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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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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满十八

【曹陆】光

*建议配曲看文—《光》陈粒。

*多希望他们早一步遇见。


【一】

光落在他脸上,可爱一如往常。

再回到赤澳,二十五年的刑期重重地压在曹元元身上。唯一值得高兴的,大概是袁正云那个老家伙也被抓进来了吧。

管教人员说,曹元元老实很多了。

陆志廉听了之后表示欣慰,希望他能够改过自新吧。

还记得曹元元被从海里救出来,他对陆志廉说的第一段话。

“我好嫉妒廖雨萍啊,她受到欺负的时候可以去找你。可我不行啊,陆sir。”

曹元元带着手铐,坐在陆志廉旁边,用轻微的气声说。陆志廉不明白曹元元的意思,没有搭话。

“好想早点遇到你啊,陆志廉。”

这是曹元元对陆志廉亲口说的最后一句话,...

*建议配曲看文—《光》陈粒。

*多希望他们早一步遇见。

 

【一】

光落在他脸上,可爱一如往常。

再回到赤澳,二十五年的刑期重重地压在曹元元身上。唯一值得高兴的,大概是袁正云那个老家伙也被抓进来了吧。

管教人员说,曹元元老实很多了。

陆志廉听了之后表示欣慰,希望他能够改过自新吧。

还记得曹元元被从海里救出来,他对陆志廉说的第一段话。

“我好嫉妒廖雨萍啊,她受到欺负的时候可以去找你。可我不行啊,陆sir。”

曹元元带着手铐,坐在陆志廉旁边,用轻微的气声说。陆志廉不明白曹元元的意思,没有搭话。

“好想早点遇到你啊,陆志廉。”

这是曹元元对陆志廉亲口说的最后一句话,一句无厘头的话。


【二】

陆志廉做了个梦,至此他明白了一切。

他梦见自己还上大学的时候,那已经是好久之前了。街边有人在叫卖汽水,是一个炎热的夏天。他正在路上走着,越走越陌生,这好像不是他曾经走过的路。

“救命啊!”

“闭嘴臭小子!赶紧把钱全部交出来!”

“我不给啊!”

小巷子里有几个高中生围住了一个小学生,陆志廉眉头一皱

“警察!你们在干什么?!”

几个高中生的秘密被发现了,赶紧撒腿就跑。那个小孩子颤颤巍巍地从地上起来,他的膝盖刚刚在搏斗时跌破了。一瘸一拐地向陆志廉走来

“谢谢您。”

“你没事吧?”

陆志廉伸手拍了拍小孩子身上的灰,拿出手帕帮他擦擦脸上的眼泪。

“你家住哪里啊?我送你回去吧。”

“我家住在……”

他报出了一个别墅区的名字,难怪会被打劫了。

“我……我不想回家。”

“嗯?为什么啊?”

“唔—爸爸看到我这样子,不会高兴的。”

“那我帮你包扎一下吧。来,你先到这边坐一下。”

小男孩乖乖地坐在广场旁边的长椅上,陆志廉到药店去买了点碘酒和纱布。回来的时候小男孩从口袋里拿出钱,打算给他。

“你收着吧,我不要你的钱。”

“那你为什么帮我啊?”

“我是警察嘛。”

“你没穿警服啊。”

“没想到哦,你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我是法律系的学生,以后会进入这一行的。”

“这样啊。我叫曹元元,大哥哥你呢?”

陆志廉一愣

“我叫陆志廉,威廉。”

“好哦,威廉哥哥。”

曹元元对他扯出一个天真的笑容,陆志廉想起来曹元元曾经给他讲过的那个故事。一个小男孩在街上被高中生们欺负,回家之后父亲给了他一个钥匙,那是一辆自行车的钥匙,自行车上面有两块砖,他打了回去。


陆志廉看了看面前这个小小的身影,开始给他处理伤口,掩盖自己的愣神。

“嘶—好痛啊!”

“忍一忍了,这点痛不算什么的。”

你以后还会遇到更痛的事的。


“威廉哥哥啊,你要去做警察的话,是不是会功夫啊,以后能教我嘛?这样我以后也不怕被欺负了。”

“傻仔,你要明白解决问题最低级的办法才是使用武力。受到欺负,就应该告诉家长……”

陆志廉顿了一下

“咳,告诉老师或者到警察局告诉警察叔叔,用正确的手段解决问题才是真的。”

“那要是没有用呢?”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没用嘛。”

曹元元歪歪头,

“还有你啊,以后不能那么露富了。”

陆志廉指了指曹元元身上的紫色小西装

“零花钱也要放好,不能让别人看到了。”

“可是我不花钱,有人会和我做朋友嘛?”

“不是所有人都奔着你的钱来的,傻仔。”


【三】

他本低头不说一句,朝着灰色走去,住进混沌深海里,开始无望等待。

只是陆志廉的出现,一道光就这样出现在曹元元的世界。作恶的根源被斩断了,善良的种子就此埋在了他的心里。

那年秋天,曹元元也走进了大学的法律系,气的袁正云直骂

“你这臭小子,太没用了!”


等他大学毕业了,袁正云给他的账户里转账了两个亿,让他滚回香港做点成绩出来。

曹元元知道袁正云的钱不干净,直接把卡扔回去了

“我才不要你的臭钱,老东西。”


他还是回香港了,一方面是因为这边确实有商机,另一方面他想见他的威廉哥哥了。他与陆志廉交换了邮箱地址,一直断断续续地保持联系。最后陆志廉没进入警察系统,反而到了ICAC去了,进入了调查科。

“哇,元少返来了?”

“是啊,我刚申请了一笔创业基金,觉得在香港能发展起来嘛。”

“都挺好啊,不用父母的钱做事。”

“我这也才刚刚起步嘛。当然那个老东西也给了我两亿,是了,有这么多钱啊,再加上某些黑手段,翻它个好几倍都不是问题。”

“哎——你有命赚这种快钱,也没命花了。”

“说的是啊,等下钱没赚到,我人都要被抓进监狱了。划不来嘛,所以我把钱还给他了。自己白手起家,才过的安心。”


曹元元最后真的一步一步做成功了,通过前期的资金积累,他有了资本可以搞房地产。开始有人给他推荐去建别墅,但是他觉得划不来。香港人只会越来越多的,同样的地皮,起栋楼,住户多,反而会比建别墅建赚得多。


陆志廉也越来越往上走了,甚至都当上了首席调查主任。曹元元知道避嫌,自己也忙,两个人可能一个月见不到一次。但是曹元元每天的邮件都会给陆志廉送到,问问他今天过得好吗,或者说一说自己遇上的某些生意好难谈哦。


曹元元投资的第一个小区终于卖完了房子,他高兴地找陆志廉喝酒庆祝。

“喂,元少你商人朋友这么多,没必要找我吧?”

“我就是高兴嘛,又不是庆功宴,就是我高兴,作为朋友请你喝酒还不行啊,陆sir~”

撒娇元元最为好命。

陆志廉只能出来陪这个家伙喝酒了,只是他也没料到,曹元元这家伙……酒量这么差!

“陆志廉……我和你说啊……我……”

他搂着陆志廉的脖子,一副喝醉的样子。可他明明才喝了几瓶啤酒吧?

“元元,真醉了?”

“唔……”

他大胆地双手都搂着陆志廉的脖子,跨坐到他怀里,幸好这是个包间,没有人会看到元少失态。曹元元轻轻蹭蹭陆志廉的脖颈,然后贴着他耳边说

“威廉哥哥,我好喜欢你啊……我们以后去加拿大吧,我保你一生富贵。”


【四】

陆志廉的梦做到这里就惊醒了,他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汗。

“难道我真的欠了曹元元这家伙的?”

转念一想,或许自己能够真的那么早碰上他就好了。


【五】

早日碰上的曹元元和陆志廉,最终真的在加拿大领证结婚了。陆志廉这个人好难追哦,又是个工作狂,因为商人的身份平时还得避嫌。

他们的暧昧期很长,酒吧之后陆志廉一直没有给曹元元一个答复。直到那一次,大陆的人来抓袁正云。曹元元帮ICAC引出他这个血缘上的老爸,他立功了。


袁正云被带走的那天,曹元元站在陆志廉办公室的窗口前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有难过?”

“没有……我难过什么!”

他迎给陆志廉一个笑脸

“我小时候就有个想法,等我长大了就一定去换血,把他袁家的血都换掉!我知道,只有扳倒他,我和我妈才能够真正地脱离掌控,堂堂正正做人。”

他顿了一下

“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被抓走了。”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对……如果我那时候没有遇上你,现在被抓走的,应该是我和他。”

“别这样想。”

陆志廉拍拍他的肩,安抚他

“我这算立功吧,陆sir?”

“算……”

“所以,答应我吧!”

“好。”


曹元元终于抓住了他的光。


【六】

服刑结束的曹元元也来找陆志廉了,二十五年时过境迁。曹元元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坏商人,陆志廉也从首席调查官的岗位上退休了。

公事已经了结,私情却有待还清。

曹元元说,他要追到陆志廉,让他偿还欺骗的那份感情。


曹元元正奔向他的光。

曹元元迟早会抓住他的光。

未满十八

【曹陆】舆论

“二十五年刑期都压不死的爱意,怎惧你们的流言蜚语。”


1.

「ICAC前任首席调查官与罪犯曹元元并行。」

配图,一张糊得一逼的照片。下面跟评无数。

“哟,这算什么?官商勾结啊?”

“听说这个曹元元本来是二十五年刑期的,最后减到十五年了。”

“这两个人云泥之别,怎么认识的?”

由于工作保密,没有人知道这位调查官是谁,他们只是知道曹元元,知道他的老爸袁正云是彻头彻尾的大奸商。

沉寂了近乎二十年的新闻,仍在人们心里回荡。


在家里闲来无事刷到这条微博的曹元元,倒是被惊到了。看了一眼正在阳台晒衣服的陆志廉,心想辛亏自己家里这位没有刷花边新闻的习惯。

本以为网管会管一下,理智的...

“二十五年刑期都压不死的爱意,怎惧你们的流言蜚语。”


1.

「ICAC前任首席调查官与罪犯曹元元并行。」

配图,一张糊得一逼的照片。下面跟评无数。

“哟,这算什么?官商勾结啊?”

“听说这个曹元元本来是二十五年刑期的,最后减到十五年了。”

“这两个人云泥之别,怎么认识的?”

由于工作保密,没有人知道这位调查官是谁,他们只是知道曹元元,知道他的老爸袁正云是彻头彻尾的大奸商。

沉寂了近乎二十年的新闻,仍在人们心里回荡。


在家里闲来无事刷到这条微博的曹元元,倒是被惊到了。看了一眼正在阳台晒衣服的陆志廉,心想辛亏自己家里这位没有刷花边新闻的习惯。

本以为网管会管一下,理智的网友也会控评。没想到无聊的人那么多,真就有人把陆志廉的个人信息给扒了出来。曹元元坐不住了,凭什么他们一群局外人可以在这里胡说八道?


元少不是吃素的,除了自己化身键盘侠,还让相关的朋友帮忙买水军阻止一下事情往坏的方面发酵。


2.

他们所看到的,只是陆志廉和曹元元的身份。但是身份不过是一张皮囊,其中究竟包含了多少心酸的历程,只有当事人知道。

那十年刑期是怎么减下来的?不单在监狱里要干活,还要认真读书,比别人多付出一倍的努力。还要干曹元元生平最讨厌的事情……出卖朋友。


是,他是把所有的,和袁正云有关和自己有关的那些奸商朋友们都举报了。有几个还被关进了赤澳,虽然不跟曹元元同仓,但是他们总恶狠狠地盯着曹元元。

“元少,这就是你讲的义气?”

多少个黑夜,曹元元的脑子里都会想起那些他杀过的人,他背叛过的人,还有掐着他脖子骂他没用的袁正云。

“你就是爱闹事!”


做污点证人的时候,是陆志廉作为盘问人员的。那么多的长谈,除了寻找证据,陆志廉也彻底了解了曹元元的可怜之处。

深藏心底多年的秘密,全数交代给了陆志廉,曹元元释然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害怕的时候,想起陆志廉他就不怕了。诗情画意的句子或许都太肤浅了,但是曹元元真的想说,陆志廉就是那一道照进他人生的光。


他没能早点遇到,但是他想早点出去。


十五年过去之后,他没想着东山再起。没有家人来接他了,只有陆志廉来了。

“陆sir不怕被人发现啊?”

“我一个退休的人怕什么。”

“你退休了?”

“是啊。”


十五年太长了,本来他们相遇就晚,还跨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没想到陆志廉还真的等了下去。

曹元元没有钱,没有人脉,他那时候唯一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大概就是经历了。他从小就聪明,加上在监狱里读的那些文学书,考了一个文学类的学位,动笔写点东西没什么问题。

几本有关于反贪的小说很吸引人,还有投资方想买下他的IP去拍电影,一切都还在洽谈中。拿了第一笔稿费的时候,他就带着陆志廉去了加拿大,在那里登记了结婚。

“富贵我给不了你了,但是我现在这个人都是你的。”

“我也是。”


抛开那些正义与非正义,曹元元和陆志廉本来就非常聊的来,他们是知己。


3.

网络上的事纠结多了,也没有什么结果。最大的障碍是人们心里的想法,还是很多人认为他们两个人身份差太多,不应该在一起。


曹元元好几个晚上都一直敲打手机的键盘,很晚才睡。陆志廉终于看不下去了,敲敲他的脑袋。

“手机这么好玩啊?”

“没……没有,你先睡吧!”

“别玩手机了。”

对上陆志廉亮晶晶的眸子,曹元元想,自己本来也没有奢求全世界的祝福。最重要的,不是眼前的这个人吗?

“那玩你吧~”


时间是抚平一切最好的东西,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了。等他们老得走不动了,在躺椅上回顾以前的时候,曹元元才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陆志廉听了。


“二十五年的刑期都压不死的爱意,怎惧他们的流言蜚语。你说,这些跳梁小丑是不是很搞笑啊?”

未满十八

“跟我去加拿大,我保你一生富贵。”

加拿大的枫叶真美。

“跟我去加拿大,我保你一生富贵。”

加拿大的枫叶真美。

未满十八
“乖乖束手就擒吧,陆志廉。”...

“乖乖束手就擒吧,陆志廉。”


是为正在写的ABO文的配图。

画技拙劣。

“乖乖束手就擒吧,陆志廉。”





是为正在写的ABO文的配图。

画技拙劣。

文件夹

【曹陆】选择(完)

18.

陆志廉下了渡轮,立刻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陆志廉不知道交易地点在哪里,只能依据追踪器上曹元元不断变化的坐标,要司机尽量追过去,车子开出不久后,陆志廉发现曹元元的坐标终于不再漫无目的的兜圈子了,追踪器上的显示,曹元元此时已到达他位于澳门的赌场。


陆志廉心下微微诧异,他不相信地藏会将交易地点设在自己势力范围之外,除非,那里已经被地藏完全掌控。陆志廉刚对司机说出赌场的位置,屏幕上突然跳出信号中断的提示,曹元元的坐标顷刻消失,陆志廉意识到曹元元出事了。


澳门有大大小小近百所赌场,曹元元的这所位于海岸崖边。曹元元许久不来,这里一直交给他人打理。...

18.

陆志廉下了渡轮,立刻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陆志廉不知道交易地点在哪里,只能依据追踪器上曹元元不断变化的坐标,要司机尽量追过去,车子开出不久后,陆志廉发现曹元元的坐标终于不再漫无目的的兜圈子了,追踪器上的显示,曹元元此时已到达他位于澳门的赌场。

 

陆志廉心下微微诧异,他不相信地藏会将交易地点设在自己势力范围之外,除非,那里已经被地藏完全掌控。陆志廉刚对司机说出赌场的位置,屏幕上突然跳出信号中断的提示,曹元元的坐标顷刻消失,陆志廉意识到曹元元出事了。

 

 

澳门有大大小小近百所赌场,曹元元的这所位于海岸崖边。曹元元许久不来,这里一直交给他人打理。

 

在地藏手下带着曹元元兜圈子并甩掉尾随其后的警察时,曹元元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只是那时身边有个时刻监视着自己的马仔,他无法将消息传递出去。

 

曹元元双手抄着兜跟着地藏的手下走进赌场,他状似随意的扫过赌场大厅,分散在大厅中的几个赌桌前均围着嗜赌成性的赌徒或特意来此体验的游客,侍应生穿插其中,为顾客送上酒水饮品或兑现筹码,一切如旧。只是在赌场做事的荷官和侍应生大概不知道,幕后老板安排的安保人手已经被暗中换掉。

 

来到二楼,曹元元看着一路上负责开车的那名马仔径直走向经理办公室,他心里明白,地藏的手下已经全权接管了这间赌场。

 

那马仔来到办公室外,状似为难的告诉曹元元,依照规定,交易期间所有人都要交出手机。事已至此,曹元元已无其他选择,他将手机丢给对方,那马仔接过手机,当着曹元元的面将手机卡取出,而后将手机丢在地上一脚踩碎屏幕。那人推开办公室房门,故作高雅的微微倾身,一双细长眼不怀好意的盯着曹元元,“元少,请吧。”

 

 

负责盯着曹元元的警察被甩开后,立刻联络早已部署在交易地点的缉毒组,将情况上报给缉毒组马sir。

 

马sir藏身于码头附近的一座小楼上,从二楼窗户可以看到整个港口。以上报情况来看,对方已经察觉到被人盯梢,此时马sir有些不确定交易是否还会进行,甚至不知道曹元元此刻是否安全,如果线人身份暴露,后果将不堪设想。马sir瞥了眼放在手边的手机,行动开始,行动组全员关闭通讯设备,只是用内线频道联系,曹元元知道内线号码,若有情况,不知他有没有机会将消息传递出来。

 

就在马sir踌躇之时,一艘游艇驶入港口。马sir连忙抄起望远镜,在看清游艇编号后,确定其就是曹元元告知警方的那艘交易游艇,马sir立刻打开对讲机,下令全员戒备。买家已经到了,现在只等曹元元出现,当双方进行交易时便能人赃并获。

 

只是马sir没有发现,距离码头尚有一段距离的一艘游艇里,几名雇佣兵正用望远镜监察现场。这队雇佣兵的带头人一直留意着港口的动静以及警方的部署,“注意,目标已经出现,等他们动后手,咱们就趁乱带走曹元元,雇主要求必须确保曹元元的安全,都打起精神了。”说着,他让手下的雇佣兵再次联系停在公海的船只,做好跑路的准备。

 

 

曹元元刚走进办公室,便有几人围了上来。曹元元扫了眼横七竖八躺在办公室中央的几个墨西哥人和自己留在赌场看场的人,他们的额头和身上均沾染了血迹,血污已经凝固,不用看便知他们已无气息。一个身材健硕的脸上有疤的男人靠在办公桌旁,把玩着手里的枪,曹元元自然明白此时这间屋子里谁能做主。

 

曹元元没有多看地上尸体一眼,他直视着靠在办公桌前的刀疤脸,“怎么,地藏不打算要北美市场了。”

 

“不知元少还记不记得,地藏哥说过,如果这批货出了问题,元少得拿命来还。”刀疤脸摩挲着枪,慢悠悠地绕过地上的尸体,向曹元元走来,“元少杀了墨西哥的买家,想吞了这笔钱和货跑路,不得已,哥几个只好动手替地藏哥拿回这批货了。”

 

曹元元也曾猜过,地藏究竟是会借余顺天之手干掉自己,还是在此次交易时由他直接动手,曹元元虽也听闻地藏和墨西哥方的买家起了嫌隙,但也没料到地藏会做的这么绝,借此机会连同墨西哥买家一起吃掉,终究还是他错估了地藏果断毒辣的行事作风。

 

19.

 

陆志廉来到赌场外,从外围来看,这里似乎风平浪静,陆志廉没有贸然行动,这座赌场位于海崖边上,赌场背靠悬崖,三面是开阔的平地,周边种植着茂密的观赏树,陆志廉利用树木做掩护勘察赌场外围。

 

在赌场西边,停了几辆车,有两个马仔正在抽烟,陆志廉从后方慢慢绕过去,矮身躲在车后。

 

“也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那帮墨西哥人可不好对付,又不让咱们在自己地盘上动手,选在这一会儿连善后都不好做。”

 

另一个人闻言一巴掌拍在那人头上,“就你牢骚多,接了活老老实实干。”那人吸了口烟,压低声音,“用得着你担心善后,迪奇哥那边连替死鬼都找好了。“

 

那马仔思索了一会,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个元少?“

 

听到这里,陆志廉心下了然,难怪刚刚他在四周探查一圈后,却没发现任何警方部署,只因为这里根本不是所谓的交易地点,地藏告诉曹元元的交易地是假的,目的只是引开警方视线,而曹元元恐怕已身陷险境。

 

陆志廉解决了那两名马仔,立刻拨通手机联系程德明,告知对方务必想办法联系到缉毒组。陆志廉只身来到澳门,没法立刻与澳门警方高层联系,只怕普通警察也无法与地藏的手下抗衡,于是便要程德明联系余sir,由香港方面直接联系澳门警方。

 

警方一时半刻无法赶到,程德明知道陆志廉一定会采取某些行动,拖延时间,他明白无论自己说什么也无法改变陆志廉的心意,只能叮嘱对方千万小心。

 

陆志廉挂断电话处后,便假装游客进入赌场。陆志廉用身上的钱换了筹码,而后便像是个随意参观的游客,在几个赌桌之间游走,一般赌场,场内都会安排人负责应付突发事件,但陆志廉刚刚留意了一下,这间赌场内,除了楼梯口有两人把守外,再无其他看场的人,恐怕曹元元安排的安保已经被地藏拔去。

 

而在赌场一个隐蔽的角落里,陆志廉发现了一枚未被启动的定时炸弹。陆志廉可以肯定,赌场内一定不止这一处藏有炸弹,陆志廉明白他没有时间等警察支援了。

 

陆志廉暗中观察赌场的布局,在心中模拟行动,要救出曹元元必定会同地藏的人起冲突,陆志廉环顾四周,赌场里的人对现下状况一无所知,一旦交火,他们的处境将非常危险,陆志廉不能让这些人跟着冒险。

 

尖锐的火警铃声突然响起,大厅的人群顿时慌乱起来,不知谁突然喊了声着火了!快逃!人们惊恐的情绪被推上顶点,众人纷纷推搡着涌出大厅。

 

躲在一旁的陆志廉看到二楼挂着【经理办公室】牌子的房门被推开,一个人急匆匆的走了出来,他看到大厅慌乱的场景,恼怒的斥责守在楼梯口的二人,要他们尽快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楼梯口留守了一人,另一人则穿过混乱的人群,到各个房间去寻火源,陆志廉见二楼那人回了房,便迅速出手解决掉留守在楼梯口的那个马仔。

 

来到二楼,陆志廉回过身,见游客均已离开大厅,便闪身进入经理办公室隔壁的房间。陆志廉推开窗翻了出去,在他脚下是悬崖峭壁,峭壁下面便是海。陆志廉背靠着墙壁慢慢移动到经理办公室墙边,借助手机屏的反光观察屋内情况。

 

曹元元靠坐在墙边,脸上带着伤。在踏入这间房间后,他已没有退路,于是在刀疤脸得意洋洋的靠近自己时,便迅速出手,试图博得一个机会,只是即便几年牢狱生涯让他的身手飞速提升,但终究敌不过面前这许多人,曹元元的反抗让刀疤脸很是恼怒,他改变了主意,没有立刻动手杀了曹元元,而是打算狠狠的折磨他一番。

 

曹元元被狠狠的修理了一顿,额角流下的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右臂也几乎无法抬起。

 

房内的对讲机响起,去查看火源的马仔回话,火源在一楼男厕,看情形应该是有人将未熄灭的烟头丢入了纸篓中,火警探测器探测到厌恶,从而引发警报。

 

窗外的陆志廉自然也听到了对讲机中的话,那人应该很快就会返回大厅,而被陆志廉解决掉的那名守卫就倒在楼梯口。陆志廉一手握着手机,继续利用反光观察屋内布局,另一手举起枪,准备最后一搏。

 

刀疤脸抬起脚狠狠踩在曹元元受伤的右臂上,他狞笑着说会送曹元元一份大礼,曹元元咬紧牙关忍着钻心的疼痛,与此同时,楼道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办公室大门被前去寻找火源的马仔推开,“不好了老大!有人闯进来了!”

 

房内的人皆是一怔,陆志廉趁机从窗外跃入,抬手便冲距离曹元元最近的刀疤脸扣下扳机,试图先控制住领头人,然而那刀疤脸的反应极其迅速,在听到破窗声时便闪身躲避开,并冲陆志廉举起手枪,曹元元猛地一蹬地面,从地上跃起撞向刀疤脸,一枪未中,房间内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众人陷入混战。

 

混乱中,陆志廉擒住一人,以枪口抵住那人脑袋将他最为人盾,迫使他人停手。

 

“放下枪!”

 

身后传来一个阴狠的声音,陆志廉回过头,看到曹元元微微弓着腰艰难的喘息着,他右臂以不正常的姿势垂下,那个刀疤脸则举着枪指着曹元元。

 

20.

 

漫长的等待后,马sir意识到出了问题,他立刻奔出小楼冲向那艘游艇,埋伏在旁的警察看到马sir的举动,也连忙围了上去。马sir跳上游艇,看到一名船员头上扣着顶帽子,正翘着脚惬意的晒太阳。

 

马sir一把将那人拽了起来,质问下才知道,那人是一家租赁公司的船员。前两天接了笔生意,被要求在今日中午将游艇停靠在岸边,此外雇主还要求船员不能离开船舱,等时间到了,自然会有人来。马sir明白自己中计了,那个雇主所说的“来人”,自然是发现陷阱的自己。

 

远处的雇佣兵看到这情况,也意识到出了问题,领头人将手中的望远镜甩到一旁,让手下立刻联系自己的雇主——曹元元的助理。

 

 

陆志廉和曹元元被双手交叉着拷在二楼栏杆边,刀疤脸一脸狞笑的在两人面前打开定时炸弹倒计时装置。

 

倒计时:05:00

 

地藏的手下已经清理了现场,将和他们有关的痕迹尽数抹去,刀疤脸打开炸弹倒计时装之后便带着那群人离开了。曹元元看了眼身旁的陆志廉,内心忽然感到一阵宁静。

 

“喂,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陆志廉动了动被手铐铐住的右手,他面上坦然,似乎并不担忧眼下状况。或许是觉得到了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索性舒展开一直紧绷的身体,靠在身后的栏杆上,“上次见面时,在你手机里安装了追踪器。”陆志廉好笑的看了眼一脸愣怔的曹元元,‘贴心的’补充道:“一种强制链接的病毒,不需要碰你的手机也能做到。”

 

曹元元回想了一下上次见面的情景,就是那次,陆志廉将自己的把柄交到了曹元元手上,想到那时自己为陆志廉生出的心动,曹元元生生被气笑了,“原来那次你不单纯是为了劝我回头,还留了后手。”

 

陆志廉侧头看了眼气鼓鼓的曹元元,觉得有趣,“你刚把陈处长的资料给我,地藏就有了行动,你不是会轻易被人抓住把柄的人,况且要找个能不留任何痕迹入侵陈处长电脑的黑客很容易,你暴露的时机这么凑巧,我不信你没有后手……”陆志廉故意拉长声音,打量着曹元元血渍下颇有点不自在的表情,“你是打着帮我查陈处长的幌子在做局吧?”

 

曹元元避开陆志廉打趣的眼光,嘀咕道,“我比你坦诚多了。”

 

陆志廉将仰起头靠在身后的栏杆上,轻声说,“我也很坦诚,我说过了,等你从牢里出来,做什么都不晚。”

 

曹元元愣了一秒,明白了陆志廉话中的意思,他猛然扭过头有点不可置信看着陆志廉。

 

曹元元的成长经历中从未得到过爱,情之一字,虚无缥缈,曹元元从来都嗤之以鼻。即便一开始面对陆志廉,也未曾认真思考过对方是否会接受,他想带他走,便理所当然的向他伸出手。

 

他看着面前的陆志廉,他从陆志廉的眼中读出了他要说的话。曹元元嘴角牵起一抹笑,也好,终究不是从未曾得到过。

 

曹元元盯着陆志廉,猛然俯过身,印上陆志廉的唇。陆志廉扯住曹元元的衣领拉开两人的距离,他瞥了眼手表。

 

倒计时02:30

 

“你确定最后一点时间要干这事?”

 

仿佛忘记了如今所处环境,曹元元舔了舔嘴角,压低嗓音道:“如果时间充裕,我想‘干’的更多。”

 

眼前的人满脸血污,额角的碎发被血渍侵透,但那双眼睛却满是笑意,陆志廉看到那双眼里映着一个同样狼狈,却也无奈轻笑着的自己。陆志廉伸手拽过曹元元的衣领,加深了这个充满血腥味道的吻。

 

一吻结束,陆志廉松开曹元元,在曹元元反应过来前,他抬手将自己被铐住的右手拇指生生掰脱臼,而后陆志廉强忍着痛将手从手铐中抽出。

 

曹元元第一反应便是想要握住陆志廉受伤的手,却又怕自己会弄痛他,曹元元一直知道陆志廉是个行事果决的人,看着他为了脱出手铐毫不犹豫的自断手指,令曹元元想到眼前这个人也曾奋不顾身的为自己挡下黄老邪的暗算,陆志廉对他自己从来都不留情。

 

陆志廉看着曹元元纠结的样子,有些好笑,他用完好的左手轻轻按下曹元元半举着不知所措的手,忍着痛笑着说,“回去考个MBA,表现好点,我帮你申请保释。”  

 

炸弹被特殊的固定器固定着,短时间内无法拆卸下来,陆志廉估计地藏的手下还在赌场附近,两人不能贸然从正门离开,于是赌场后窗外,悬崖下的那片海成了两人唯一的生路。只是从赌场二楼到海面有20多米,这个高度跳下去,几乎等同于跳向平地,更何况还有随时会将人拖入海水深处的暗潮,两人身上都带着伤,他们知道,这样做是在赌命。

 

倒计00:50

 

两人翻过经理办公室的窗台,脚下便是悬崖。陆志廉扭头看向握着他的手的曹元元,而那人也在望着他。

 

曹元元表露出的情绪从来都是直接干脆毫不掩饰,直白到让陆志廉无法自欺欺人那双眼眸中包含的情感。陆志廉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是什么原因,让自己对曹元元动了感情,或许是因为对方毫无保留的信任,或许是机缘巧合的酒后交心,也或许只是某个不经意间的对视。

 

陆志廉有自己的信仰,他也曾为了信仰行走于生死之间,他并不怕孤身一人,只是没想到,最终陪在他身边的会是曹元元。

                                                           

赌场外,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赌场的玻璃窗被震碎,刀疤脸看到爆炸后燃起的浓烟,拨通了地藏的电话。

 

 

夜,澳门某医院。

 

陆志廉清醒过来,周遭满是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微微动了动被层层包扎起来的右手,钻心的痛感让陆志廉恢复了清醒。

 

“前辈,你醒了!”陆志廉循着声音吃力地扭过头,看到程德明就在病床旁。陆志廉张了张嘴,长时间的昏迷使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起来,“曹元元呢……”

 

程德明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他抿了抿唇,低声道,“我们赶到时,爆炸引起的火焰几乎把赌场烧毁了,我们是在岸边找到的你,但是没有曹元元的踪迹,警队那边还在继续打捞,不过……希望不大。”

 

尾声

 

陆志廉在第二天便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香港后,他得知在他留在澳门的那个晚上,地藏在前往机场的途中遭到余顺天的追杀,两人最终同归于尽。

 

身体恢复后,陆志廉便回到廉署办公室,删掉那封早已起草的减刑申请书。陆志廉将手中的案件做了归结,而后便向廉署申请了长假。

 

九月中旬,陆志廉漫步在布满红枫的林荫小径上,两个金发碧眼的小孩子嬉闹着从他身旁跑过,陆志廉想,或许退休后,他可以考虑来加拿大养老,只是那时没有人会在他身边嚣张的告诉他,会保自己一生富贵。

 

陆志廉忽然停下脚步,小径的尽头站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左肩挎着个包,黑发乖顺的覆在前额上,遮掩着一块贴在额角的纱布,陆志廉错愕的看着那个年轻人吊着右臂,腿脚有些不便的向自己慢慢走来。

 

那批雇佣兵在发现交易有问题后,立刻联系了曹元元的助理,先警方一步来到了赌场,救走了同样被冲到岸边陷入昏迷的曹元元。曹元元那时伤的太重,来到加拿大休养了很久才能下地,刚能行动,曹元元便让人安排他回香港。因为有个人愿意等自己,所以他最终选择回到香港。只是在他入境加拿大时,用的是早已备好的假身份,所以直到准备回香港,他才发现“曹元元“这个身份在香港已经被宣告死亡。

 

“事先声明,我真的想过回去的,只是没想到政府那边直接宣告我死亡了,我也不想这样的……“曹元元忙不迭举起一直抓在手里的书,”呐,我现在很认真的在备考MBA了,”偷偷瞄了眼陆志廉的脸色,确定对方不会翻脸后,曹元元带着点戏谑的口吻道,“陆sir,我这样算不算是好好读书争取保释?”

 

陆志廉环起双臂,笑意从眼中蔓延开来,“那要看你的表现,再决定要不要给你签保释了。”

 

—END—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来加拿大,还早早等在这里?

这个……

伤都没养好,哪个学校会收你?

其实……

我觉得你这表现不光不能保释,还得加刑。 

 


文件夹

【曹陆】选择(五)

14.


一早,陆志廉将一份名单交给程德明,名单上列出的几处海外不动产以及银行私人保险柜,正是从曹元元拷贝给他的陈处长电脑资料里找到的,“保险柜的所有人不是陈处长,一时半会也没法向银行申请调查,那家置业公司让别人跟进,你从这几处不动产查起,我怀疑这两者之间有关系。”


程德明拿着名单粗略的看了一遍,上面的几处房产均在海外,“消息来源可靠吗?昨天已经向那家置业公司所属国的相关部门递交了联合调查申请,应该就快有回复了。”


“消息来源应该准确……”话音未落,陆志廉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来电人:黄文彬。


电话接通后,黄文彬开门见山:【那...

14.

 

一早,陆志廉将一份名单交给程德明,名单上列出的几处海外不动产以及银行私人保险柜,正是从曹元元拷贝给他的陈处长电脑资料里找到的,“保险柜的所有人不是陈处长,一时半会也没法向银行申请调查,那家置业公司让别人跟进,你从这几处不动产查起,我怀疑这两者之间有关系。”

 

程德明拿着名单粗略的看了一遍,上面的几处房产均在海外,“消息来源可靠吗?昨天已经向那家置业公司所属国的相关部门递交了联合调查申请,应该就快有回复了。”

 

“消息来源应该准确……”话音未落,陆志廉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来电人:黄文彬。

 

电话接通后,黄文彬开门见山:【那位少爷是不是打算搞事了?】

 

“什么意思?”

 

【刚听到的消息,半道上窜出个新人,想插手毒品生意。你说这人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余顺天悬赏1亿捉拿最大毒枭,他这时候跳出来是想给地藏挡枪啊?】

 

“确定是他吗?”听黄文彬这么说,陆志廉想,如果真的是曹元元,那么或许是地藏终于要行动了,但他却微微蹙起眉头,只因这个时间实在太巧合。

 

【不知道,我这边也只是收到风,说有人想趁乱上位。不过有点脑子的都不会这时候露头,等余顺天搞死了地藏,风声过去了再出手,不是更简单?我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那家伙了。】

 

陆志廉若有所思的挂断了电话,程德明见状试探的问他发生了何事,却被陆志廉搪塞过去。

 

陆志廉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犹豫再三,拨通了曹元元的电话。

 

 

曹元元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他面前放着一个铁质垃圾桶,里面燃着火,桶旁边是一叠资料,曹元元手中把玩着陆志廉交给他的U盘。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曹元元低低的笑出声,他面上带着些许自嘲的摇了摇头,将U盘外壳撬开,取出内存芯片,丢进燃着火光的桶里。

 

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曹元元扫了眼屏幕,接起电话,“怎么?后悔把东西给我了?迟了,我已经做了备份,就等哪天……”

 

【你要行动了?】

 

曹元元停顿了一下,“哪来的消息?”

 

【黄文彬。】

 

“他的消息倒灵通。”曹元元歪着脑袋将手机夹在颈侧,顺手拿起铁桶旁的那叠资料。

 

【不是你那边走漏了风声?】

 

“我有那么大意吗?这节骨眼上自己立个靶子让人打,”曹元元将手中的资料一页页丢进火里,火焰很快吞噬掉那些纸张。“地藏被余顺天逼得没法露面,就让我代他去交易,估计是他那边哪个小弟说漏嘴了吧。”

 

曹元元当然知道并非如此。

 

入侵陈处长电脑时,曹元元没有请专业黑客,而是选择自己动手并故意留下线索,这样地藏迟早会对自己出手。曹元元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计划而已。地藏一天不出手,他就无法趁乱在警方眼皮底下逃出香港。把握对手心理,故意卖出破绽引对方入局,这一招还是向陆志廉学的。

 

曹元元想这个消息应该是地藏放出来的,目的大概是为了借余顺天追捕毒枭的名头做掩护,顺理成章的干掉自己,他猜真正同墨西哥方交易的依旧是地藏,自己不过是个扰乱他人目光的幌子罢了。

 

在曹元元看来,地藏放出这个模糊不清的消息不过是一个插曲,并不妨碍自己真正的筹谋,等他引警方同地藏交火后,自己便能按计划趁乱脱逃。只是事到如今,没有必要告诉陆志廉罢了。

 

“地藏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他一定有其他理由。”陆志廉沉默良久,他总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信息不对等使他一时间理不出头绪,末了只轻声说:“自己小心。”

 

挂断电话,一叠资料也已烧完,那是曹元元精心制作的抹黑陆志廉的资料,在他恨的最狠的时候,曾想过将这些东西公布于众,但最终还是没能下手,如同他对陆志廉的感情一样,一直充满着矛盾。

 

那人让他又爱又恨。

 

就像现在,陆志廉只要对他释放出一点善意,便能轻易将他伫立起来的高墙推倒。只是他现在也明白了,他和陆志廉之间终究横着几条人命。

 

陆志廉跨不过那份案卷,他放不开唾手可得的自由。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地藏给曹元元用来交易的专用手机,曹元元起身拿过手机,点开信息,里面是一串地址和时间。

 

地藏选择的交易点是一个位于澳门靠海的地方,那里与曹元元的赌场呈相反方向,而交易时间就在明天。

 

曹元元放下手机,澳门,连交易地点都放在能和自己扯上关系的地方,地藏是想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地藏刚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水汽,他给曹元元发了信息后,便将手机丢在沙发上,“记者发布会准备的怎么样?”

 

“各家媒体都已到场,警方那边决定由林正风到场维持秩序。”站在地藏身后的迪奇将一份讲稿递给地藏,“稿子律师看过了,没问题。”

 

地藏接过讲稿,随意翻了一下,“写的够煽情啊,你说我在现场掉点眼泪效果是不是更好?”

 

跟了地藏这么多年,迪奇早就摸透了他家boss的性格,让这位煞神掉眼泪比登天还难,迪奇猜稿子念到深情处,地藏最多捂着眼睛做做样子,还得防着他憋不住笑出声。

 

“澳门那边你找几个生面孔去,”地藏对着镜子随意撸了把头发,“不管曹元元是不是警察那头的,我不想这件事跟我扯上关系。”

 

 

15.

地藏召开的记者会吸引到各方目光,会上,地藏满脸悲怆的背诵提前准备好的稿子,把一个被社会舆论逼到绝境的无辜商人演的惟妙惟肖。情到深处,地藏低头摘下金边眼镜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陆志廉也在看直播,期间几次拿起电话想打给曹元元,却还是没有拨通电话。地藏突然高调行事,加上黄文斌给出的消息,陆志廉知道地藏一定是打算做什么了,他打开植入曹元元手机的追踪病毒,手机屏幕上,代表曹元元的信号点显示,对方还在家中。

 

屏幕里地藏还在悲悲戚戚的要求警方保护,陆志廉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着桌面,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关于海外置业公司的资料上。半晌,陆志廉做下决定,他拨通程德明的手机,要程德明将从曹元元那里得到的几处不动产的调查进展资料交给他。

 

华灯初上时,陆志廉办公室里的灯依旧亮着。

 

陆志廉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着,屏幕中是一份申请批捕报告。陆志廉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生出了做假证据,以贪污受贿为名批捕陈处长的打算。

 

陆志廉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虽然他可以确定那些房产所有权属于陈处长,但房产经过几个人的手,需要等不动产所属国提供的官方证明,才能有足够证据逮捕陈处长。而地藏一贯做事谨慎,只靠一个置业公司幕后股东的身份自然无法对其进行批捕,所以陈处长的口供将是最好的突破口。

 

只是如今案件推进太慢,警方已经收到消息,地藏打算明晚离境。一旦地藏离境,便再难将他缉拿归案。

 

只差最后一步。

 

所以陆志廉利用已有资料做了证据链中重要的一环:一份关于不动产所属权的证明。这样,在第二天一早陆志廉便可以申请对陈处长的批捕,等拿到所属国的官方证明后,再用真报告换掉假报告,一切便天衣无缝,只是这样终究是违规操作。

 

陆志廉从来不屑于自欺欺人,他承认他并非毫无私心。他意识到地藏会有所行动,他担心地藏会对曹元元不利,所以他想要借助这起贪污受贿案扣留地藏,将他作为最终保住曹元元的筹码。

 

16.

第二日,正当周末。上午十点,陆志廉带着批捕书来到陈处长住所外。陆志廉跨出车外,回头看向跟了自己一路的一辆白色轿车,车子停在他面前,程德明从车上下来。

 

陆志廉示意同他一起行动的同事先进小区内等他。

 

程德明在得知陆志廉拿到拘捕令后,便立刻明白陆志廉在证据上做了手脚,他一直在跟进不动产的调查,自然知道廉署现在还没拿到最终的确认证据。

 

“前辈,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案子还是为了曹元元?“

 

在会所遇见曹元元后,陆志廉做出了许多程德明看不懂的事。包括他扣下从曹元元助理公司那得来的资料。后来,程德明发现陆志廉曾私下去监狱调查,程德明在陆志廉离开后也去了监狱,他看过陆志廉借走的监控录影,但没有发现曹元元的小动作。

 

“曹元元跟这件案子有什么关系?”陆志廉毫不回避的直视着程德明。

 

“前辈,你我都很清楚,这张拘捕令是怎么拿到的。”

 

程德明话音未落,陆志廉手机提示音响起,显示收到一封新消息。陆志廉点开手机,是一份不动产归属证明——留在连署的同事收到了那几处不动产所属证明。

 

陆志廉将手机递给程德明,“证据来源符合规定。”陆志廉拍了拍欲言又止的程德明的肩膀,“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志廉一行三人走进小区内,这是一处闹中取静的独栋住宅区,突如其来的爆炸撕破这处幽静之所。气浪将陆志廉一行人揭翻在地,陈处长的家就在眼前,爆炸便是从那里传来。

 

附近的住户惊慌失措地从自家房中逃出来,小区中瞬间混乱起来。陈处长家中门窗皆被炸毁,滚滚浓烟正自破碎的门窗中涌出。陆志廉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呆滞了一瞬后连忙掏出手机点开追踪软件,屏幕上,曹元元的坐标点在澳门。

 

陆志廉立刻返身向停车场跑去。

 

“前辈!”程德明追上去拦住了陆志廉。“你要去哪?”

 

 “地藏近期有一笔交易,他交给了曹元元,之前缉毒组从不让曹元元离开香港半步,现在他在澳门,证明地藏的交易点就在那里,”陆志廉没有正面回答程德明的问题,他将手机屏幕举起,屏幕上正是曹元元的坐标点。“地藏不会无缘无故灭口,除非陈处长和他的交易泄露了。”陆志廉看着程德明,“那几处房产就是曹元元查到的。”

 

17.

陆志廉站在从香港到澳门的渡轮上,不时低头查看曹元元的坐标。

 

程德明误会了陆志廉的话,以为陆志廉是拿了曹元元的把柄换来了情报,陆志廉干脆顺水推舟,让程德明联系余sir,告知缉毒组,曹元元此次行动或许有问题,而自己则拿着追踪器先一步赶来澳门。

 

警队在行动时通讯设备会全部关闭,只用内部频道联系,余sir恐怕很难在这么短时间内联系到缉毒组,陆志廉没有证据,也无法申请与澳门警方联合行动。

 

陆志廉望着已隐约可见的港口,心里的焦虑感越来越重——屏幕中曹元元的坐标一直在兜圈子。

 

一辆越野车疾驰而过,气流卷起路边的落叶。

 

曹元元一手托腮,若有所思的盯着窗外。带他来澳门的是两个生面孔,到了澳门,这辆车便四处兜圈子,刚刚经过十字路口,车辆突然加速,指示灯变红的瞬间闯过路口甩掉了一直跟着他们的车。

 

曹元元将目光移向一直紧绷着身体坐在自己身侧的人:“差不多是时候去交易了吧。”

 

—tbc—

墨妤琋

【记忆】加改

曹元元还是死了。

在牢房里拿碎玻璃割了腕。

至死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等到狱警发现他时,尸体已经僵透了。

程德明和刘保强,包括黄文彬,怎么也想不通,像曹元元这种从不服输且报复心极强的人,怎么会选择自杀,还死的如此悄无声息。

可陆志廉知道,但他不能说。

曹元元死的前一天,陆志廉有收到过一封信。

信上只有两行字:

陆志廉,我们下辈子再见。

到时候,你可别再推开我了。

是曹元元的字。

曹元元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连一个替他殓尸的人都没有。

刘保强同程德明商量了一下,寻了一处公家的墓园给埋了。

没有人来看过他。

不对。

应该说,除了陆志廉,没有人来看过他。

陆志廉不知道自...

曹元元还是死了。

在牢房里拿碎玻璃割了腕。

至死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等到狱警发现他时,尸体已经僵透了。

程德明和刘保强,包括黄文彬,怎么也想不通,像曹元元这种从不服输且报复心极强的人,怎么会选择自杀,还死的如此悄无声息。

可陆志廉知道,但他不能说。

曹元元死的前一天,陆志廉有收到过一封信。

信上只有两行字:

陆志廉,我们下辈子再见。

到时候,你可别再推开我了。

是曹元元的字。

曹元元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连一个替他殓尸的人都没有。

刘保强同程德明商量了一下,寻了一处公家的墓园给埋了。

没有人来看过他。

不对。

应该说,除了陆志廉,没有人来看过他。

陆志廉不知道自己对曹元元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他只知道每天晚上睡觉,曹元元被带上车时的那种眼神,总是会出现在他的梦中。

不甘,后悔,怨恨。

但更多的,是--失望。

“跟我去加拿大,保你一生富贵”

这句话就像毒藤,缠在陆志廉脑海里,怎么也忘不掉。

忘不掉,亦或是,不想忘。

陆志廉想不明白自己当初的那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他从来没有恨过曹元元

他也不觉得曹元元真的罪不可恕。

他没想到曹元元会死。

他以为,

他能等到他出来。

陆志廉想这些的时候,正坐在一块没有名字的墓碑前发呆。

曹元元的墓。

他把曹元元的骨灰迁到了一处自家附近的私人墓园。

离家近,好照顾。

这是陆志廉给刘保强的解释。

陆志廉终是找到了曹元元的那件紫色西装。

他带着那件西装去过了加拿大。

站在加拿大的陆地上,陆志廉有一阵的恍惚。

面前的曹元元笑着朝他伸出手,“你真的同我来加拿大啦?”

跟我去加拿大,保你一生富贵

“曹元元……”

陆志廉皱着眉,苦笑了一下,

“我怕是这辈子忘不了你……”

墨妤琋

关于《记忆》

文章里面有提到这么一句,“可陆志廉知道,但他不能说。”

至于为什么不能说,文章里面没有写(删了)


【原文如下】


可陆志廉知道,但他不能说。


曹元元死的前一天,陆志廉有收到过一封信。


信上只有两行字:


陆志廉,我们下辈子再见。

到时候,你可别再推开我了。


是曹元元的字。


曹元元没有朋友……


……


【原文完】


这一段(加题目)取自:若记忆不会苍老,何惧轮回走几遭.


我自己还挺喜欢这一段的,如果你们也喜欢,我就加到原文里去了

文章里面有提到这么一句,“可陆志廉知道,但他不能说。”

至于为什么不能说,文章里面没有写(删了)


【原文如下】


可陆志廉知道,但他不能说。


曹元元死的前一天,陆志廉有收到过一封信。


信上只有两行字:


陆志廉,我们下辈子再见。

到时候,你可别再推开我了。


是曹元元的字。


曹元元没有朋友……


……


【原文完】


这一段(加题目)取自:若记忆不会苍老,何惧轮回走几遭.


我自己还挺喜欢这一段的,如果你们也喜欢,我就加到原文里去了


墨妤琋

记忆【一发完】

曹元元还是死了。

在牢房里拿碎玻璃割了腕。

至死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等到狱警发现他时,尸体已经僵透了。

程德明和刘保强,包括黄文彬,怎么也想不通,像曹元元这种从不服输且报复心极强的人,怎么会选择自杀,还死的如此悄无声息。

可陆志廉知道,但他不能说。

不能说。

曹元元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连一个替他殓尸的人都没有。

刘保强同程德明商量了一下,寻了一处公家的墓园给埋了。

没有人来看过他。

不对。

应该说,除了陆志廉,没有人来看过他。

陆志廉不知道自己对曹元元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他只知道每天晚上睡觉,曹元元被带上车时的那种眼神,总是会出现在他的梦中。

不甘,后悔,怨恨...

曹元元还是死了。

在牢房里拿碎玻璃割了腕。

至死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等到狱警发现他时,尸体已经僵透了。

程德明和刘保强,包括黄文彬,怎么也想不通,像曹元元这种从不服输且报复心极强的人,怎么会选择自杀,还死的如此悄无声息。

可陆志廉知道,但他不能说。

不能说。

曹元元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连一个替他殓尸的人都没有。

刘保强同程德明商量了一下,寻了一处公家的墓园给埋了。

没有人来看过他。

不对。

应该说,除了陆志廉,没有人来看过他。

陆志廉不知道自己对曹元元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他只知道每天晚上睡觉,曹元元被带上车时的那种眼神,总是会出现在他的梦中。

不甘,后悔,怨恨。

但更多的,是--失望。

“跟我去加拿大,保你一生富贵”

这句话就像毒藤,缠在陆志廉脑海里,怎么也忘不掉。

忘不掉,亦或是,不想忘。

陆志廉不明白自己当初的那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他从来没有恨过曹元元

他也不觉得曹元元真的罪不可恕。

他没想到曹元元会死。

他以为,

他能等到他出来。

陆志廉想这些的时候,正坐在一块没有名字的墓碑前发呆。

曹元元的墓。

他把曹元元的骨灰迁到了一处自家附近的私人墓园。

离家近,好照顾。

这是陆志廉给刘保强的解释。

陆志廉找到了曹元元的那件紫色西装。

他带着那件西装去过了加拿大。

站在加拿大的陆地上,陆志廉有一阵的恍惚。

面前的曹元元笑着朝他伸出手,“你真的同我来加拿大啦?”

跟我去加拿大,保你一生富贵

“曹元元……”

陆志廉皱着眉,苦笑了一下,

“我怕是这辈子忘不了你……”

【一个垃圾写手的碎碎念:我为什么要戳死我自己???我太难了!!

PS:我真的不是后妈!!信我!!!

似淡非蛋

【曹陆】学什么习

【曹陆】学什么习


*赠 @A. ,祝你开心

*私设如山,老梗,沙雕,OOC属于我


陆志廉来看曹元元的时候,带了好多参考书给他,曹元元一梗脖子:“我为什么要学习?”

陆志廉手指点点桌面,隔着玻璃只能靠话筒听声音,曹元元就听到很细小的咄咄声,像极了陆志廉的不耐烦,曹元元啪一下挂掉电话,抱着手臂怒目而视。

但陆志廉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就好像一个成熟的大人面对打不得骂不得的小朋友,又生气又觉得怪可爱的样子,他指着听筒示意曹元元接起来,曹元元半天不动,在他指了第三次的时候才好不情不愿地拿起来:“干嘛?”

陆志廉的身体前倾,摆了个舒服姿...

【曹陆】学什么习


*赠 @A. ,祝你开心

*私设如山,老梗,沙雕,OOC属于我

 

 

陆志廉来看曹元元的时候,带了好多参考书给他,曹元元一梗脖子:“我为什么要学习?”

陆志廉手指点点桌面,隔着玻璃只能靠话筒听声音,曹元元就听到很细小的咄咄声,像极了陆志廉的不耐烦,曹元元啪一下挂掉电话,抱着手臂怒目而视。

但陆志廉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就好像一个成熟的大人面对打不得骂不得的小朋友,又生气又觉得怪可爱的样子,他指着听筒示意曹元元接起来,曹元元半天不动,在他指了第三次的时候才好不情不愿地拿起来:“干嘛?”

陆志廉的身体前倾,摆了个舒服姿势,就看着曹元元皱着眉:“你说再给你个机会,好啊,先考个学位。”

曹元元被噎得讲不出话,他都忘了,是他死活非要再见陆志廉一面,脑子发热说了些有的没的,所以他的话到底给了陆志廉什么错觉,怎么觉得他以为自己还有药能医?谁特M的想做个好人考学位出去啊,出去是能跟我谈恋爱还是怎么着?曹元元气得腮帮子疼,下一秒陆志廉打开本子,开始聊正事了。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会面了,除了第一次曹元元的乱七八糟,第二次陆志廉的严阵以待,这一次就根本是一个想谈情一个想说案。

曹元元咬着牙,早知道陆志廉不是什么好东西,怕不是又在骗他,做出一副为了他好的样子,还不是想套出更多信息?

陆志廉倒没什么想法的样子,曹元元挤牙膏一样调侃十句能说上一句有用的,陆志廉就记下来,他的字写得不算好看,工整得像是个好学生,曹元元摸着鼻子不肯再说了,陆志廉又敲敲桌子:“你答应配合我们的。”

曹元元扭过脸不看他,看着从窗户那里洒进来的阳光,光里面有许多细小的尘埃,就浮动着,没有落脚之处,多像他啊,他也没有落脚之处。

见曹元元不说话,陆志廉只好问:“怎么了,你到底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我……”

他想说我们会配合,但他没说出口,曹元元越界了,一张脸整个贴到玻璃上,亲出一个嘴巴的痕迹。

陆志廉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已经退到门边了。

看守用电棒敲打墙壁警告,曹元元坐回去,坐好,大拇指抹了一下嘴唇:“我说完了你就不来了,你以为我傻啊,我才不说。”

陆志廉合上本子,临走的时候对他说:“那你好好复习。”

这就完了?

晚上躺在床上抱着一摞子书本,曹元元又开始磨牙,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前半生造孽太多,不然谁要喜欢一块木头,还是个削成了狼牙棒给了自己一棍子的木头。

隔天陆志廉又来了,曹元元的爹后面牵扯的人太多,需要他提供一些消息去撬开他爸爸的嘴。曹元元等他开口,他想了许多反唇相讥的话,陆志廉就只是问他:“学习了吗?”

学你老母!

曹元元虽然不是好人,可他是上流社会的贵公子,他的教养告诉他不可以出口成脏,手段怎么坏都没关系,嘴巴体现了一个人的贵族气质。

陆志廉真的是能让他骂满十分钟脏话。

曹元元只好开门见山:“你说我恨你出卖我,那我会不会对你出卖我爸爸?”

陆志廉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曹元元心想,好了,说明白了,他不会再来了,就让我在这里烂掉吧。

可是陆志廉没走,他说:“你在救你爸爸,我也在救你。”

轮到曹元元愣了神,他深陷泥潭良久而不自知,直到有人伸出手来说救他?

陆志廉让他想清楚,廉政公署的确是在他身上寻找突破口来作为捷径,但未必非他不可。顺便,让他好好学习。

那天晚上曹元元打开书,然后打开每一本,陆志廉已经用荧光笔画出重点,有些还用黑色的笔做了摘录和分析。

难怪觉得他眼下乌青精神不好,头发也多了写花白,想必是晚上做了这些事。

曹元元心里有点麻酥酥的,他不太会学习,留学的时候都是花钱买了好学生的答案,因为作弊还被抓住过。陆志廉的字跟小虫子一样扭来扭去,看一遍就很难忘记,甚至枯燥乏味的定理公式都成了什么令人欢喜的笑话,出操的时候赶工的时候洗澡的时候,要努力控制面部表情才不至于傻笑。

放风的时候他就坐在操场的角落,晒着太阳读情书一样研习课本教材,太阳暖暖得照在身上,一个礼拜后皮肤都黑了一度,曹元元还在自欺欺人,谁学习了,我这是,我这是,我只是看看陆志廉送来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是是是您没学习,没学习过的曹元元不承认学习,自然也不觉得自己不知不觉周身散发着粉红的酸腐。

屁啊,什么粉红,他想也没想过,陆志廉人都不来了呢。

程德明和萧光汉一左一右,一个苦大仇深,一个仇深苦大,一个说:“你坦白从宽,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一个说:“你从实交代,我们已经清楚了套路。”

曹元元抻了个懒腰,懒懒地问:“陆志廉呢?我说过,不是他来,我什么都不会说。”

程德明和萧光汉对视了一眼,程德明先说了:“前……陆SIR现在手上有另一件案子,人不在这里,去了上面。”

萧光汉拿出一张纸条,摊开了举起来给曹元元看:“陆SIR说他一忙完就来,让你务必要配合我们。”

纸条上就五个字:见字如见我

曹元元肝肾都气爆炸了,这什么玩意,陆志廉以为自己是谁啊,见字如见他?他算老几?

这么想着,曹元元还是别别扭扭半真半假吐了些东西,然后把字条要到了手里。

半夜睡不着,手伸到枕头下摸着那张纸,笑眯眯就做了个梦,梦里陆志廉反复说:“好好学习好好学习好好学习……”

他拿着书问他:“如果我考到了,你就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然后就醒了。

曹元元开始发愤图强,准备12月的国考。

他问了好几次萧光汉,陆志廉什么时候能来,萧光汉总是说不清楚,案子不好办。曹元元不愿意搭理程德明,他记仇,这个人跟他在飞机上打过架,他才不想理他。

日常生活还算消停,除了自由没有,什么都可以,而且他现在算是跟ICAC合作的线人了,也得到一些照顾,上面甚至允许他每天晚上可以在看守们的图书馆里面复习。

曹元元是真的很讨厌学习,有名为陆志廉的光环加持也很难静下心来,他总会不自觉去想以后,去想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有的以后。

彻底绝望后,破釜沉舟的姿态换来一次见面,陆志廉没有堵住他的光,而是仿佛给了他一点希望。

可是陆志廉能信吗?这家伙还能信吗?难道不是为了套信息就再一次骗他吗?不然怎么都不来了呢?就真的忙到一次也来不了吗?

曹元元捂着心口有些慌乱,他干呕了几下,又笑自己患得患失。哪个人会这么真诚地骗人,还给用心准备复习资料?

艸,陆志廉真的会诶。

曹元元绕着桌椅跑了三圈,坐下来还是止不住乱想,就干脆换了一个方法。

他每学好一章,就会在陆志廉的字旁边画一个小头像,皱眉的,笑的,生气的,疑惑的,每一个都是二八分的头发,每一个都是陆志廉。

这样也算是一种方法,当他回想的时候只要想到表情,也就想到了对应的内容,复习得还算不错。

十月有一次模拟,曹元元故意答很差,他想知道他的成绩对于陆志廉到底有没有一点意义。或者说他这个人,对于陆志廉,到底算什么。

那天程德明先进来的,问他到底有没有好好学习。

曹元元摸着自己的刘海笑了:“关你什么事。”

程德明叹了口气:“前辈为你争取着一个前途,可你这么辜负他,我觉得不太好。”

曹元元还是那句:“关你什么事。”

程德明摇着头出去了,曹元元正准备回去,门又打开,陆志廉进来了。

两个人隔着玻璃看着对方,曹元元心里涌现出开心,生气,和委屈,掺杂着混在一起,好像发酵后的果子酒,又烈又酸,他咬着嘴唇,一张开就是讥讽:“舍得来啦?”

陆志廉嘴角有些干裂,曹元元有股冲动,想舔一下。

陆志廉例行公事般问话,曹元元一点都不配合,陆志廉问他他妈妈有没有跟一个处长的夫人接触过密,花钱为其购置了一套名家设计的珠宝,曹元元就跟他说很想吃深井的烧鹅,他的酸梅酱里面要加一点麻油,还让陆志廉也试试。陆志廉问他他在留学期间有一个好朋友,其实他在外面的时候,一直用钱养着这个人,因为这也是高官子弟,是他们利益的一环,曹元元就跟他聊他出海钓鱼的事,风浪很大,好多船都不敢出海,他们喝了酒就不顾危险,最后钓了好大的鱼,后来他吐得昏天暗地。

陆志廉一摔笔:“你到底要干什么?”

曹元元笑出眼泪,他擦擦眼角,咂咂嘴巴,回答道:“你还要用我多久?我对你是不是就只剩下这点用处?”

陆志廉没有说话。

曹元元还在笑:“为了捞起那条鱼,我被鱼线缠在腿上,差点把筋割断。陆志廉,我是个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努力争取的人,甚至是不择手段,这你知道。所以你利用我也好,什么都好,你都要记住,我不会放手的。”

曹元元这一次先离开,关上门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是块木头,气死了。

曹元元气到连着画了二十个生气的自己在陆志廉的小人头旁边,咬牙切齿如同骂了他一顿。

学习效果加倍,记忆贼深刻。

接下来的俩月陆志廉又失联了。曹元元每周一次非常配合,脸上恨不得刻上六个字:快点说,说完滚。

萧光汉每次都一头大汗,跟程德明抱怨太可怕了,上一次这么可怕还是曹元元模拟成绩下来那天,陆SIR听汇报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程德明耸耸肩,忍着吧,也不用忍多久了。

最后一轮复习,曹元元又换了个法子,背好了就把自己画的撕掉,一张一张都攒在一个小盒子里面,他瞧着一个个小陆志廉,心里又酸又涩的。

考试前一天陆志廉申请见面,曹元元没去见,他托看守把一盒子小人头都转交给陆志廉,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他写的一句话:你答应我的

曹元元的字和人一样精致漂亮,真是想不到。

就好像谁能想到他还是个痴情种呢。

陆志廉把字条叠好也收进盒子中,盒子小心翼翼放进了抽屉。

如果是这样的曹元元,可以试试。

只要他肯去改正,未尝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陆志廉觉得,曹元元会拿出一个好成绩的。

曹元元也这么觉得。

 

 

—完—


似淡非蛋

【曹陆】如你共我 (5——10)(完结)


 

*赠 @胖猴子  @A. 说不会太长,就不会太长,可能有点仓促,反正就这样狗尾续貂吧。

*私设如山,OOC属于我

*凹三没有皮卡丘21521434


前文:【曹陆】如你共我 (1——4)


5


梦还是同样的场景,海边的风吹得人头痛,曹元元的衣裤都在风里呼啸,人就显得单薄得很。

陆志廉仍旧从远处走近他,他们并排站着看海,曹元元的手插在裤兜里,可以确定攥着什么。

陆志廉在现实中并没有多仔细观察过他,可在梦里,他认真打量着曹元元的侧脸。

梦就是梦,一点都不阴郁,不太像那个人了。

很奇怪...


 

*赠 @胖猴子  @A. 说不会太长,就不会太长,可能有点仓促,反正就这样狗尾续貂吧。

*私设如山,OOC属于我

*凹三没有皮卡丘21521434




前文:【曹陆】如你共我 (1——4)


5

 

梦还是同样的场景,海边的风吹得人头痛,曹元元的衣裤都在风里呼啸,人就显得单薄得很。

陆志廉仍旧从远处走近他,他们并排站着看海,曹元元的手插在裤兜里,可以确定攥着什么。

陆志廉在现实中并没有多仔细观察过他,可在梦里,他认真打量着曹元元的侧脸。

梦就是梦,一点都不阴郁,不太像那个人了。

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他不该因为曹元元这样的人而感觉到苦恼,被困在这样一个仿若天涯海角的地方,心中充满苍凉感,又苍凉,又孤寂,又觉得气势磅礴的悲哀沿着海面侵袭而来。

陆志廉就这样醒来,周身还带着湿意和海的味道。他第一个动作是看床的位置,曹元元熟睡着。

早餐的时候有人来拉曹元元出去,他脸色不是很好,从睁开眼睛就没有讲过一句话。陆志廉跟在后面,被一把推回来,他只好说:“厕所。”结果对方干脆丢进来一个空瓶子,意思是他在房间解决。那个人还指着他:“前面尿不出来插后面啊。”

这样的侮辱性语言听在耳朵里也不是很刺耳,毕竟都是假的。可是陆志廉突然想起曹元元说的“向来都是真的”几个字,愣了神。

这功夫门被锁好,远处还有调笑声:“元少真是累了,这脸都惨白了,回头让老大买点猪肾给你补一补。”

陆志廉裹着大衣干巴巴往嘴里塞面包。刘保强那边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有没有查出线索。他在头脑中将所知的再一次捋了一遍,曹元元给出的信息都指向黄文彬,。

对于黄文彬,陆志廉不能说信,也不能说不信,他不会只凭一两句话就去揣测别人,他靠的是证据。

自打黄文彬假释,跟刘保强的接触比跟他多上许多,表面绝对还是循规蹈矩的。刘保强对这位同期的能力和手段赞不绝口。如果真的是他,那么刘保强现在大概是被耍着走的,但前提是他绝对信任的情况下,刘保强啊,头脑灵活,只要察觉出一点不对劲,还是能够找到突破口的。陆志廉倒有些希望真的是黄文彬,毕竟老对手还能知根知底推算出一个头绪,若不是他,就真的找不到方向了。

他想还是要在曹元元身上找突破,可他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些尴尬,他都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猫和老鼠,怎么现在老鼠掌握了主动权,而猫伸不出爪子。

如笼中困兽,只是这笼子无形,被困住的却有形。

曹元元回来时嘴角青了一大块,一进屋就啐了一口血沫,陆志廉递过去一瓶水,还是想缓和一下,把关系弄正常一点。

接过喝了一大口,漱了口,曹元元咧着嘴又掀起衣服,伤口应该是昨晚被陆志廉抓过今天又被人打了,现下没长好只是粘连着的皮有些开裂,他用嘴巴咬开一瓶止血药粉,打着喷嚏就往上面撒,干脆痛到丢【皮卡丘】了瓶子,额头的青筋都起来了。

陆志廉看不过去,沉默着走到他面前蹲下,出手帮忙。

他小心把伤口处过多的粉末吹走,凉丝丝的气吐在火【皮卡丘】辣辣的皮肤上,曹元元盯着他得脑瓜顶,变得很安静。

用棉签擦掉血渍和因发炎流【皮卡丘】出的脓液,新拆了一卷纱布,两手环过他的腰,一圈圈缠绕着包扎好,陆志廉动作极轻,曹元元没想到他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原本他眼中的陆志廉也是有温柔一面的,可那些是真的吗?现在又是真的吗?

陆志廉一抬头就看到曹元元带着迷惑的神情,他问道:“见你做什么?”

曹元元虽然嘴上说着:“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不过他还是说了。那边找到了他要找的人,比他预期的要快,这样会打乱他的计划,所以他只好又说了一个人,对方认为他在耍花样,就动了手。

曹元元哪里受过这种气,说的时候一嘴带过,眼里却充满杀气。陆志廉询问他计划到底是什么,曹元元第一次露出一种苦笑:“我不知道,拖时间吧。”

“拖到什么时候?”陆志廉想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到了某个节点要做什么。 

曹元元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他:“你有什么想法?”

陆志廉把自己所想的,包括对曹元元的猜测都一并说了,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现在他们在同一条船上,互相坦白是基本,他愿意做出表率。

曹元元不笑反怒:“你以为我不想杀你?还是我不敢?”

陆志廉摇头:“事实证明不是你,至少目前来看,我相信你所说的。但我觉得你还有一些东西在隐瞒,现在的状况,这样对你我都没好处,我建议你开诚布公。”

硬【皮卡丘】邦【皮卡丘】邦的语气实在令人不快。曹元元把头仰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想知道?你求我啊。”

陆志廉真想收回自己对他“幼稚不是弱智”的评价。

还好,曹元元只是开玩笑。他等不到陆志廉开口,自己就主动说了:“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我被人捅【皮卡丘】了一下,然后劫走,张嘴就跟我要五个亿,说会当着我的面杀掉你,我只好跟他们周旋。”

“周旋的结果就是把我抓来?你有六个亿?”陆志廉问。

曹元元闭上眼:“只有你跟我一起,活下来,才能等到幕后的那位露面。我也想过干脆就借着这个机会让你死掉好了,可是陆sir,你要死,也要死在我手里,无论是现在,还是二十五年后,我做人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6

下午的时候有人来带他们走,说警【皮卡丘】察找得很凶,必须换去另一个地方。

终于不是冷库了,能听见海浪的声音,还有海鸟在叫,桌椅的潮气就像是陆志廉从梦中带出来的一样,只是这边还有腥味。从车程来看已经离之前的地方很远了。

这次住的地方环境上来说好一点,屋里就有卫生间,简陋的只是个坑,冷水能冲澡,从封住窗户的木条缝隙看出去,是如冰雪一样的蓝。

曹元元跟陆志廉耳语:“你应该有留下什么信号吧?”

陆志廉“嗯”了一声。他用曹元元的血渍和一些菜汤混合,在墙角下面留下了“VS”。不知道警方多久能找到冷库,陆志廉去厕所的时候偷着抓过两只潮虫,潮虫活不了太久,但会死在以为有食物的地方。那很淡很淡的字母代表的是对手,刘保强应该可以明白,而化验出曹元元的DNA的话,就知道他也身处险境,他们一起被抓。

他相信,能够惊动这伙人换了这么个地方,一定是刘保强已经很接近了。

晚上曹元元又被带走,这一次回来没有受什么伤,陆志廉给他换药的时候他还心情很好地告诉他:“他们从我要找的人身上榨取了些油水,这两天不会为难我们。”

“你不是最恨别人出卖你,那你现在算不算出卖别人?”陆志廉认为他不该问这个问题,可他很想问。不是为了自己的好奇心,他没什么好奇心,他只是对于曹元元的人性有着那么一点探寻的意思。

曹元元没生气:“他老爸在我老爸被抓了以后,为了自保主动交代了一些事,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那我就只好搞他儿子了,这不是出卖,这是报复。我说过,出卖我的人会很惨,我会让他儿子付出代价。而且他本来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陆志廉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答案,转念一想,也对,曹元元恶得理直气壮,也不会给出别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是一出狗咬狗的戏码罢了。

他对曹元元不曾有过期待,可凭空生出失望,失望让一切都可笑起来。

夜里总是掩盖动作的好时机,这边还没有安装监视器,关了门关了灯他们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陆志廉观察着外面,能看到的区域并不够宽广,不过外面星星点点还是有几盏灯,这个村子是有人住的,最好的可能性是还有些渔民,最坏的可能性是这里的人和绑他们的都是一伙的,最没用的可能性是孤寡老人留守的渔村,无论好坏,年龄太大,都不宜牵扯进来。

曹元元在一旁跟着看,忽然问他:“你对我下午说的不满意?”陆志廉懒得理会,继续看,被曹元元抓住手腕,凶巴巴地:“我在问你。”

“我满不满意有什么关系?”陆志廉克制着自己不要动手,曹元元手掌的温度不低,大概是发着烧吧。

曹元元不肯松开手,就一直瞪着陆志廉,陆志廉也瞪着他,所幸把话说开:“我说过,我现在还相信你,愿意跟你合作,一起活着出去,除此之外,不会发生其他事。”

“你以为会发生什么事?”

陆志廉没法回答,他所说的话如果是说给曹元元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会发生任何事。

对这个人,什么都不会发生。

陆志廉不是害怕什么,他的本能在抗拒着。他觉得曹元元很危险,那危险并不来自于他的恶,而来自于他用恶保护自己的面具之下,偶然流露的真。

他的危险不是会对陆志廉的生命造成威胁,而是别的。

曹元元渐渐松开手,陆志廉还以为他终于明白了,下一秒整个人就倒在他怀里,额头滚【皮卡丘】烫,昏倒了。

 

 

7

外面的人所面临的慌乱陆志廉自然不太清楚,他只是知道有几次有人鬼鬼祟祟靠近,应是的确起了杀心。

而还没有杀,就是为着那几个亿。陆志廉给曹元元换掉额头上的一块布,那是他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的,用冷水冲湿拧干,进行物理降温。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一类生物的劣根性,也是另一类生物的生机。

对方的监【皮卡丘】视不再严防死守,是因为这个渔村着实逃不出去,再加上曹元元虚弱着,他们根本不把陆志廉放在眼中。

陆志廉也没打算动手,他暗中卸了两个凳子腿藏在床下,曹元元现在情况不好,他不能主动找事,只能乖巧防备着对方有所行动。

他也企图说服对方找医生来,可是对方草草一句话打消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命大,要是真死了,你就陪着一起,要是活着,等我们出完了货,钱还是要照给的。”

陆志廉真的觉得跟这些人沟通太吃力了,逻辑不通,道理不讲,陷入一个死循环。

他两天两夜没合眼,守在曹元元身旁,曹元元大多数时候都睡不安稳,中间有一次陆志廉换布时还突然紧张,一把薅着他的衣服用手臂撑开一个距离,红着眼睛看着他。

陆志廉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随着额头那一下冰凉,曹元元躺回去,两眼失神地看着空气:“他们要的是我,现在这种时候,你就是走了,也应该跑得掉,大不了带着我再换个地方。”

陆志廉听得出,曹元元说的是真话,也是假话,他希望陆志廉逃出去,又不希望他真的走。

也许曹元元很想听“我不会丢下你”几个字,但是那不是陆志廉能说出口的。不会丢下什么的,陆志廉没往那儿想,他只是决定,不留下曹元元一个人。

曹元元等不到想听的话,就一歪头:“算了。”

“什么?”陆志廉没听清。

曹元元又睡去了。

半夜的时候陆志廉听见他不安稳,看上去做了什么噩梦,他不停呜咽,似受伤的幼兽。陆志廉凑近了一摸,更烫了。他拍着门跟外面讲条件:“你们找医生来,医生来了,我会劝他给你们钱。”

外面的人不肯松口:“出去惹了条子回来救你们?想得美。”

陆志廉咣咣咣砸着门:“他死了,你们就是功亏一篑,不找医生来也好,我现在就掐死他。”

“你们可以说不怕他死,留着这条命,也是想再敲一笔,而且我们俩还可以做人质,如果警方找来,是你们最后的筹码。休想!”陆志廉说着,跳上【皮卡丘】床骑到曹元元身上,他用自己一只手按在脖子上,另一只手就用【皮卡丘】力做一个掐的动作,拧到腕骨都要裂开,还真的涨红了脸。外面的人从一个钻出来的小【皮卡丘】洞看到这里,信了他,赶紧打开门去制止。

陆志廉兵行险着,突然就反手扭住了他的脖子,一掰,人就倒了。外面那个还没看清,又被一脚踢在下颌骨上,后脑勺撞了墙也倒了。

白天还决定不走的陆志廉,改了主意,用床单把曹元元绑在背上,就往外走。走不出去,也要走。

曹元元被惊醒,哑着嗓子说:“你不用真的带着我,陆志廉,你就是这样做,也弥补不了什么。”

“我不需要弥补。”陆志廉低声回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抓你是,救你也是。”

曹元元的身【皮卡丘】体很热,温度隔着布料还发烫,他的脑袋就在陆志廉的脸旁边,一呼一吸陆志廉的耳朵都能感觉到。

出了屋子其实还有两个人,一个走开抽烟去了,一个对着墙角撒尿。屋里打晕的已经被他塞到被子里面伪装起来,他避开视线,并没有朝渔村外面走,而是往里面去了。

这样也是拖延时间的一种方法,追兵会去外面搜索,只要他们在里面藏好,躲过去,就可以了。

很多空房子,陆志廉一间都没有进,他背着曹元元进了祠堂。

祠堂是神圣的地方,不会有人轻易进来,越是老旧的村子越对祖【皮卡丘】宗牌位敬重,所以相对安全级别很高,陆志廉把曹元元放在供桌下,他个子高,在里面只能蜷着身【皮卡丘】体,牵动了伤口,也忍着不叫痛。陆志廉把桌布弄平整,从外面看起来根本什么也看不出,只要曹元元不出声音就好。

他抹掉汗水,还是想碰碰运气。

被囚【皮卡丘】禁的那边安安静静,还没人发现他们已经逃走,他伏低身【皮卡丘】体顺着墙角在黑暗中游荡,像一只孤魂野鬼。废弃的电话亭打不出去,落了锁的百货铺无门可进,陆志廉真的觉得手足无措没有方向了,他从未觉得如此艰难,举步维艰那种难。

船迷失方向可以寻找灯塔,他能找谁呢?他步履沉重往回走,难道真的会死在这里?

如果最后刘保强发现他和曹元元死在一起,就缩在那个小小的供桌下面,会不会烧纸的时候都嘲笑他?

灯塔!

陆志廉一拍脑袋,渔村有灯塔的。

灯塔那边无人看守,一圈土墙就算围住了。门锁是简易的,陆志廉用石头砸开,推门进去。

瞭望台上有个发电机,发电机一旁是一个电话,听筒没有声音。

陆志廉跪在地上强【皮卡丘】迫自己沉下心,他不可以乱,乱无法解决问题。

可他静不下心,眼前总是有曹元元惨白的脸,他承认他是怕曹元元真的出事的。

如果活着,也许不觉得一个人多重要,可如果想到他会死,想到那张脸和那个声音是真的从生命中消失,心就紧巴巴地不舒服。

他无暇深究这算什么,他觉得这其实可以什么都不算,只要人活着,就可以当做什么都不是。

但人要活着。

陆志廉干脆不指望电话了,他发现灯塔有一个比较简单的设置系统,正常情况下是有规律地闪烁,他研究之后给改成了摩斯密码传送消息,那是一句话:“LU IS HERE”。

渔村没什么人了,也不见渔船往来,但有灯塔,就会有过路的其他船只,陆志廉见过海面上的光,他也发出了光,求救的光。

 

8

经过一夜奔波,吃了祠堂的贡品,曹元元居然没有严重,温度还下去一些。他们俩听到外面有跑动,还有枪声,

曹元元有些奇怪:“警【皮卡丘】察?这么快?”陆志廉让他别动,自己出去看看。

渔村的老人们都躲在屋子里,大部分声音聚在村口,陆志廉见到落单的一个绑匪,从背后制【皮卡丘】服,问他怎么回事。

那个绑匪居然很惊讶:“你怎么在外面?”

这说明他们逃出来的事情还没被发现,他勒紧手臂,绑匪的脸憋的通红,交代到:“曹元元让我们抢的货,早被扫毒组盯上了,他根本挖了个陷阱,让我们找的人是被盯上的毒【皮卡丘】品佬。”

原来是扫毒组的在干活。

无论来得是谁,都算有救了。

陆志廉拖着那个人到一个空房子,打晕后绑好,他溜回祠堂,准备接上曹元元一起,结果正对上恰吉。

曹元元还没被发现吧,恰吉应该是以为陆志廉是自己跑出来的,用枪对着他:“元少的心上人也不怎么讲义气嘛。”

陆志廉就顺着他的话,做了个阴险的表情:“谁会跟命过不去。我知道曹元元的钱藏在哪里,你放了我,我们可以分。”

他故意表示贪心,这样才会有几分可信,如果直接说钱都给对方,反而容易怀疑。

果然恰吉两眼发亮:“你知道?但是这小子让我吃了这么多亏,还背叛了我前面的主顾,我也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怎么也要给他点苦头。你去杀了他,我就放了你。”

陆志廉想怎么所有的恶人都喜欢逼人杀【皮卡丘】人,他不由得想到曹元元,心生一计,说:“我杀他的时候,你可以直播给你前一个主顾,这样就可以了。”

恰吉啧啧啧地摇头:“你可够狠的。”

陆志廉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他引走恰吉,保证曹元元这边继续藏着,然后趁机解决了人,或者是跟扫毒组的先见了面。那边攻不进来,只能他出去了。

恰吉还真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笑了:“陆sir,我差点忘了,你是ICAC,你们ICAC的人,最正直了,你怎么会这样?你们俩还真是一对儿,都这么喜欢戏弄别人。”

他把枪口对准另一个方向,黄文彬胁迫着曹元元从里面走出来,恰吉一扬下巴:“你说的没错,他们都很讨厌。”

曹元元很是不服气,被推搡着一个踉跄,黄文彬没什么表情,只是对陆志廉点点头:“好久不见,这回你总该死了。”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没有扫毒组,恰吉也从没有背叛过黄文彬,这一切都是做戏,是为了对外坐实曹元元买凶【皮卡丘】杀【皮卡丘】人的罪名。

五个亿是黄文彬放出去的话,六个亿是曹元元进了圈套。

他猜出是黄文彬在搞鬼,但他到底没有斗过这个人。

后面的一切,黄文彬始终清清楚楚。

曹元元垂头丧气的样子,比落海后被拉上船还要萎靡,他站在陆志廉旁边,都不敢看他,那时候他还可以看着陆志廉的眼睛,陆志廉想起他的表情,如芒刺背。现在他觉得抬不起头,丢脸极了。他不看陆志廉,陆志廉还是如芒刺背。

扶了一把曹元元,让他站稳。陆志廉的手用【皮卡丘】力捏了一下,没有说话,但是一下却给了他很多安慰。

陆志廉是注意过的,灯塔的光没有被改回来,黄文彬也不是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还有就是,黄文彬虽然清楚一切,可是不现身,说明他安全,现身了,说明他暴【皮卡丘】露了。

刘保强还会远吗?

 

9

说曹操曹操到。有几个人跑过来,说条子到了。

刘保强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陆sir,你还活着吗?给一点动静好不好。”

陆志廉懒得回答,就直直看着黄文彬:“你假释成功,不搞这么多事的话,下半生会过得很好的。”

黄文彬冷笑一声:“好?陆志廉,是你毁掉我的生活,你们廉政公署真让人恶心。我本来以为曹元元会杀了你,可他太没用了。我只要一想到你们都活着,你还活得很好,我就浑身不自在。”

陆志廉知道仇恨的可怕,他只是不知道原来仇恨能彻底摧毁一个人的三观,不过黄文彬本来也没什么三观。

刘保强还在废话连篇:“黄文彬啊,何必呢?你说你要弄曹元元,搞不好还算惩奸除恶立了大功,我还可以为你说些好话,过几年你再去考回警队嘛,但你搞廉署的人,还搞我兄弟,那我真的很难做了。”

黄文彬不理会外面,恰吉却急了:“为什么条子这么快就来了,你不是说他们刚刚有怀疑你?”

黄文彬比他沉着很多,但也不怎么愉快:“他真会演戏,我也被骗了。”

这个他,就是说刘保强了。

陆志廉是了解刘保强的,他虽然没个正经,但不会在这种时候还嘴上没把门的,这才是真的拖时间,他看了一眼曹元元,希望曹元元学学人家,曹元元瞪了他一眼。

刘保强已经从认【皮卡丘】罪伏【皮卡丘】法聊到恒指,黄文彬没什么耐心了,那神态就是又在想什么坏主意,看不出他是想大家一起死还是自谋生路。一旁的恰吉和手下鸡飞狗跳,不过陆志廉看到,他们虽然到处乱跑,却还是没有碰倒祖【皮卡丘】宗牌位的。而且恰吉还带着面具,甚至面具外又多了一层丝【皮卡丘】袜,倒不像是怕被人看到,也许是心中有鬼,怕祖先。

陆志廉灵机一动,故意一推曹元元,曹元元朝后仰去,撞到桌子,倒了一片。

恰吉一下子火了,咒骂着喊了手下亲自去捡,弯着腰的人们刚好横在黄文彬和他之间,他拉起曹元元就往外跑。

黄文彬心狠手辣,那些人又不是他的手下,他被拦住就开【皮卡丘】枪打死了几个,这一下子大家都散开,纷纷跟在后面追。

刘保强拖够了时间,走水路过来的飞虎队和他们一起形成包围圈,恰吉也不管不顾了,掏出枪硬碰硬。

跑在前面的陆志廉和曹元元只听到枪声,曹元元被陆志廉拉着手向前奔,他居然露【皮卡丘】出很开心的表情,还气喘吁吁地说:“这样真痛快。”

陆志廉也就是这时候余光看了一眼他,他也觉得挺痛快的,手心里汗涔【皮卡丘】涔,可有那么点不想松开的意思。

余光的范围不算小,就稍微带了一点黄文彬的影子,陆志廉停下来一把把曹元元挡在身后。

“砰!砰!砰!”

 

10

三枪,黑黝黝的洞里冒出鲜红的血,他朝后倒下去,倒在曹元元的怀中,曹元元抱着他的身【皮卡丘】体一同倒下,一个劲儿问:“为什么?”

枪林弹雨的交火声没有持续多久,刘保强来得慢了,枪法却准,黄文彬也倒在血泊中,他笑着死去,虽然想要杀掉的是两个,但如果只能杀死一个,那么拉着陆志廉一起下地狱更快乐。他到死也不愿意放过别人。

别人却根本没有想到过他。

陆志廉记起前一天晚上,梦里的嘈杂那样刺耳,他根本听不清曹元元说了什么,可他看清了,在他裤兜里,在那只手中,被紧紧攥着的,是一颗心,是曹元元的心。

噗通,噗通,跳动着想袒露给他看的真心。

陆志廉自己的兜里可没有什么,他也才刚刚看清楚自己的心而已,没法拿给别人看了。

曹元元还在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救他吗?

烦死了。

陆志廉一点也不觉得疼,他恍惚回到梦中,梦里的曹元元在叫他的名字,梦外面的曹元元也在叫他名字,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梦外面的那个惊慌的脸,还没见过呢,掉到海里也不怕,被抓了也不怕,现在居然惊慌了。他想笑,便笑了,笑着闭上眼睛的时候发现梦里面的那个不见了。海水涌进他的伤口,淹住了他的心,他拍拍捂着枪伤的那只手背,滑腻腻沾满了他的血的手背:“曹元元。”

陆志廉叫他:“曹元元。”

陆志廉第一次这样叫他,曹元元,不是公式化的审犯人,不是假模假式的讨好,是真的在叫他。

曹元元。

“我在。”曹元元有一大颗眼泪掉在他的眼角,陆志廉想,别人看到会以为他哭了,他不想哭,他根本没什么好哭的。

“曹元元,”陆志廉的声音很小,却很清晰,“我什么都不欠你的,我现在还清了。”

他不欠他的,从来也不欠。他只是明白的太晚了而已。

好多年前曾经看过一本书,他很少看书,忙得吃饭都没有时间,怎么有空看书呢?所以他清楚记得那一本上面写道,每个人这一生中都会遇到一个自己都想不通会动心的人,这可能是上天【皮卡丘】安排的恶作剧。

现在想一想,老天对他的玩笑开得有点大。一不小心,连命都要搭进去了。


就像歌里唱过的:

情爱就好像一串梦 

梦醒了一切亦空 

或者是我天生多情 

方给爱情戏弄 

同你在追逐一串梦 

梦境消失岁月中 

唯有在爱中苏醒时 

方知爱情非自控 

我渴望自由让我冲天飞 

当初的我太冲动 

日后我要是仍想到你 

应信当初情深重 

情爱就好像一个梦 

梦境生于意念中 

如你共我心不相同 

一生爱情都白送

 

就像他们,如你共我,为时已晚。

 

 

—完—


似淡非蛋

【曹陆】如你共我 (1——4)

【曹陆】如你共我

 

*赠 @胖猴子  @A. 不会太长,争取周五写完,如果这两天事情多无法摸鱼,就随缘了………………

*私设如山,OOC属于我

 


1


早会的时候萧光汉迟到了,他神色匆匆走进来,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跟陆志廉说重案组来了人,要他过去。


向来都是廉政公署去警局,甚少反过来,陆志廉已经看到百叶窗帘后面刘保强端着纸杯朝他招手,他便让程德明继续主持会议,自己走出去。


“你们廉署的咖啡果然有好喝一点点。”刘保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迎着陆志廉走过来,拍...

【曹陆】如你共我

 

*赠 @胖猴子  @A. 不会太长,争取周五写完,如果这两天事情多无法摸鱼,就随缘了………………

*私设如山,OOC属于我

 

 

1

 

早会的时候萧光汉迟到了,他神色匆匆走进来,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跟陆志廉说重案组来了人,要他过去。

 

向来都是廉政公署去警局,甚少反过来,陆志廉已经看到百叶窗帘后面刘保强端着纸杯朝他招手,他便让程德明继续主持会议,自己走出去。

 

“你们廉署的咖啡果然有好喝一点点。”刘保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迎着陆志廉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可能是咖啡太烫,他只小小抿了一口,就放在一旁的饮水机上了,“别紧张,呐,常规手续配合配合,小场面。”

 

刘保强越是故作轻松,陆志廉就越清楚这恐怕是个麻烦事。果然,洽谈室中署长一脸严肃。

 

作为警方的负责人,刘保强首先开口:“我今天过来是两件事,第一件是曹元元放出消息,用五亿买陆sir的人头。”他说完后就看着陆志廉,陆志廉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情绪变化,他只是稍微歪了歪头,然后笑道:“我记得特首才八亿。”

 

刘保强把身子向前探出,一改不正经的模样:“你还真当小场面啊,五亿啊陆sir,你也清楚,大毒枭地藏和余顺天也不过一两个亿,就惹了多少事,两天前两个人都死掉,尸体还在太平间冻着呢,你这是五亿。五亿!”

 

陆志廉叹了口气:“那我也没办法,你来找我,不如去找曹元元让他收手。只不过我觉得,这不是他的玩法。”

 

一直没有发话的署长这时清了清嗓子,声音很严肃:“这就是刘sir来的第二件事。”

 

刘保强接着署长的话说下去:“地藏和余顺天火拼的那天,曹元元被人用牙刷插【皮卡丘】进腹部,送医的时候赶上交火,有人趁乱把他劫走了。”

 

这回陆志廉总算不再是没表情,他的眉心逐渐拧紧,眼神也愈发凝重:“一点线索都没有?”

 

刘保强摊摊手:“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三天前要杀你的消息刚传出,过了一天他就受伤被劫走。你之所以还没事是因为五亿不是小数目,所有蠢【皮卡丘】蠢【皮卡丘】欲【皮卡丘】动的人都尚在观望,而一旦他们反应过来决定行动,就算是警方也难保你。”

 

见陆志廉还不说话,署长出主意:“我们还是低调行事,ICAC有最高级别的安全屋,我可以为你开启,只是还希望重案组和情报科加紧【皮卡丘】抓他回来,时间拖得越长,越危险。”

 

刘保强点头:“那是自然,但问题在于曹元元昔日的狐朋狗友死的死散的散,还留在监狱那几个也什么信息都不知道,现在还不能去大【皮卡丘】陆问他爸,上头的意思是不宜张扬,不过我去找了他【皮卡丘】妈,他【皮卡丘】妈一听说儿子被抓,休克啊,到现在还没醒,在羁留病房躺着……”

 

陆志廉挥手打断刘保强的滔滔不绝,转头面向署长:“我不去安全屋。如果曹元元没出来,那我很危险,但是他现在出来了,若真的花了五亿要我的命,他一定会来找我。”

 

刘保强从他这句话中抓住了关键信息,赶快问道:“你是说,他出五亿要你的命,和他跑掉是两件事?”

 

陆志廉纠正道:“你刚刚说他是被人劫走的。”

 

刘保强反问:“劫走不代表不是他安排的。”

 

陆志廉不置可否:“但以我对他的了解,在里面花五亿买我的命,他会要求看直播,如果人亲自出来,他会自己动手,既然已经花了五亿,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出来?”

 

刘保强说:“也许他真的恨你入骨。”

 

署长也建议陆志廉不要冒险。

 

但是陆志廉坚持一切如常,他相信自己对曹元元的判断,那是个虽然罪【皮卡丘】大【皮卡丘】恶【皮卡丘】极可从骨子里来说还并非复杂的一个人,即便他们只有短短三个月的相处,曹元元却已经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认识,或者换个说法,陆志廉认为曹元元的本性是至情至性的偏激者,

 

至情至性,虽然偏激,却依然,至情至性。

 

 

 

 

 

2

 

陆志廉原本以为还会多等些时日,至少也要曹元元康复了再说。

 

他反而没有太担心五亿买命的事情,他心里如明镜般清楚,在这座城市,无论是背景还是工作,他都无关紧要,廉政公署没有他也有无数别人,而要五亿买这样一个宛如蝼蚁的命,却反而不好办,刀口舔血的人都多疑,每一个都会思考,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而要圈的到底是谁?

 

因为都不想成为被套中的猎物,所以谁都不会贸然下手。

 

陆志廉安安全全度过三天,照常上班,照常下班,期间还跟程德明吃过一次晚饭,甚至这天还跟刘保强约了喝啤酒。

 

刘保强也很够朋友,不仅安排了人随时盯着保护,他自己成了二十四孝兄弟,就差兼职司机了。

 

喝酒的中途刘保强到一旁接了个电话,陆志廉不经意瞥见一个带着帽子口罩的身影,在角落一晃而过,脚步还有些虚浮。陆志廉刚有些留心,刘保强已经回来,他的表情非常精彩,精彩到在酒吧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显得比那些灯更五颜六色。

 

陆志廉想,这应该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吧。

 

果然,刘保强把电话装进口袋,狠狠【皮卡丘】干了一整杯酒,打了个嗝儿,才似笑非笑地说:“你这身价长得也是快。”

 

陆志廉张大眼睛不明所以,刘保强只好重复了一下电话内容:“最新的消息,有人出六个亿保你的命。”

 

刘保强很期待看到陆志廉惊讶的模样,但陆志廉仿佛只是稍稍讶异了一秒,转瞬就做恍然状。他于是有些失望,再多要了一杯啤酒,打趣说:“从现在24小时我都不走,管你是上厕所大小【皮卡丘】便还是洗澡捡肥皂,你说我把你保护好了,这六个亿我找谁要?还有啊,这个钱要不要交税……”

 

两个人看似嘻嘻哈哈,谁也不把话题引到严肃的气氛中去,但是刘保强也好,陆志廉也好,都心知肚明,这件事的确是更加复杂化了。

 

那些不敢动手杀陆志廉的,现在为了这六个亿,却真的敢做些什么了。假装从危险中救了他这种事可能会成为今后的主要日常。

 

这样一转移话题,陆志廉倒忘了刚刚那个人。

 

就在当晚,陆志廉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睁眼的时候看了表,三【皮卡丘】点二十四分,电话那边一声轻笑,陆志廉警觉起来:“曹元元。”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这下子陆志廉再也睡不着,拨回去一直说关机,等到五点二十一分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他接起来没有出声。

 

台灯微弱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陆志廉突然觉得很紧张,明明是在自己家中的床【皮卡丘】上,他却好像被毒蛇盯住的兔子。这一次电话那边同样安静,他甚至怀疑并不是同一个人——也就是曹元元——打来的,他几乎要问出你到底是谁的时候,电话又挂断了。

 

从接起到挂断不过几分钟,天已经蒙蒙亮了,陆志廉起床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才喝了一口,电话第三次响起。

 

“快跑、”是曹元元。然后就挂断了。

 

陆志廉犹豫了一秒,抓起外套开门就走,电梯已经在朝上面来了,估计楼梯也会有人爬,他只好向上,打算到了天台再找出路。

 

结果天台上早有人埋伏,陆志廉纵使能打,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还带了枪,虽然没开,但终归起到威胁作用。他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不会动了,却依然被敲在后脑上,就在倒下的瞬间,他认出昨晚酒吧看到的那个身影,摘下帽子捋了捋刘海,果然是曹元元。

 

他张了张嘴,想笑一下,可只是扯了扯嘴角。于是意识里最后的画面就是曹元元站在他面前,他看见曹元元穿了一双皮鞋。

 

曹元元说:“下手太狠,他要是傻了,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3

 

陆志廉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海边,身后是高耸的山峰,面前就是大海,他走在沙子上,每一步都那样真实,细小的沙粒进了鞋子,硌得脚心发痒。

 

前边有一处礁石,有个人背对着他坐在上面。陆志廉走近,那是曹元元。他很奇怪他为什么会梦到曹元元,是的,他知道这应该是个梦,陆志廉很少做梦,所以他不该梦到曹元元。

 

曹元元在他过来后就站起来,和陆志廉记忆里的他都不同,梦里的曹元元没有什么颜色,身上时乳白宽松的衬衫和一条白裤子,他赤着脚,脚趾陷入沙子中。

 

海风很大,吹过来的时候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风吹进曹元元的衣服,那白色就像是风筝,很飘逸,有时候又鼓鼓的,显得曹元元好瘦。

 

相比较风,海浪反而没了声响。陆志廉和他并排站着,看着并不平静却安静的海面,什么也没有说。

 

曹元元的手插在兜里,陆志廉觉得他应该攥着什么东西,是什么呢?他不知道,因为他醒了。

 

目之所及是黑黝黝的四面墙,他第一个感觉是冷,冷之后是疼。身上盖着破旧的露着棉絮的被子,曹元元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穿着一件……陆志廉没有看错,他外面穿着的是棉衣。

 

陆志廉扶着疼到发闷的后脑坐起来,惊动了曹元元,曹元元比划一个“嘘”,眼神看了看门口。

 

陆志廉微微点头,曹元元起身去角落的沙发那里拿起另一件棉衣,走过来递给陆志廉,但他还不好好递,等到陆志廉伸手要拿到的时候,故意松开,让衣服掉在地上。

 

陆志廉没跟他计较,捡起来披上,他已经注意到曹元元行动不方便,有些弯着腰,大概是伤口还很痛。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曹元元扮演着什么角色?他在分析的时候没有忘记这一点,可能全世界都先入为主,这是一个局,是曹元元针对他陆志廉设的局,但是陆志廉依然理智思考,如果是真的,现在就不会是两个带着伤的人被困于同一间小屋子。

 

是的,困于这里。依曹元元的性格,但凡他有决定权,他都一定张牙舞爪显示自己的权威,而不会落魄到穿着这么一件寒酸的灰扑扑的棉衣。

 

除非是想像在安全屋那里一样再打上一架彻底分出胜负。他不得不承认曹元元有时候挺幼稚,但幼稚不是弱智,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

 

那么就跟他最初的设想一样,是真的“劫走”,不是安排设计了这整件事。

 

再加上,他看到曹元元的皮鞋时,前端内【皮卡丘】侧清晰刻着两个字:合作。

 

陆志廉盯着曹元元的眼睛,曹元元也直视着他。

 

他们都不会读心术,也还没有默契到眼神能说明问题,没办法,陆志廉只好在只有曹元元能看清的角度用唇语无声道:“摩斯密码?”

 

曹元元意料之中地摇头。陆志廉也没指望他会,现教也不现实,只好再次观察,摄像头的收音肯定不会太好,那么窃听器会在哪儿呢?

 

就这么一张床,一张沙发,一把椅子,一个简陋的小桌子,桌子上还有纱布药水。陆志廉站起来开始走动,曹元元就躺回床上,被子里还有被他睡暖的温度,曹元元翻个身朝里,突然就开了口,瓮声瓮气地说:“你没想过还能再见到我吧?陆sir。”他刻意加重了最后的称呼,咬着牙念出来。

 

陆志廉头还很昏,用【皮卡丘】力眨了眨眼保持看东西能够持续清晰,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的确没想过,但如实说,可能会把曹元元气死。现阶段不能内讧,他只好不说话了。

 

沉默就表示认可。曹元元干脆把被子一掀,朝着摄像机丢枕头:“饿了!”

 

亏他中气十足,陆志廉瞥见他腹部的衣服上有干掉的血迹,脸上也是灰白的,没有一点血色,他自己也被捅过,他知道那种感觉,便问道:“你怎么样?”

 

曹元元咧着嘴巴,笑到狰狞,他缓缓拉起上衣,揭开纱布,那下面是比笑容更加狰狞的伤口,没有好好缝针,起码不是医生的手艺,混乱【皮卡丘】交错的黑线,没有对齐的皮肤绷紧红肿,可怕极了。

 

陆志廉更加确信他就是被困在此处的,所以才会收到这样的待遇。从密密麻麻但并非每一个眼都连接着线的针【皮卡丘】孔看,似乎还遭遇过别的。

 

曹元元还在笑,眼白上也布满了血丝,他的手指划过自己的伤痕,陆志廉就切身感觉到同样的痛苦。曹元元说:“最初是找了个医生,然后他们把这里硬生生扒【皮卡丘】开,那些线被用东西挑【皮卡丘】起,直到断开。”

 

陆志廉的呼吸凝滞了一下。

 

曹元元接着说:“但我不觉得疼,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因为比起你出卖我这件事,这点痛什么都不是。”说这话他还用手指弯曲张【皮卡丘】开比划了一下,仿佛真的什么都不是。

 

陆志廉从那堆药水里找出酒精,二话不说蹲在曹元元面前,拧开瓶盖就浇了下去。

 

曹元元在过程中出了一身冷汗,依然没有叫痛,他甚至在结束时还强撑着笑起来:“什么都不算。”

 

门应声而开,有个戴着面具的扔进来两个饭盒,大概是外面买回来的,还有两瓶水。曹元元嫌恶地看了一眼,躺回去了。

 

陆志廉拿起自己那份吃了两口,还是端起另一份走到曹元元床前:“你要吃东西。”

 

曹元元眼睛都没睁。

 

陆志廉重复道:“你必须吃东西。”

 

曹元元睁开眼睛:“那我都要吃掉。”

 

陆志廉二话没说,看了看自己已经动过的饭菜,点头:“可以。”

 

曹元元这才慢吞吞下了床,大口吃起来,吃过后还连着喝光了两瓶水,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陆志廉,目光里有一点挑衅,只是陆志廉并没有理会,用垫子和堆在床脚的一堆破布,在沙发那儿给自己弄了个保暖的地方。

 

曹元元在想些什么陆志廉不知道,不过他努力不跟他起冲突,只有这样才能更早获取到更多信息。

 

 

 

4

 

连着两天,基本上每天三次放出来上厕所,保证一天三顿饭每次给两瓶水,陆志廉只见到了两个人,并且凭借上厕所的路程观察了一下房间外面,依旧是冷,看来是个冷库。

 

冷库是很难定位的地方,还隔音,的确是囚人的好选择。

 

陆志廉决定不能再等了,要主动跟曹元元沟通。

 

还没等他开口,他们俩被蒙着眼睛带出去,这回走了大概八分钟,终于暖和过来,看样子出了冷库,至少离开低温地带。

 

乍一下被扯掉黑布,眼睛受不了白炽灯管的照射,陆志廉抬手捂着自己的眼睛,看不清对面的人,不过看清了也没用,每一位都带着面具。一共八个人,为首的是个鬼娃恰吉。

 

曹元元已经经历过这种会面,表现就很如常,扭扭脖子揉揉眼睛,直接问:“怎么?”

 

那个人掏出枪对准他:“你到底玩什么花样?先出五个亿要他的命,再出六个亿保他的命,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曹元元吹了一下前额,这次入狱他剃了寸头,这几个月新长出来的刘海没有以前的长,嘴巴呼出的气也只能吹动几分。

 

恰吉又把枪对准陆志廉:“我已经查过了,他除了是个廉署的,什么都不是,就算是真的杀了,也没什么。”

 

曹元元挑【皮卡丘】起一边嘴角朝他喊:“你杀啊!杀了他你一分也拿不到,留着他,起码你能拿到六亿。”

 

恰吉给枪上了膛,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分钱都没有。”

 

曹元元点点头之后摇摇头:“那你试试,我还有个基【皮卡丘】金没有启动,如果他死了,会有两亿悬赏凶手。两亿的确比不过五亿和六亿,不过这个数目比较正常,你马上会下去陪他。”

 

恰吉气的踹翻了面前的桌子,终于把枪收回去,坐下来,开始谈:“你让我去找的人,我没有找到,但是你没说错,东西都在,等我出了手,的确卖出那么多钱,才能放你。”

 

陆志廉完全不知道他们都在说什么,他只好默不作声,就算枪口对准自己,也丝毫没有慌张。但是从内容来看,对方只是要钱。

 

曹元元鼓着腮也不出声,他一思考就喜欢用舌【皮卡丘】头在口腔里四处顶,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人还要继续找,无论你原来的老板出多少钱,我都双倍加价,但是你要记住,我活着,他活着,你才有钱拿。”

 

陆志廉听懂了,这帮人是被派来绑曹元元的,结果被曹元元用钱收买了,估计把他绑来也是曹元元的主意,可他还没明白为什么。

 

恰吉也不明白为什么,替陆志廉问出口:“你当初坚持要他来,我还以为有什么特别,不过如此,到底为什么?我劝你别耍花样,不然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

 

曹元元就扭头看着陆志廉,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走过去,抓着他下巴就吻了下去。

 

这一幕在场的都看呆了,陆志廉几十年自我认知的钢铁直男,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关系不算融洽的男人给亲了,也呆若木鸡,居然没反应过来,任由他把舌【皮卡丘】头也伸进来卷了一圈,都要窒【皮卡丘】息了,才终于被放开。

 

说讨厌恶心也没有,但实在是奇怪极了。陆志廉在动手的边缘,却想起他鞋上的“合作”两个字,难道合作的就是这件事?

 

曹元元舔【皮卡丘】了舔嘴,一脸满足:“我被判刑二十五年,好不容易出来透透风,自然是要找点乐子。”

 

恰吉话都说不清楚了:“你不是恨他?不对你又要保他……”

 

曹元元的手搭上陆志廉的肩膀,感觉到陆志廉浑身僵硬,他就那样倚靠着陆志廉而立,下巴支在他肩膀上,挑着眉毛说:“我是恨他,他出卖我,出卖我的人都不【皮卡丘】得【皮卡丘】好【皮卡丘】死,不过我也喜欢他,喜欢的东西总要玩够了才行。”

 

恰吉一副了然的样子:“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是跟传闻中一样变【皮卡丘】态。不过元少,我从没听说过你喜欢这一类……”

 

曹元元贴的陆志廉更近了:“我就喜欢黑皮正直的男人,这样的才够辣。”

 

这一关大概算是过了,他们俩被带回房间。陆志廉一张臭脸都快掉在地上了,曹元元吹着口哨给自己换药,刚刚的亲【皮卡丘】密又消失不见。

 

大概是老大来了,伙食上也好了些,居然还有一碗牛肉丸。不约而同想起赤澳,他们这才看了看对方,曹元元吞掉一颗:“外面的东西的确好吃,可其实赤澳的也不太差。沈国强抓这些很有一手。”

 

陆志廉直奔主题:“你为什么这么做?”

 

曹元元对他挤挤眼睛:“我说过了。”

 

陆志廉就闭上嘴不出声了。

 

到了晚上关上灯,陆志廉才刚刚睡着,曹元元就摸到他的沙发上,陆志廉一把掐住他的胳膊,反被曹元元用腿压住腹部,陆志廉只要发狠,伸手去抓他的伤口。

 

纵然疼得不行,曹元元也没放开,他把脸凑近了陆志廉:“你到底要不要谈。”

 

陆志廉松开手,安分下来。

 

曹元元一颗颗接他的扣子。黑【皮卡丘】暗里他们只能看清对方的表情,听到对方的心跳,监【皮卡丘】视的人无论如何看画面,也只会看到叠在一起的身【皮卡丘】体。曹元元趴在他身上,上【皮卡丘】下【皮卡丘】其【皮卡丘】手也没忘了在他耳边低声说明。

 

摸索的声音大过说话,果然是安全的。

 

买凶的不是他,要五个亿买陆志廉的命,他想也没想过,莫名其妙被人捅伤,莫名其妙被劫走,他醒过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虚张声势,再出六个亿保陆志廉,并且为了表示自己确实有钱,他还透露了一点信息收买对方,现在的冷库也是临时换的,把陆志廉抓过来也是他想的主意。

 

“什么人善于倒卖信息,恨不得你我都死?”曹元元咬着陆志廉的耳【皮卡丘】垂问。

 

陆志廉身【皮卡丘】体很抗拒,理智很清【皮卡丘】醒,情绪很诡异,都硬成一块石板了,没忘记回答:“黄文彬。”

 

可是陆志廉还有很多问题不明白,比如黄文彬已经被假释出来,为什么还要搞这么多事?比如特意开出六个亿的价码难道只是为了欺骗对方?再比如为什么一定要用今天他所说的那种关系掩盖这一切行为,现在还要假装这种事来蒙混着交流?

 

陆志廉什么都没问,他被温柔的吻住,曹元元的鼻息喷在他的脸上,好像咬了一口慕斯蛋糕。他伸手推着,怀疑自己的脑子之前怕不是磕傻了,不然怎么可能真的配合,无论情形多么危急,都要坚决拒绝这种行为的。

 

可他被吻住的时候,眼前开始闪过很多画面,在赤澳遇到的那个狂妄自大的曹元元,一点点放下自己的身段,对他由衷相信,把所有不为人知的过往都肯向他倾诉,甚至也在不知不觉中,把一向沉默寡言的他也带出了情感,聊起自己的事。

 

陆志廉就像溺水后浮出水面,突然一把推开曹元元,整个人滚下沙发,站到了一米之外。

 

他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在黑暗中他看到曹元元的脸上有种失意,陆志廉摇摇头:“够了。”

 

曹元元拍着自己的大【皮卡丘】腿笑出眼泪,在这没有光的地方,那眼泪看上去居然好像闪着光。

 

曹元元说:“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回到自己的床【皮卡丘】上,躺下来,陆志廉也回到沙发上,躺下来。

 

其实眼睛适应了黑暗,就能看出大概轮廓,陆志廉模糊感觉曹元元是蜷着身【皮卡丘】子的,他刚刚那一下捏得很用【皮卡丘】力,伤口本来长得就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又迸开了。;陆志廉自己也是蜷着身【皮卡丘】子的,曹元元身上有一种味道,好像冬天的风,带着凛冽感,明明闻不到什么,却能感觉到的味道,现在这味道萦绕在他周围,挥之不去,他连呼吸都很小心,不愿继续感受。

 

静谧中曹元元的声音响起:“我对你,向来都是真的。”

 

 

 

 

 

—TBC—


似淡非蛋

【曹陆】醉

【曹陆】醉


*赠 @A. ,根据昨天的脑洞随便扩展了一下

*沙雕短打,私设如山,OOC属于我


陆志廉酒量不小,也架不住被人灌。

年底聚餐,刘保强说自己是兄弟单位,不如两家一起,顺便带了一个何天。邵志朗从程德明那边听到这个消息,表示阿蓝也算兄弟单位,理所当然要参加。并把程滔也叫上了。程滔本来担心井进贤不愿意,结果井进贤没什么意见,就这样摆了好几桌。而当天曹元元因为生意上有事,不能参加,所以他只好嘱咐陆志廉:“多吃点。”

两边的晚餐差不多都是七点开始的,开始前他们还通了电话,曹元元还多嘱咐了一句“多吃点呀”,开始后也不能没礼貌频频看...

【曹陆】醉


*赠 @A. ,根据昨天的脑洞随便扩展了一下

*沙雕短打,私设如山,OOC属于我

 

 

陆志廉酒量不小,也架不住被人灌。

年底聚餐,刘保强说自己是兄弟单位,不如两家一起,顺便带了一个何天。邵志朗从程德明那边听到这个消息,表示阿蓝也算兄弟单位,理所当然要参加。并把程滔也叫上了。程滔本来担心井进贤不愿意,结果井进贤没什么意见,就这样摆了好几桌。而当天曹元元因为生意上有事,不能参加,所以他只好嘱咐陆志廉:“多吃点。”

两边的晚餐差不多都是七点开始的,开始前他们还通了电话,曹元元还多嘱咐了一句“多吃点呀”,开始后也不能没礼貌频频看手机,他也不会担心陆志廉,就是个类似朋友聚餐的活动罢了。直到他的手机频频震动,一连好几条,大多来自邵志朗和程德明,还有一条来自刘保强。曹元元忍不住去洗手间打开,这一开不要紧,真是酒气上头成了醋,酸得气鼓鼓。

陆志廉到底是个主任。自己手底下的敬了不能不喝,刘保强又犯坏,拉着好几个兄弟单位的一起,左一个“敬我们陆sir来年不找咱们麻烦”,右一个“盼咱么陆sir真的要抓谁也手下留情”,一张臭嘴领着大家伙灌,纵然是陆志廉已经推拒了,也还是喝得眼睛发直,脸颊红红,精神涣散只能凝重地看着某一点发呆。

何天啃着鸡翅跟邵志朗咬耳朵:“我看不能再喝了,这送回去元少还不炸了。”

邵志朗摊手:“炸也炸不到我,又不是我干的。”

何天很认真看了他一眼,提醒:“那你觉得他半夜打不到刘保强,会去打谁?”

邵志朗就分析了一下,阿蓝程滔井进贤,曹元元不一定能打过,那倒霉的肯定是自己了。他“哇”一声跳起来,扯着蓝博文就去拦酒。

不过他去晚了,他们已经不灌酒了,程德明想到了新的玩法。

要不怎么说老实人坏起来格外坏,平时对陆志廉毕恭毕敬,现在仗着多喝了两杯,就满脑子坏主意,他居然提议“不如拍点照片整蛊元少”。

刘保强第一个,一屁股坐到陆志廉腿上,陆志廉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他要干嘛,像个机器人任人搓圆捏扁,刘保强把头靠在陆志廉肩上,程德明掏出手机喊:“前辈,看这里,给元少拍个照。”

认出元少就是曹元元,陆志廉心情不错的样子,居然咧着嘴巴笑起来,那表情明媚得实在是晃瞎别人的狗眼。

陆志廉也不知道大家都在干什么,就知道程德明也坐在他腿上跟他拉住了手,邵志朗也坐在他腿上搂了他脖子,程滔也坐在他腿上比了个耶,他还跟着一起比来着。

每个人都说这是给元少拍的,他就努力笑着,笑给曹元元看。

于是曹元元就收获了一大堆陆志廉和别人的亲密照,每一张都那么刺眼,能看出他是喝多了,但都喝多了被人占着便宜,怎么还能笑得那么灿烂,曹元元气到咬着后槽牙鼓着腮帮子,生意都不想谈了,只想干脆冲过去把那些人……打不过打不过……把邵志朗暴打一顿,然后把陆志廉带回家好好教育一番。

他甚至给邵志朗打了个电话:“你死定了!”

邵志朗直接挂断后关机,跟阿蓝商量一起去山顶的别墅住几天。

终于散场后程滔他们把陆志廉带回去,反正楼上楼下也顺路,本打算让陆志廉去他家喝些茶解解酒,没想到曹元元几乎跟他们同时到达停车场的,凶神恶煞一般也不理人,架着陆志廉就回了自己那层。

看起来很粗暴,实则温柔。曹元元把他放在沙发上,先去弄湿了毛巾给他擦脸。

陆志廉还在拧着眉头,指着桌子上一颗甜橙:“吃啊。”

“什么?”曹元元问他,手也没停下。

陆志廉直接起身自己拿橙子,差点儿把曹元元掀翻在地。

曹元元提高声音压着火气:“你老实一点!”

这是他第一次见陆志廉喝多,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是第一次。

陆志廉委屈巴巴:“曹元元让我多吃点。”

嘴巴扁了又扁的样子,着实可爱透顶,好像还有点眼泪汪汪的。

曹元元没了脾气,把一玻璃碗的橙子都放他怀里,要他慢慢剥,就去厨房烧水泡蜂蜜柠檬去了。

端着杯子回来的时候陆志廉才剥好两个,一瓣一瓣用纸巾垫着排好,曹元元问他为什么不吃,他又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等你。”

妈的,怎么这么可爱。曹元元心都化了,表情还波澜不惊的,吹了吹水,哄他喝下去。

陆志廉放下橙子,两手捧着杯,双腿并拢着,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呼呼喝了,喝完还举起来杯口朝下,说:“好了。”

曹元元这时候自己刚刚换好衣服,他都忍不住捂着心口大喘了一口气,有些受不了这样软萌的陆志廉,这根本不是陆志廉,这是假的吧?

结果陆志廉突然比了一个耶,剪刀手和咧到耳根的笑容。曹元元想起那一堆照片,装凶说道:“你干嘛跟他们拍那么多照片!”

陆志廉又开始扁嘴巴了,如果曹元元没看错,还撅了两下(?)。曹元元甚至往后跳了一下,这太不陆志廉了,怎么可爱里透着几分可怕呢?

陆志廉没管他,就黯然神伤地解释:“给你拍的。”

曹元元当然知道那帮混小子是故意拍给他看的,可他再想想,明白了,这是趁着陆志廉喝大了,告诉他拍照给自己看,他就傻乎乎配合上了。

虽然好生气,可是一想到陆志廉那美滋滋的笑容是冲着自己乐的,又开心起来。他去扒陆志廉的衣服,准备给他换成睡衣,喝多了就该好好睡觉,不然第二天头会疼死。

这时候陆志廉拼命挣扎起来,陆志廉那个武力值,整个小区能排第一,他手舞足蹈,一不小心曹元元已经中了两拳三脚,气喘吁吁也发了狠,几乎是骑在陆志廉身上才把人扒光,,套上睡衣。

该回床上了,陆志廉已经没了力气,眼睛一闭,死沉死沉抱都抱不动。

曹元元细胳膊细腿不健身,都要怀疑人生了,只好拍他的脸:“醒醒呀,去床上睡啦。”

陆志廉睁了一下眼睛,又闭上了,他翻了个身,彻底睡熟。

曹元元没有办法,给他拿了毯子盖上,自己就在沙发边上打了个地铺,他怕陆志廉半夜不舒服。

他没想错,陆志廉半夜还真不舒服了,一个打滚从沙发上鲤鱼打挺,踩了曹元元肚子一脚,险些给他踩吐了,冲到厕所开始呕。曹元元大声爆了句粗,他哪儿受过这待遇,捂着胃也干呕半天,但还是倒了杯水跟进厕所,一边拍他后背一边等他起来后把水递过去。

陆志廉现下除了头疼,总算清醒过来,漱了口之表达歉意:“好像喝太多了。”

曹元元还在胃疼:“不是好像,你就是喝太多了,你怎么回事,不知道拒绝吗?”

陆志廉洗了一把脸,头真的疼炸了,他得马上躺下,不然又要吐了。

路过客厅时发现地铺,就问曹元元:“我吵你了?”他以为是他喝多了太吵,曹元元才出来睡,喝着根本不记得发生过的事。

曹元元都气笑了:“没有没有,你先去睡吧。”

陆志廉实在难受的紧,也不再追问,就躺回床上了。

曹元元靠着床头,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腿旁,给他揉着太阳穴,嘴巴还不饶人:“不能喝就别喝,都说了让你多吃点。”

陆志廉没有回答,他睡着了。

不过曹元元想,跟别人是不要再喝了,但是他们俩的话,下次可以再把陆志廉灌醉一回。偶尔见识一下转了性子的可爱版本,不失为情趣的一种,他舔舔嘴唇,有些蠢蠢欲动。

 

—完—


似淡非蛋

【曹陆】驯

【曹陆】驯


*私设如山,OOC属于我


1

曹元元曾经养过一条狗,一条杜宾,短而发亮的毛发紧贴着皮肤,尖锐的耳朵竖在头上,长嘴张开露出尖牙,吐着猩红的舌头。那条狗极乖,总是安静地蹲坐在他身旁,他也总是将手放在狗的头上,手指轻轻摩挲。有时候他睡着了,狗还会叼着毯子的一角为他盖上,在他富丽堂皇的家中,在满地的酒瓶之间,那条狗就蹲坐在他身前守护着。

曹元元还记得有一次他带着狗出门,即便是酒吧的嘈杂环境下,那条狗依然忠于职守不离开他的左右,后来因为一个坐台女的事情他们一伙与旁人起了冲突,有人拿了匕首就要偷袭,也是那条狗飞起来咬住手腕,嘴巴被划了一道口子,一直咧到耳根,但是成功...

【曹陆】驯


*私设如山,OOC属于我

 

1

曹元元曾经养过一条狗,一条杜宾,短而发亮的毛发紧贴着皮肤,尖锐的耳朵竖在头上,长嘴张开露出尖牙,吐着猩红的舌头。那条狗极乖,总是安静地蹲坐在他身旁,他也总是将手放在狗的头上,手指轻轻摩挲。有时候他睡着了,狗还会叼着毯子的一角为他盖上,在他富丽堂皇的家中,在满地的酒瓶之间,那条狗就蹲坐在他身前守护着。

曹元元还记得有一次他带着狗出门,即便是酒吧的嘈杂环境下,那条狗依然忠于职守不离开他的左右,后来因为一个坐台女的事情他们一伙与旁人起了冲突,有人拿了匕首就要偷袭,也是那条狗飞起来咬住手腕,嘴巴被划了一道口子,一直咧到耳根,但是成功救了曹元元的命。

手下都说曹元元对人疏离而心狠,却对狗极好,好吃好喝供着,还能赏很多笑脸。

后来他进了监狱,明明嘱咐外面的人照顾好那条狗,结果狗被仇家下了药,生生剥掉一层皮,还录了像给他寄到狱中。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曹元元的心死了,为人越发狠戾,不知伤了多少人,给沈国强惹了不少麻烦。

陆志廉的出现对曹元元来说其实是个意外,从第一眼看到那双比普通人都尖的耳朵,他脑海中就泛起熟悉感。曹元元自然不会将人当成狗去看,可是陆志廉的沉稳性情以及几次看似公平的有失偏颇的相助,都让他晚上不断想起往事。

特别是当陆志廉为他挡了一下,满眼的血色上头,听到救护车的声音由近及远,他坐在禁闭室的地板上心里有一种久违的冲动。

想摸摸那双尖耳朵,想给他脖子上吊一个水晶铃铛。

 

 

2

陆志廉在程德明探监的时候压低声音问他:“我怎么样?”

程德明愣了几秒突然红了脸:“表哥你自然很好可是我……”

陆志廉抖抖耳朵,一脸嫌弃:“你都在想些什么?我老板最近总是盯着我看,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脸上生疮。”

程德明翻了个大白眼,呼出一口气:“可能是看表哥你太帅,不过你老板那个人风评一向是不好,自己小心。”

程德明临走前还多看了他几眼,陆志廉拧着眉毛回到舍监,曹元元果然又在盯着他看了。

他们现在处于一种有些尴尬的状态,一切都按照陆志廉的计划在进行,如果只看表面,曹元元应该是已经相信他了,甚至还说出了一个老大能做出的最好的招安:“以后你跟我。”

只是说完这句话,也就停滞不前了,陆志廉就像是篮球后备队的成员,看着场上热火朝天,仍然没能进入团队中心。

他内心不免有些焦急,判刑只有三个月,前前后后已经浪费了将近一个月,更别提程德明的消息曹元元他们还要提早行动。

陆志廉急得嘴唇生了火泡的时候,黄文彬拦下了他。

黄文彬这个人是走猥琐流路线的,从头发丝到脚指甲全都透着令人打颤的寒意。那天本来也下着小雨,水房里的笼头滴滴答答拧不紧,陆志廉打扫完正要收好拖把,黄文彬就走了进来,就他自己。

陆志廉板着脸,一声不吭用眼神表示防备。

黄文彬笑着在椅子上坐下来,翘着腿拍了拍膝盖:“陆Sir,你的目标戒心不比你小,需不需要我再帮帮忙啊?”

上次那一桶他们还没算账,黄文彬虽然以假释为条件答应配合,不过想也知道他不会安什么好心。

陆志廉把拖把放在墙角,转身就向门外走。

黄文彬一把扯住他的手臂,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曹元元的人就在门口,看着我进来找你,如果你就这么走出去,他更不会信你了。”

陆志廉几乎是话音刚落就出了拳,打在黄文彬的眼睛上,在他向后几个趔趄后掐住了他的脖子:“你这么喜欢挨打啊?”

黄文彬见终于逼出他一句话,也顾不得还眼冒金星,摊着手回答:“我给你准备了很多游戏来表示我的诚意。”

陆志廉懒得废话,刚要松开手,曹元元刚好带着手下进来,黄文彬也恰巧反击,膝盖顶到他肚子,在他弯腰后手肘直击后背。

曹元元自然是见不得自己的人被欺负,一抬手招呼了大家一起上。他本来就不讲什么原则,能围殴还要什么单挑?

等到看守赶来,黄文彬早被打得鼻子嘴巴都是血了。

监狱长沈国强明确说过,如果黄文彬有什么事,就找曹元元,这回曹元元算是撞上了枪口。

黄文彬被抬走的时候朝着陆志廉挤挤眼睛,就这么,后面一下子都没打他的陆志廉与连刘海都在殴打中飞起来的曹元元成了挑起争斗的主谋,一同被关进了禁闭室。

 

 

3

短期内被关两次,曹元元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他拳打脚踢着铁门,气到把拖鞋都扔了出去。

陆志廉在他隔壁,看见飞到角落的鞋子后,明白了黄文彬的用意,这是故意让他们一起被关在这里,一般进了这里的人就如同暂时被外界遗忘,除了一日三餐,没人在乎死活。

这的确是一个和曹元元拉近距离的好时机。

他记得曹元元打人太用力一拳打在地上,手伤了好大一块,便以此为契机,关心了一下:“手没事吧?”

曹元元听他问及,才发现自己手背的骨节都被硌破了,他把血抹在衣服下摆,咬着牙问道:“黄老邪找你做什么?”

陆志廉没跟黄文彬商量过这个,只能自由发挥:“希望我跟他。”

曹元元终于不再继续踱步,坐了下来:“你们不是仇人么?为什么结仇?”

陆志廉沉默了一会儿,故作出一种回忆状,才回答道:“他勒索我,我举报了他。”

陆志廉给自己的人设是保安经理,大家又都知道黄文彬是前警察,那么这个黑警抓住贪钱保安经理的把柄并勒索的事是完全成立的,而且曹元元也调查过了,陆志廉的身份没有问题。

果然曹元元笑了一下:“举报?难怪他这么恨你。”

陆志廉跟着曹元元假笑:“所以他说,如果我不帮他整你,他就要我死。”

这句话简直是扔在了曹元元的爆炸点上,他果然又愤怒了,不过曹元元这个人实在很精明,他压着怒火还在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不自保?”

陆志廉把语气控制在一种自然但是恳切的调调上,要叫人能相信,还不能太过,他说:“保你才能保自己,我会举报仇人,但不会背叛自己人。”

像曹元元这种身边从不会缺跟班的人,见过多少真情实感或者虚情假意的讨好,对他而言,假会被拆穿,赋予真却不会。陆志廉就是认准了这一点,所以说的话还是以真为多。

的的确确,在这里,跟着曹元元,是真的能被他庇佑的。这点陆志廉没说谎。

不出所料,曹元元信了。昏暗的灯光下外面明月的光反而比里面更亮,曹元元把手掌贴着他们之间相隔的那面墙壁,耳朵里居然传来他那条狗的呜咽声。

他不是一个好主人,没能保护好他的爱宠,但他既然让陆志廉跟自己,就一定要保护他周全。

曹元元甚至开始反思,一定是自己对陆志廉的“远”给了黄老邪可乘之机,幸好陆志廉没有选择他,不然自己又要体会被人背叛了。

他最恨被人背叛。

 

 

4

送早饭来的也是犯人,还是老熟人阿禄。

阿禄絮絮叨叨跟陆志廉说外面的消息,黄老邪断了两根肋骨要住院好久啦,监狱长发了好大的脾气连餐后水果都不给啦等等。

陆志廉指了指外面躺了一夜的拖鞋,阿禄捡回来塞给曹元元,曹元元头也不抬,闷在被子里睡觉。

陆志廉小声问阿禄为什么没人来给曹元元处理伤口,都能公然喝啤酒吃下午茶的人,连个伤口都处理不了,很奇怪了。

阿禄眨着眼睛更小声八卦:“黄老邪是监狱长的这个。”他伸出小拇指,一脸愁容:“你们搞得监狱长几个月都用不了了,就是给再多钱他也要气消了才会照顾啊。”

陆志廉再见多识广也没想到这一层,难怪黄文彬一门心思要假释,他那种性格的人怎么可能甘心被……别人的事他没什么兴趣,于是再跟阿禄商量,问他能不能搞来一些药。这个天气伤口不处理,在这种潮湿又不干净的环境下,很容易感染发炎。

阿禄朝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等到来送午饭的时候,还真的带进来一小纸包的粉剂,他暗示曹元元来拿,曹元元还稀奇了一下,阿禄没有贪功,下巴朝着陆志廉那边扬了扬:“大哥让我搞得,元少您脸色不好,晚上我再带片药来。”

阿禄走后曹元元呆愣愣吃着饭,突然冒出一句:“你很有心。”

陆志廉找药也真不算是算计中的一环,曹元元是为他出头才受伤,于情于理他给个回馈并不算什么。

没听到陆志廉回答,曹元元也不再说话,吃了饭之后又缩回被子里。

他全身发抖,冷得打哆嗦,薄薄的毯子也盖不出暖意来。

陆志廉看不到曹元元的情况,就觉得他异常安静,思来想去觉得不太对,于是敲敲墙壁:“你没事吧?”

好半天那边才瓮声瓮气传来一句:“死不了。”

终于等到阿禄来送晚餐,才知道曹元元躺在床上,估计发烧。陆志廉让阿禄去找医生,阿禄显得很为难:“大哥,我都说了,监狱长还发着火,我这时候去了,他要是搞我怎么办啊!你知道我女朋友怀了BABY的!”

陆志廉被他的话搞得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猛然想起一个名字,但是如果说了可能会暴露,不说又不能真的坐视不理。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曹元元的状态,听见阿禄说他缩成一团没反应,就干脆要他去找曹元元的小弟,让他们想办法联络姚律师。

那边曹元元咳嗽了几声,沙哑着嗓子还在说:“我出去要沈国强好看!”

受伤或者生病这种事,在赤澳真的不算事,很多人挺一挺也就过来了。

陆志廉不懂监狱生存法则,本着人道主义也要管上一管。

外面怎么操作的他不知道,不过很快确实来了医生给曹元元打针。

陆志廉冷眼看到这些人忙碌着,脑海里又在思索,不知花了几钱,到时候都要算作证据。

 

 

5

有了药,人就好得快。

饮食上也格外照顾了,想必收了钱,沈国强不仅消了气,还挺开心。

曹元元恢复精力,比陆志廉提早两天出去,走得时候他没说什么话,就歪着脑袋看了陆志廉一会儿,眼神挺让人忐忑的。

陆志廉神态自若,还笑了一下,笑的时候眉毛耳朵一起动了动。

他心里却发苦,曹元元出去就会知道是他找人联系姚律师,要怎么解释他知道姚律师不难,但是要打消曹元元的疑虑并不简单。如果解释不好,很可能已经做的这一切都白费了。

两天后他也回到群体中,白天如常,曹元元甚至态度里带着几分热情,眼角眉梢都含着喜,不过曹元元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陆志廉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到了晚上熄灯后,突然他就被人扼住了喉咙,满仓的都装作没听到动静,阿禄还翻身背对他们。

只有曹元元骑在陆志廉身上恶狠狠地。

“你怎么会知道姚律师?”曹元元的脸离他很近,傍晚喝过的啤酒带着微酸的味道喷到他鼻端上。

陆志廉涨红了脸,拍着那只抓住自己命的手,说话都不利索了,却依然压低了音量:“我听到你说的话……”

曹元元眯着眼:“你偷听?”

陆志廉都被掐出眼泪来了,眼白上也布满血丝,他是有能力反抗的,可他不能。他只是继续断断续续说道:“我也要……知道你有……什么牌……才……才敢……相信……”

曹元元松开手,从他身上下来,坐在床边。

这句话没有错,在这里要站队,想要选择一个强队,就要了解。他平日张扬惯了,吼起钱国丰他们都没个分寸,被人听去几耳朵也不算什么。何况陆志廉本来也不是单纯的白手。

曹元元看得出陆志廉很聪明,他几次相帮,一步步靠近,不就是为了接近他吗?

想到这里曹元元放下心的同时心里又不爽起来。

说来说去,和别人一样,就是为了跟着他,跟着钱。

陆志廉弯着腰喘粗气,曹元元拍拍他的背,拍背时发现陆志廉的耳朵尖红彤彤的,随着呼吸还在动,他就忍不住装作无意摸了一下。

和他的狗不一样的触感,却令人安心。

曹元元忍不住去想,人是没办法和狗相比的,但如果能让陆志廉对自己真的死心塌地,那就好了。

在他接触过的所有人中,像陆志廉这样野的路子还是第一次见。

知道自己要什么,明明是讨好还能不卑不亢。

有趣极了。

曹元元想到就算是他最喜欢的那条狗,在最初也咬破过他的手指。

而陆志廉还没咬过他,反而救了他,算是两次吧。

多管闲事的样子真叫人焦虑。

曹元元那边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陆志廉就松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过了这关,后面就都好说了。

他这么想着,耳朵被碰也没觉得有什么。

就这样一张床上两个人紧挨着坐着,想法却背道而驰。

一个觉得亲切,一个觉得成功。

亲切的是能够全然赋予信任了,从此再也不会怀疑。

成功的则是终于得到了信任,距离抓捕归案又近了一步。

 

 

6

曹元元对陆志廉的态度直接影响了他这边人马对他的态度。

也就一夜之间,或者说,只是一顿早饭,曹元元赏识别人,最先都是把碗里的牛肉丸分过去一颗,陆志廉终于得到这颗牛肉丸,紧接着整张桌子的人都给了他一颗,他并没表现出多么兴高采烈,一如既往脸上挂着淡定,只在唇角扬起几分弧度,这就算开心了。

那些牛肉丸吃得他还有点顶,不过这是个终于得到认可的仪式。陆志廉心里暗自声讨,这么中二的仪式感也只有曹元元能想出来,但是听阿禄说黄文彬那边的欢迎仪式是洗澡时每人搓一下背,他又觉得曹元元这边还是不错的了。

进入团队比远在外围也没有更多事发生,曹元元他们的乐趣无非就是研究马经,以及找直播看。非常规意义上的直播,钱国丰的手机能连上类似暗网的一个地址,里面都是些杀人折磨人的过程。

陆志廉看过几次,曹元元还特意把身边的位置留给他,他最喜欢手搭在陆志廉肩膀上,看着血腥画面哈哈大笑。

第一次看完陆志廉是真实作呕了,他也算经历过大场面,但真的不喜欢那些丑陋的残忍的画面。他开始厌恶这一切,加上程德明中途又来催促过几次,他也想抓紧时间结束。

以前做办案交流的时候有实习生提问,做卧底免不了与罪犯相处,那么对于利用别人的信任和感情这种事,要怎么过自己那一关?

当时陆志廉的回答是:“我会感到抱歉,但我是ICAC。”

事到如今他也没觉得自己利用了曹元元的感情,他更倾向于是一种互相利用。毕竟不是朋友,不是家人,就只是投靠和庇护的关系。

直到曹元元趁着酒劲讲述过往,那些应该早就被他以跋扈为掩饰藏在心底的悲伤,就一览无余展现在陆志廉眼前。陆志廉心里捂着眼睛耳朵说不听不看不走心,但他是人,是人就会动容。没有人可以真的忽视别人对自己的好,以及脆弱敏感时对自己的那份依赖。陆志廉脑仁都疼了,他真的不想知道更多,不想卷入更深,他就是来找个证据,并不想做知心好友。

曹元元滴下来的绝对是鳄鱼的眼泪,陆志廉不想给他盖被子,可他还是盖了。所以他也马上就对曹元元的东西进行了全面检查,好像这样就能减少“盖被”这个动作的违和感。

陆志廉甚至后悔署里举行心理课程时他忙于案子没去听,不然也不会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曹元元,并采取相应的措施。

他找到的东西都不够力度,程德明来的次数越来越多,陆志廉每次见完他都发愁很久,不爽的脸引起曹元元注意,曹元元摸着刘海表现老大的贴心:“什么事?我找人摆平。”

曹元元想无非也就是陆志廉家里的事情,那个电话里的女朋友啊,或者生病的老妈什么的。

陆志廉心里一转,也没客气,苦笑着说:“被人追债,表弟也要顶不住了。”

曹元元说可以给他打一笔钱,给个帐户就好。

陆志廉也做过打算,这样他们又多了一个账号能查。但是陆志廉觉得就算是查案这也过于卑鄙了,他可以辜负信任,就真的不能践踏好意。曹元元再人渣,对他还真的是用了真心。

在他犹豫不决一筹莫展的时候,黄文彬虚弱地回来了。

 

 

7

黄文彬也是惨,回来没两天就被曹元元安排人给堵在了洗衣房。

曹元元拿着拖把递给陆志廉:“你可以亲手报仇了。”

陆志廉接过来,他是真想暴打黄文彬一顿的,这种人打就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陆志廉始终还是陆志廉,想一下他都觉得够过火的。他把拖把丢到一边,一只手拦住曹元元:“欺负病人,传出去对你不好。”

黄文彬心里暗叹:陆sir这张嘴巴巴得真会说啊,这一听倒是为了曹元元考虑了。

陆志廉也有自己的想法,之前处理背叛者,该教训就不能手软,现在虽然是对付仇人,可他真的要是动手了,他人设也有点崩。曹元元没试探的意思,单纯想给他出气而已,但陆志廉还是要小心谨慎,免得事后曹元元觉得不对。

他说得有理,曹元元也只好撇着嘴角羞辱黄文彬:“你命大,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曹元元走后陆志廉留下善后,黄文彬嘴上也不饶人:“他对你倒好。”

陆志廉多一个字也不想说,草草把他扶到外面一丢,讨厌溢于言表。

当晚他们又看了一轮直播,这次是一个告密者被一颗颗打碎牙齿。陆志廉跟着看完,他越看越能冷静下来,曹元元流露出的真性情不会动摇他抓捕的决心,但是这些残暴却会让他更坚定。

看完后曹元元搂着他的脖子对其他人训话:“你们也要学一学,凡事为我考虑。”

陆志廉出现之前曹元元带着一帮比他更冲动还没他聪明有钱的饭桶,也是很心累了,黄老邪那边到底都是纪律部队出身,明里暗里给了他们不少气和苦头,陆志廉来了后曹元元终于见识到另一种追随,那就是用心为自己考虑。他又想到他的狗子,他还有点感动。他都觉得或许除了动物,在人的身上他也能收获点什么。

什么呢?

谁知道呢。

 

 

8

说真的,陆志廉感觉有些诡异。

从沈国强那里拿走了资料,当时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他,如果他不是自己,可能也会首先怀疑自己。

搜仓的时候陆志廉有观察曹元元的反应,他看到曹元元明显不满了。

沈国强作为监狱长,是有资格把事态发展更严肃的,如果真的使用手段,也难保他们不被发现。可到底还是顾忌了曹元元,才最后让他自己解决。

陆志廉强撑的时候自己也没想到,前期疑心很重的曹元元,说信任就真的信任到底了,他几句话就让他扭头就走了。

陆志廉都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思维模式,这样的人在ICAC干不了一个星期就会被淘汰,不,可能根本都不会被录用。

身为理智派的陆志廉在曹元元这个冲动派的身上着实产生了许多不理解。

比如说三十四岁的年纪还没有成熟的性格,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然而这个公子哥在心上给他开了个小口,让他往里看了一眼。当然这就是典型的不成熟的表现了。

再比如说,曹元元对人好起来,八十匹马都拉不回来,程德明探望时告诉陆志廉自己被人跟踪,然后隔天有人撬开他后备箱往里面放了一大笔钱,正是陆志廉告诉曹元元的数目。

程德明眼神复杂:“前辈,他虽然有钱,只在自己身上挥霍,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陆志廉挂了听筒起身就走,他怎么知道!

晚上陆志廉走到曹元元旁边,曹元元已经知道他见过@表弟”,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他,等他说点什么。

陆志廉扁着嘴半天,终于吐出“谢谢”。

曹元元亲呢的摸了一把他的耳朵:“你是我的人,不要客气。无论什么事,我一定帮你摆平。”

陆志廉自己也摸摸耳朵,手感也不算好,他老摸什么。

就是这样一个曹元元,像一块混合口味的千层蛋糕似的,这一面那一面好一面坏一面,陆志廉看多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现在居然又重新审视起人性。

但他也不禁感叹,不愧是曹元元,能很快打破印象。

幸而有之前那些直播的铺垫,他才能对阿禄的苦痛坚持笑到最后。

他心里都炸了,他这是连累了一个无辜的人,一个帮着他也帮了廉政公署的人。陆志廉倒吸凉气让自己再忍耐忍耐,他都不知道应该气自己还是气曹元元,若是气曹元元,曹元元是太信任他了才会如此。若是气自己,自己也是无奈之举,当时情况紧迫,唯有阿禄能传递出情报。

曹元元余光打量着陆志廉的背影,他相信陆志廉,他要自己必须信陆志廉。如果陆志廉都不可信,那么这个世界对他就太过黑暗了。他恨别人的背叛,别人的背叛会让他暴跳如雷。而陆志廉,曹元元连假设他背叛自己都不愿意。

他活在世上的三十多年,除了亲妈的溺爱,唯一给予过他温情的就只有那条狗和陆志廉了。

他还做出了决定,他会带陆志廉走,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要带他走,继续做兄弟,还是因为强行带走而憎恨,怎么都好,他就要陆志廉站在他这边,陆志廉只能站在他这边。

他甚至觉得有必要让陆志廉就像是那条狗一样,没有他在身边是会被仇家剥皮抽筋的,他得让陆志廉觉得不能离开他才行。

他让陆志廉去杀人。

曹元元要拿到陆志廉的把柄,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对这个人充满独占欲,希望牢牢抓在手里。他也不用知道,他对他那么好,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9

背叛像是子弹,在人类的发展史中背叛和被背叛交织出清晰的进程,无人能够幸免。

曹元元不止一次被人背叛,唯一的好事就是大多数背叛对他而言只是背叛而已,他也没有付出过太多真心。

陆志廉的背叛则真正像是一把刀,插进了他的心口。

曹元元对着黄文彬喜不自胜自以为挑拨了他们的身影啐了一口。他用三千万买了三个小时,去面对他以为的三个月的相识相知。

姚律师一直在催他走,曹元元悠哉悠哉做完发型,选了自己最满意的一身西服,姚律师直叹气:“你提前出来不是要去哪里赶着结婚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曹元元心中所想没人能懂,他要给陆志廉看到自己最佳状态,这样才能让他清楚他到底多蠢。曹元元甚至想,如果陆志廉跪下祈求他的原谅,他会允许他回到他身边,先当一阵子狗,再提升回他原本的位置,就是他身边的位置。

曹元元趾高气昂,如同开屏的孔雀,盛气凌人想要看到陆志廉的低头。

他渴望驯服他,像是驯服一匹野马,驯服一条恶犬。

然而陆志廉不是马也不是犬,陆志廉是人,是ICAC,是他自己。

曹元元落海也没有把颓败写在脸上,他只是很失落,很遗憾,很感伤,很愤怒。

失落的是他始终无法驯服陆志廉。

遗憾的是他不能让陆志廉知道他真的可以许他一世荣华。

感伤的是自己好像才明白他对陆志廉不只是欣赏和独占欲,还有些别的。

愤怒的是陆志廉若是冷漠到底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对他伸出手。

被带走前曹元元还是问了他:“为什么要救我?”

陆志廉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唯一清楚的,就是这不仅仅是人道主义。但他真的不怎么知道,不知道抓了人为什么也没有轻松感,心头的大石更重了。

结案后他收拾东西,赤澳的一切恢复正常,像是他没进去过。里面没有了曹元元和黄文彬,很快又有了别的老大。接阿禄出院后他去跟老朋友们见了见,老板开玩笑上了监狱餐,每盘都有牛肉丸。

陆志廉用手拿起塞进嘴巴,这一颗很好吃,但他想到曹元元夹给他的那颗,嘴里就没了滋味。

他再也吃不下牛肉丸了。

 

-完-

似淡非蛋

【曹陆】你肥皂掉了

【曹陆】你肥皂掉了

 

*私设如山,ooc属于我

*有沙雕和强推,逻辑Bug请无视

*凹三没有皮卡丘 21307103


刘保强在他进来卧底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捡肥皂。”陆志廉每一个字都记得,可进仓才第一周,就收到署名“不方便透露”的人送来的一大箱肥皂。各种味道各种形状各种品牌。

不方便透露这几个字还能送进了,谁都知道肯定有鬼,陆志廉眼前浮现出刘保强的大蛤蟆镜都遮挡不住的坏笑,嫌弃地拧着眉毛。他自然是不用肥皂的,程德明贴心,早用表弟的身份打点了一切,自己的塑料箱子中好几瓶沐浴液,数量之多感觉这小子不想他出去的样子。

Emmmmm……...

【曹陆】你肥皂掉了

 

*私设如山,ooc属于我

*有沙雕和强推,逻辑Bug请无视

*凹三没有皮卡丘 21307103

 

 

刘保强在他进来卧底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捡肥皂。”陆志廉每一个字都记得,可进仓才第一周,就收到署名“不方便透露”的人送来的一大箱肥皂。各种味道各种形状各种品牌。

不方便透露这几个字还能送进了,谁都知道肯定有鬼,陆志廉眼前浮现出刘保强的大蛤蟆镜都遮挡不住的坏笑,嫌弃地拧着眉毛。他自然是不用肥皂的,程德明贴心,早用表弟的身份打点了一切,自己的塑料箱子中好几瓶沐浴液,数量之多感觉这小子不想他出去的样子。

Emmmmm……陆志廉每天偷着把肥皂塞【皮卡丘】进阿陆的箱子,反正他是常客,他用得上。

而且在里面坐牢,哪儿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洗澡,夏天一周也就轮三次,冬日里每周一次都算表现好的。

浴【皮卡丘】室也是集体用,光秃秃的水管冲下来的不是太凉就是太热,每次放羊一样几十个大男人赤身裸【皮卡丘】体挤在里头,时不时还有肉【皮卡丘】搏的,洗澡的也人人自危,一只手胡乱抓了头发身体,一只手还要防卫着屁【皮卡丘】股那边,真刀真枪的地方,肥皂掉不掉不重要,重要的是皮相的好坏和屁【皮卡丘】股好不好看。

陆志廉很幸运,他有个漂亮的屁【皮卡丘】股,皮相也是难得的好看,但他没机会洗这种大锅澡。头一回被黄文彬他们伏击,双拳干倒四手,一点亏也没吃还让对方两个得力干【皮卡丘】将受了伤。后来又该洗澡的时候赶上为曹元元挡了一刀,腹部流了很多血,不得不在医院躺了两周。

这都不是事儿,但陆sir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从进了赤澳一直没洗过澡,这让他不是很舒服。程德明来看他的时候还安慰他:“没事的前辈,反正您皮肤黑,洗不洗都不显脏。”

陆志廉心里咒骂了一句“what the FUUUUUUUCK”,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回忆着查到的内容。

程德明那边还在嘀咕:“前辈你这样拼我们很为难,所以为什么要豁出去自己救那个人渣?”

陆志廉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噎到他的两件事,第一,用人渣形容曹元元很正确,可他怎么那么不爽?第二,对啊,为什么要救他?

这个问题盘桓在他脑海中,每天睁开眼跟着点滴吊进血管,夜深人静又会出现在梦里。

梦也没什么稀奇,不是梦见他抓到了曹元元,就是梦见曹元元逃跑了。

只是这样的梦多起来的时候,中间也会夹杂着几个带着暧昧气息的春梦。

陆志廉拥有强大的意志力,这个意志力让他就算是做梦都能想起自己ICAC的身份,然后在各种充满粉红气泡的情节里强行打破甜蜜,对着曹元元公式化问候:“我代表ICAC……”

大概话说了太多次连梦里的曹元元都不想听,后面每每交待半句就会醒来。

陆志廉望着窗外,羁留病房有铁栏杆,于是霓虹闪烁被分割成小块,似星辰落入眼帘。他第一次感觉到惊悚,他惊悚的发现自己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是对于案件,而是悄无声息从案子变成了人。

陆志廉当即决定让自己清醒,并发誓要在结束这次任务后给程德明连降三级。谁叫他要死不死问什么神经问题的,害他不能专注。这个衰人!

带着基本愈合只需要继续修养的伤口以及眼下硕【皮卡丘】大的乌青回去,连老对手黄文彬都忘了暴揍一顿就着急忙慌换了个住处。

这自然是好事,他能离曹元元更近了,但这也很烦,他已经说服自己依然将曹元元看做是嫌疑人,还有些讨厌的那种嫌疑人,这点不难,毕竟曹元元这个人中二、嚣张、无礼还自大。可当这个讨厌的家伙提出:“既然跟了我,那么你也可以享受一些福利。”

福利就是可以用另一间比较高档的浴【皮卡丘】室,笼头之间有隔断,不必几十人共享,他们可以在晚上收了风之后由看守带着去享受一下。一般能这样做的只有曹元元,连几个心腹都没有一起过,可是曹元元准了陆志廉,就像是下旨给妃子赐浴温泉宫的皇帝一般,昂着下巴那么不可一世。

陆志廉心里不屑,不过他真的很想洗澡,所以他拧着眉毛拿了一盆东西就跟上了。

当温度正好的43度热水微微熏开了毛孔之后,陆志廉真的是极为舒【皮卡丘】爽。他特地选了角落的地方,关起玻璃门就跟曹元元隔开了几个位子,能够专心享受,同时也可以深入思考,取得了信任的下一步,会怎么样呢?他有千万种想法,只看曹元元的动作随机应变就好。

毕竟只是个金玉其外的大少爷,曹元元脑子再好,也转不过他陆志廉啊。

陆志廉真不是自吹自擂,他在工作上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这么想着,发现盆里的浴液居然是洗发精,还多了一块肥皂。

肥皂从手中滑落,穿过门底的缝隙呲溜就没了影。陆志廉心不设防,开了门想捡,就看见一双赤足挡着他那块草莓味粉色肥皂的去路,曹元元弯腰捡起,脸上似笑非笑:“你肥皂掉了啊。”

陆志廉僵硬地点点头:“多谢。”

曹元元眼睛从他的脸扫量到锁骨又到小腹,还好没有继续向下,只是把肥皂递给他,然后问道:“伤口可以么?”

陆志廉用手指摸了摸,回答:“还有些痛,但没关系。”

对话结束,陆志廉回到玻璃隔间里,他觉得曹元元刚刚的眼神在某一刻有一些侵略性,然而一闪而过,就消失不见了。

他忽然想起住院时某个旖旎梦境,在水流下有人的头发湿【皮卡丘】淋【皮卡丘】淋垂在额前,眼睛着了火一般。

他那时候常常梦到曹元元对自己不轨,他觉得可怕也可笑,自己一个大男人,又不是什么美貌姑娘。

梦里的那双手火【皮卡丘】热【皮卡丘】滚【皮卡丘】烫,穿过虚幻的时空,就真的落在他的背上。

陆志廉没有察觉,门早就开了,曹元元带着能烧着一切的火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他哆嗦了一下,这小小的空间无处可逃,身上还疼了起来,故作镇定躲开了一点,脚下瞬移也没能走出隔间,只好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道:“不劳元少大驾,我自己可以洗。”

曹元元没多话,逼近两步,可能关禁【皮卡丘】闭的时候吃得不错,力气大得惊人,若是没受伤的陆志廉拼一拼也就出去了,但是受了伤的陆志廉就轻而易举被人给困在手臂与墙壁之间,曹元元凑近了嘴吧,在他耳边柔声说道:“我对你还是不同的,如果你配合,你可以吃香喝辣。”这声音里带足了磁性,曹元元歪着头,手背抚过陆志廉的脸,手指在他锁骨上画着线。

陆志廉咽了咽口水,觉得这怕不是噩梦要成真了,他别说一直是个钢铁直男,根本就是一台工作机器,大sir说过他陆志廉就相当于ICAC的AI,有他在就不会出现徇私枉法的事情。

陆志廉当然不会徇私枉法,人人都说他没得感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次,他不是没得,他是有感情的。

很难说感情从何而来,相处的时间根本不长,印象也都不是好的,不过感情这回事要是说得清楚,三千世界男男女【皮卡丘】女也就不会问世间情为何物了。

在陆志廉全身都写着拒绝并且很懵逼的时候,曹元元有了下一步动作:他用大【皮卡丘】腿挤在陆志廉两【皮卡丘】腿之间,膝盖顶着人家的小兄弟磨蹭,手也开始不老实,掐住了胸前的点。

陆志廉挥拳要打,腰部使不上力,反被抓【皮卡丘】住手腕,曹元元这个死变【皮卡丘】态,居然吻住了他的手指。

陆志廉气不打一处来,腿下一夹,先控【皮卡丘】制住曹元元的膝盖,而后板起脸来:“我不喜欢这样。”

曹元元的狠戾中就多了几分迷惑,多少人想上他的床,居然有人不喜欢。那感觉大概就是“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陆志廉还在跟他角力,曹元元小孩撒泼一般连嘴巴也动了,叼【皮卡丘】住了陆志廉的嘴唇就是一顿啃【皮卡丘】咬,还不小心在他腮帮子是留下了个牙印。

而陆志廉也用额头撞在曹元元眼睛上,登时右眼下就出了一块乌青。

里面动静不小,外头的看【皮卡丘】守用棒【皮卡丘】子敲敲门:“注意些!”

陆志廉懂了,这是一场阴【皮卡丘】谋,他被赋予的福利何尝不是一个陷阱。

曹元元没有退缩,死死守着玻璃门,继续张牙舞爪:“我今天一定要。”说这话他干脆在陆志廉的伤口上给了一个重拳。

陆志廉咳嗽着弯下腰,曹元元狞笑着扑过去,一只手将他两个腕子按住,另一只手就折磨起下面来。

陆志廉眼冒金星,疼到失去全部力气,除了钻心的钝痛,就只剩下被人拿捏着套【皮卡丘】弄的不适感。

这越发像他的噩梦了。

男人的那里禁不起刺【皮卡丘】激,疼痛减退后逐渐起了反应,他余光望到自己在别人手中勃【皮卡丘】起,挺【皮卡丘】起的位置一点点涨大,最后不受控【皮卡丘】制地喷【皮卡丘】出许多积攒多时的东西。

陆志廉连自读都不会去做,靠着别人来了这么一发,喷【皮卡丘】发后瑟缩着蜷在那儿。

曹元元舔掉手指上的白色,咂咂嘴,笑道:“别担心,我是喜欢你的,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手指旋开褶皱,向里面进入,陆志廉被激出的眼泪进了口【皮卡丘】中,混着头顶下来的水流,这果然就是个噩梦。

噩梦里他被撕【皮卡丘】裂开来,借由血的润【皮卡丘】滑被狠狠顶【皮卡丘】弄,从臀【皮卡丘】尖延伸至指尖的麻木真【皮卡丘】实令人窒【皮卡丘】息,而最可怕的远不是这样强【皮卡丘】迫的过程,他弓着背全凭别人的搂【皮卡丘】抱支撑站立,身【皮卡丘】体如破败柳絮随着颠簸。

最可怕的是他逐渐升起的快【皮卡丘】感,从脊柱一直到脑后,是烟花直冲云霄的路线,然后疯狂炸开。

陆志廉把牙都要咬碎了,牙龈挤出的血花变成血沫出现在唇角,被曹元元温柔吸去。

而他愈发用【皮卡丘】力的时候还不忘在他耳边羞辱:“我真的是喜欢你的。”

这喜欢是真的将他的自尊都击碎了。

怒海喧嚣一样起伏,提起他的身【皮卡丘】体按下,迎着他来的方向砸进去。

无法哼出的呻【皮卡丘】吟悉数在舌【皮卡丘】尖裂开,被吮到了始作俑者的腹中。

那些干净的水哗啦啦啦啦浇不灭这把火,白白流进下水道。

陆志廉扬起的脖子被烙上牙印,圈着喉结如同枷锁。

他再也不是他了。

 

陆志廉出了一身冷汗,睁开眼,他还在床上。那天曹元元的确带他去洗澡,那块肥皂也的确掉了。

但是并没有发生之后的事情,一切都不过是做梦,他一遍又一遍做着同一个噩梦。

当他转了头看向曹元元的床铺时,曹元元刚好也在看他。

目光对视的那一秒,他看见曹元元无声说道:“你肥皂掉了。”

 

 

—完—


似淡非蛋

【曹陆】one more time

【曹陆】one more time


*私设如山,OOC属于我


1

很多人都以为曹元元或许会一蹶不振就这样在监狱中过下去,以他的性格来说,只会不断生事不断加刑,搞不好这一生也就搭进去了。

所以大多数人在两三年后就忘记了这个人,忘记这个曾经掀起一场火拼的视人命如草芥的富家少爷,有时有些和监狱打了交道的偶然说起说“曹元元表现良好”,大家也会面无表情,一定不是他们所知道的那个曹元元,而就算是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人为了生计而忙,有人为了梦想拼搏,他只不过是个已经伏法的犯人。

犯人而已。

犯人曹元元多次减刑,在狱中重修了学位,最终得以假释。那也坐了四年。...

【曹陆】one more time

 

*私设如山,OOC属于我

 

1

很多人都以为曹元元或许会一蹶不振就这样在监狱中过下去,以他的性格来说,只会不断生事不断加刑,搞不好这一生也就搭进去了。

所以大多数人在两三年后就忘记了这个人,忘记这个曾经掀起一场火拼的视人命如草芥的富家少爷,有时有些和监狱打了交道的偶然说起说“曹元元表现良好”,大家也会面无表情,一定不是他们所知道的那个曹元元,而就算是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人为了生计而忙,有人为了梦想拼搏,他只不过是个已经伏法的犯人。

犯人而已。

犯人曹元元多次减刑,在狱中重修了学位,最终得以假释。那也坐了四年。出来的那天下着小雨,看守公事化提醒要遵纪守法别再犯罪,他不点头也不摇头,穿过阴暗的走廊,穿过熟悉的操场,穿过冰冷的铁栏杆围起来的层层铁闸,最后身后“嘭”一声,就这样将他和里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这里远离市区,少有车辆来往,曹元元拎着一只塑胶袋深吸一口气,回头再敲一敲灰白色的墙壁和上面防止越狱的高压电线,就这么沿着盘山路开始步行。

到达第一个转角的时候一辆车疾驰而去,两分钟后这辆车掉头追上来,车窗要下,里面坐着的正是亲手将他送进这里的人——陆志廉。

陆志廉按了一声喇叭,说了两个字:“上来。”

曹元元看了他一眼,心情不悦,这四年时间陆志廉只在第一年来过几次,曹元元就见了两次,第一次他隔着玻璃对陆志廉讲:“不需要你假惺惺。”

陆志廉连个反驳的话都没有,举着听筒的样子就像是在审问犯人,反正他对面本来就是犯人。

曹元元如猫炸了毛,干脆摔了手中的东西,发怒道:“你背叛了我,我说过,我最恨人背叛。”

有看守过来按住他,陆志廉摇了摇头,留下他们之间最后一句话:“我没什么可解释的,至于其他,你先出得来再说。”

第二次曹元元垂头丧气,颓败之相谁看了都知道他这辈子完了,而陆志廉却莫名其妙给了个承诺:“我等你出来。出来再说。”

那后面陆志廉就只是会送些书本资料和日常用品,也算是打点好了关系,曹元元没心情欺负别人,也没被人欺负了,每一天都度日如年,度着度着,竟然也都过去了。

见他不肯上来,陆志廉踩了油门开走,一个小时后曹元元走到山下,衣服被汗水和雨水湿透,山脚的茶水铺中,陆志廉正靠着门站着,等他走近,扬手丢过去一罐汽水。

许是累到实在不愿再费力气,他接过来咕嘟咕嘟就喝了半罐,这一次,也终于肯上车了。

“去哪儿?”陆志廉问道,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能来接人都已经够出人意料的了,连他自己都还没想明白。

曹元元脑子里一直都在想是先骂一顿再开打还是直接动手,冷不丁被问了问题,倒成了哑巴。他也不知道去哪里,虽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那些资产总要办完手续才能拿回自己手中,这期间他没有钱去酒店,没有能找的朋友,也没有勇气去住公屋或者是桥洞下面,但是他嘴上依然不服软:“不用你管。”

陆志廉余光瞥见他在副驾驶缩得舒服,都四年了,样貌的确沉稳成熟了些,可这脾气看上去还跟以前一样。他就不再问,直接把车开到一栋公寓楼下。

上电梯的时候曹元元还在想,如果等下陆志廉要他住在自己家里,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的,一定要出言讥讽这个虚伪的家伙,再狠狠揍上一顿。

谁知道陆志廉没有钥匙开门,居然是按了门铃。

程德明裹着一床被子开了门,后退几步倒在沙发上摆了一张臭脸:“前辈啊,我休大假啊。”

曹元元是认识这个人的,就是他追到飞机上,还害得自己掉进海里。他登时眼睛都瞪圆了。

而程德明发现多了一个人,仔细一看,也想起来了,全身都写满了拒绝:“不是吧前辈,这就是你给我找的……房客?”

这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怕他真的说个是,曹元元更是恨不得转身就走。

陆志廉却伸手拦下他,对程德明说:“不是,你的房客是刘sir,他晚点自己找你说,我来拿备用钥匙,出门的时候忘在办公室了。”

曹元元放下心来的同时又感觉到一丝不爽,为什么备用钥匙要放在这个人家,他们之间仿佛很亲近。

离开程德明家里再上五层,就是陆志廉的家。

曹元元站在门厅拧着手里的塑胶袋提手,听见陆志廉说:“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经过前面程德明家那件事做铺垫,他起初所想到的如果拒绝还要辱骂陆志廉这件事就这么张不开嘴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时候,陆志廉又说:“我还有事做。”

他走之前听到曹元元问了一句:“为什么?”

陆志廉没有回答。

也不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无法跟他去加拿大,无法在他的庇佑下一生荣华,这是他的问题。

可是曹元元曾经赋予过他全部的信任,并将他计算在未来中。那份满怀的感情叫人动容。

陆志廉从不后悔秉公执法,自打进入ICAC,他也并不是没有通过获取信任来取得证据抓捕罪犯。

只是对方是曹元元,他忘不了把他从海里拉上来时他眼中的哀伤和怨念。

那表情让他觉得自己可笑,可笑过后就是可恨。

践踏一颗真心,踩碎别人给予的好,纵然是廉政公署公认第一的利剑,刺出从不手软,也觉得心有亏欠。

陆志廉不是傻子,他在曹元元眼中亲手燃起的火花,也是被他亲手熄灭的。

或许他只是希望做一点小小的补偿,至少能让他再回归这个社会之前,有一个不那么冷漠的过渡。

他这么想。

 

2

被留在家的人在没有观众的情况下并无表现欲望,关起门来睡了三天。如果把他独自撇开就是陆志廉的等,那么也无怪乎别人会生气。

工作很忙的人就真的黑白颠倒着死盯嫌疑人,其实他现在又升了职,已经不必亲自到一线,倒也不是躲着什么,就是压根也闲不住,准了程德明的假,自己亲自坐阵。

程德明在家也是热闹,刘保强已经搬过来,不住赞叹他们小区环境好地理位置优越,正聊着,饿了。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出门吃个饭,最好把陆志廉也从工作中拉回到生活里,毕竟年纪越来越大,一忙起来就不管不顾,他们都怕他会过劳死。准备好的说辞都没用上,陆志廉只犹豫一秒就答应了,但是有个条件,就是还要带上一个人。

曹元元不在家。

刘保强一脸玩味:“狗改不了吃屎,估计大少爷去享乐了。”

程德明还算有德:“不是我说,就是你这样的态度,前辈才会特意嘱咐我们‘别多话’。”

他们门神一样一左一右,准备跟陆志廉汇报一下这件事,没想到曹元元咬着一个三明治从电梯中出来,见是他们,嫌恶地挑挑眉毛,连声招呼也没打就掏钥匙开门。

程德明可以忽略了这些,不冷不热说明来意,让他跟他们一起。

曹元元吞下最后一口食物,拧开苏打水喝了一口,就跟上了。

被程德明一直用眼神压制着的刘保强憋了一肚子难听话也说不出来,只好愤愤去开车。

小空间里有大尴尬,后座的曹元元就一直盯着窗外,加上之前在赤澳的几年,他其实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了,甚至一度以为再也不会出来。

天刚擦黑,霓虹闪烁下的车水马龙与行人匆匆,这些对他而言很陌生。打开车窗有名为自由的风吹在脸上。

刘保强突然吹了声口哨:“外面的世界多精彩。”

这话是说给曹元元听的。的确,这个世界有自由才有精彩,可这些精彩算得了什么?他是站在过山顶的人,他本身就是精彩。然而所有的精彩也敌不过某个人的一句我等你。让他能熬过四年,一千多个漫长的黑夜。

曹元元没有反唇相讥,刘保强自觉无趣,程德明忙缓和气氛,突然问他:“你怎么非要住这边?”

刘保强一改刚刚的脸色,喜上眉梢:“想见的人在附近,所以我不会载你上下班的。反正我们警署和你们廉政公署也不顺路。”

程德明咦咦咦了一会儿,想到连刘保强也有了想见的人,怎么就自己孤家寡人,瞬间闷闷不乐起来。

就这样安安静静一直到接了陆志廉,车子开到他们常去的大排档,这一餐是刘保强请客,谁也没准备客气。

陆志廉看出他们彼此的疏离感,又见曹元元时不时打量自己,就开玩笑一般让他去选澳龙,毕竟这些人中真正吃过好东西的只有他。

曹元元哪儿会选啊,他有钱的时候嘴巴也没那么刁,不过还是装模作样在缸旁边假装观察。

没成想就这么一会儿,便有以前抢着给他停车的那些人过来,围着喊“元少”,嘴里不干不净的。

陆志廉在里面听到动静的时候外面已经推搡起来,曹元元面对一群人也没服软,被人拳打脚踢还拼命还手,也顺势掀翻了几个。

刘保强这个人最有用的地方可能就是身份,亮出证件放几句吓唬人的话,就把闹事的都赶跑了,程德明递过来纸巾,陆志廉把人拉起,曹元元朝地上吐掉口中的血。

不用问都知道,这是翻旧账呢,就算曹元元是个好人,人们的本性也是落井下石能踩就踩,更何况他以前鼻孔朝天,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不定给了别人多少气受。

饭是吃不下去了,直接打包回了住处,各自回家。

陆志廉翻出药箱,过期的酒精棉球都干了,只好拿了一罐啤酒让他敷敷嘴角。

曹元元扯开拉环直接喝光,捏扁罐子丢进垃圾桶,一腔怨气悉数甩出:“你要看的笑话都看到了。”

陆志廉几天没合眼了,脑仁本就疼,他又不是个愿意叽叽歪歪表达情感的人,就只好拿出全部耐心,甚至想象着他们都还在赤澳的那个时候,这样还真的很有用。

陆志廉代入了身份,还保持着属于自己的理智,组织了一下语言:“除了你自己,没人能看你的笑话。”

“你当初犯了错,就一定要付出代价,法律和正义都不容侵犯。”陆志廉尽量把话说得简明扼要,“但是你现在改过自新了,也没人能够因为别的事情伤害你。”

曹元元觉得很可笑,并真的笑出声:“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从始至终,伤害我的只有你,我给了你我能给的全部,全部!”

陆志廉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得疼,他真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不理会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是他不能。

揉着眉心柠起来的疙瘩,真心实意地说道:“我无意伤害任何人。是你不肯收手。”

曹元元咬着嘴唇,嘴里都是甜腥,他忽然问他:“如果我没有去杀她,而是直接带你走,你跟不跟我走。”

陆志廉摇摇头,曹元元自嘲地笑了一下,仿佛他已经想到了。

但是陆志廉又说道:“我永远不会跟一个犯罪的人一起逃避法律的制裁,但是我等了你四年。”

曹元元不算了解陆志廉,但是他知道,能够说出这句话,也已经是他的极限。

 

3

还在赤澳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不知道谁开的头,说要轮流讲鬼故事。陆志廉一向不参与这种夜间谈话,无论是艳俗的还是诡异的,而曹元元也独自抱着啤酒看马报,明显也不打算参与。

屋子里一阵阵哇哇声和真的被吓到后骂脏话的声音引来了管教,等到夜深人静,大家逐渐睡去,整间屋子里也只剩下等待伺机而动的假寐的陆志廉以及不知道为什么还醒着的曹元元。

陆志廉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看曹元元的床,他的位置不好观察,只能竖起耳朵听动静。

曹元元下了床,曹元元在走动,脚步声越发靠近,终于停在他面前。

陆志廉装得一手好睡,凭借直觉知道曹元元就在面前看他,带着酒气的鼻息都吹到了他的脸上,他假装去挠,竟被握住手掌,曹元元捏着他的手好一会儿,终于把他叫醒。

“去撒尿。”曹元元在他耳边轻轻说,“鬼故事听多了难免害怕,我陪你去撒尿。”

小便池就在墙角,陆志廉一脸疑惑,揉眼睛的时候正好抽回自己的手。

曹元元用肩膀撞他:“快去,不然我睡着了,没人会陪你。”

聪明如陆志廉,立刻明白,这是他害怕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选上自己。

尿尿的时候曹元元向下瞄了一眼,陆志廉手疾眼快遮挡结实,还调笑他:“元少,这也要比?”

曹元元尿完抖干净,他们俩蹲在旁边抽烟。

“你怕鬼么?”曹元元问他。

陆志廉点点头:“怕,我做过亏心的事,肯定会怕。”

“我不怕。”曹元元说,“我真的不怕,如果有鬼,来一个我就杀一个。”

陆志廉心想,那你这是搞哪出啊半夜不睡觉的,他当然没有问出来,就只是循循善诱:“人应该敬畏鬼神,做事留个余地。”

曹元元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是跟我的,就不用怕这些,无论活人还是死人,什么鬼神都好,你跟着我,我就能保护你。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陆志廉见过很多危险,遇到过很多恶人,有过很多能一同战斗的同事,他们都可以把生命献给这份事业,但是第一次有人说会保护他,会好好保护他。

陆志廉的心有一点热,如果说这个话的不是在这里的曹元元应该挺好的。只是如果不是曹元元,还有意义吗?

来不及多想,曹元元有点起第二根烟:“你很不一样,我想带着你一起离开这里,我又担心你会背叛我。”

陆志廉看着他的眼睛回答:“我不会背叛你。”

当时曹元元还没想要直接把他也带走,所以他们定下了一个约定。曹元元无法明说,就只是问他:“如果我不能马上和你一起,你愿不愿意等我。”

这个一起的意思,说的人是一个意思,听的人理解成另一个意思。

陆志廉回答:“我会等你,多久都等。”

他表完忠心,看到曹元元一脸感动,才稍微觉得哪里出了错。

后来当他明白过来,一切都已经偏离轨道了。

但陆志廉没有失约,他等了,等了四年。

 

4

曹元元没有爱过,他是个极度缺爱的人,在陆志廉之前他甚至没有真正尝过爱一个人到底应该是什么滋味。

求而不得他不懂,向来他想要的都会用尽手段得到。

得而复失他也不懂,只有他一脚踢开,没人会主动离开,不会,也不敢。

当一个廉政公署的陆志廉同时叫他体会到了求而不得和得而复失,他都在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得到过,也许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欺骗。

陆志廉不爱他,一想到这件事,他连肠子都在打结。

但是陆志廉怎么可能不爱他?

曹元元清楚认清自己,他恨过一霎那,就不恨了,不然也不会一次次下不了手,要杀陆志廉这件事比自杀更难,他做不到。

当恨意消失,剩下的仍旧是溢满胸腔的爱。

曹元元不吃不睡揪着自己头发都想不通,陆志廉到底是有感情的,还是像机器一般无情,对他只有完全的利用。

他拼尽全力提前假释出来,想过许多种逼他说真话的手段。

而到了最后,他就是个笑话,陆志廉怜悯地收留了他,除此,再没别的了。

曹元元的自尊不允许他任命成为笑话,那么陆志廉现在又坦言等了他四年,这表示什么?

他到底应该摔门而去,还是应该追问到底求一个答案,做个了结?

曹元元压抑了四年的狠戾爆发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打破僵局,所以他冲过去压住陆志廉照着嘴巴就咬了下去。

第一反应,陆志廉没拒绝?这说明什么?

第二反应,为什么陆志廉软趴趴热乎乎像个煮鸡蛋?他松开嘴,嚯!这明显是发着烧,睡着了还是昏迷了不得而知。

曹元元拍拍他的脸,只有睫毛轻颤算是回应。

他就说嘛,陆志廉那么能打,如果不是生病,怎么会任他胡作非为。

要是以前他大概会趁机做点什么,折辱他,踩碎他的自尊,让他如同破败的抹布一样再也不能挺起高傲的头。

这已经不是以前的曹元元了,人不双标必当狗,他对陆志廉的感情经过四年也没变,现在也只好并不娴熟地去照顾人。

陆志廉劳累过度,睡饱了自然醒过来,睁开眼就看到曹元元在他床前趴着,还拉着他的手,他并不觉得讨厌,也没有很快松开。

曹元元的眼角也上了细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混蛋少爷了,从敞开的领口看到身体的皮肤上有很多疤痕,他知道他在狱中曾经自残过一次,朝着腹部刺入一根牙刷,位置和陆志廉为他挡刀的地方一样。

陆志廉在病房外探望过,只是没进去,他看到曹元元苍白着脸躺在那儿,那一刻是有一些担心他再也醒不过来的。

陆志廉是爱过的,他也曾经心动,想要守护,想要携手一生,但是命运不公,夺走了一切,最终只让他孤独至今。所以他懂,也不懂,一份突如其来的感情对面是一个看起来不那么正确的人。

陆志廉问自己,那什么才是正确的呢?

没有答案。

曹元元很混很坏,大魔王一样无恶不作,可曹元元对他是好的,那颗心扑通扑他跳着,鲜红鲜红的。

他不忍放着,他得接下来。

接下来以后呢?

他也不知道。

 

5

相安无事过了几天,曹元元办完手续,房产和财产无法与以前匹敌,但生活上不愁,就是不去外面工作吃老本也能宽裕着过个几十年。

按理来说他该走了,他山顶富人区的房子比这里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以他的能力要重整旗鼓再做个生意也不在话下。

那天他提了新车,做了一身新的西服,不再是乖张的紫,黑色裹着修长。

陆志廉看到他焕然一新有了活力,也知道今晚是怎么都要有一个结果了。

他走向曹元元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吃饭的时候偶有说笑,聊起来刘保强原来在追拆单组一位姓何的阿sir,程德明很快要找下一任房客了。

甜点上来时是榴莲蛋糕,陆志廉是不吃榴莲的。曹元元用小叉子插起一块:“原来你不吃这个。那如果我一定要你吃呢?”

很好,这很曹元元。陆志廉推开面前的盘子:“有的东西不吃就是不吃,我不会碰。”

他单纯在说榴莲而已,他不能接受那个味道。

“那人呢?”曹元元问他,“我就像这块榴莲,人人嫌弃,那你还要不要?”

陆志廉真的是很讨厌表达情感,说和做他都不擅长主动。他只好接过那根叉子,一口吃掉上面的蛋糕,抹抹嘴巴。

臭,真臭,臭过后开始香。

曹元元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继续说道:“第一次从内地过来这里,看什么都新鲜,庙街算命的说我命里有个大劫,栽了跟头就爬不起来了。所以我妈很宠我,我要什么他都给。原本以为那爷孙俩就是我的劫,后来你就出现了。知道你是卧底的时候,我真想亲手杀了你,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你要背叛我?我想不通,然后又差点杀了自己。还好我没有。我给了自己多一次机会能够坐在这里,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陆志廉闭了眼睛,再睁开后只好把一整块蛋糕都吃掉:“也不是那么难吃。但下次换个口味吧。”

好像不用说得过于明白,两个大男人,真的爱来爱去倒叫人受不了了。

回去的路上他们心情都很好,这些天的问题全部一扫而光,当真正要面对的面对了,其他的还是事儿吗?

剩下的,就只有在生活里磨合,从相爱变成恩爱。

曹元元觉得他能做到,他有信心将陆志廉抓牢,让他真正成为自己的。

陆志廉表现出来的不多,不过他也是有信心的。当他决定去见曹元元并告诉他自己会等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了选择。

不必再找借口,一旦想清楚,他比谁都明白。

不是同情不是愧疚不是弥补。

是愿意尝试着在一起的。

喜欢。


-完-

阿梦不想开

旧群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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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tag先致歉,只是想上来问一句,在lof还有没有这样的古天乐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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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美不同,不必强融,各有所好,非诚勿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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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陆】选择 (4)

以为这章就能完结,结果越写越长……

11.

 

曹元元的助理向曹元元递过一个平板电脑,“元少,这是最近买进的加密货币。”

 

二次入狱的曹元元不再虚度光阴,他一直关注着外界市场动向,那时助理便遵从他的命令,慢慢购进加密货币,为日后前往加拿大做准备。

 

资产转移从来不是难题,而曹元元缺少的是一个逃离香港的契机,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缉毒组会将这个机会送到他面前。

 

与警方合作后,曹元元也曾担心警方会进一步彻查自己的资产,找到关于加密货币的蛛丝马迹,于是他先下手,利用赌场将部分明面上的资金转移至同加拿大一样未签署引渡条例的英国,以此作障眼...

以为这章就能完结,结果越写越长……

11.

 

曹元元的助理向曹元元递过一个平板电脑,“元少,这是最近买进的加密货币。”

 

二次入狱的曹元元不再虚度光阴,他一直关注着外界市场动向,那时助理便遵从他的命令,慢慢购进加密货币,为日后前往加拿大做准备。

 

资产转移从来不是难题,而曹元元缺少的是一个逃离香港的契机,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缉毒组会将这个机会送到他面前。

 

与警方合作后,曹元元也曾担心警方会进一步彻查自己的资产,找到关于加密货币的蛛丝马迹,于是他先下手,利用赌场将部分明面上的资金转移至同加拿大一样未签署引渡条例的英国,以此作障眼法吸引警方注意力。他这一举动果然将警方的目光引到赌场上,面对警方对他这一行为的质问,曹元元的说辞,是地藏生性谨慎,若要合作,必然会先探曹元元的底,而曹元元则利用赌场进行资产转移一事,向地藏做出他打算涉毒,捞一笔快钱跑路的假象。

 

警方自然不会对曹元元放心,而曹元元仿佛特意给警方表姿态一样,每次转移的金额并不大,都在警方可监控范围内。但随着时间推移,资金累计数额越来越大,而曹元元对调查地藏一事进展甚微,警方的注意力也统统放在了曹元元澳门赌场上——英国并未签署引渡条例,警方自然要防止曹元元假戏真做逃往英国。

 

这期间从未有人察觉到曹元元真正的后手,是利用一家与他毫无交集的公司秘密购入加密货币,完成真正的资产转移,然而……

 

“现在开始暂停购进。”曹元元对手边的电脑看也没看一眼,“陆志廉已经查到这间公司了,以他的能力,被查出点什么是迟早的事。”

 

助理闻言也是一惊,可转念却又不明,“可您不是马上就……”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平静的语气,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冷意。助力连忙点头应允。

 

“帮我联系地藏。”

 

“是。”

 

 

地藏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的城市,在余顺天的1亿悬赏下,ca姐和泰平兄弟已全部出局,地藏的生意亦遭遇重创,更令他恼怒的是墨西哥那边的下家不但趁机压价,地藏更是收到风声对方已经打算放弃香港这条线另觅货源。

 

迪奇刚刚来过,他告诉地藏,曹元元想和他见一面,地藏当然知道曹元元又想提合作的事,此时有人想要接收货源自然是好,只是越是紧要关头,越要当心,地藏目前还没有完全信任曹元元。

 

早在地藏决定抢占北美市场时,就将部分制毒基地转移到印尼。地藏想,或许是时候去看看新基地了,只是他现在还没想好,要如何教训一下墨西哥那位见风使舵背叛自己的“合作伙伴”。

 

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那部手机是地藏单独用来联系陈处长的,地藏有些不悦的接通电话。

 

“陈处长,风声这么紧,有什么事非得现在联系?”

 

【我家里的电脑被黑客入侵了。】

 

地藏嗤笑一声,“怎么?要我买杀毒软件送你?”

 

【你知不知被黑的资料里有什么东西?!我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在里面,跟你也有关的!我……】

 

“你别告诉我你蠢到把交易过程像写工作报告那样写在文件里!”听了陈处长的话,地藏硬是忍住了砸掉手机的冲动。若非现在还不是离开香港的时候,地藏实在很想让迪奇帮他做掉这个蠢货。

 

【我怎么会那么不小心!但我在海外的几处不动产资料在里面,我怕黑客会顺藤摸瓜查到什么!你别想袖手旁观,这些东西都经过你的手,一旦我翻船,你也跑不了!】

 

地藏死死地握着手机,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么直白的威胁他了,地藏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有没有查到黑客的踪迹?你要是查不到,把电脑交给我的人,我来查。”查到后,我送你们俩个一起上路。

 

【这倒不必,对方也不算什么高手,我已经找人查过了,现在把位置发给你,你尽快搞定!】

 

挂掉电话后,一个定位便发送至地藏的手机里,地藏看着定位,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这个地址他很熟悉,早在曹元元刚刚搭上他时,他便找人仔细调查过对方的底细,曹元元名下的各处不动产,他自然了如指掌。

 

无论是为了拿捏地藏的把柄,还是真的跟警方有勾结,这个曹元元,已经触及他的底线,不必再留。地藏摩擦着手机,“既然想跟我做生意,那就帮你和墨西哥那边牵线好了。”

 

 

12.

曹元元大摇大摆的走进地藏的办公间,正看到地藏悠闲地剪了支雪茄。

 

“余顺天在媒体前悬赏1亿干掉你,你倒是一点也不着急。”曹元元在地藏面前坐下,顺手点燃一支烟。

 

地藏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曹元元,抬手打开信号屏蔽器,曹元元看了一眼,也没做声。警方这么多年没找到地藏的把柄,除了保护伞,也因为地藏做事足够谨慎,不止地藏同人谈事的地方都安装了信号屏蔽器,连地藏的手机也做了反监听处理。

 

“香港这边的销路断了不要紧,只要风声过了,我想拿回来,不过一句话的事。但是好不容易才打开北美市场,不能说断就断。只可惜我现在没法露面,”地藏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他锐利地目光透过烟雾看向曹元元,“不知道元少对墨西哥有没有兴趣?”

 

曹元元微微一怔,他似乎也没想到地藏没有选择将货卖给他,而是直接让他介入交易充当接头人。“别跟我提兴趣,要提提钱。”曹元元弹了下烟灰,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澳门那个赌场怎么说也算是我的地盘,地藏哥让人在我的场子里查了那么久,真以为我一点都没察觉?”

 

“你要多少?”

 

“四六分。”曹元元笑笑说,“我六你四。”

 

“年轻人胃口倒是挺大,不过当心最后消化不了,还得吐出来。”地藏脸上笑容未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余顺天把事情搞得这么大,毒品这块现在谁敢碰谁死,何况是帮你地藏哥当交接人?”曹元元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火机,“我呢,也不想有命赚没命花,现在跑路,顶多是下半辈子收敛一点罢了。”

 

“元少可不像是能“收敛一点”的人,”地藏将一部新手机丢给曹元元,“你带我的人去接头,事成之后五五分,时间地点我来定。不过有一点,要是交易出了问题,我损失的货,拿你的命来抵。”

 

 

13.

陆志廉打开投影器,将收集到的线索投到白屏上。

 

廉署通过多方调查,陈处长贪污受贿案终于有了进展,起因只是源于陈处长一个情妇分享到ins上的一些照片。

 

陆志廉点了点屏幕中那女人几张不同角度的自拍,可以确定是在一艘游艇上,而其中有一张在码头的远景暴露了游艇的全貌。根据ins照片发布时间,廉署最终确定了那艘游艇的归属权。

 

“这艘游艇归属于一家租赁公司,通过租赁协议和这些照片发布时间比对,可以确定,合同上的租赁方不过是烟雾弹,实际使用游艇的,就是目标人物。”陆志廉抬手切换了另一份资料,“这家公司真正的所有权属于一家由多个不同企业持股的海外商贸公司,多番调查后,我们锁定了一间置业公司,这家公司和地藏也有合作关系。”陆志廉关掉投影仪,他扫过会议室中的廉署人员,“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我需要你们对目标人物进行24小时监控,一旦证据确凿,立刻实施逮捕。”

 

仿佛掐点似的,在陆志廉做完部署后他的手机突然响起。陆志廉看了眼来电,接起电话。“你到了?我马上过去。”

 

自从猜到曹元元同缉毒组有关后,程德明一直在关注着陆志廉的一举一动,起初他担心曹元元会借地藏之手报复陆志廉,但渐渐地,他的对陆志廉的行动产生了隐隐的担忧,比如这次扣押调查资料封闭调查。

 

“前辈。”程德明叫住正打算离开廉署办公室的陆志廉,他压低声音问道:“从曹元元助手的公司那里查到的资料,什么时候可以展开调查?”

 

“曹元元的情况我想你多少也算清楚,”陆志廉意有所指的瞥了眼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毕竟在会所那晚,余sir要求陆志廉不要和曹元元多做纠缠的那通电话,是程德明转接的。程德明是个聪明人,自然也猜得到曹元元现在的身份。“那些资料我看过,目前来看没什么值得怀疑。”陆志廉一直清楚程德明面对案件时的敏感程度,他也清楚他的说辞无法说服对方。

 

“前辈,那间公司是我同你一起去搜集资料的,什么事都不做,我会不安心呐。”毕竟是L组出来的,程德明不可能被轻易糊弄过去。

 

“等那边行动结束,我会给你全部资料。”陆志廉拍了拍程德明的肩膀,离开廉署办公室。

 

 

曹元元挑选的卡座在一处隐蔽的拐角,陆志廉赶到时,曹元元正百般无聊的拨弄着桌子上的装饰花。

 

曹元元扫了眼手表,“你约我,然后让我等了半个多小时。陆sir的时间观一向如此吗?”

 

“因为要给元少留足时间冲凉换衫。”陆志廉坐下后看了眼曹元元,“今天这件倒是比紫色的适合你。”

 

曹元元这人属花孔雀的,一身休闲装配上刻意抓出凌乱感的发型,一派精心打扮欣然赴约的花花公子样,“可惜陆sir从来不好我这款。”曹元元半真半假的调笑了一句,“上次安排了一队人实枪荷弹的埋伏我,这次呢?”

 

“这次给你送份礼。” 陆志廉从口袋里取出一个U盘推到曹元元面前,“所有资料,不止有你通过那位助理的公司购买加密货币,还有你在赤澳监狱向外界传信息的证据——你利用学习计算机编码的机会,把要传递的信息缩略成摩斯密码再编成计算机代码,然后光明正大的敲在屏幕上,最终由你们监仓的管事拍了照传出去。的确别出心裁,一般人就算看到了,也只以为你是在练习敲代码吧。你很聪明,避开了正对着电脑屏幕的监控器,但你忽略了机房侧面的监控。我对着监控视频模拟了你的全部操作,还原了你敲下的所有代码。”陆志廉说着,牵起嘴角轻轻笑了笑,“你对加拿大还真是执着,这次跑路的目的地还选在那里。”

 

曹元元并未做声,陆志廉直视着曹元元变得复杂的眼神,再度开口,“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曹元元没有看那个U盘,他收敛了一贯的桀骜不驯,“那你也应该知道,我让人搜集你的资料,做了一份足够毁掉你的文件。”

 

陆志廉点点头,“当然,不过目前为止我还没收到L组的传讯,各家媒体平台似乎也没收到这方面爆料。”

 

曹元元看着陆志廉无所谓的样子,心底升起一股自己也不知如何形容的情绪,他直视着陆志廉,“这算什么?”

 

交出U盘后,陆志廉仿佛卸下重担,他把玩着手机,放松身体靠在椅子上,“算是给你的警告。”

 

曹元元拿起U盘,心思几转下终于开口,“这样一来,主动权就在我手上了,一旦我把这东西曝光出去,你百口莫辩。”

 

陆志廉当然清楚,单单加密货币一事,他就绝对瞒不了程德明的,一旦曹元元逃出香港,陆志廉二度返回赤澳,调查监控之事也会被暴露出来。若曹元元有心报复自己,只需在逃离香港后,把这个把柄交给L组,陆志廉自然在劫难逃。

 

甚至不需要这份陆志廉主动递出的把柄,只要曹元元将他命人做出的那份抹黑陆志廉的文件曝光出来,陆志廉想洗脱嫌疑的唯一方法,就是自己爆出曹元元在牢中策划此事的视频,可一旦那样,陆志廉早已得知曹元元要潜逃之事也会被众人所知。

 

交出U盘的陆志廉,等于将自己的未来交到了曹元元手上。

 

陆志廉摆弄着手机,“没有人愿意一辈子东躲西藏做逃犯。”他低声道,“所以我在赌,这个是我的赌注。”

 

“我是开赌场的,你赌不过我的。”曹元元把玩着U盘,“记不记得我说过,如果你跟我去加拿大,我保你一生富贵。”曹元元看着陆志廉,眼中是少有的认真。“现在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是继续做你的陆警官,还是跟我去加拿大。”

 

“我也给你一次机会,”陆志廉直视着曹元元,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是选择完成任务拿到减刑,跟过去彻底做个了断,还是选择现在就回去牢里。”

 

曹元元看着陆志廉,低声笑了笑,“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陆sir啊。”

 

陆志廉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追踪病毒植入成功,而心绪被陆志廉牵引的曹元元未发现,自己放在口袋中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陆志廉收起手机起身离开。他这次虽然放任自己的情感,决定赌一把,赌曹元元会回头,但也不会真的不留后手,当情感与法理置于天平两端时,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他只希望这个追踪器永远不要派上用场。

 

曹元元叫住陆志廉,陆志廉回过头去,接住曹元元抛来的一个U盘,这并不是自己交给曹元元的那个,陆志廉挑了挑眉。

 

“还你的。”曹元元将陆志廉放在桌上的U盘收起来,“那里面是陈处长电脑里的资料,我知道黑来的东西不能做证据,我大致扫了一遍,也没什么直接证据,不过你再翻翻,搞不好能找到点什么头绪也说不定。”曹元元看着陆志廉,促狭一笑,“老家伙藏了不少‘片’,陆sir可以留到今晚慢慢看。”

 

陆志廉看着手中的U盘,他知道曹元元不会闲到没事成天带着这东西到处跑,他显然早就打算借这次见面,将东西交给自己。

 

陆志廉想,或许这次的赌局,自己会赢。

 

 

—b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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