,君无戏言,朕是来赴约的。”


  丹姝听后苦笑:“都怪臣女失言失仪,如今受了责罚怕是不能,辜负了官家好意是丹姝的错。”一边被关在佛堂里,一边又要她履约,她顿感无语,低眉顺眼只是不去看他。


  “朕哪里想当真责罚你,若是你当时向朕解释半分,朕也不会……”赵祯索性覆上了她的手心,握住那细软光洁的柔夷,心头更软了几分:“丹姝本无需跪坐,旁人哪敢说你什么,这样伤着身子怎么办,朕看看你的膝盖伤势如何了。”说着,便想抱起曹丹姝。


  “官家且慢。”丹姝推开了他,“臣女尚在受罚期间,若没有官家旨意……”


  “还罚什么,朕现在下旨取消责罚就是。”赵祯已然抱起她放在一旁的软塌上,原本蜷曲的双腿骤然落空让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眼神里装满怜惜和担忧,轻轻地将她双腿放下,又赶忙叫镣子派人取御用的金创药。


  曹丹姝看向他的双眸,呼吸一滞,嘟哝道:“官家便是一会儿责罚,一会儿关心,谁知道陛下之意究竟为何。”


  明明是又一句失言,赵祯却像没听见一样,发觉她裙摆下的裤腿,双膝之处竟已渗出了血丝,他有些心急地想撩起她的裤腿。


  曹丹姝见状,忍着腿上的酸麻之意按住了他的手,“官家不可,臣女这些小伤算不得什么,怎可污了官家的手?”


  “你怎的反倒在意这些顾忌,却不在意自己的伤,你不在乎朕在乎!”一番话让她飞霞扑面,顿时被这温柔杀得丢盔弃甲。她抬眸看向他,眉睫深深瞳眸盈盈,他那目光太过浓烈,曹丹姝看在眼中,忽有洞悟。


  两人皆静默了片刻。


  赵祯心生焦急,复又道:“若不及时上药,到时棉布与伤口粘连在一起,怎生受得住?”


  “官家!”她坚决地大声道:“不出意外,缳儿就在外头附近候着我,让她来吧。”


  “你……你怕朕?”赵祯身子后退了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的再三抗拒,他想不明白分明昨日曹丹姝还与他言笑晏晏,今日却对他百般抗拒,似要作割席状,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不领他情的女子。


  “我只是一介民女,受不得官家如此恩待,况且,官家又以何种姿态来与我说方才那般话?”语气携着明显的质问,她似睐飞睐的凤眸挑得狭长,眼角一痕绯色被眼波水雾泅开。


  赵祯怔怔然,一时语塞,他的靠近、关爱都是由衷任性的,却没想到双方实是无名无分,甚至尚未互通心意。说到底,他们不过是被所有人捆在一起的未来帝后,亦或,夫妻。


  他不愿勉强,更不甘心勉强,默然移向她身侧几米外的木榻:“茂则,让缳儿进来吧,给丹姝上朕的金创药。”


  缳儿被叫进来,一时摸不着头脑,走近后半蹲着身子,一眼瞧见渗血的绸布,惊恐万分道:“姑娘,怎么会伤成这样,都怪缳儿,缳儿应该陪在你身边的。”说着便不免抽泣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替丹姝褪去了鞋袜,纤纤玉足晃了赵祯的双眼,他立刻低头收回目光,盯着地面不作一语,圣贤书常道非礼勿视,可他是一国之君,之前对哪个女子都是想看便看了,今日怎落得这般狼狈模样。他不服气地抬头正视前方,便见着茂则镣子一行侍从都低头屏息,墙上挂着一幅黄熙的山水写意图,山峦迭荡,波涛起伏,落笔寥寥几处却将看画人的心思勾得纤毫毕见,赵祯慌忙闭上了双眼。 


  缳儿用剪子将膝下的裤腿裁开,好大的淤青肿块,混杂着血水让她俩触目惊心,她忍住抽泣小心地替伤口涂抹药膏。曹丹姝眉头紧锁,额上沁满了汗珠,紧捏着一旁的桌角咬住牙关,几次大口吸气却让他听得心焦。


  她悄悄偏头望他,见他闭眼神色凝重,想是内心多有不喜。


  方才她连连推拒反问,既是一时情急,也是内心长久的试探不小心脱出了口。


  是啊,他赵祯把她当作什么人,相比其他入宫娘子对她却有意避而不召,见面后又似情意绵绵的郎君,一个不注意就对她降下责罚,方才却对她的受伤那般真切温柔地关心。她可能是真的有些迫切地想知道赵祯怎么看她,她不该对官家若即若离的态度习以为常,沉溺而不自知,不是吗?她反问自己,方才赵祯避而不答她倒松了一口气,不要想太多,曹丹姝,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无需肖想其他。


(四)


        待到缳儿替她套上新的薄裤,整好裙摆后,曹丹姝连忙扶起缳儿笑着安慰她:“不是什么大问题,别担心我,我呀,自小跟着父兄练武多时,有些磕着碰着实属正常,难道我越长大越娇气了不成?”“嗯……缳儿只是怕姑娘腿上留疤。”缳儿迅速用手帕抹去眼角的泪痕,挤出一个微笑。但内心都明白,从小姑娘常常受伤不假,可哪次不是全家人围在身边哄着她。


  曹丹姝望着门口镣子手里的食盒,估摸着他忙到现在还未进食,赵祯闭目的模样让她又气愤又好笑,豁出去了,轻声向赵祯说:“官家,臣女已上好药,谢官家体恤。”

  

        见赵祯睁开眼却没反应,她又说:“官家为大宋宵衣旰食,是万民之福,但也要先顾好自己的身子,及时用膳。”


  “好,丹姝说的对。”赵祯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


  然后她就斜倒了,倒在他怀中,殿内明灯所能映到的前后左右,全在晃荡,“官家!”

  

       赵祯抱着她走出殿外,一行轿辇均已在外等候。


  曹丹姝仰头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见着他下颌线棱角分明,不说话时气质沉稳,带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威仪。


  “庆安殿确实不方便用膳,去朕的福宁殿!”刚露胡茬的腮帮子一张一合,直到从胸口闷声传出“福宁殿”三个字,令她内心一惊:“什么?”


  赵祯低头认真道,眼神极暖:“你方才不是问朕以何种姿态对你吗?去了福宁殿再告诉你。”


  曹丹姝自知该来的终要面对,两人开诚布公也未尝不可,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软趴趴地埋在他的怀里,原本的忐忑竟也安稳了几分。


  赵祯亲自将她抱上轿辇,不让他人假手一步,她今日三次推开他,好在这一刻没有拒绝,他的嘴角攀上了微不可察的笑意。


  曹丹姝看着宫道上来来往往的侍卫婢女,两人依偎的样子令她窘迫之意层生,“有……人……”,又慢悄悄地从他怀里缩了回来,直起身子,“影响不好,有辱官家圣名。”


  ……


  “好。”



尹般若

终不似少年游(130)【帝后】

官家的眼泪咸酸而苦涩,我不用尝也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他心中对于张娘子一心只爱恋着他的幻梦碎了,那些温柔缱绻过的时光在他眼里夹杂了利益与交换、算计与背叛,一切都不似心中那般纯粹了。他咬紧牙关缓了好一会儿,再开口只是跟我说:“丹姝,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这么一句话,我似乎没有刻意等着官家说出口,可听到的时候,心莫名地酸软了一下,仿佛我的心一直等着他跟我说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很久。我的泪落下的时候,他就开始亲吻着我的脸,像是要用温热的嘴唇将那些委屈心酸的眼泪擦干一样,人委屈的时候,不能有人凑过来疼惜你,那时候,你的心里会觉得更委屈,好像天上地下你是最难过的那一个呀。


那一夜他说了...

官家的眼泪咸酸而苦涩,我不用尝也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他心中对于张娘子一心只爱恋着他的幻梦碎了,那些温柔缱绻过的时光在他眼里夹杂了利益与交换、算计与背叛,一切都不似心中那般纯粹了。他咬紧牙关缓了好一会儿,再开口只是跟我说:“丹姝,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这么一句话,我似乎没有刻意等着官家说出口,可听到的时候,心莫名地酸软了一下,仿佛我的心一直等着他跟我说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很久。我的泪落下的时候,他就开始亲吻着我的脸,像是要用温热的嘴唇将那些委屈心酸的眼泪擦干一样,人委屈的时候,不能有人凑过来疼惜你,那时候,你的心里会觉得更委屈,好像天上地下你是最难过的那一个呀。


那一夜他说了很多次,“丹姝,你受委屈了,你受委屈了……”我猜是他心里比我更委屈,才体会到了一点我心中的委屈,我想起那一年宫乱之后,他当着我的面揽着张娘子入怀,那柔声细语的安慰,小心翼翼的呵护,临走的时候,他连看都未曾看过我一眼,一想起来心里就觉得恨,恨到心里面刺着疼,疼牵扯着眼泪,流了个昏天黑地。


官家心疼我,要来抱我,似乎只是抱我还不能甘心,他凑过来要吻我,可我却不想接受他的吻,我怕那份炽热灼伤了我,我轻轻将他推开,“官家,你心里为着她难过,又何苦来抱着我?”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跟他说,夜里迎着风,泪挂在脸上是那样的冷。


我替官家把脸上的泪擦干净,顾不得擦我自己脸上的泪,我就转身想要离开他,官家一时拉住了我的衣袖,那一时,我真的心软了,“丹姝……”我等着他再跟我说点什么,只是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又将拉着我的手垂了下去,那一瞬间我似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跟小时候打碎了自己最喜欢的琉璃宫灯是一个动静,渣子碎了一地,心里说不上疼,却空荡荡的,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变成了枉然。


我说了一声臣妾告退,不得官家应允,我就起身离开了,让官家望着我的背影徒留牵挂也好,心生怨念也好,第一次我因为要逃离他,脚步走得那么轻快,惹得衣袂在深夜里胡乱飞着,我似乎是在怕那一晚的夜太深沉,黑得好像墨一样,让人不知道前路漫漫,雾气茫茫,该如何身处其中,再给自己找出一个方向了。


那是很多年以后了,官家才跟我提起那天晚上的事,他说那时候他心里想的不是别人,真的只是我,我半信半疑地听了他这句话,他还紧握着我的手同我说着,“丹姝呀,那天晚上我真是害怕,从此以后会失去你……”我明知道官家的意思,却故意跟他说着,“我是官家的皇后,官家怎么会失去我呢?”他拉着我的手覆在他胸口之上,“我怕失了你待我的那颗真心。”


夜里心里有事睡得并不安稳,翻来覆去地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熬到了天色既白,才觉得自己有些困了,想着眯上一会儿也是好的。谁知道这时候却有宫人来叩门,这个时辰过来,想来是有急事发生,不得彩衣进来禀报,我先披了外衫从暖阁里出来。来的是张娘子身边的嬷嬷,见了我就行了大礼,“娘娘,快去看看我们娘子吧……”“这是怎么了?”


“娘子她身下一直出血,老身看见的时候被褥都染红了,脸色不好,目光也是怔怔的,说话也不理我们,嘴里只念叨着官家……娘子她好像不大好了,我们心里着急,想着让娘娘过去看看。”这忽然而来的变化,着实是让我心里一惊,“胡说什么,张娘子年纪还轻,什么就不好了,你们去跟福宁殿通报了吗?”“跟张先生通报了一句,他只回话说一切等官家下朝以后再说。”


踏入翔鸾阁,没有了往日的香粉胭脂的旖旎之气,有的只是炉火上熬着药的苦涩之气,桃棠之色的薄丝帘幕下,张娘子的身子软软的,斜靠在床榻之上,长发散乱,目光空空地望着窗边,我不知道她想看什么,亦或是在等什么,脸色是那样不好,跟几天前宫宴我见过的那个人,好像是判若两人一样。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官家怎么不来见我呢,是你不让他来看我的吧?”她的声音没什么气力,听着怪像冬日雪地里挨冻的小猫一样,我懒得答她的话,也懒得跟一个事理不明的病人置气,“有什么话,等病好了再说吧。”我叫着太医去一边问她的病情,太医说她是自娘胎中气血就不足,加上生育小公主时难产伤了元气,产后保养不当,平日气量狭小,近日思绪不稳,气结于心,才会发此症候。


我又问太医张娘子的病算是严重吗,太医说夜里若是没有起了烧就还好,若是烧起来,可能就凶险了。太医走了,我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劝她的话,在她的屋子里待着,我总是觉得憋闷,憋闷之外,我还有点心疼,可能后宫的每个女人都值得心疼吧,见识过太多浮华虚荣,又贪恋着帝王情爱,总有想得到却得不到的,想拥有却摸不着的,我的心疼里可能还有自己,也许是今日的,亦或是明日夕阳下的一株黄色花朵……


b:官家在那一刻心里究竟想得是谁,只有他自己知道吧,而丹姝呢,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倾诉于官家,她想知道,他究竟有几分在乎于她。丹姝在我心里是不只是不依附于官家而活的女人,她比张娘子内心独立,可她依然是深爱着官家的女子,总是会被那份感情牵扯。


写到这里我也有点同情张娘子了,她落到今天的地步,官家也脱不了干系,若不是他的再三宠爱,她又怎么会被惯成如今的模样,深宫里的人离权利太近,离恩宠太近,吸引得多少人沉迷疯狂,失去了自我,也失了帝王的宠爱。


我不知道这个故事算是喜还是悲,我只希望自己笔下,官家可以多爱丹姝一点。


高考结束了,我想说一句,这只是人生的一场经历,经历过了就好,祝大家金榜题名,暑假快乐~

元曦

春日宴.(二十三)

在临近教坊的地方,有几个女孩在那里跳舞弹曲。 

两人站在离她们不远的亭子上观看。 

“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 

几人正在练习时,教习向她们走来。 

“见过教习。”她们中的领舞孟芮欣最先走出来。 

“为何在这里练习,叨扰了贵人休息,岂是你们能担待的。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这进了宫,就得守宫里的规矩。这有一个不留心,小心掉了脑袋。” 

“教习,教坊被张妼晗她们占去了,没有我们的地方,我们这才寻着这腾挪得开,又不会扰了哪个娘子的地儿,练中秋节宫宴上的舞。教习怎么反倒骂我们了?” 

“还在这里犟嘴!错了就错了,岂容你在这......

在临近教坊的地方,有几个女孩在那里跳舞弹曲。 

两人站在离她们不远的亭子上观看。 

“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 

几人正在练习时,教习向她们走来。 

“见过教习。”她们中的领舞孟芮欣最先走出来。 

“为何在这里练习,叨扰了贵人休息,岂是你们能担待的。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这进了宫,就得守宫里的规矩。这有一个不留心,小心掉了脑袋。” 

“教习,教坊被张妼晗她们占去了,没有我们的地方,我们这才寻着这腾挪得开,又不会扰了哪个娘子的地儿,练中秋节宫宴上的舞。教习怎么反倒骂我们了?” 

“还在这里犟嘴!错了就错了,岂容你在这里狡辩!” 

“教习怎么不说张妼晗?她一直霸占着地方,不让我们练习。教习不说她们,反而在这里训斥我们!” 

“涨胆子了是吧!敢和我犟嘴了?她张妼晗岂是你们能相提并论的?” 

“教习的心就是偏的!以前贾教习就是如此,现在您也是这样!袒护她都袒护到天边了!您还说我们无视宫规,会打扰到各宫贵人,那张妼晗呢!她半夜不睡觉吊嗓子,扰到娘子休息。明明都已经被抓住了,教习还不顾宫规,二话不说将她保回去。芮欣还想问教习,您为何要如此两面对待?” 

“你!”就在教习贾玉兰准备斥责她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让教坊连宫规都不顾,任她随意折腾?” 

贾玉兰转过身看到走向她们的曹丹姝和苗心禾,赶忙跪了下来,“小的见过皇后娘娘,苗娘子。” 

“都起来吧。” 

“没说你!”曹丹姝看着与练舞女子一同起身的贾玉兰冷冷的说道。 

贾玉兰“咚”的一声又跪了回去。 

“小的知错。” 

“错不错的先不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小的,小的……”贾玉兰急得不知该说什么,冷汗不止,脸色发白。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不难!因为…因为……” 

“娘娘,教习说不出来,芮欣可以替教习回答。” 

“哦?你说。” 

“贾教习认为妼晗跳得最好,人又美,并且深得官家厚爱,就对她偏袒到就算触犯宫规也无动于衷。也不想想,那张妼晗都被官家申饬过了,甚至还被罚了。官家根本就没有看上她,还在那里抱着奢望。可笑的是,张教习也和张妼晗一样,心比天高,也不看看自己当不当得起。” 

曹丹姝皱了皱眉头,“她人呢?” 

她想起来张妼晗是谁,这张妼晗就是上次言语间欺负她家倾城的人,连她都不舍得让倾城哭,这人却把倾城惹哭了。 

赵祯也是因此彻底厌恶了张妼晗,原本她穿着一件白衣夜半在芙蕖池旁跳舞就让他不喜,更何况是弄哭了自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比亲闺女还要疼宠许多的小姑娘。 

那番责罚她知道,后来她也借此责罚了教坊的教习,申饬了她,没想到并没有因此让她们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欺负到宫中娘子身上。 

“在教坊练习箜篌。她说官家喜欢她弹箜篌,还觉得她弹得箜篌如昆山玉碎般。” 

曹丹姝突然对着孟芮欣粲然一笑,“你们愿不愿意再为我跳一遍刚才的舞?” 

“娘娘能喜欢是我们天大的福气。”孟芮欣朝着曹丹姝磕了个头,欣喜若狂的站起身。 

钟磬和鸣,清脆而不尖利,无鼓之浓厚,但其清灵而幽远,点点清音让人沉醉。 

纤纤玉指轻佻线,券券音尘五指传。琴声起,散音松沉而旷远,让人起远古之思;其泛音则如天籁,有一种清冷入仙之感;按音则非常丰富,手指下的吟猱余韵、细微悠长,时如人语,可以对话,时如人心之绪,缥缈多变。泛音象天,按音如人,散音则同大地。 

孟芮欣领着其他几个女子上场。 

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 

琵琶声起,声音越来越来。忽如间领舞女子水袖甩将开来,后面的女子也如她所做,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 

乐止,舞停。 

曹丹姝和苗心禾不约而同鼓起了掌。 

“跳的很好,我很喜欢。” 

“娘娘能喜欢,是我等的荣幸。” 

“好好练习,你们一定会成为宫宴上最闪耀的。” 

“是,娘娘。” 

“至于那个张妼晗……”她似是终于想起了还跪在地上的贾玉兰,“你还在地上跪着啊!”曹丹姝有些惊讶。 

“看她们跳的太好了一时竟忘了站起来。” 

“嗯。那就继续跪着吧。” 

贾玉兰愣了愣,“是。” 

“是不是觉得委屈了?” 

“小的不敢。” 

“官家说了张妼晗以后不用再跳舞,而你却无视官家的话,这是其一。她打扰了苗娘子休息,你却无视宫规,一味袒护,这是其二。欺负同坊的人,视他人如无物,你还视若无睹,任其自流,这是其三。我曾说过,若不能担教习之责,自有他人来顶替,宫规儿二字可不是摆设,可是你却当耳旁风,一味地置之不理,执迷不悟。你可有当我是皇后,是这后宫之主?还是说你认为张妼晗能飞上枝头,顶替了我,成为这宫城的新女主人?”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就是借小的一万个胆子,小的也不敢这样认为。” 

“教坊教习贾玉兰,徇私枉法,肆意妄为,藐视宫规,以下犯上,即日起撤去教习一职,杖责三十,逐出宫门。至于张妼晗……”想起她对赵琬琰做过的事,曹丹姝原本温柔的双眼寒光乍起,如寒星一般冰冷濯然,“杖责三十,每日罚跪一个时辰,往后宫宴上我不想再看到她。” 

旁边的宫人押着贾玉兰下去,准备回教坊宣懿旨时,曹丹姝又吩咐了句,“罚跪时让教坊所有的人都看着,以儆效尤。” 

“是。” 

面对着孟芮欣等人,曹丹姝又再次挂上温和可亲的笑容,“不过之前她说的也不错,这里确实不是你们可以练习的地方,下不为例。” 

“谨遵娘娘教诲。” 

“起来吧。今日既已如此了,不知各位可愿再给我和苗娘子来一段?” 

“能得娘娘喜欢是我们的荣幸,我们自当愿意为娘娘和娘子舞上一曲,只要娘娘不嫌弃我们舞姿浅薄,污了您们的眼。” 

“能选入教坊都是数一数二的人,你们也不比妄自菲薄。” 

“那我们就献丑了。” 

约摸着赵琬琰和赵徽柔该醒了,二人回了仪凤阁。 

仪凤阁中,两人带着两个小姑娘插起了花。 

曹丹姝让人拿了一个花篮来。她以白碧桃为主,连翘、林檎、黄刺玫和海棠为辅,衬绕于旁边。 

苗心禾则是拿了一个花口瓜棱花瓶,用迎春、海棠、杏花、千叶桃和蔷薇等插作。 

近黄昏时,曹丹姝带着赵琬琰回了坤宁殿。 

回到坤宁殿后,便让人找来一把箜篌来。 

赵祯进入殿内,曹丹姝正对着他看着他。 

“怎么了,瑷瑷?” 

她侧着头看了他半晌,“六哥,我长得好看吗?” 

“别人都说你好看,像牡丹一样好看,可我觉得,你像清荷,而且是那种盛开的荷花,你不用打扮,即使头发有些许散乱,也好看。”赵祯将她抱起,坐在她原来坐的地方,再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 

“那我跳舞好看吗?”她侧过身搂住他的脖子。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你是不是还没听过我弹箜篌?” 

“这个倒是真没有。” 

“那我弹给你听好不好?” 

“幸甚至哉!” 

冉竹拿来早已准备好的凤首箜篌。 

凤首箜篌,龙身凤形,连翻窈窕,缨以金彩,络以翠藻。其一长二尺,腹广七寸。凤首及项长二尺五寸。面饰皮,弦一十有四,项有轸,凤首外向;其一项有绦,轸有鼍首。 

曹丹姝抱起它弹拨起来。 

“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随月隐空留露。 

君善抚琴我善舞,曲终人离心若堵。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魂随君去终不悔, 绵绵相思为君苦。 

相思苦,凭谁诉?遥遥不知君何处。 

扶门切思君之嘱,登高望断天涯路。 

十三与君初相识,王侯宅里弄丝竹。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再见君时妾十五,且为君作霓裳舞。 

可叹年华如朝露,何时衔泥巢君屋?” 

箜篌声时而高亢有力,时而低回婉转,时而让人悲,时而让人喜。歌声若潺潺流水般浅吟低唱,又好似露滴竹叶般玲玲作响。 

曲罢,曹丹姝看着赵祯,美目光华流转,朱唇扬起温润浅笑,“六哥。” 

赵祯回过神来,走到她身后弯下腰搂抱着她,“瑷瑷,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 

“真的?” 

“真的。”说完她侧抬起头问向他,“我弹得好吗?”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李贺说的是李凭,而我觉得是在说你。” 

“那和教坊的,那位叫张妼晗的姑娘比呢?” 

“啊?跟她?”赵祯愣了愣,有些奇怪。 

“对,跟她。”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和她比了起来。 

“为何要跟她比?”赵祯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有人说你曾说过,那位张姑娘的箜篌弹得甚好,你甚是喜欢。” 

赵祯这才明白他家瑷瑷今天怎么了,为什么有些不高兴。 

他并未及时回她,而是将箜篌从她怀里拿出来,放在一旁。随后把她抱起来,放到凳子上。 

赵祯两手撑在椅子把上,然后身体前倾,低头吻上她的唇。 

一吻方罢,他看着曹丹姝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温柔宠溺。 

“吃醋了?” 

“有点。”她轻哼出声,嘟了嘟嘴,有些不高兴道。 

“真是个实诚的好姑娘!”赵祯低声笑了出来,随后又在她唇上点了一下。“我都没听她弹过,怎知你有没有她弹得好?” 

这句话让曹丹姝瞬间心情大好,“真的吗?” 

“比珍珠还真,娘子你要信我。” 

“信你!” 

曹丹姝搂住他的脖子,微抬起身,亲了他一下。 

“我家大宝贝自从怀了小宝贝后,越来越爱吃酸的东西了,尤其是陈年老醋。不过这醋吃的我啊,甚是欢喜。” 

曹丹姝白了他一眼。 

靠在凳子上,想着自己这突如其来的醋意,她觉得甚是好笑。眉心微动,嘴角扬起盈盈笑意。 

“瑷瑷,后日是七夕节。你准备准备,待我下朝后,带你出宫去吃好吃的。” 

“六哥你真好!”她高兴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只有这个时候好吗?” 

曹丹姝摇摇头,“六哥每天都是最好的!” 

他刮了刮她的鼻子,声音轻柔道,“傻丫头,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呢?”

元曦

春日宴.(二十二)

今天赵琬琰并没有让别人叫她,自己就爬了起来,看起来心情特别的好。

伺候她穿衣服的芳蔼笑着问道:“姑娘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娘娘说今天要带我去看公主!”赵琬琰仰着巴掌大的小脸,粉润如花的唇微弯,语调轻软欢喜。

“怪不得今天都不需要人叫,就自己起来了。”

“我平时也很勤奋的,芳蔼姐姐!”赵琬琰撇了撇嘴道。

“是是是,咱们姑娘最勤奋了!”芳蔼哑然失笑。

正穿着衣服,曹丹姝走了进来。

“咦?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娘娘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去看公主吗?”

“是要带你去,不过也得咱们用完早膳后再去。”曹丹姝接过芳蔼手中赵琬琰的衣服,继续给她穿上。

“那咱们就赶紧用早膳!”

曹丹...

今天赵琬琰并没有让别人叫她,自己就爬了起来,看起来心情特别的好。

伺候她穿衣服的芳蔼笑着问道:“姑娘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娘娘说今天要带我去看公主!”赵琬琰仰着巴掌大的小脸,粉润如花的唇微弯,语调轻软欢喜。

“怪不得今天都不需要人叫,就自己起来了。”

“我平时也很勤奋的,芳蔼姐姐!”赵琬琰撇了撇嘴道。

“是是是,咱们姑娘最勤奋了!”芳蔼哑然失笑。

正穿着衣服,曹丹姝走了进来。

“咦?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娘娘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去看公主吗?”

“是要带你去,不过也得咱们用完早膳后再去。”曹丹姝接过芳蔼手中赵琬琰的衣服,继续给她穿上。

“那咱们就赶紧用早膳!”

曹丹姝拉住穿好衣服和鞋子就要往外面跑的赵琬琰,将她抱起放到梳妆台前的小凳子上,“别着急,头还没梳呢。”

乌墨如鸦羽般的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赵琬琰肩背上,尾端不时随着她的动作掠过轻盈的流光。曹丹姝将她的头发分成两束垂在胸前,用攒丝的珍珠发环束好,顶端左右各插上一支小巧精致的碧玺蝴蝶花钿。这对碧玺蝴蝶花钿银质镀金,用了红宝石,粉碧玺,珍珠等。蝴蝶的身体以银镀金累丝为托,并用珍珠装饰,搭配不同粗细的银丝,累丝编成翅膀,蝶翅上嵌红宝石和淡粉色碧玺各两颗,蝶须嵌珍珠各一颗。行动间,蝴蝶翅膀和身子便会随着身体的晃动而摆动,如同活的蝴蝶一样,在头发上蝶翼翩翩。这对花铀是前两日赵祯在私库里看到,专门带来给赵琬琰的。

这蝴蝶花铀与赵琬琰的裙子相辅相成,鹅黄色的烟云陇丝百褶纱裙,上面用银线绣了星星洒洒的展翅蝴蝶,每只蝴蝶上都缀着两颗珍珠在翅膀上,既俏皮又不繁琐。

曹丹姝抱着赵琬琰,在她眉心印下一吻,“我们家倾城是越发好看了!”

“娘娘也好看!”赵琬琰拉着她的手晃了晃,睁着一双与她无二的丹凤眼水汪汪的望着她,带着满满的急切撒娇道:“娘娘咱们赶紧去用膳吧,用完膳去找公主!”

“好好好,咱们这就去。”曹丹姝笑着将她从凳子上抱下来。

在二人用早膳的同时,仪凤阁的苗心禾也在喂赵徽柔用膳。

“娘子,刚才坤宁殿那边的兰馥姑娘过来说,娘娘的堂哥从任上回来,送了新鲜的莼菜鲜鱼。娘娘让人立即送去御厨房做了,说是一会儿带来与娘子共用早膳。”芸露从外面走进来对苗心禾说道。

“你快去将我做的那个桂花云片糕,松仁琥珀糖,还有枣泥核桃酥。”苗心禾突然想到最近曹丹姝甚是喜欢吃酸甜口的东西,又说道,“还有蜜渍梅子,都取过来。”

就在芸露准备离开时,苗心禾又拦住了她,“再把去年藏在银瓶里的雪水,取出来煮茶。还有,再去端几样官家喜欢吃的糕点。”

“娘子,娘娘并不是和官家一起来的。”

“我知道。不过娘娘这次肯定不是一人来的,应该会带着那个叫做倾城的小姑娘。既然人家小姑娘来了,自然要备些她爱吃的。虽然我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还好曾听官家说过,这小姑娘和官家还有娘娘口味相似,所以让你去准备几样官家和娘娘爱吃的,那小姑娘应该会喜欢。”

“是。”

芸露走后,苗心禾边喂赵徽柔喝粥边笑着说道:“等下你嬢嬢要来看你,这次还会带着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姐姐一起来。”

年仅一岁的赵徽柔听到苗心禾的话欢快的拍着手,“嬢嬢,漂亮,姐姐!”

“这么高兴吗?”

“高兴!漂亮,姐姐,玩!”赵徽柔小手指了指外面。

“徽柔是想和漂亮小姐姐一起出去玩吗?”

“想,玩,一起!”

“一会儿小姐姐就来了,不着急,先把粥喝完。”苗心禾按住赵徽柔不停蠕动的身子柔声道。

“吃,姐姐,来。”

“是,等你吃完,姐姐就来了。”苗心禾拿起帕子擦了擦赵徽柔的嘴角。

这边坤宁殿和仪凤阁各自悠闲用着膳,垂拱殿处赵祯却早早坐在桌案前等晏殊过来讲课。

晏殊提着小箱子三步并作两步的赶过来。

“先生莫急,没有晚,是朕到早了。”

晏殊赶忙向他行礼。

“今天只有我来听先生讲经,倾城没来,想必昨日皇后来接倾城时已经跟先生说过了。”

“是,娘娘昨日来接时已经跟臣说了。”

“那今日可要给倾城留什么功课?”

晏殊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今日就放她假了。”

“我怎么感觉先生对倾城特别宽和,倾城应该算是先生学生里待遇最好的了。”赵祯玩笑道。

“倾城跟官家很像,都是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一点就通的人。但是倾城又跟官家不一样,官家身上背负的是整个大宋江山,而倾城却不需要,所以臣就对她格外优待些。”

“先生还少说了一点。”

“什么?”

“倾城跟我是像,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若我有个像她那样的学生,说不定我会比先生还要宠爱她些。”

“确实如官家所言,倾城是难得一遇的天才,不亚于战国时的甘罗,三国时的曹冲,甚至可以说是更胜他们一筹。”

“这话可不能让她听到,不然尾巴就要翘起来了。”听着晏殊对赵琬琰的夸赞,赵祯只觉与荣有焉,甚为喜悦,笑着说道。

晏殊也低头笑了起来。

晏殊随后从小箱子中拿出几本书,从中挑出两本。

正在他打算把书放在赵祯面前时,他按住了那两本书,“今日晚些开始讲经,成不成?”

晏殊看着他愣了愣。

“先生?”

晏殊回过神来,“臣方才走神。恍惚间,想起多年前一夜大雪,第二天一大早,臣赶往东宫,给官家讲《左传》。官家却对臣说,‘能否晚些上课先去梅园,摘几枝绿梅。’”

赵祯听着大声笑了出来,“哈哈哈!记得!其实朕是小时候听先生讲,如何取了梅瓣上的新雪,压实成冰,与雪后梅花一起藏了,夏日取出来做冰饮,还有用梅花蕊做的小饼点心。嗯!着实神往!”

晏殊听着颔首轻笑。

“便想让先生带着朕,先去取了新雪,梅花,再想办磨先生教朕做点心。”说着觉得忍俊不禁。

“那时,臣是当真以为,官家是想赏梅作诗,没想到是想着吃。”晏殊笑着坐下来。

“呵呵呵!好不容易说动先生答应了,不承想太后赶了过来,把我训斥了一顿。没能去成雪中的梅园,倒是罚我抄了一整天的《春秋》。”

“唉,这都是臣的过错。臣身担太子舍人之责,却一直未能摈弃闲情逸致,真是不务正业。”

“先生一向风雅,颇多情趣。所以朕便想,再请先生同谋,逃一次课。之前我还曾与皇后说过这件事,没少取笑我。”赵祯边说边从凳子上站起,走到晏殊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将因为他站起而站起的晏殊按了回去。

“皇嗣的名字,给皇嗣准备的礼物,还是要请先生来掌眼的。”

“皇嗣的……”

赵祯以手打断了他,“朕自是知道皇嗣的名字要让翰林院的学究们斟酌,但是让他们斟酌前还想请先生帮忙再看上一看。”

“可是皇子的名字?”

“有皇子的,也有公主的。朕已近二十九,膝下只有徽柔一女,自是期盼能得一皇子,以后拜祭列祖列宗,便也有所交代了,更何况这还是嫡子。朕虽然知道这一胎是皇子会更好,不止朕可以松口气,皇后更是如此。然而私心也想她能是个公主,就像倾城那样的公主。”他看向晏殊,晏殊不禁笑了笑。

赵祯接着说道,“公主不必承担天下,不必担负黎民苦乐,只需要享受朕的疼爱。朕便可以将所有未能不务正业的遗憾,都在她身上补回来。”

晏殊笑着点点头。

坐回原处,赵祯看着纸上起名字有些烦躁,“起了上百个名字,还是觉得不够好。”

晏殊拿着另一张纸看着说道,“都是极美,寓意又极好的字,配得上才貌双全的闺秀。”

赵祯并没有先研究皇子的名字,而是对着花了许多时间起的公主名字发愁。

赵祯还说觉得不够好,“是朕太挑剔了?”

“官家女儿,不仅是温柔美丽的女孩,父母的心头宝贝,更是天下的公主。官家觉得这些字不衬公主,是因为这些字只含华美,富贵,幸运,却没含配得上公主的天下。”

“天下?”赵祯想了想,提起笔写下了一个字。

“先生觉得这个字如何?”

纸上写着一个“曦”字。

晏殊看着纸上的字觉得有些不太合适,“公主的名字和皇子一样,是不是有些不妥?”

“这是朕与皇后的第一个孩子,是嫡女,当得起这个字。”

晏殊看着纸上的字,“曦,从日,本义太阳,阳光。东曦既驾,喻义驱散黑暗,光明已见。确实是再合适不过的字了。”

“若是皇子便用这个字。”说着写下与公主名字音同,字不同,义为拂晓,天明的“晞”。

“官家所想甚妙。”

巳时左右,曹丹姝带着赵琬琰如约来到仪凤阁。

仪凤阁中,一岁的赵徽柔正坐在铺着软软毯子的象牙簟上玩耍。

“娘子,公主。”赵琬琰朝着苗心禾母女行礼。

“徽柔,让娘娘抱抱。”曹丹姝笑着朝她伸出手。

赵徽柔放下手中的玩具,软软地扑进曹丹姝怀里,小小的手臂环住她的脖子,抬起的眸子清澈而湿软,仿佛含了一汪清泉水,不含半分杂质污浊。

她转过头,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个唯一的陌生人。

“嬢嬢,小姐姐,好看!”她歪着头,长睫扑闪,声音奶声奶气的,又乖又软。

赵徽柔从赵琬琰进来就一直注意着她,一身鹅黄色蝴蝶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正翩翩飞舞的蝴蝶般,巴掌大的小脸娇嫩白皙,带着自然的红晕,漂亮的好像她爹爹送她的那个精致磨喝乐。

长睫下精致的眉眼弯弯,双瞳剪水,清澈又纯真,总是透着柔软的笑。

看到这么小小一只的赵徽柔,赵琬琰原本就很高兴,如今又听到她夸自己漂亮,唇角不禁勾起,笑意弥漫,“公主也很漂亮。”

赵徽柔听懂了赵琬琰在夸自己,伸手就要她抱她。

“徽柔,姐姐抱不动你,嬢嬢抱着你好不好?”曹丹姝拦着她道。

赵徽柔看了看赵琬琰又看了看曹丹姝,想了想,欣然同意,毕竟嬢嬢更好看,怀里又软又香,自己更喜欢。

曹丹姝把赵徽柔放回象牙簟上,赵琬琰陪着她玩了起来。

两个小孩子在象牙簟上玩耍,苗心禾扶着曹丹姝坐到旁边聊了起来。

曹丹姝一进来就看到了苗心禾的不对劲,只是刚才孩子在没法直接问,这会儿就剩她们两个了,曹丹姝握着她的手,对着她仔细打量了一番。

苗心禾感受到她的目光,对着她笑了笑。

“禾儿,气色怎么这么差?”

“昨晚没休息好。”

“换个调息理气的御医来看看?”她放下汤碗关心道。

“娘娘不必麻烦,禾儿没那么娇弱,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禾儿,怎么了?”曹丹姝身子前倾,手握住她的手,“有什么烦心事吗?”

“倒不是什么烦心事。这几日总能听到一阵歌声,声音哀婉凄楚,那用词也甚是大胆,每每吵得我不能入眠。”

“可查了是谁?”

“查了,前几次都是无功而返,好不容易找到了,刚抓了起来,就被教坊的人带走了。”

“教坊的人?”

“是。”

“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胆,说带回去就带回去,当宫规是摆设吗?”曹丹姝皱着眉头,怒气涌上心头。

“娘娘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苗心禾赶忙站起轻拍她的背。

“我没事,倒是你,眼底泛青,原本红润的小脸都憔悴了许多,可见已好几天没有睡好了。”曹丹姝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娘娘莫为我操心。昨儿她才被逮到,虽说带了回去,但怎么说也得消停几天。”

“那人若再这样,你定要和我说。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胆大包大,视宫规如无物。”

“禾儿会的。”苗心禾点点头。

“那徽柔呢?徽柔可有被影响到?”曹丹姝担忧的看向正跟赵琬琰玩得开心的赵徽柔,看着她的样子,脸上白皙红润的,看起来休息的很不错。

“那丫头也不知道像谁,睡着了就跟个小猪似的,声音再大也叫不醒。”苗心禾无奈笑道。

“这很好啊,不像倾城,倾城睡觉就轻,动静稍大些就醒了。”

苗心禾的目光从赵徽柔身上移到了旁边的赵琬琰上。

“一直听官家提她,今天终于是见到了。我以前听小娘娘说过,倾城长得很像官家,今日见到觉得倾城更像娘娘。”

“这可能就是跟谁时间长,就长得像谁。”

曹丹姝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针线筐,里面放着一个绣了一半的绣绷子。

“禾儿,你在绣什么?”

“送给小皇子的衣服。”

“哦?让我看看!”

曹丹姝从苗心禾心中接过她绣的小衣服,连连称赞,“绣的可真好啊!看着禾儿的绣工,真真让我自愧不如。”

“娘娘又夸禾儿,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可不是夸,是实话。我自小绣工就不好,我娘请了多少女先生都没用。最后把我娘气的只骂我榆木脑袋,甚至直接放弃了再让我学这些。”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娘娘虽在绣工方面有些欠缺,可是其他方面好啊!娘娘不止精通琴棋书画诗酒花,还会骑马打猎,甚至木工农耕都是一把好手。娘娘会的这些,才是让禾儿羡慕不来的。”苗心禾看了看她绣的小衣服,抬起头笑意温柔的看向曹丹姝。

“刚才还说不要我夸你,你现在不也是再夸我吗!”曹丹姝打趣道。

“禾儿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娘娘在家中做姑娘的日子,是禾儿向往的。我倒希望徽柔以后也能像娘娘这般,文武双全,德才兼备。”苗心禾敛去笑容,好整以暇的说道。

“禾儿放心,我定能帮你培养出来一位文武双全的公主,只是怕到时候你会怨我,徽柔与我一般太过男孩子气,嫁不出去。”

“怎会!禾儿高兴还来不及呢!在禾儿心中,女儿家就应该像娘娘这般。”

“那就这么说定了。”

又聊了一会儿,一起进了午膳。

午膳后,曹丹姝并没有午睡,而是趁着春和景明的好时候,与苗心禾一起去艮岳赏景摘花。

赵琬琰则与赵徽柔一起去了内寝午睡。

艮岳内奇花美木,竞相开放,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正在兴头上时,听到了一阵乐声。

“这是哪里来的乐声?”曹丹姝问向旁边的兰馥。

“娘娘,这里是漱琼轩旁的圜山亭,北边是回溪,紧挨着回溪的就是教坊。”

“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那入耳的乐声朗如珠玉,宛转悠扬。

“禾儿,咱们去那里看看吧。”曹丹姝指着声音的源头提议道。

“那里紧挨教坊,教坊人多眼杂的,莫要伤了娘娘。”

“没事的,就是去看看到底是何人能将箜篌弹得如此出神入化。”

“那娘娘一定不要离禾儿太远,不要乱跑。”

“噗嗤。禾儿你怎么都快成管家婆了!我会好好跟在你身边的,你放心。”


给你们安利《梦华录》!!!可太好看了!颜狗的春天啊!神仙姐姐yy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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