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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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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an-Douer

最游记同人小说《Crossroaders》翻译 第一话

峰仓家2020新年产粮企划

-大年初五-


大家新春快乐呀~~~

这篇《Crossroaders》是峰仓老师的手笔,不过老师只写了两话,所以译文也只有这么多惹,我分两次发出来。

希望大家能看得开心~

——————————————————————

最游记同人小说《Crossroaders》

作者:峰仓和也

插图:峰仓和也

翻译:Bean


[图片]


第一话  不眠之城


干风呼啸。

地上的沙尘泛起水波般的纹理,裹挟着铁锈味黏着在他的口腔和鼻粘膜。他忽觉呼吸不畅,将一滩泛着泡沫的胃液吐在了脚...

峰仓家2020新年产粮企划

-大年初五-


大家新春快乐呀~~~

这篇《Crossroaders》是峰仓老师的手笔,不过老师只写了两话,所以译文也只有这么多惹,我分两次发出来。

希望大家能看得开心~

——————————————————————

最游记同人小说《Crossroaders》

作者:峰仓和也

插图:峰仓和也

翻译:Bean

 

 



 

第一话  不眠之城

 

干风呼啸。

地上的沙尘泛起水波般的纹理,裹挟着铁锈味黏着在他的口腔和鼻粘膜。他忽觉呼吸不畅,将一滩泛着泡沫的胃液吐在了脚边。

伴着粗重的呼吸声,他缓缓抬起头来。

黏在金发上的血已开始干涸,那是别人的血液。从那顶发黑的斗笠间,他窥视到有无数的无名尸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然而,此处并非地狱。

更非天堂。

……不过是现实世界罢了。

暗紫色的眼眸怔愣地望着眼前的光景,对这般惨状无动于衷。

他缓慢抬起左臂。那残存着一丝稚嫩的指尖搭在失去了光泽的银色扳机上。

直到方才,他一直在胡乱射击,还装填了好几次子弹。此刻空气中仍残留着浓郁的火药味。

抵在太阳穴的枪口发烫,仿佛要将皮肤剥下来一般。

枪里有五发子弹。最后响起的枪声只有四记。

他内心了然,指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咔嗒,响起的唯有击锤敲击金属的撞击声。

……这与他所期望的破裂声截然不同。

他癫狂地一次又一次扣动扳机。

每一次动作引发的唯有那在太阳穴处徒然响起的声音,比风还要干涩。

他停下了动作,片刻后滑出弹仓,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只有四个空弹壳无声地滚落在地,宛若在描摹地面上的裂璺。

弹仓里那留为己用的第五发子弹从最一开始就根本不存在。

————少年无声地笑了。

 

他是在嗤笑自己这条命。

 

 

 

汽车行驶的路面上有处微小的凸起,令人的身体晃动起来,加之引擎有规律的震动,将三藏从假寐中抽离。

万里无云的青空使人目眩。这令三藏眉间那道纹路的深度达到了上限。

轻拂着发丝的风确实很干燥,但并没有给人带来黏着在喉咙的那种不快感,反而拂去了额头上的汗珠,清爽得令人心旷神怡。

吉普上的四个男人间弥漫着一种过于悠哉的氛围。当然,这是早已常态化的事情了。

三藏在短短一瞬间确认了梦境与现实的界线。他对现实世界中的这种悠闲不以为然,伴着一声轻叹重重靠在了椅背上。

“——怎么啦?”

旁边的八戒手握方向盘,目不斜视地问道。

“……大概是没睡好吧。”

“不——”

我看并非如此。八戒本想如是说,最终还是住了口。也许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三藏情绪中的微妙之处,因此不打算刨根问底。

“什么嘛,三藏也睡着了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比头顶的晴空更为浮夸。

“因为觉得八戒一个人开车很辛苦,我要是再睡觉就很过意不去,所以我都一直忍着没睡呢。”

“……这不是你一个人擅自定的破规矩吗?”

“啊哈哈,悟空好善解人意啊。这么令人心悦神怡的午后,连我这个开车的都有点昏昏欲睡了呢。”

青年有着端庄大方又讨人喜欢的侧脸,他爽朗地笑着将这般恐怖之事宣之于口。三藏却置若罔闻,再次闭上了眼睛。

……那些快要发霉的陈年往事为何突然在梦中复苏?三藏心中是有些眉目的。

近些日子,他惯用的左轮手枪状态欠佳。

虽然只是轻微的差异,但击锤部分时有卡顿是能感觉到的。击锤的状态使弹仓也略有松动,使用手枪时发出的金属声日渐增大。

那种自己力所能及的维修保养当然是每天都毫不懈怠地完成。毕竟从始料未及地继任为三藏法师的那天开始直至今日,这位“搭档”一直与自己同呼吸共命运。

……然而,历经早已成为家常便饭的激烈战斗过后,由专业人士进行的定期保养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

“顺便说一句,悟空把另外一个薄情寡义的人也叫醒吧。”

“哦——”

悟空轻声应答的同时,毫不犹豫地将身边正酣睡如泥的男人的手肘从靠背上打了下来。有着一头红发的脑袋突然失去支撑,撞在了钢管上,发出一声钝响。

“~~~~~~~~~~好痛……”

悟净被粗暴地从梦境中拖出,抱着头低声呻吟。

“马上就要到那个城啦,先醒个盹吧。”

“……啊?啊……是那个‘摩香’什么的吗?”

“悟净你是睡糊涂了吗?那不是你最想去的地方嘛?”

悟空无奈地摇了摇有着栗色头发的脑袋,将双手交叠在脑后说道。听到他这个口气,悟净那狭长的三白眼从深红色头发的间隙中投来一瞥。

“……喂,猴子,是你吗?”

“你说什么?”

“别装蒜,是你把我的胳膊肘打下来的吧。你看我这里都磕红了。”

“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你的睡姿不正确。”悟空差一点就能蒙混过关了。

悟净的大手一把抓住悟空的小头。

“~~~那你倒是说说哪种睡姿是正确的啊?嗯!?”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放手,笨河童!!”

“被你说笨可真是太丢人了,我都没脸上街了,蠢蛋!!”

“那就别上街了啊,反正你也只是个笨蛋,笨————蛋!!”

“你们给我适可而……”

“啊。”

一如往常,三藏已在忍无可忍的边缘疯狂试探。就在这时,从驾驶席传来了八戒罕有的感叹声。

“……怎么了,八戒?”

“你们看,就是那里吧?”

北侧那片连绵的山脉已到了尽头,视野由此开阔起来。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镇,宛若异度空间。

“~~~~哇哦哦哦,好棒啊啊啊啊!”

“你这是什么反应啊!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后排一大一小两个人半站半坐地从正在行驶的吉普中探出身子,兴高采烈地大喊大叫。

即便是从远处看也显而易见,那个地方绝非生活气息十足的村落,说是主题公园倒更为合适。看上去像是游乐场所和酒店的建筑物鳞次栉比,无一不有着华丽的外部装潢,仿佛在斗艳争妍。金乌仍高悬于空,然而荧光色的霓虹灯却已在城内各处闪闪发光。

“那里就是摩香城——超乎想象了呢。”

城中还有一座格外高耸的建筑物,外观宛若皇城,挂有一块龙形的灯光显示屏,上面闪烁着“WELCOME”七个字母,似乎在向众人招手。

 

* * * * *

 

“听说从这里往南行驶三百公里左右,就是那座有名的摩香城。”

事情的开端是在昨晚。三藏一行人留宿于一个小规模的客栈街。一间狭窄的四人客房中,他们正在确认从明天起要走的路线。

八戒白天出去采购时从小摊贩那里听来了邻近城镇的消息。此刻,他突如其来地将这个情报说了出来。对于现如今的他们来说,这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闲聊罢了。毕竟四人肩负重任,为了阻止负面波动造成的异变而一心向西行。

“真的吗!?————我靠,我可真想去一次啊。”

果不其然,悟净对这个话题饶有兴趣。

“抹香蛏……?”悟空大惑不解地看过来。

“不是海鲜。”三藏猜透了悟空脑中的汉字变换并加以纠正,继续说道,“摩香城——这个大陆上最大规模的娱乐城。”

“是的,说是‘桃源乡的拉斯维加斯’就比较容易懂了吧。”

“完全不懂。”

“就是赌城。城里都是赌场啊游乐场所啊风俗店什么的……总之是个超级棒的地方,是吧?”

悟净一改平日里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态度,少有地兴致勃勃地征求起了八戒和三藏的同意。

悟空则正相反,他兴味索然地冷冷吐槽:“说是超级棒,但你也没去过吧,悟净?”

“这种地方我怎么来得了嘛!……不过呢,对于我们这样的小混混来说,那可是心驰神往的梦幻家园啊。”

虽然成为三藏一行中的一员之后总是被人忘记老本行,但悟净原本可算是个独当一面的赌徒,能在长安城的赌场赚得每日的面包钱。也难怪他说起最大规模的娱乐城时神采奕奕。……当然,下半身的娱乐也包括在内。

“……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条客栈街,也是因为摩香城的缘故吧?”

“就是为了给造访摩香城的人们提供方便的住宿而建的。不过,据说在这里留宿的人大多不是摩香城的访客,而是从业者。”

桃源乡的居民无一不对这座大规模的娱乐城有所耳闻。大部分观光客都是富裕阶层人士。为了扩大客源,五花八门的娱乐产业都汇聚于那里。

“往南三百公里吗……这个距离挺微妙呢。”

悟净对于造访梦幻家园贼心不死,边把玩着烟盒边喃喃自语。

把路况恶劣、中途有妖怪来袭而停滞不前等情况考虑在内,三藏一行乘吉普一天的行驶距离最多五百公里,相当于从此地到摩香城往返一趟。

“为了转换心情偶尔也要玩乐一下嘛♪……果然还是不行的吧?”

“倒也无妨。”

“行了行了,知道了——————啊?”

悟净差点没夹住唇间的香烟,悟空和八戒也同样茫然地看着金发领队。

“……你怎么啦,三藏?”

“是困了吗?”

“我既没困也没怎么着。我说顺便去一趟摩香城,有什么问题吗?”

三藏一如既往板着面孔,口吻也是一如往常的傲慢与泰然。看样子,咱们老大是认真的。

“我们倒是无所谓,不过……”

“也不知道您这吹的是哪门子邪风,但您可不能出尔反尔哦,三藏酱。”

“我要是没有出尔反尔,你敢不敢去死?”

面对蠢蠢欲动的悟净,三藏感到一阵烦躁。他斩钉截铁地反驳后,将目光投向八戒。

“摩香城也是因为Mafia(黑手党)在掌管而出名吧。”

“嗯,这些人原本被称作‘蛇头’。”

“……Mafia是那种烤出来的点心吗?”

“那叫muffin(松饼)。说得通俗易懂一点,Mafia就是地痞流氓。”

悟净耿直地吐槽道,高挺的鼻子不屑似的呼出一缕烟气。

三藏一行每日都要直面那些不厌其烦地来行刺的宵小之辈。对于他们来说,旅途中的地头蛇不过是一些仅用鼻息就能吹飞的存在。

“据说那里原本是蛇头为了进行毒品买卖或地下交易而发展起来的避世荒村,后来表面上又发展起了面向富豪的产业,逐渐变成了观光地,这就是如今的摩香城。”

“这样的话,那里肯定有处理这种业务的地方。”

三藏单手拿着银色的左轮手枪举至眼前,另外三人的视线也集中于此。

“……枪吗?原来如此。”

“从枪支的买卖再到维修保养,供需双方都一应俱全吧。”

“说的也是,三藏,就趁这个机会好好调整一下枪的状态吧。”

这位魔鬼将军平日里倘若别无他事便绝不允许绕道。虽说这次是因为他的一己私事,但好歹也要顺便去一趟观光城市了。而且由于枪的状态欠佳,有可能会在那里留宿两三夜。如此良机委实千载难逢。

“要是想在太阳落山之前到达那里的话,早些出发比较好吧。”

“咦~,还真要去啊?”悟空依然未能理解即将到来的假期魅力何在。

红发恶魔将手肘搭在小毛孩子的肩上低声私语:“那个城里可都是有钱人,所以那儿肯定也集结了全世界的美味佳肴。”

“了解了,我马上就睡觉。”

悟空刹那间就把胃出卖给了恶魔,迅速盖上毛毯躺在原地。

“……那是我要睡的地方。”

三藏抬脚一踢,悟空的身体便裹着毛毯如同毛毛虫般滚到了墙边,将在那里打瞌睡的白龙惊得飞了起来。

 

————此刻,四人谁也没想到会在明天前往的这座城中经历一场生死之劫。但仔细想想,他们平素里也是上刀山下火海,命悬一线也并非什么罕有之事了。

 

* * * * *

 

在踏入眼前这座充满了吸引力的娱乐城之前,三藏一行花费的时间比预想中还要长。

起先是怎么都找不到通往这座城的路,于是不得不绕过一座小山丘。而后途中又有妖怪们来袭,四人将之解决掉后好不容易摸索到了城的入口处,又办理了极为繁琐的入城手续。

一圈高约十米的外墙将这座主题公园完全包围起来,只留有一个出入口,并设有重重戒备。

“……现在世道这么乱,为了防止会惹出事端的人入城,审查体系就变得更严格了。毕竟这是桃源乡首屈一指的治安良好的城啊。”

八戒快速在几份文件上签了名,同时还不忘安抚身后几位正烦躁不安的急性子。

多亏三佛神名下的金卡,四人的身份证明可谓是完美无瑕。那些文件也几乎都是誓约书,与发生意外事件时的保障相关。八戒走笔疾书的同时在内心祈祷:身后这几位可千万不要惹是生非。

结果,等四人向城中进发时,金乌早已西坠。令人惊讶的是,此处是一个比白天更加令人目眩的世界。

“咦……咱们好像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悟空为来自四面八方的光之洪水所震撼,似笑非笑地嘟哝着。

从山上眺望时觉得这座城犹如一个花里胡哨的玩具箱,踏入城中才发现,这哪里是玩具箱,明明像是座要塞。

视野之中,周围的荒烟野蔓完全被拦截,华丽的高层建筑物群以遮天蔽日之势杂乱排列。

闪烁不停的霓虹灯招牌和灯光显示屏杂乱无章地释放着庸俗的色彩,仿佛在蛊惑人心,大陆上的所有语言都在屏幕上跃动。虽然桃源乡对于异国文明的存在本就持包容态度,但这般放浪形骸的景观却是见所未见。

若是用成语来形容的话,这已经超越了“金光闪闪”的范围,而应说是“光怪陆离”了吧。人类的欲望不断催生出光与声的湍急漩涡,仅仅是驻足于这永恒持久的运动中,人也会变得疯癫不已。

“……好浪费电力资源啊。”

“灯都快和天一样高了,这有什么意义嘛。”

“不要这样东张西望,猴子,别人会觉得你是乡巴佬的。”

“我们就是不折不扣的乡巴佬啊。”

 



 

街上的行人不论男女老少,无一不打扮得雍容华贵。异国绅士风的晚礼服、点缀着金丝刺绣的旗袍加俄罗斯貂皮围巾、缎面衬衫……还有身上的众多装饰品,一看便知价格不菲。每个人都神色淡然地走在路上,仿佛这个异度空间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

三藏一行虽然身经百战,几度死里逃生,但来到此地也不过是几个进城的乡巴佬。

“喔,抱歉。”

也不知悟空这是第几次撞到行人了,他慌忙致歉。一个梳着发髻、戴着金色蝴蝶形发饰的小女孩默默瞥了他一眼后又消失在人群中。

“你这种搭讪方式可太低级了。”

“别拿我和你相提并论,色河童!”

“悟空,走路的时候要好好看前面啊。”八戒教导道。

他如同一个带队的老师,遵循着手里的小册子领三个学生前行。

“啊,咱们要住的酒店就是里面那栋楼呢。”

大道旁的一个小胡同尽头耸立着一幢夸张的罗马式建筑物。暖色调的光线从下方照着宛若鞣皮的白色墙壁。

“这是酒店吗?说是城堡还差不多吧……”

悟空怔怔仰望建筑物,悟净则将长臂搭在前者头上,挑起一边的眉毛。

“我说啊,酒店可不就是城堡嘛?”

“你说的是哪个郊区的情人旅馆吧,悟净?”

“……城堡也好,马厩也罢,只要能睡觉,哪里都一样。”

与羸弱的外表相反,三藏才是最适应野外生存的那个人。他兴味索然地哼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向白瓷城门迈开了步伐。

 

 

一行人匆忙办理好入住手续后,又急火火地准备去填满空空如也的肚子。

“想快一点吃上饭的话就在酒店内的餐厅解决吧。”

于是四人轻松出发。然而,这本就是皇家级别的豪华酒店,店内的餐厅自然也是钟鸣鼎食的水准。

点缀着金粉的黑色墙壁上盘卧着一条用红珊瑚雕出的巨大的龙,深红色的灯笼等距高悬于天花板。这是一家富丽堂皇的粤菜餐厅。

餐厅内比长安庆云院的法堂还要宽敞,以统一的红黑金三色营造出雅致的格调。各桌之间摆放着起隔档作用的豪华屏风,其上的装饰精美得令人叹为观止。

……所幸有屏风挡着,不然三藏一行必然要受到店内客人们猎奇目光的洗礼。四个风尘仆仆的男人以三佛神名下的金卡为后盾,对着菜单上的顶级料理左一盘右一盘地大快朵颐。如此丧心病狂的画面怎不令人拍案叫绝。

“虽说是乡巴佬,但我们穷得只剩钱了啊。”

“又不是你的钱。”

“也不是三藏的钱啊。”

“偶尔奢侈一下也是允许的吧?”

四人连聊天的闲情逸致都没有,将大圆桌都快摆不下了的大盘珍馐美味一口接一口地塞进嘴里,可谓是张牙舞爪了。

实不相瞒,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比起城里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盘子里的虾仁和青菜更具吸引力。

“哇,这些都是鱼翅啊!我还以为是粉丝,吃了才知道是鱼翅!!”

“你不要抱着盘子一个人吃独食!拿过来,你个土猴子!”

“……太丢人了,你们这些穷人不会被赶出去吗?”

郁闷的最高僧蹙着眉头痛饮啤酒。

“话说回来,三藏,你打算怎么找手枪修理工啊?”八戒边问边灵巧地剥开用豆豉炒的大闸蟹。

四人威慑于摩香城这种异质的感染力,都快要忘记来此城的初衷本是维修手枪。

“只能找酒店的高层管理人员,给他们点小费问问吧。”

三藏边回答边从万宝路烟盒中抽出一支烟衔在唇边。

真正入城之后才发现,摩香城比想象中更为广阔,也更杂乱无章。他们无暇在城中闲庭信步地寻找目标场所。

“……如果这样不行的话,就直接去问赌场的经营者。”

然而,管理赌场的无疑是那些蛇头。三藏丝毫不畏惧这些微不足道的地头蛇,但他也无暇卷入是非纠纷。

“咦,三藏要去赌场吗?”

“太好了,我陪你一起去哦,三藏大人。”

“我都说了不能去嘛。”

老师以严厉的口吻断然制止了毫不掩饰好奇心的学生们。

进入这座城之前,八戒就已和其他三人约好——

————“绝对不能去赌场玩。”

一行人倒也并非捉襟见肘,但三佛神的金卡不过是为了阻止牛魔王复活实验而拨给他们的军费罢了。暂且不说日复一日的战斗之余稍微犒劳一下自己,在毫无意义的娱乐项目上大手大脚挥金如土是万万不可的。

“只要不连续败北就没问题吧……”

“从统计学来看,在完全由对方主导的赌场上,连续败北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这一点你最清楚不过了吧,悟净?”

红发赌徒轻而易举就被比自己技高一筹的同居人不留情面地驳倒了,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然而,好不容易造访了桃源乡首屈一指的赌城,却不能去赌场玩,这形同于来到温泉街之后却被禁止泡温泉而只能吃温泉蛋,令人好生不甘。悟净正搜索枯肠准备继续抗议,身后突然传来人声。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用餐了。”

四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个声音的主人。这是一位穿着体面的中年男性,看上去像是餐厅的管理人员。他站在四人的桌边,恭恭敬敬地低头致意。

“您几位就是玄奘三藏法师大人一行人吧。”

“……有什么事吗?”

一直作为外交担当的八戒不置可否并温和地反问道。

“摩香城总运营部的干部——吕润大人前来向各位致以问候。”

“运营部干部……?”

悟空边嚼边说,口中的海鲜炒面掉出来了一半。悟净默默无言地打了一下栗色脑袋的后脑勺。

……换言之,如字面所示,“领头蛇”主动来找他们了。八戒向三藏递了个眼神加以确认,后者没有回应,仅仅是将烟掐灭在烟灰缸中。

“各位好。打扰你们用餐了,真是抱歉。”

一个男人用男中音爽朗地寒暄着从屏风另一侧走过来。他比想象中更为年轻,周身围绕着一种明快的气氛。

此人年龄约在30到35岁之间,身着做工精良的西装和黑色条纹衬衫,衣冠楚楚。乍看之下又高又瘦,但从肩部和胸部能看出他有着坚硬厚实的肌肉。

他的五官轮廓深邃。比起“帅哥”这个词,用“玉树临风”这种老派的形容词倒更为合适。他面露爽朗的微笑,并不讨人嫌。倘若右侧脸上没有那道纵向的大刀疤,任谁都看不出他是个流氓头子。

————这边的三藏也没个最高僧的正经样子,也算是彼此彼此了。

“在下吕润。欢迎各位来到摩香城。”

他自然地伸出手来。只有八戒欠起身周到地和他握了握手。

“这位是……”

“玄奘三藏。”

面对八戒的提醒,三藏根本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只是简短地报上了名字。吕润并未被这种傲慢的态度冒犯到,他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与晒黑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桃源乡的最高僧——三藏法师大人大驾光临,我要是不来致以问候,怕是连掌管赌博之事的神灵都要唾弃我了。”

“怎么会被唾弃呢?如此繁华的城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连胜利女神都想来这里休假呢。”八戒附和着对方极富异国色彩的言辞,直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佛门的最高僧造访娱乐城实乃罕事一桩。不过这个想法马上就被吕润接下来说的话推翻了。

“虽然我没能遇见,但大约在二十年前,也有一位三藏法师曾莅临此城。这件事在运营部的干部们之间广为流传。”

……刹那间,轻微的紧张感游走于三藏一行之间。那个一身黑的混蛋乌鸦那张令人深恶痛绝的文弱面孔掠过了四人的脑海。

“好像是叫光明三藏法师吧,他仅仅在两天之内就在赌场赢得了史上最高额的钱财。是不是成为最高僧之后,连运气都好得超出常人的理解范围了啊?”

吕润不可思议地看着三藏法师那有着一头金发的脑袋。后者则支起胳膊肘架在桌子上坐着。

“光明,那好像是三藏的师父吧?”

“……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那个人……”

师父比自己和混蛋乌鸦更为出格。一想起那张漫不经心的笑脸,这位爱徒便愁眉苦脸地开骂。

“说来真是遗憾,我们这次并没有要去赌博的打算,只是旅途中偶然路过这里而已。”

“原来如此。即便不去赌场,在这座城里也可以玩得很开心哦。你们想要的东西,这里应有尽有。”

吕润露出老成持重的笑容。他身上有一种超出自身年龄的游刃有余与威严庄重。比起这个混混,三藏一行倒更像是流氓团伙。

……然而,四人当中,悟净这个如假包换的小混混在吕润这个男人身上嗅到了同自己和鷭里一样的流氓气息。虽然无法用言语说明,但在吕润自信满满的言行之余,有一种具有毁灭性的东西露出了破绽。

吕润身边站着一位从方才起就一言未发的女性。悟净默默瞥了她一眼。

这是一位年龄二十岁左右的美人,睫毛纤长,嘴唇湿润,她如没有感情的人偶般一动不动。乌黑的长发用金色蝴蝶发饰松垮地系着,搭在白皙纤细的锁骨上,描摹出细微的波浪。她身着淡紫色的裙子,胸间若隐若现的事业线勾人魂魄,然而苍白的上臂仿佛没有血色,令人觉得她未免纤瘦过度了。

她身上有一种甜腻的麝香香气。关于这类女人,悟净倒也略知一二。她肯定是依存于某种药物的。吕润将这样的女人如同装饰品般带在身边,这也是他并非正人君子的有力证明。

“……你说应有尽有,是吧?”

“嗯。”

“和枪支相关的店也有吗?”

“当然了。”

面对三藏直截了当的问题,吕润不动声色地轻松做答。

“这样吧,我一会儿叫人把店铺的路线图送到您几位的房间去。如果还有什么其他的需要,通过酒店人员联系我就好。”

“您真是帮了大忙了。”

八戒代替三藏道了谢。虽然本想避免和流氓直接接触,不过这也确实省去了打听店铺的工夫。

“……不过,有一点要特别提示一下。”

吕润如顽童般微笑着,将食指贴在自己唇上。

“在这座城里确实是什么东西都能弄到手,东西、人、情报,甚至人命————都要用金钱交换。这就是这座城唯一的规则。”

男人说话时,眼眸深处一瞬间闪过一丝如蛇般的狡黠。

……这就是为何他身上有一种无法隐藏的违和感的原因吧。这也印证了这个男人游刃有余的行事作风绝非单纯因为擅长社交。

“谢谢您的忠告。”

八戒佯装没有注意到这种威慑力,言笑晏晏地回复道。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这座城长时间逗留是危险之举。而后,他回头看了看桌子上。

以悟空为首的三人不知何时已将盘子里的菜肴全部收入胃中。八戒隐隐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尝尝北京烤鸭。

 

 

“——————真想不到这同样是在桃源乡境内。”

悟净纤长的手指把玩着已经点了火的香烟,一边嘟囔一边望着占了一整面墙壁的落地窗外闪烁的五彩霓虹。光线如此之亮,不拉窗帘都睡不着吧。

现如今,整个桃源乡都受到负面波动的影响,产生了重大异变。三藏一行肩负大义,奋不顾身地踏上了旅途。然而,置身于这座城时,妖怪暴走和土壤沙漠化却都如向壁虚构出来的一般。

“……这座城才像是虚拟的异度空间呢。”

八戒自言自语似的说着,手里操作着屋内配有的咖啡机。

四人之间的关系倒也说不上有多甜蜜,但还是订了两间头等双人房。房间十分宽敞,住两人绰绰有余,室内的色调统一为稳重的深褐色。白龙正坐在深棕色的床罩上悠然自得地梳理着自己的毛。

隔壁房间的三藏和悟空此刻已经出门了。

一行人吃完饭刚回到房间,前台就送来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去往枪支修理店的路线图。四人不禁对吕润麻利的办事速度惊叹不已。

三藏虽然并不想欠流氓的人情,但还是决定尽早去找这家店。

天才刚黑不久,这座城现在才开始上演重头戏。夜越深,城内便越有活力。所谓不夜城就是如此这般吧。

“有悟空跟着,应该不会有事吧。”

“你是在担心三藏吗?我们三藏酱又不是什么妙龄小姑娘。”

“也差不多吧。想吃他肉的妖怪可是络绎不绝呢。”

“……你这种说法是不是有严重的语病啊?”

悟净不悦地蹙起细长的眉毛。

吃了最高僧的血肉就能长生不老————这一都市传说煞有介事地在妖怪间流传。这已被证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谣言,但在盲目轻信来源不明的消息并为之所左右这一点上,人类和妖怪都如出一辙。

“悟净也察觉到了吧,这城里不只有人类,还有很多妖怪。”

“……是啊。”

虽然一行人对此只字未提,但四人全都察觉到了这一点。

有的人虽然外表与人类别无二致,但周身围绕着妖力控制装置无法抑制住的微弱妖气。在街上的人群中、酒店的大厅里,以及餐厅内,四人几度与这样的人擦肩而过。

还有那个男人——吕润也是如此。西服袖口处隐约可见的那只金红石水晶和猫眼石的手镯恐怕就是妖力控制装置吧。

“异变之前就一直飞扬跋扈的流氓集团里肯定有很多妖怪啊。”

悟净说罢不无自嘲地笑了,鼻息吹散了袅袅飘升的烟气。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社会认可的不就只有人类嘛。”

八戒喝了一口变得温热的咖啡,想起了鷭里有一次喝醉后说的话。

——————“说到底,人类就是歧视妖怪。”

“……在某种意义上,这座城中人和妖的地位大概与异变前的桃源乡正相反。”

与异变之前相同,妖怪戴着妖力控制装置,模仿人类身体的模样。然而,这并非是为了配合人类,这种拟态不过是为了让人类掉以轻心,继而以合法手段压榨人类。此地掌握主导权的是蛇头——即妖怪一方。

异变发生后的现如今,双方依旧能够维持着一种平衡状态。其要因并非伦理观念,而是金钱欲。正如吕润所言,这座城的形成是基于其特有规则的。

“不管怎么说,它表面上是个乐园,不是嘛?”

悟净将夹克搭在肩上站起身,未经许可便把八戒手中的杯子拿过来,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我说啊,好不容易来一趟乐园,我去享受一下再回来啊。”

“除了赌博以外,其他请便。”

八戒冷淡地叮嘱后,从悟净手中夺回空空如也的咖啡杯。

“你就不担心我的人身安全吗?”

“如果你传染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病回来,我会对你指指点点并加以嘲笑的。”

八戒露出面对特定人物时才有的敷衍笑容,宽宏大量地送走了兴冲冲地朝不眠之城进发的友人。

 

 

光愈明亮,旁边的影子就愈黑暗。

基于这个道理,从灿烂夺目的大道拐弯,并穿过大楼内侧狭窄的职员通道后,一条幽暗阴沉的羊肠小道横在眼前。

“……真想不到这是在同一座城里……”

四下阒寂无声,悟空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店铺鳞次栉比,房型构造都像装配式房屋一样简单。胡同里连盏路灯都没有,只有光线昏暗的招牌在各处闪烁,仿佛下一秒灯泡就会灭掉。

虽说是店铺,但仅从外观上无法判断是经营什么业务的。从裹了一层尘埃而模糊不清的窗玻璃望去,有的店的货架上井井有条地码着像中草药一样的东西,还有的店里杂乱地堆放着一些细小的物品,不知是做何用的。

此地生气全无。偶尔能看到店内有人影,但根本分辨不出那是店员还是顾客,抑或是人体模型。

“这里就是这座城的另一面了。”

三藏让悟空跟在身后,循着记在脑海中的地图前往目的地。

说是地图,其实只不过是一条只画了些缓弯的路线。沿着城外围这圈墙壁,行走于状如狭长洞穴、仿佛会一直延伸下去的胡同,给人一种被吞入了蛇腹的错觉。

——————不,这并非错觉。蛇头在经营赌场之前,本职就是与富贵阶层进行奴隶和药物的秘密交易。此处才是摩香城的本来面目。

剥掉那层饰有熠熠生辉的鳞片的表皮,如今的蛇腹中也依然存在这种阴暗区域。

“……是这里吗?”

三藏驻足仰望一栋建筑物。这座房子如同废屋,令人想不到这竟是家店铺。漆层斑驳的墙壁上钉着一块银色的板子,其上以笔扫千军之势刻有一字——“是”。

三藏毫不犹豫地走进了这幢可疑的建筑物,白色法衣和金色头发在一片幽暗中依旧显眼。悟空慌忙跟了上去。

店内比外面更为昏暗,高耸的货架像图书馆里那样摆放着,在这弹丸之地更具压迫感。

两人躲避着蜘蛛网向屋内走去。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看清了货架的玻璃门中陈列着形形色色的枪支,从手枪到远射程的散弹枪,应有尽有。

店内一个弥漫着油污灰尘味道的角落里,一个裸露的浅茶色电灯泡发出暗淡的光线,在其下方是一个看上去像是柜台的玻璃箱子,有个人坐在箱子另一侧。那个瘦削又老迈的脊背并未转过来面向来客。从两人的方向看不到老人的手里在摆弄些什么,只能听到轻微的金属声。

老人声音沙哑:“……什么事?”

“想修手枪。”三藏单刀直入。他的嗓音低沉有力,清晰地回响于这条小胡同,显得与这片万籁俱寂的世界扞格不入。

老人像是被勾起了兴致,缓缓转过身来。

“——————是和尚啊。”

他波澜不惊,轻轻耸了耸肩,哼哼一笑。但从那顶压低的鳄鱼皮鸭舌帽所投下的阴影处能窥见,他看过来的黄色眼眸并未带一丝笑意。

虽然老人有着独特的阴沉气场,但从他身上感觉不到妖气,应该是人类吧。一件沾满了油污的宽松麻布衬衫裹着他瘦小的身体,唯独从卷起的袖口中伸出的双臂结实有力。那是长年与枪支打交道的人才会有的手臂。

三藏径直走向房间最里端,从袖中掏出银色手枪,放在一尘不染的柜台上的吸音垫上。

老人从帽檐深处瞥了一眼三藏,默默拿起手枪。

他卸下弹仓,里面并未装子弹。他以麻利的手法空转弹仓,确认过声音和偏差度后又将其装回枪身。接着他又检查了枪的前端与后端,测量了扳机的稳定性,确认了枪柄的松弛度。一连串动作毫无停顿,犹如一位得心应手的魔术师。悟空看着老人手上的动作,佩服得五体投地。

老人最后扳起击锤,伸直手臂朝虚空一点瞄准,继而缓缓放开击锤,将挂钩装回枪身。

“……这枪用得挺狠啊。”

与冷冰冰的语气截然相反,老人像对待易碎品似的小心翼翼地将枪放回垫子上。

“不过,你对它感情很深。”

他微微牵起满是皱纹的嘴角,喃喃道。

悟空一直在三藏身后摆好了架势,以备有事发生时可以随时出动。但老人说的这句话令他解除了战斗模式。因为他觉得,这话一语道破了三藏的人情味。

“能修好吗?”

三藏默默看着老人手中的动作,不知朝向何处发问。

“你问谁呢?”

老人眯起鸭舌帽深处那双混浊的眼睛回复道,傲慢的口气与最高僧不分伯仲。

“……需要换一部分零件。放心吧,不会把它弄坏的。”

“那拜托了。”

三藏的语气毫无抑扬顿挫,但悟空却从中捕捉到了些微的安心与真挚。他恍然大悟:

————对于三藏来说,即使那把手枪只是离身短短一刻,也是一件比他人想象中还要重要的事。

悟空知道,三藏从年幼时开始便云游各国,单靠那把左轮手枪闯过了空前的危机存活下来。

而且,他是一个人孤军作战。

三藏拿枪的样子早已司空见惯,以至于自己未曾想过,早在自己、悟净和八戒出现之前,三藏就将性命托付于这个搭档——这把银色小手枪。这么说来……

手枪离身大概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不论在多么安全的城里,即便是同伴就在身边……即便三藏自己并不觉得可怕……

“爷爷,是有人来了吗?”

突然响起了一个与此场合格格不入的稚嫩声音。

店铺深处的一片幽暗中,一位少年从一段看上去是通往二楼的朴素楼梯上露出了幼小的肩膀。他戴着一顶宽大的鸭舌帽,压低至眼睛处,仿佛是在模仿老人的装扮。能看出来,少年年纪还很小,仅有十岁左右。

“……‘普通顾客’而已。你回房吧。”

听到老人冷淡的回答,少年抬起帽檐一脸狐疑地看了看三藏和悟空,貌似是在确认所谓“顾客”的身份。

“——————嗯?”

“啊。”

悟空与那双在昏暗中如猫般眨动的杏眼对上了视线,忽觉似曾相识。与此同时,少年莫名慌乱,他的身影消失在了二楼里端。

“……?”

“最后付钱就行,不过没有收据哦。”

面对老人玩笑性质的后半句话,三藏一本正经地回复:“不需要。”

“要修多久?”

“如果急着要的话,价钱会高一些。”

“没关系。”

“明天的这个时间来取吧。”

需要整整一天时间。悟空不晓得要怎样修理,所以也不清楚这是否是最快速度。

“知道了。”三藏则做出简短的回复,继而转身向店铺的出口走去。

“————和尚。”

背后响起的沙哑声线令三藏驻足。他回过头去,暗紫色的眼眸看着老人。后者重重靠在吱嘎作响的椅子上,眼睛并未看过来,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的这家店。枪修好了之后你就马上离开这里。这个城并不是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来的地方。”

“……不管去哪都一样。”

人类也好妖怪也罢,欲也好业也罢,不论是软红香土还是穷乡僻壤,只要有人存在,就万变不离其宗。

“所以,不论身处何地都是一样的。”

三藏的言外之意就是,自己对任何事情都不为所动。他说罢便推开了店门。

 

 

三藏和悟空回到酒店后先去了隔壁房间,打算向八戒知会一声。

“欢迎回来。枪的事情怎么样了?

“走夜路的时候没遇见变态吗,三藏大人?”

“……你怎么在这儿?”

三藏面露不悦地说出了第一句话。他本以为悟净此刻肯定是独自一人在夜晚的大街上逍遥。

“~~~我在这里不好吗?”

“你猜得没错。悟净一开始冒冒失失地出门去了,结果连一个小时都不到就回来了。”

“为什么啊?”

“囊中羞涩吧。”

“……哇,好丢人啊!”

悟净坐在沙发上,夹在面带无奈微笑的八戒和面露怜悯神色的悟空之间。他把腿放到矮桌上,仿佛这样就能将怒气一挥而散。

“这个城的金钱观不正常!!在酒吧里仅仅点一杯兑了水的酒,就要收取十杯左右的价钱!”

“这样的话,你确实没钱买春。”

“那就只调情不就好了?那又不花钱。”

悟空对这位自诩掷果盈车的男人提出了残酷又正确的建议。

“……这个城里的女人只对有钱男人有兴趣。你看我这身打扮像是有钱的样子吗?”

“不像,这和衣服无关。”

悟净朝悟空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于是数见不鲜的猴子与河童的混战又拉开了序幕。八戒对此放任自流,转身看向三藏。

“说的也是,为了今后方便,应该先多取一些现金出来呢。”

四人入城之后,别说是现金了,连卡都没用过,因此没有发现此地高昂的物价。也许是因为入城时的身份确认毫无问题,住宿费是退房时才交,餐厅那顿晚餐的费用也算在了酒店的房费内。

“……我在某层楼看到有取款机。”

“啊,那就好办了。”

不管拥有多少金卡,在桃源乡境内,能刷卡的城镇和村落都寥寥无几。如果没在能取现金的城里多取一些,手持金卡一张与身无分文别无二致。

……顺带一提,从信用卡取现金需交高额利息。不过,这并不是三藏一行会在乎的事情。

“我出去确认一下。能把卡先借我用用吗?”

“悟空,你从包的内袋把卡拿出来。”

“哦。悟净你让开。”

三藏一声令下,悟空便一把推开跟自己扭打在一起的悟净,以飞扑之势跑向背包处。这个包是一行人唯一一份会随身携带的行李。

“……这家伙是狗吗?”

“狗很聪明呢。”

“总比明明没钱却要冒失上街的蟑螂强。”

“原来如此,这只蟑螂是被抓到了吧?”

“~~~你‘原来如此’个屁啊。”

“那个,这里好像没有卡呀。”

听到悟空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年长的三人一瞬间面面相觑,而后又回头看去。只见悟空正蹲在房门附近,把手伸进脏兮兮的背包的内袋中翻找着。

“是不是夹在别的什么地方了?”八戒说着走到悟空身边。

悟空将包中的全部物品粗暴地扔在地上。皱巴巴的收据、零钱、粗粮点心和杂志等物散乱在优质又时髦的地毯上。

“装的全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啊……”

悟净蹲在悟空旁边,边说边朝下抖了抖杂志。

“三藏。”八戒想加以确认。

“——————不,确实是放在那里了。”三藏再次回溯了一遍最后一次用卡的记忆后,严肃地断言道。

悟空将空空如也的背包倒过来摇了摇,只有沙粒、点心渣和烟屑稀稀拉拉地掉了出来。

“……………………那个?”

三藏一行身经百战,历经生死之劫,但面对丢失了区区一张信用卡这一事实,四人唯有默然伫立。

 

 

(第一话  完)


楠凌_今天工作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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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花苑🕊

第二章 初识

  那人见玛露丝开口,也没办法继续说什么。毕竟来者是客,客人带酒过来喝并没有错。


  更别说西落上界不禁酒,玛露丝喝酒根本就没毛病,虽然一个女神喝酒很让他吃惊但他也没资格评论玛露丝喝酒的事情。


  「西落的女神都这么嘴上不饶人的吗?」


  「哎,不是说西落的墨丘利是文官?文官不是应该知书达理的吗?」


  「喝酒的女神,我的天。没点女神该有的气质。」


  评论此起彼伏,看着刚刚到的情况,桃源乡的神仙们开始议论纷纷,声音虽然不大,但已经让深在人群中的墨丘利听到,更别说玛露丝了,西落众神公认的地狱耳。


  我去,玛露丝你又闯祸给我收拾,别太过分了啊!还有怎么说是我...

  那人见玛露丝开口,也没办法继续说什么。毕竟来者是客,客人带酒过来喝并没有错。


  更别说西落上界不禁酒,玛露丝喝酒根本就没毛病,虽然一个女神喝酒很让他吃惊但他也没资格评论玛露丝喝酒的事情。


  「西落的女神都这么嘴上不饶人的吗?」


  「哎,不是说西落的墨丘利是文官?文官不是应该知书达理的吗?」


  「喝酒的女神,我的天。没点女神该有的气质。」


  评论此起彼伏,看着刚刚到的情况,桃源乡的神仙们开始议论纷纷,声音虽然不大,但已经让深在人群中的墨丘利听到,更别说玛露丝了,西落众神公认的地狱耳。


  我去,玛露丝你又闯祸给我收拾,别太过分了啊!还有怎么说是我了!


  墨丘利怒了,礼貌的和眼前的神仙说了句有事请辞,就直径往会场外走去。


  「诶?他们怎么知道我是西落啊?」玛露丝好奇,她可没有和人说过啊?


  「你这打扮是西落才有的装扮,当然知道了。」卷帘看了看玛露丝的一身白色装扮。


  袒肩露腿,衣料减薄,裙子下摆前短后长,腰间圈着几圈金边白底缎带,西落特有风,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了卷帘的话,玛露丝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再看看在场桃源乡仙女们的打扮也总算明白了。全部包得严严实实,不露除了脸上的肌肤,玛露丝心想着,这大热天的不热吗?


  「那个,墨丘利刚刚谢谢你。不过你为什么帮我说话?」卷帘看着没有开口说话的玛露丝问道,两人完全没交集,第一次认识,玛露丝为什么会帮他。


  等等,你叫我啥?!墨丘利?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玛露丝不淡定了。


  「等等,在告诉你我为什么帮你之前,我需要澄清一件事情。我不叫墨丘利,我叫玛露丝。」玛露丝心里此时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她真的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又是哪个缺德的胡乱造谣啊!


  「战神马尔斯不是那个和你一起来的吗?文官神祗不是什么丢脸的,怎么就不认呢?」卷帘疑惑不解,一个女孩子爱喝酒没什么,可是自居战神怎么说都有点过了。


  玛露丝感觉自身火气渐渐往上飙升,恰好此时墨丘利走着过来,而且还满脸的怒容。


  「你家的地狱耳战神来了,你就别乱拿人名义来用了啦。」卷帘看着走着过来的墨丘利,出于好心的劝着玛露丝。


  素闻西落战神马尔斯,好战好酒好美色,地狱耳,玲珑心。外表据说是绯发紫眸...等等,绯发紫...眸!


  卷帘来回看了看走着来的墨丘利和身前站着的玛露丝惊了!


  墨丘利是青发蓝眸,玛露丝是绯发紫眸,那就是说玛露丝没有说谎,是他们自己先入为主认为战神一定是男的!


  「马尔斯!你不是答应了我不惹事的吗?!」来到玛露丝身后,墨丘利忍不住提高了声量,他现在只感觉太阳穴在疼。


  也在怒火中的玛露丝直接一个冷眼看着墨丘利,压低了语气说:「我说了,别叫我马尔斯。我名叫玛露丝,我没有忘记答应你的事。不然刚刚就不是开口怼人的程度了。」


  看着此时冷冰冰的玛露丝,墨丘利立马怒消了。一来不是什么大事,毕竟玛露丝没有出手打人,二来玛露丝脾气来的快去的快,可是她如果还在燃烧就别去硬碰硬,包你受伤。


  「你自己呆在这里吧,我进去了。」墨丘利耸肩,现在还是给这女神好好喝酒消气好了,转而和卷帘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诶?喂!」卷帘没回过神墨丘利的话,等他消化完,墨丘利早就回到宴会里面去了。


  「你叫卷帘对吧?」玛露丝望着高自己一个头的卷帘。


  「是啊。」得到这个答案,玛露丝笑了下,抬起空着的左手凭空拿出一瓶红酒递给卷帘。


  「喝了你的酒,对不起。这个是西落的红酒,尝尝看,我的推荐。」


  接过红酒卷帘了然,刚刚会开口帮自己是因为觉得喝了他的酒,认为应该出声的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之前也想试试看西落的红酒了。」卷帘拿着红酒,看了看会场的方向和玛露丝提议去别的地方喝。


  玛露丝也答应了,就只是运起神力和墨丘利交代了句她和卷帘去别处喝酒,宴会结束后桃源乡下界西边界汇合。

忘忧花苑🕊

第一章 西落战神

        西落之地,一个和桃源乡隔了一个大海,位于最西面的陆地。

  那里没有妖怪却有着恶魔,但一样的是都有天上的人会来解救苍生。有人会站出来和恶魔力抗到底。

  西落上界·天界。

  「桃源乡外交?墨丘利你认真?」

  此时正在喝着红酒的女人,还是应该说女神,听了另一位神说的话,放下手上空了的酒杯。

  「对,我和你两个作为代表去赴宴。」听到这话,女神立马炸了。

  「桃源乡不是一向不外交的吗?怎么突然盛宴邀请其它四方天界积极外交工作了?」

  我只想留在这里喝喝酒看看帅伙子,除...

        西落之地,一个和桃源乡隔了一个大海,位于最西面的陆地。

  那里没有妖怪却有着恶魔,但一样的是都有天上的人会来解救苍生。有人会站出来和恶魔力抗到底。

  西落上界·天界。

  「桃源乡外交?墨丘利你认真?」

  此时正在喝着红酒的女人,还是应该说女神,听了另一位神说的话,放下手上空了的酒杯。

  「对,我和你两个作为代表去赴宴。」听到这话,女神立马炸了。

  「桃源乡不是一向不外交的吗?怎么突然盛宴邀请其它四方天界积极外交工作了?」

  我只想留在这里喝喝酒看看帅伙子,除非那里有好喝好吃好看的!可那边桃源乡的神不是都吃菜吗?听说还大部分都是和尚?这确定不是折腾我的肚子?折腾我这的眼镜么?

  女神满脸的拒绝,接着倒酒喝酒一条过,喝酒压惊啊。

  「主神下的命令。」没有放过眼前这女神的打算,墨丘利直接来句狠的。

  「土爷救命啊!」女神听完随即大喊救命。

  --- 桃源乡边界 ---

  「马尔斯,去到你可别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出来。」

  无论女神多么的不情愿,找爷找娘找叔叔找姑姑都没办法改变她被墨丘利带着去桃源乡赴宴的事实。

  「都说了几次别用这个名字叫我,我明明是叫玛露丝,就不知道哪个下界的写书人耳朵出了毛病。改了我的名字不打紧还把我性别都换了个彻底,存心整我呢!」

  西落第一战神马尔斯...不对,是西落第一女战神玛露丝,喜好喝酒看美男。

  「总之这次是我们第一次去桃源乡赴宴,不可以做出丢西落脸的事情来。」墨丘利再三叮咛道,毕竟这位女神什么鬼个性,他还不知道?

  嗜酒成魔,要喝酒的时候根本不分时机场合,曾经试过一手拿剑斩杀着恶魔,一手拿着一瓶红酒在那边喝。

  玛露丝耸肩搭话道:「我尽量。」

  秉持着美酒美男不辜负的精神,她可保证不了会不会看着一群歪瓜裂枣爆粗口。

  毕竟她现在对桃源乡的印象就是和尚堆,所以自个儿将桃源乡的神仙们都定义在了歪瓜裂枣那儿去了。

  「看来这里也不怎么和平嘛。」玛露丝突然间严肃的神色,和说出的这句话令墨丘利有些困惑。

  看着墨丘利困惑的样子,玛露丝解释说:「远处飘来了血的味道。」

  文管和武将的差别,厮杀战场的玛露丝对这些很敏感,而常年对着文书工作的墨丘利自然是啥都没发现。

  「我们现在还是单纯的去赴宴就好,别插手。」墨丘利看着沉默望着某处的玛露丝提醒道,这里是桃源乡,有什么都轮不到他们这两个外神来管。

  「知道啦,不就是去陪几个和尚谈邦交,你负责谈,我就静静在那边找好吃的素食,这样总可以了吧。」

  最后玛露丝收回看向血味飘来的地方,耸肩妥协的说道。

  前往赴宴的过程蛮顺利了,直通会场没有什么冤枉路。抵达会场是一个大厅,宴会采取了自助形式,会场旁边的长桌上满满摆盘精致的素菜。

  「东樱的天照和月咏,极星的雷神他们都到了。」墨丘利望了一圈会场,看到了几位来自于其他地方的熟人...神。

  没得到玛露丝的回应,转过头一看就看到玛露丝慢慢的往一个方向走着,应该说飘着去。

  嗯~~这味道好像是桃源乡特产的酒

  玛露丝一进会场就已经闻到了,寻到对的方向直接就往那儿去了,也完全没有和墨丘利通知一声,并且忘记了刚刚才答应了墨丘利不惹事。

  寻着酒的气味,玛露丝来到会场外的树下,酒就被放在那,没有人看守,也不见有其他人,玛露丝就这样把酒抱了起来,大大的闻了闻透过那层厚布散发出来的淡淡酒香,真的是让玛露丝这个酒痴醉心啊。

  「既然没人的,那我就不客气了。」玛露丝笑得贼开心了,拉开绳子掀开盖布,浓浓的酒香扑鼻而来。

  玛露丝直接仰头倒酒入嘴,一大口的喝。非常的豪迈。

  这酒真好喝!味道香醇啊~嗯,看来这里还不错,虽然没有美男...但看在酒的份儿上,可以给个合格吧!

  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会场的人,环视一遍没发现到和尚,看了是她之前有误解了。

  可是美男也没有,平庸一字形容此时她在会场看到的桃源乡的男神仙样貌。长得不抱歉,但也不讨喜。

  「好吧,收回歪瓜裂枣这评语。」说着又很是愉快的喝多一口酒。

  「啊!我的酒!」突然一把声音打断了玛露丝继续第二口的动作。

  玛露丝微恼,准备好开嘴怼人的转过头看是谁打扰她喝酒。

  这一转头不得了了,准备好的嘴也安静了。玛露丝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位高大的男神仙。结果是90分的帅锅。

  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话,就被人给打岔了。

  「喂!卷帘你怎么又把酒带回来了!」一声斥责直对那位卷帘男神仙。

  这声量也不小,靠近会场外围的人都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

  「你是不是脑细胞不够用误会了什么?这是我刚刚在下界带上来的酒,没犯法啊。我又不是你们这儿的神仙。另外想要以此为由斥责他也要有证据,现在是我拿着的酒,关他什么事?」

  帅锅被欺负,哪有不开口的道理!美男都是珍宝,懂不懂?玛露丝毫不留情直接抬杠!

忘忧花苑🕊

楔子

        月色斑斓,夜空无云。

  樱花盛开,你已不在。

  一坛酒,一个人。

  等不来,盼不到。

  “时间过得真快,你已经离开快五百年了。”火炎般绯色的长发,被微风带动微微飘动。

  手拿着一盏酒,一片樱花花瓣飘至酒面上,形成一圈圈小波澜。

  绛紫色的眼眸,望着五百年如一不变的月亮,喝着酒回想起了五百年多前的一个重要的人。

  呐,卷帘你现在在哪里呢?

  一口饮进盏中酒,思绪回到了从前。


题外话

这篇文首发在白熊,

现在只是陆续搬运过来。

总共有十个章节(不算楔子的话),...

        月色斑斓,夜空无云。

  樱花盛开,你已不在。

  一坛酒,一个人。

  等不来,盼不到。

  “时间过得真快,你已经离开快五百年了。”火炎般绯色的长发,被微风带动微微飘动。

  手拿着一盏酒,一片樱花花瓣飘至酒面上,形成一圈圈小波澜。

  绛紫色的眼眸,望着五百年如一不变的月亮,喝着酒回想起了五百年多前的一个重要的人。

  呐,卷帘你现在在哪里呢?

  一口饮进盏中酒,思绪回到了从前。


题外话

这篇文首发在白熊,

现在只是陆续搬运过来。

总共有十个章节(不算楔子的话)

只是个短篇文章。

原创女主和卷帘大将,

谢谢观看。

痴啊吃阿痴

【最游记】冷战(净八)

峰仓家2020新年产粮企划


—大年初三—


[大过年的吃什么刀,来块小甜饼(你


[继续吐槽自己写了个什么玩意儿


[感谢你的不嫌弃


[OOC这三个字母……我就不再提醒了吧


  悟净小心翼翼地将房门推开个缝,从缝隙里,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床上看书的八戒。

  床头灯开着,不算明亮倒也柔和。黑发青年垂着眼睛,似乎正沉浸在书本的文字中,对于悟净将门完全打开,一步一步走进房间的行为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悟净张着嘴,却不知道应该先说什么。这距离他们冷战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八戒生气和自己冷战并不是第一次,然而持续这么久却是悟净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


……...


峰仓家2020新年产粮企划


—大年初三—


[大过年的吃什么刀,来块小甜饼(你


[继续吐槽自己写了个什么玩意儿


[感谢你的不嫌弃


[OOC这三个字母……我就不再提醒了吧


  悟净小心翼翼地将房门推开个缝,从缝隙里,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床上看书的八戒。

  床头灯开着,不算明亮倒也柔和。黑发青年垂着眼睛,似乎正沉浸在书本的文字中,对于悟净将门完全打开,一步一步走进房间的行为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悟净张着嘴,却不知道应该先说什么。这距离他们冷战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八戒生气和自己冷战并不是第一次,然而持续这么久却是悟净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


……


  这次冷战的起因大概一个月前的时候,他们四个刚刚落脚的村庄被大火包围,悟净冲进摇摇欲坠的房子里救了一个困在火海里的孩子。就在他马上带着孩子逃出来的那一刻,燃烧的房梁突然坍塌,狠狠砸在自己背上。

  他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只记得苏醒后,八戒一直在照顾着自己,也像平常一样,用十分平静又充满威胁性的语气教训着他,批评他的冲动。

  悟净心里格外烦闷。八戒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就是这样的性格。

    “所以呢?真的要看着那孩子死在火海里吗?”

    “你难道情愿把自己的命搭在那种村子里?”

    “我又没死!你婆婆妈妈的真的很烦啊……”

  悟净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没过脑子而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接下来的十秒里,他恨不得满世界找时光机把时间倒退回去。他看着八戒拿着粥碗的手颤抖了一下,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变化,眼神却是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八戒沉默了一会,把餐具收好,道了一句“好好休息”后就端着餐具离开。而悟净似乎察觉到八戒背后散发出的浓浓的杀气,身后一阵恶寒。

  八戒很生气,后果可想而知。最开始悟净还没意识到这次冷战的严重性,只当做平日和八戒的普通争吵。直到一行人到了新的村庄落脚那天。环境优渥的酒店前台,八戒主动提出开四间单人间的那个晚上,悟净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而后抱起枕头偷偷走向隔壁八戒的房间。

  悟净摸黑推开未上锁的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准备偷偷钻进熟睡的青年的被子。

“哎呀!”刚坐在床边还未得逞的悟净,被一股力量狠狠推下了床。

  房间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悟净却也坚信自己是被八戒踹下去的。

    接下来的行程里,八戒一直躲着不与悟净接触。就算是独处,八戒也尽量避免着与悟净说话。面对八戒周围寒冰一般的气场,悟净不知所措。他起了道歉的念头,不过想了想,心里依旧固执地认为自己救人没有错,受了些伤,又不会死。

  只是……八戒这冷冰冰的态度,好像真的是要把冷战进行到底。

  悟净采取了行动。

  从背后试图拥抱收拾行李的八戒,失败——八戒灵巧地躲开,悟净一头扎进一堆衣服里。

  趁着没人,壮着胆子来了个壁咚,失败——随着“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一个红红的手印出现在悟净的左脸,火辣辣的。

“对不起啊,空间太小了,伸不开手。”八戒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留悟净一个人捂着脸,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从冷战开始起,自己独守空房不知道多久,夜夜难熬。悟净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唯独害怕八戒不理他。


……

 

     “所以你跟八戒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旅馆里,看了眼已经打起了鼾的悟空,三藏问悟净道。

  这场没有硝烟的冷战早已波及了无辜的三藏和悟空。悟空已经不止一次地误食了八戒给悟净亲手做的加了五倍芥末的寿司,三藏随身携带的zippo里的机油也莫名其妙地被换成了汽水。

  悟净抬起眼睛,看到三藏叼出来一根烟,随手将自己的打火机递了过去。

     “那啥……给我根呗。”见三藏点燃了烟,又想起自己仅剩的那包Hi-lite的烟丝被莫名其妙换成了茶叶,悟净忍不住厚着脸皮朝三藏伸了伸手。

     “我拒绝。”

     “你以为老子想抽啊你那个破烟难抽的要命!”悟净心烦意乱,听了三藏的话更是张嘴就怼。

     “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八戒讲和吧!”三藏毫不留情地直戳悟净痛处,“再这么闹下去,还能不能好好出发了?”

     “又……不是我想闹的。”

  看着悟净眼眶下明显的两道乌黑,三藏将手中的烟伸到烟灰缸旁弹了弹烟灰,再次叼在嘴里吸了一大口。

    “其实,你受伤那天……”

  三藏开口回忆起一个月前的那场大火,讲述着悟净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


  一个月前。

     “三藏大人,虽然很遗憾,但请你们立刻离开。”

  刚刚找到落脚处安顿好重伤昏迷的悟净,头发斑白、十分消瘦的村长到来后,开口冷冷地说道。

  与所期盼的能够获得治疗恰恰相反,心急如焚的众人听到的却是一句冰冷的逐客令,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百年以来我们村一直将禁忌之子视为不祥,向来不允许禁忌之子进入村庄,更何况是为其疗伤。”

  村长语气平和,言辞却让人觉得可笑。面对这种说辞,三藏毫无表情的脸上勾起一丝讽刺的笑容。

  见三藏毫无反应,村长又鞠了一躬道:“请三藏大人带着他离开,不要再为我们村庄再平添灾难。”

     “他可是为了救你们而受的伤。”还没等三藏发言,八戒低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八戒……”悟空看向八戒,第一个注意到他的手捏成拳头,正在颤抖。

  八戒突然站了起来,整个人抖的很厉害。

    “村长……我求求您,请您别赶走我们。”

  三藏和悟空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八戒走到了村长面前。

    “村长,我只求您留给我们一个落脚的地方,”八戒祈求着,“我们不会出去,等他脱离危险就立即离开,绝不耽搁。”

       村庄过于偏僻,八戒比悟空或者三藏更清楚到下一个村庄路途遥远。悟净伤重,根本受不住那样的折腾。

       八戒祈求的语气让人无不动容。冷漠的村长似乎在故意躲避八戒的目光,甩了甩手,留下一句:“我们不会为了一个人破坏百年的传统。”

    “可我们无处可去!”

    “给你们一下午时间离开这里。”说完,村长转身离开。

    “村长!求求您再通融通融!” 八戒感到一阵慌乱,急忙上前一步拉住村长的手臂,被村长一把甩开,而后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随着门“砰”的一声关上,八戒感到浑身都被浇透了冰水,愤怒与绝望夹杂着在胸口爆发,他“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悟空上前,看到八戒满脸都是泪水。


     “反正我从来没见过八戒那个样子。”三藏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碾灭,再抬头发现悟净已经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很久。

     “悟净?”

  悟净突然站起了身,推开门朝八戒的房间跑了过去。

  他已经乱了。昏迷的那段时间遮住了自己的耳目。听到三藏说的那些之前,他确确实实丝毫不以为然。而如今,他知道了自己昏迷时的真实情况,这才意识到自己当初对八戒说的那些话有多么的自私。


……


     “八……八戒。”悟净站在床边支支吾吾地开口。

  八戒翻书的手停了一下,而后继续翻开了下一页。一只宽大的手挡在了书上。

     “八戒,我错了……”悟净有些不好意思,这三个字虽然困难,倒也终于说出了口。

     “你错了?”看着挡住自己视线的手,八戒抬起头,冷冰冰地看了悟净一眼:“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挺对的吗?”

     “我……”悟净哑口无言。

     “三藏……他都告诉我了。”

  悟净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挡在书前的手向下挪动,握住了八戒的手。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三藏告诉他的那些情景。尽管没有亲眼见到,可他也能构思出:八戒丢掉了自己的全部尊严,拉着那个自私的村长的衣袖哭求的模样。他想起三年前,雨夜里一心求死的猪悟能。或许正是那隐匿许久的绝望,在自己昏迷的时候重现,才会让八戒发出那样无助的求救。这样的情景逐渐在脑海中清晰,悟净更加明白,自己把八戒伤得很彻底。

    “是我太自私了。这次我没有把你的心情放在第一位,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悟净握着八戒的手不自觉地又握紧了几分,他看到八戒,在听到自己说的话后,神情从冷漠,逐渐地开始动摇。

  两个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八戒不语,悟净也不敢做出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坐在八戒的身边,拉着他的手。

  良久,八戒缓缓合上眼睛,叹了口气。

    “悟净,我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生气。更是因为一直以来你都觉得自己不值得被别人在乎。”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月,再回想起来的时候,八戒还是会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对悟净的在乎程度其实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当八戒看到悟净转过身冲入火海的那刻,他慌了。他仿佛看到曾经坠入地狱的自己,被名叫“悟净”的那根救命的绳索所拯救。而那个时候,那根绳索似乎被灼烧着,随时都会迸裂,将自己再次推进无尽深渊。

——他受够了那种重要的人在自己身边消逝的痛苦,所以他才会失去理智一般,拼了命的想拽紧那根绳索,也为了悟净的漠然,而心如刀割。

  八戒发了一会呆,直到悟净的一只手环上了自己的腰。

    “悟净,你别得寸进尺,我还没原谅你呢。”看着悟净将头贴上自己的肩膀,八戒虽然嘴上说着冷漠的话,倒也没做什么抵抗的动作。

  而后八戒感到悟净环着自己的双臂逐渐变得越来越紧。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八戒。”悟净的声音沙哑着,“我答应你,不会辜负你对我的在乎。不过也请你相信我,我不会那么轻易的就留下你一个人。”

  八戒看着悟净靠在自己肩膀的鲜艳红发,血一样的颜色。他有些鼻酸,更是为了自己没有失去这抹红色,而感到无比庆幸。他也拥抱着悟净,用手抚摸他的长发。柔软的发丝在他的手心里触手生温,八戒的心里升起了无尽的安心。

    “真是没办法,我就再相信你一次吧。”

  悟净在八戒耳边“嗯”了一声,壮着胆子往被子里一钻,贴近八戒温暖的身体。

  八戒还是有点抵触,毕竟这间旅馆的隔音没有那么好,他并不确定隔壁悟空跟三藏是不是睡了。可他抬起眼睛就捕捉到悟净的眼神,红色的双眸盯着自己,深情而不容拒绝。许久没有亲近过彼此,二人逐渐升高的体温,夹杂着对方呼在自己脸上的温热气息,那块冷冻许久的冰,在这升温的暧昧中逐渐融化。

  而后,悟净的红发隐没在被子里,身体缓缓地向下移动着。

  八戒将书扔到一旁,随手关掉床头的灯。一缕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成为了房间唯一的光源。八戒抬手挡住那缕光,他不想被打扰,只想静静地感受唯有悟净才能给他的温柔。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轻柔而热烈。从包裹着自己的炽热的体温,到自己逐渐加速的喘息与心跳,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八戒阐述着,悟净还活着。自己没有失去他。

 

——是的,我们都还活着,真好。


—終わる—

瞬卿

【最游记】五日(新年来恰一口独红刀吧)

峰仓家2020新年产粮企划

—大年初二—

『相传,人死后魂魄还会在人间停留五天才会离去而轮回转世。第一日的魂魄与正常人无异,可以被触碰,清晰可见,随后的几天会慢慢变淡,变得透明,无法触及,直到第五天清晨完全消失不可见。』

 

       这是意义上,独角儿死去的第一天清晨,红孩儿仰头望着站在面前的人,一度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或是疯了。

       林间萧瑟的晨风将树叶吹得哗哗响,红孩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因为站在面前的这个家伙,是昨天...

峰仓家2020新年产粮企划

—大年初二—

『相传,人死后魂魄还会在人间停留五天才会离去而轮回转世。第一日的魂魄与正常人无异,可以被触碰,清晰可见,随后的几天会慢慢变淡,变得透明,无法触及,直到第五天清晨完全消失不可见。』

 

       这是意义上,独角儿死去的第一天清晨,红孩儿仰头望着站在面前的人,一度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或是疯了。

       林间萧瑟的晨风将树叶吹得哗哗响,红孩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因为站在面前的这个家伙,是昨天自己亲手埋葬的....

     “红,吓到你了吗?哈哈。”独角儿像往常那般笑了两声,弯下身子向坐在地上的人伸出手,像是要拉他起来,又道:“晚上睡在树林里会着凉哦,怎么不回吠...”

       只是这剩下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坐在地上的人儿猛地蹿了起来,微微发颤的手紧紧握住了独角儿的手腕,随后像是要确认什么一般向上将手掌贴在独角儿面颊,最后,是指尖对他鼻尖妖纹的轻点...

       好凉...

       甚至可以说是冰冷了....完全不应该是一个活人的体温。

     “你,还活着吗....”眼前人不知道是人是鬼,红孩儿混乱的大脑不能阻止警觉的本能。

      “嗯...”独角儿摸了摸下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个蛮会察言观色的人,只是红孩儿目前的表情让他一时拿不定主意该怎么说。

       独角儿清楚,自己已经死了,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个魂魄的状态,但是像现在这样能被清楚看见的,能被触摸到的状态,就连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去。

     “回答我。”

        欺骗和忠诚,看起来是完全无法同时存在的两种态度,独角儿下定决心想要将否定的回答说出口,可说出来的却是“嗯,大概吧,死里逃生了呢。”

        谁叫自己的主君眼角都泛了红还努力故作坚强呢?

     “呼...”红孩儿盯着独角儿的脸愣了半晌,最后像是如释重负般呼了一口气:“我说过我没有不珍惜自己性命的属下,你也一样,下不为例知道了吗?”

      『其实我知道,没有下次了。』

     “嗯,好,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不过红,你以后也不要乱来了,太冒险了。”言之凿凿的誓言,却怎么看都像是应付。

     『我答应你,不会有下次了,这是实话。』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地都不再提起恒天城的事情,独角儿只是跟在红孩儿身后,在树林里前行,一步一步接近吠登城。

     “说起来,我当年投奔你的时候好像穿过的就是这片树林,穿过它,吠登城就在眼前,真怀念啊,一晃都过去那么久了。”独角儿打破了长久的沉寂,他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慌乱,虽然红孩儿平常话也不多,但是这一路上,从早上到现在的傍晚一言不发的情况还是很少见。

       难不成自己撒谎被识破了?

       红孩儿冷不丁地停下脚步,径直地看向前方吠登城的方向,低声道了句:“是啊,很久了...”说完,便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野果,丢了两个给独角儿:“天不早了,先吃点东西,一会去找些树枝点上火,晚上挺凉的...”

       其实凉,你也感觉不到对吗?

       跳跃的火苗燃烧着枯枝,噼里啪啦的响声是这夜晚最清晰的声音。

     “对了,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果然红孩儿还是有点奇怪,魂不守舍的样子看得独角儿惴惴不安,努力创造一些话题。

      “嗯?什么问题?”瞳孔里闪耀着火光的倒影,红孩儿一只手托腮,一手拿着一根长树枝,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那火苗。

     “你怎么还没回吠登城?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走回去,飞龙呢?”见红孩儿有了回应,独角儿继续问了下去。

     “我让飞龙先回去了,我不想...暂时还不想回去...”心烦意乱地将手里 树枝直接扔进了火里,红孩儿看着那树枝一点点被火舌吞没,玉面公主的威胁和独角儿因为自己而死的事实搅得他大脑一直昏昏沉沉的只觉得烦闷。

       熟悉的手掌抚在头顶,即使冰凉的触感比不得原来的那般温热,可还是那么令人安心。

       却又引起内心无法不承认的恐慌——要适应没有他的生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嘛,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你总是这样忧心忡忡地会生病哦。”独角儿了解这次行动失败的后果,如果真的如玉面公主所说,红孩儿回去遭受的无疑是更致命的打击。

       丧失是每个人生命中必须经历的事情,即使再不愿意都是无法逃开,朋友,亲人,爱人,总有一天那个要离开的人是自己。

        只是死亡来得太突然,独角儿自己没准备好,红孩儿显然更加没准备好迎接丧失,而且这种丧失很可能还是接连发生的。

       命运有时候真的挺残忍的,独角儿如此想着,明明追求的只是最基本的安宁生活,可命运给你安排的是接二连三的打击。

       平凡家庭过着还凑活的紧紧巴巴的日子,虽然安宁但难免羡慕名门望族的体面生活,却不知可能他们所羡慕的人渴望的恰恰是他们那般平凡安宁的生活。

       船到桥头自然直吗...红孩儿盯着火苗的眼睛不禁有些酸涩,走了一天的路自然是疲惫的,他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大树下不再言语,却不知自己沉睡之后的身体倾倒在那人冰凉的怀里。

       魂魄是不需要休息的,独角儿望着红孩儿沉睡时依旧蹙起的眉头,忍不住伸手轻揉他眉间。

      『以后没有我的日子可别总是把眉头皱的这么紧啊…』

 

     “骗子。”

       次日清晨,红孩儿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一句在独角儿看起来没来由的骗子二字。

     “红?”

       红孩儿没说话,只是坐起身伸手握住独角儿的手腕。

       肉眼可见的,红孩儿的手,有一半是穿过独角儿的身体,而不是像前一天那般完全的实体感觉了。

       独角儿方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每时每刻留在世间的痕迹都在变淡,他开始有了紧迫感,他知道自己可能逗留在人间的时间不多了,不过当前最重要的,是怎样像主君解释自己的谎言。

     “抱歉,我…”独角儿发誓在自己剩下的时间里在也不说谎了,被识破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红孩儿看着独角儿局促的样子,花了两秒钟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话说重了,随后叹了口气垂下眼眸:“我没有立场责怪你,说到底,是我能力不足。”

       奇迹是不会出现的,红孩儿比谁都清楚。

       前一日独角儿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红孩儿不能否认,他的确侥幸地想过,也许他真的还活着。

        所以他去触碰,去确认,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直通心脏,无情地将他所有幻想打回泡影。

        像是自证预言一般,看吧,果然没有奇迹。

        红孩儿不知道怎样才能从把独角儿害死的罪恶感里脱出。

        若无法放过自己,迟早会被罪恶感逼疯。

      “红,我希望你明白,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觉得值得,你也不需要自责。”半透明的手给红孩儿整理着额前的碎发,独角儿了解他的主君。

      “你说的容易,可你这大人情我怎么还啊…”似乎是苦笑了一声,红孩儿背过身,独角儿只能听见主君明显加重的深呼吸的声音。

       “要说人情也应该是我还你人情,就当这次,是我还你当年收留的恩情吧,这样想,心里会舒服些吗?”

        故作轻松地拍了拍红孩儿的肩,他开始有些动摇了。

        也许自己这次的选择真的不是最好的,带给红的伤害是超出预计的。

        但这也比让他遭遇生命危险得好,没错。

        独角儿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

      “走吧…”平稳了情绪,红孩儿收拾了心情,并没有回应独角儿关于“报恩”的说法。

        对于他而言,收留他是互相救赎,不存在恩情之类的东西。

       今日的前进速度似乎比前一天快了一些,不过独角儿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不少,脚踩在地上也没有前一日的踏实感,更多的是半悬空的漂浮感。

        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天?

       今天直到夜深了红孩儿才停下脚步,他像是筋疲力尽似的靠在树下,连枯枝落叶都懒得收集去点燃篝火,只是望着月光下的密林啃着野果子。

      “早知道遇见这些事,就应该临走前带些干粮。”独角儿望着红孩儿因野果子酸而皱起的眉头,打趣道。

      “马后炮…”红孩儿索性把嘴里这口酸涩的果子吐掉,把手上咬了一半的果子也扔了。

     “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有点想念八百猎做的点心了…要是能再吃一次也挺好…”独角儿依旧半开玩笑地说着,顺势向后在红孩儿身边躺下。

     “我会带你回家的…”

     “嗯?”

     “晚安。”

       家…啊…

       吠登城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成了自己的归宿了呢?

 

      “独角,你今天又褪色了呢。”也许是前一天真的乏了,晚上睡得好,第三天的清晨,红孩儿才有心情跟独角儿开玩笑。

        独角儿低头看着自己比前一天还要透明的身体无奈:“好像是啊,今天又掉色了哈哈。”

     “喏”红孩儿伸出手,示意站在身边的独角儿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独角儿也自然会意将手伸过去。

       可惜这一次的接触,连前两日那冰凉都触感都成了奢望。

       果然如此吗…脸上的笑意逐渐黯淡,红孩儿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中,不久,缓缓收回,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着头忽的轻笑一声:“我发现你也挺残忍的。”

      “红?”

      “让我看着你一点一点离开,不是挺残忍的吗?”红孩儿再次伸出手,穿过了独角儿已经完全没有实体的身体,最后无力地垂下。

        这是第三天了,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实体,独角儿想要伸手像小时候安慰悟净那样揉揉眼前人的脑袋以示安慰都已经无法办得到。

        不过幸好,还可以说话。

     “除了去找你,我也不知道在最后的这些天该去哪里,所以原谅我这一次吧。”做出拜托的样子,独角儿希望自己轻松的语气能让红孩儿打起精神来。

        不过红孩儿似乎更在意的是前半句,他动身穿过独角儿的身体继续向吠登城的方向前行,示意独角儿跟上,像是闲聊似的:“你不是还有亲人吗,不去看看吗?”

     “你说悟净吗?嘛…”独角儿乖乖跟上,今日的身体比前一天更轻了,也更难控制这种飘飘摇摇的感觉。

     “怎么?”

     “我不知道他们往哪儿去了,即使和三藏一行有着奇怪的缘分,但也不是我想找就能找到他们的吧,哈哈。”独角儿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没想要去找他们...”

       独角儿说的是实话,生前最后的记忆就是主君滴在自己面颊上的泪水,以及自己带他从恒天城逃出来的事实,他不知道红孩儿之后还会不会有危险,所以发现自己还可以在世间活动时,第一反应就是要回吠登城,确认他是否安好。

       巧合的是,并没有多远,就如愿以偿地遇上了,夜幕下在树林里蜷缩着休息的主君。

     “奇怪的缘分但愿到此为止吧,再遇上他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代你的事情。”红孩儿扶额,这个问题足够他困扰的了。

     “想要得到经文,和三藏一行的再会是不可避免的哦。”独角儿把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精神贯彻到底。

     “......啰嗦...”红孩儿小声嘀咕了一句,决定把这个问题搁置以后再去考虑。

        未来会是怎样,谁也不知道。

     “嘛,比起小时候,悟净那家伙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也坚强多了,应该没问题的,再说,我也不是称职的哥哥啊。”

        说到这,红孩儿突然意识到,他还从未了解过身边这位属下原来的经历,原本是因为没兴趣,不在意,可现在,他有些想知道,这个这些年一直伴自己左右的人究竟是谁,又为何会为了自己不惜付出生命。

       难不成真的只是因为他经常挂在嘴上的,所谓长相上和他弟弟的牵强的共同点吗?

 

    “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啊?”独角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无厘头问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在成为独角儿,我的部下之前,你是什么人?”红孩儿向前的步伐停滞,他转过身看着独角儿还没反应过来的表情,微微颔首挠了挠脸颊:“稍微有一点...好奇,可以告诉我吗?”

       当年前去吠登城投奔的妖不计其数,这位吠登城的王子殿下不问出身的做法,也许给了许多妖重新生活的机会,独角儿,不,沙尔燕也是其中之一。

     给了他新的名字,新的身份,为他开启了新的生活,成了他新的光。

     自己没有什么是不能告诉他的,只要他想知道。

   “尔燕...沙尔燕。”

      “尔燕...”红孩儿口中第一次念出这个名字,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魂魄虽然已经没有实体,却比原来更加真实而鲜活了,自己终于知道他到底是谁了,这点曾经不重要,但现在很重要,加上好奇心被满足,在这段时间一直抑郁的心情中终是感到轻松一些,他抬头注视着独角儿的眸子,语气颇为认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呢,谢谢。”

       红孩儿的反应也让独角儿原本有些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不清楚主君在这个时候问起这事儿做什么,现在看来至少不是一件坏事,他犹豫了一下,接着道:“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尽管问吧。”

      意料之外的是,红孩儿并没有追问下去,他摇了摇头背过身继续往前走:“你若是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再问了。”

      如果回忆过去的经历会带来痛苦,那何必再去要求他回忆呢?

     “不过是一个人罪孽深重的过去,没什么好说的。”其实若是要主动对红孩儿说出过去的事情,独角儿还真的没有想过自己该怎么开口,当年投奔时没有被问及这些,独角儿由衷感到庆幸。

        山谷里似乎是要变天了,前两日的晴空不再,今日的天气愈发阴沉,原本的林间小风,如今变本加厉起来,吹得树林沙沙作响,离吠登城越来越近,林间慢慢有了些瘴气,让原本就不晴朗的天色更加难看。

     “所以,你是来赎罪的吗?”即使风声再大,红孩儿的声音依旧能清晰地传进独角儿的耳朵,他再次回身仿佛在确认这阵风儿不会把独角儿飘荡着的魂魄吹走,又得到确认地继续向前逆风而行。

       赎罪吗...

      “嗯...虽然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却把亏欠感投射在你的身上,红,这件事我可能需要对你道歉。”

     “所以你..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因为你对他的赎罪?”红孩儿最终也还是没有勇气用“死”这个字来描述独角儿现在的状态,接受这件事,对他而言可能还需要时间。

     “不...”独角儿给出了答案是否定的,他坚信,自己那日义无反顾地冲到这个人面前时,就确认了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有想过,要怎么样去描述这样的关系。

       从寄托着自己赎罪感情的主君转变为...重要的人?似乎重要二字并不够贴切和具体。

        或许是光,也不一定呢?

      “这样啊...”即使想要追问下去,想要弄明白既然不是赎罪的寄托,那自己究竟为何能让他拼上性命,但红孩儿还是没能继续问出口。

        人类也好,妖怪也好,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红孩儿从不认为自己值得让别人付出生命,更别说是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属下,亦或是,同伴。

        如此这般,就好像...是自己害死了他一样,不是吗?

       生命的沉重感如此真实,内疚感和负罪感不知不觉在心底疯狂滋长。

       也许只是心理作用,红孩儿感觉到山谷里的风,深入骨髓的冷。

       一言不发的状况再次持续到了晚上,在树林里休息的地方,已经能看见吠登城了。

       风渐渐平息了它的怒气,不再像白天那般气势如虹,也多亏这般,才能点燃篝火暂时取暖休息。

     “照这个进度,最迟后天应该就能回吠登城了吧,看来我还赶得上吃一次八百猎做的点心,哈哈。”故作轻松地打趣着,独角儿有些担心自己还能撑多久。

       红孩儿知道这是独角儿的惯用伎俩,装作无所谓或者开玩笑的样子,说一些明明很沉重的话题。

       他不想让自己担心。

     “嗯,一定赶得上的...晚安。”

     “嗯,快休息吧,做个好梦。”

 

       恒天城的那场战斗,在梦中,像走马灯般循环。

       一阵比一阵更严重的窒息感让红孩儿从梦中憋醒,他望着第四天凌晨时分灰色的天空,不知多久才回神坐起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地上窜起来环顾四周:“独角...独角!?”

       一瞬间慌乱起来,难不成已经太迟了?

     “红?今天醒的很早啊,做噩梦了?”那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红孩儿转过身,却没有看见什么东西。

       他揉揉眼睛,仔细观察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天色有些暗,只有仔细看,才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型轮廓,再贴近些,才能看清独角儿的面貌。

      一夜的时间而已....

       红孩儿意识到不能再这样磨磨蹭蹭了,时间没有想象的那么充裕,他本能地想抓着独角儿的手往吠登城的方向跑,可抓到的空气让他不禁啧了啧嘴:“跟紧我!”

        比起之前,身体仿佛已经没有重量似的,独角儿比谁都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要接受死亡的事实,本人也好,身边人也好,都并非易事。

        更何况是再次接受死亡呢?

       但比起上次,好在这一次可以好好地告个别呢。

    “红...”

    “别说话了...”

      世间或许就是一个轮回,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当年怀揣着忐忑和迷惘,期许着能在吠登城寻到自己新生的光,如今,自己寻到的光,拼尽全力想要带着自己再回到吠登城。

       只是这次,新生即是死亡。

 

       直到跑到喘不过气才稍作休息,红孩儿扶着树干,边喘息边盯着吠登城,即使看似已经近在眼前,脚程却还有不少。

      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啊,可恶....

      再怎么样,也必须在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带他回去。

    “红,再休息一会吧。”看着已经继续向前走的红孩儿,独角儿知道自己的关心在此刻是徒劳的,他只得跟上红孩儿的步伐,向吠登城的方向前进。

       一天的时间花费在奔波之中,一路无言,即使独角儿说什么,红孩儿也没有回应。

       最后一次的休息,已经入了夜。

       离吠登城不远了,之前已经能听见吠登城打更的声音了,红孩儿在心里暗暗数着时辰。

      吠登城的打更,要比别处多一声,会在新的一天到来之时多打一声。

      下一次打更,就是第五日了...

       前一日的风将云层吹散,今夜的夜空,月光没有多少云层的遮挡,尤为明亮。

        独角儿的魂魄在月光下,似乎清晰了那么一点,

        亦或许那只是红孩儿自欺欺人的错觉。

     “走吧,快到家了。”时间紧迫,红孩儿早已疲惫不堪,却再次迈出向前的脚步,吠登城就在眼前,离上一次打更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次一定要赶得上。

      “红,我有话...”

      “闭嘴...”红孩儿不是不想听,只是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没底,他没有心思再去想独角儿要对他说什么,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带着这个家伙回到吠登城。

       那是起点,也必须是终点。

     “红,你听我说...”

     “闭嘴!”

       还有时间吗?已经能看得到吠登城的大门了,很近了,很近了...

     “我...”

       “别说了...”脑子里嗡嗡作响,红孩儿知道即使这个时候独角儿说了什么,自己也听不见,极度的疲惫和对失去的恐惧占据了使得大脑暂时失去思考的能力,他只知道要往前跑,要赶上,在第五天来临之前。

    “我真的...”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啊!!”

      打更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即使再怎样逃避,第五天还是如约而至。

       原来习以为常的打更声,如今却让红孩儿恐惧无比,仿佛丧钟一般。

     “红,谢谢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与打更声同时响起的,是独角儿带着笑音儿的话语,和红孩儿无法遮掩的哭腔——

       瘫坐在吠登城的门口,红孩儿的身体不知是因为过度的奔跑还是哭泣颤抖不止。

       即使他想起那时独角儿沾满鲜血的手揉着自己发顶时说的那句“别哭啦。”

       做不到啊,混蛋....

      “独角...”没有勇气回头去看,但久久没有回应的现实击碎了红孩儿原本就不多的侥幸。他任命般转过身体靠在城墙边,望着皎洁月光。

       好可怕啊,月亮什么的...

      冷冰冰地凝视着大地,仿佛是死亡和痛苦的见证者。

      红孩儿意识到,他终于还是失去了重要的人,在他们相遇的地方。

                                【end】

PS:大家新年快乐呀!吃刀快乐(闭嘴)

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最重要的是一夜暴富!

  

 


沈肆卿

雨夜

#三空#

  

  变天了。

  三藏一行住宿于一家不知为何开在荒郊野外的小旅馆中。说来也巧,他们稍稍有些疲惫,这个堪堪能供人歇息落脚之处便出现了,是真实亦或是假象。

  此刻他们已顾忌不了许多,大不了走一步算一步,没有什么是不能打一架解决不了的。

  悟空推开了门,吵吵嚷嚷着肚子饿,需要食物。三藏已然是烦躁的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了,悟净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稍许有些沉默。八戒从一进门便环顾四周。

  旅馆在外瞧见虽是破破烂烂的,里面倒也却五脏俱全。环境偏于昏暗,仅摆了几张桌椅,角落也是干干净净,未有蜘蛛网的痕迹,只是有点阴冷了,不像是有人居住。

  但愿没有异常。

  此时,不知...

#三空#

  

  变天了。

  三藏一行住宿于一家不知为何开在荒郊野外的小旅馆中。说来也巧,他们稍稍有些疲惫,这个堪堪能供人歇息落脚之处便出现了,是真实亦或是假象。

  此刻他们已顾忌不了许多,大不了走一步算一步,没有什么是不能打一架解决不了的。

  悟空推开了门,吵吵嚷嚷着肚子饿,需要食物。三藏已然是烦躁的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了,悟净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稍许有些沉默。八戒从一进门便环顾四周。

  旅馆在外瞧见虽是破破烂烂的,里面倒也却五脏俱全。环境偏于昏暗,仅摆了几张桌椅,角落也是干干净净,未有蜘蛛网的痕迹,只是有点阴冷了,不像是有人居住。

  但愿没有异常。

  此时,不知从哪出现的旅馆老板瞧见客人们,眯着眼睛搓着手热情的迎了上来。

  「几位贵客来到我这小小旅馆,真是有失远迎,您看是要歇息几晚吗?」

  三藏皱了皱眉头,似是不喜人如此靠近,不经意退了一步。八戒只得无奈上前与老板沟通。

  「老板,两间房间,另外能否先准备饭菜?我们大孩子和小孩子都饿了。」

  原本在一旁吵起来的悟空与悟净听到这互相望了对方一眼,异口同声的不满起来。

  「八戒,我才不要和这个臭猴子(色蟑螂)相提并论!」

  三藏一反常态没有加入这场吵闹,他觉得压抑不堪,心脏像被紧紧攥住,让他无法安下心来。悟空有丝丝察觉,便主动要求与三藏一起住,想来也是担心。

  到了晚上,雨便下了起来,从淅淅沥沥到倾盆而下。天气也是又闷又热,让人无法呼吸。烦躁极了。

  四个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尤其三藏,本就一副臭脸,现如今脸拉的更长,烟蒂也是堆了一堆。八戒和悟净早已去了另一间房间,只留下悟空一个。

  悟空瞧见三藏这幅样子急得抓耳挠腮,有些无措,他不懂该怎样才能安慰到别人,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在上个城镇里,觉得好吃而偷偷留下来的糖果,献宝似的给了三藏。

  三藏也是没有理会悟空,他已被这种压抑氛围给淹没了,稍许有些精神疲惫。似乎三藏这种态度让悟空有些生气,明明他并没有怎么样,三藏却这幅态度。

  两人便陷入了僵局。

  最先打破这种氛围的是个不知死活的妖怪,突然破门而入,伴随巨大的声响和碎裂的木板,在一旁像个自娱自乐的小丑,大叫着。

  「受死吧,三藏法师!」

  悟空被转移了注意,摩拳擦掌要教训这个妖怪。三藏更是脸黑的如同锅底,他掏出手枪,直接连发了好几枪。可怜那妖怪,还未施展一番就被打成了筛子,直接散化成灰,消失于世间了。

  雨也已经停了,空气显得没有那么闷,温度下降,空气清新。

  悟空有点心塞,还没有冲上去揍那妖怪,便被三藏干掉了。三藏像是故意欺负他一样,泄愤的咬了三藏胳膊,当然还是没舍得下重口,只是留下个印子。

  这一口也够把三藏从那种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拉回来了。他扶着头,还是有些混乱。悟空还是没有松口,三藏昏昏沉沉便没有计较许多,直接拐着悟空去睡觉了。

  悟空还以为三藏要揍他,结果只是拉着睡觉,一脸莫名其妙。

  「三藏???」

  「闭嘴。」

  三藏很快睡着了,常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大抵是比较安心吧,又或许是小猴子抱着比较舒服。

  嘘。

  

  

  =END=

  *平淡记录。

DS.Acaleph
画了19年喜欢的角色们。 今年...

画了19年喜欢的角色们。

今年实在太赶了,菜鸡画手只能画线稿了

被bug搞到脑壳痛。

因为懒所以只有最游组画了私服()


画了19年喜欢的角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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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天蓼

医生三藏和病人(总受x)三藏

医生三藏和病人(总受x)三藏

醉入万重

【净八】新年夜(甜饼)

净八,含一句话三空。

---------

几个月之前,八戒还以为自己今年这个年大概就要稀里糊涂、半生半死地过了,然而恍然梦中的是,他现在和悟净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

和三藏、悟空吃了年夜饭后,分享了酸酸的橘子,他们便告别回家了——其实八戒考虑过留下一起过这一天,但看到悟空看着三藏的亮晶晶的眼神,他忽然想还是让那两个人独处吧。

回到自己家——啊,其实是暂时收留了他的悟净家的路上,因为天黑而显得有点阴森。但同行的两个人显然没什么感觉。

他们微笑着谈了谈最近的事,又说了说以前过年时见过的事情,气氛自然。

回到家中,悟净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酒。

八戒无奈道:“还没喝够么?该睡了。”

“嗯?”...

净八,含一句话三空。

---------

几个月之前,八戒还以为自己今年这个年大概就要稀里糊涂、半生半死地过了,然而恍然梦中的是,他现在和悟净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

和三藏、悟空吃了年夜饭后,分享了酸酸的橘子,他们便告别回家了——其实八戒考虑过留下一起过这一天,但看到悟空看着三藏的亮晶晶的眼神,他忽然想还是让那两个人独处吧。

回到自己家——啊,其实是暂时收留了他的悟净家的路上,因为天黑而显得有点阴森。但同行的两个人显然没什么感觉。

他们微笑着谈了谈最近的事,又说了说以前过年时见过的事情,气氛自然。

回到家中,悟净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酒。

八戒无奈道:“还没喝够么?该睡了。”

“嗯?”悟净看看酒瓶,看看他,“喝,还是睡?”

“睡觉。”八戒上前。

其实前段时间,悟净曾经因为酗酒而被医生要求过忌口,但这件事作为三藏和悟空的嘲笑把柄,一直被他躲躲藏藏不愿面对,八戒倒也没在外面说什么,只是在家里多监督他了一下。

“睡觉?”悟净放下酒瓶,和八戒一起回房——事实上,是八戒担心这个酒鬼收拾不好自己,瘫在地上便开始睡觉。

八戒刚把悟净放到床上,便感觉到手腕被他一扯,整个人被带到了床上,差点压到悟净,赶紧用手撑着:“你干什么?”

四目相对,呼吸交错,八戒咬了下舌尖。

“不是你说的,要睡觉么,睡啊。”悟净一笑,猛地翻身将他压住。

八戒微微皱眉,灵光一现,突然明白了悟净理解的意思:“你……”话没说完,便被悟净堵住了嘴巴。

不知道他技术太好,还是本就没什么抵挡的意思,舌尖美妙的感觉让八戒渐渐放松下来,甚至伸手攀上悟净的背,唔唔呻吟两声。

悟净膝盖顶住他那里,松开他的唇舌,呼吸急促,短暂地调侃了句:“果然,不给喝酒给睡是会上瘾的。”

没等八戒说什么,悟净便迅速脱了衣服——两个人的。

大概是他脱衣服太快,也错过了八戒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在上面久了,连同居这么长时间的男人本性如何都忘了。悟净眼睁睁地看着八戒将自己的双手绑在了床头,然后跨坐在他身上,撩得他不能自已。

然后……

然后八戒居然慢条斯理略微收拾了一下,穿好鞋站在床边,微笑着对悟净道:“新年快乐。”

悟净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他光着在柜子里找着什么东西:“你在找什么?”

八戒回头看他,因为姿势的原因,背部和腰部形成诱人的弧线,更别提白皙的皮肤上还留着前日的痕迹,甚至连后面都……

没等悟净那什么上脑,八戒便笑着说完了:“……束缚带。”

!!!

悟净瞪大眼睛:“等等……”

“总得让你也试一试那个是什么滋味吧。”八戒温柔道,声音比给悟空讲课还要轻缓,悟净的脊梁却窜上一股不妙的预感,以及……兴奋的颤栗。

 

洗完澡,悟净将八戒抱到床上:“玩这么嗨干什么,最后累的还不是你。”

八戒眼一斜,鼻子中发出轻轻的一声:“嗯?”

悟净立刻闭嘴。刚才那熬人的感觉,虽然很爽,但真的不太想体会第二次。


=FIN=

新年快乐!

终于!如愿以偿为这一对产了粮,心满意足……

关天蓼
画完才发现忘了给悟空加被子😂

画完才发现忘了给悟空加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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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an-Douer

最游记同人小说《致落选者的镇魂歌》翻译 第一章③

【PM8:30】

沿着衰草寒烟的道路行进了数分钟后便来到了溪谷。

眼前的景观宛若出自名家之手的山水画。涓涓清流发出的潺潺水声回荡于岩壁,奏出了深不可测的音阶。溪谷的宽度目测在五十米左右。从地面到下方流淌于谷底的河面也深约五十米。虽然不知水深几何,但不论深浅都并不想落水。

吊桥仅由木板和绳子组成,在溪谷之风的吹拂中摇摇晃晃。

虽然知道吊桥本就会摇晃,但这仍令人提心吊胆。再加之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就更使人胆战心惊了。木板摇摇欲坠,说是已经老朽也不足为怪。

而且桥的宽度堪堪足够一辆车通过。

抛开这些,仅用观光的心态眺望眼前的景色,那可谓是秀色可餐了。

吉普在吊桥上缓缓前行。

“…...


【PM8:30】

沿着衰草寒烟的道路行进了数分钟后便来到了溪谷。

眼前的景观宛若出自名家之手的山水画。涓涓清流发出的潺潺水声回荡于岩壁,奏出了深不可测的音阶。溪谷的宽度目测在五十米左右。从地面到下方流淌于谷底的河面也深约五十米。虽然不知水深几何,但不论深浅都并不想落水。

吊桥仅由木板和绳子组成,在溪谷之风的吹拂中摇摇晃晃。

虽然知道吊桥本就会摇晃,但这仍令人提心吊胆。再加之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就更使人胆战心惊了。木板摇摇欲坠,说是已经老朽也不足为怪。

而且桥的宽度堪堪足够一辆车通过。

抛开这些,仅用观光的心态眺望眼前的景色,那可谓是秀色可餐了。

吉普在吊桥上缓缓前行。

“……”

八戒小心翼翼地踩着油门,微微调整方向盘。车上弥漫着异样的紧张气氛。吊桥对面的石山和山脚下的森林还离得很远。

悟空战战兢兢地从吉普上探出身子,观察着车下的木板。

“我说啊,八戒——”

问这个问题合适吗?悟空犹豫再三,欲言又止。

也许会得到自己不想听的回答。

然而,倘若闭口不问,内心的不安又会不断膨胀。于是悟空横下一条心,问出了口:

“这桥没问题吧?”

这话问得模棱两可。但这也是同车的三藏等人所共有的疑问。

八戒表情明朗地操控着方向盘,一丝不苟又冷静自若。

“没问题的。”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阴郁,口吻也听不出丝毫的不安。

既然作为驾驶者的八戒都这么说了,悟空也松了一口气。

“…………大概吧。”

八戒若无其事地补充道。

区区几个字足以令一行人的心脏七上八下。

轮胎下的一块木板也不谋而合地发生了断裂,掉落至深邃的溪谷。

扑通,少顷才传来了木板落于水面的声音。时间之长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你说‘大概’是什么意思啊!喂,八戒!!”

悟净探身至前排。

这一动作令吊桥摇晃得更厉害了。

吱吱吱,木板发出了不祥的声响。

“啊。”

八戒突然说了一个字。

“怎、怎怎怎怎怎么了!!”悟空和悟净不由得大叫。

“我要冲刺了哦。”

八戒单方面如是宣告后,忽然猛踩油门。

咚!受到急剧加速的冲击力,悟净的后背撞到了座椅上。

这个加速方式堪比赛车手。车下的木板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如同用小槌从木琴的一端敲到另一端。

在悟净脸色变得苍白、悟空大叫出声之前,吉普便已一气呵成地驶过了吊桥——安然无恙。

然而——

心脏病都快被吓出来了。

脚下的路由吊桥变为坚实可靠的土地,不再摇晃。

悟净和悟空长舒一口气,甚至忘记了自己刚刚已经停止了呼吸。

“你这家伙——”

悟净从后方伸出手放在八戒的脖颈上,像要勒死他似的。

“真是的,太让人上火了!!”

“那种情况下,还是快一点开过来比较安全。”

八戒并未拂去悟净的手,他减慢车速,操纵着方向盘,将吉普开进了眼前的森林。

虽然八戒言之有理,但还是提前告知一下比较好。

悟净认为,若说八戒是因为中途不耐烦了才加速的也不足为奇。命悬一线之时,一时兴起而胡作非为也确是八戒的作风。不过,悟净想象不出八戒愚蠢地死于非命的画面。

他缓缓将手抽离八戒的脖颈。

……连死神都嫌弃八戒。作出这般评价的是自己,还是三藏来着?

“怎么了?”

“没什么,没事。”

八戒察觉到唐突的视线后回头看了过来,悟净报以冷笑。

他猛地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烟。

不论面对何种危机,过关斩将之后抽的这根烟总是别有一番风味。

只不过看起来挺傻缺的。

算了,难得糊涂嘛。悟净想。

 

【PM8:40】

有四个身影来到了渺无人烟的荒野。

明月高悬,月光映照出地表残留着的战斗痕迹。

一清二楚。

“晚了一步吗……”

语带苦涩地说话的正是红孩儿。

他有着褐色的肌肤和深红色的长发。脸颊上的三道妖纹既像淤血又像伤痕,昭示着他纯血妖怪的身份。深蓝色的双眸此刻微微眯起,如刀刃般陵劲淬砺。

红孩儿一言不发地踏着地面,朝荒野的一角走去。

三个身影紧随其后。

这三人无一不是地地道道的妖怪。其中有一位一身侠气的男性和一位貌美如花的女性。两人理所当然似的跟在红孩儿身后,这是对主君赤胆忠心的表现。还有另一位如小动物一般的小女孩,她边走边踢着小石头,一副活波开朗的样子。

不过,她也许是察觉到了这凝重的氛围,并未开口说话。

红孩儿停下了脚步。

他垂下眼帘,看见了插在地上的青龙刀的刀柄。刀上点缀着上等的装饰物,这是一把只有像军团指挥者这般位高权重之人才能拥有的刀。

红孩儿知道此刀的所有者为何人。

他攥住刀柄,将刀从地面拔起。刀的前端已然折断。

他举起手中的刀,看着反射着月光的刀刃。

“没有我的出击命令就擅自发起了攻击。”

红孩儿数小时前才得知此事。

仗着人多势众去袭击三藏一行只会白白送死,这早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四下望去,虽然胜负已见分晓,但仍令人难以承受这赤裸裸的现实。

“所以才全军覆没了啊……”

那位女性——八百鬣为了减轻红孩儿的心理负担,便接过他的话茬说道。虽然她自己也凄入肝脾,但是为了主君,她义无反顾。

妖怪之中,好战者本就居多。统帅妖怪部下的指挥者便要起到一柱擎天的作用。

八百鬣忠心侍奉的这位主君是个宅心仁厚的人。正因为如此,倘若能分担一些他心中的苦恼和伤痛,即便是赴汤蹈火,她也在所不辞。

这是铭刻于八百鬣内心深处的誓言。她看向主君的目光可谓是轻怜重惜。

——那家伙可不是会干出这等事的人。

红孩儿的内心独白任何人都听不到。

那个人是贪功求名操之过急了吧?但结果显然只是令三藏一行驻足了片刻而已。……比起悲从中来,怏怏不悦的情绪倒是先一步袭上心头。

“哥哥。”

李厘站在离红孩儿稍远一点的地方,突然喊道。

红孩儿闻声回头,看向同父异母的妹妹。

“那是什么呀?”

李厘松开原本交叠在脑后的双手,指着上空。

红孩儿疑惑地抬头望天。

只见一轮红色满月的中心有一个投影般的黑影。

那个黑影展开了双翼。

眼见着它越变越大,朝着红孩儿一行直直俯冲过来。

它的叫声尖锐刺耳,盖过了风声。那是嗜血的尖叫。

“啾啊啊啊啊啊啊啊!!”只是听着这叫声便令人感觉是一种遭到诅咒了的不祥之兆。

红孩儿听到怪鸟的叫声后睁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东西!?他想。

“……我说啊,这也太大了吧。”

独角儿开了口。虽然他的语气从容不迫,但从表情来看,他因事态突变而不知所措是一目了然的。毕竟他根本没想到会有怪鸟来袭。

不过,不论发生何事,保护自己的主君是第一要务。他目光犀利,没有丝毫的动摇。

“它的目标是咱们吗?”红孩儿喃喃自语,似乎在加以确认。虽然理由不得而知,但怪鸟来袭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既然如此——

“哎呀!我才不要当那家伙的盘中餐呢!!”

李厘的措辞虽然透着一股孩子气,但却如实地表达出了红孩儿一行的心情。

“红孩儿大人!!”八百鬣忐忑不安地喊道。

 

【PM8:45】

“好壮观啊————!!”

四人随朋兰的引领来到了她主人府邸的门前。悟空神采飞扬,兴奋之情跃然于脸上。眼前的正门富丽堂皇,说是城门也不为过。

府邸的天守阁巍然屹立,比正门更为高大。建筑物的外观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可见主人倾注了最上乘的建材和不计其数的装饰物,极尽奢华之能事。“琼楼玉宇”这个词就是为这栋建筑量身打造的。

旁人实在想象不出是何等贵人居于此地。恐怕是一位比地方领主还煊赫一时的人物。

“好大啊————!!”

悟空的感言暴露了他简单又单纯的脑回路。不过,另外三人并未加以嘲讽,因为他们的感想与悟空的不相上下。

“……”

三藏略带诧异地望着眼前的景观,看上去有所介怀。

悟空忽然收回仰望府邸的视线,转而看向三藏的的侧脸。他感到不解,因为三藏正眯着眼睛,眼神同面对敌人时如出一辙。

悟空自然是不明就里。

不懂的事情就要问。

“那个,三——”

悟空话还没说完便察觉到自己碰了壁——三藏坚决拒绝对话并筑起了壁障。后者的态度显而易见——别跟我说话,笨猴子。

悟空觉得莫名其妙。

……真是气人。

自己这么在意三藏的想法,倒也确实是个笨蛋。

可自己不知道三藏到底在想什么啊!

“各位。”

正门旁边有一个供少数人通行的小门。朋兰站在门口说道。

“请走这边。主人肯定会因各位的造访而大为欢喜的。请进。”

“啊,好的。真是太好了!我要吃饭!!”

三藏的事情就暂且束之高阁吧。

枵腹辘辘,饥火烧肠。填饱肚子才是当务之急。

……三藏也是因为肚子饿才烦躁不安的吧。悟空以自己的行事基准思考着问题。那么事不宜迟,还是要先吃饭才行。

悟空朝门口跑去。如果他有尾巴,想必此刻尾巴都快摇断了。

“别表现得那么没出息,笨猴子。”悟净给出了忠告。

“不要叫我猴子!!”悟空条件反射似的反驳。

他跑到朋兰身边,抓住她的手臂催促道:“咱们快走吧!”

面对初次见面就毫无防备地飞扑过来的悟空,朋兰手足无措。在催促之下,她和悟空一起穿过便门向里走去。

悟净挠挠头,跟在两人身后。

是不是应该告诉朋兰,最好不要和饥饿的野生猴子扯上关系呢?

不行,倘若这么做了,自己大概会被饥不择食的悟空吃掉。

…………简直像个傻瓜。

悟净决定暂且只考虑如何满足自己的欲望这一问题。

八戒跟着悟净朝便门走去,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他望着仍驻足不前的三藏。

——是有什么很在意的事情吗?

“三藏。”

三藏原本正抬头望着上方,听到八戒的呼唤后,低下头来看向八戒。

——?

三藏的表情并不凝重。

他一如往常冷着脸,令人琢磨不透他的感情状态和所思所想。

然而,八戒却对三藏的样子心生疑窦。

因为他感觉到,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中暗藏玄机。

三藏此刻两手空空,升灵枪已被收进他的怀中。但八戒却觉得他杀气腾腾,仿佛下一秒就会扣动扳机发射子弹。

“怎么了吗?”

八戒镇静地问道。

“啾?”由吉普变为龙形的白龙趴在八戒肩头,发出亲昵的叫声。

“没什么……”

三藏口气冷淡,令人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他面带有所隐瞒且并不想多言的神色,迈开步伐走了过去,对八戒那双正在窥探他内心的深绿色眸子与白龙那对天真地盯着他的眼睛置之不理。

“没什么事。”三藏搪塞道。

八戒微微耸肩。

他望着远去的背影,深知自己再怎么刨根问底也是徒劳。

——那就没办法啦。

八戒轻叹一声,跟在三藏身后离去。

 

天上没有月亮,

地上却有月光。

 

【PM8:50】

斩!!

独角儿的青龙刀斩断了怪鸟的翅膀。

断翼掉落在地,瞬间化为再普通不过的土块。

狂风呼啸于荒野。土块碎裂,化作沙尘飞散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

独角儿见状惊愕不已。

“吃我一记李厘拳————!!”

李厘朝在低空处失去了身体平衡的怪鸟纵身一跃,向它的躯干施展出自成一派的必杀拳。虽然这必杀技的名称仅仅是以动作命名,听起来如同小孩过家家,但威力却非同小可。

砰!!伴随着一记炸裂声,李厘的拳头从怪鸟身上剜下了一大块肉。它理应受到了重创。

怪鸟的肉片在落地之前便化为土块,在夜风中飘散而去。

“红孩儿大人!你看那个!!”

“嗯……我明白了。”

红孩儿循着八百鬣的声音望去,笃定地回答道。

怪鸟被斩断的翅膀和被挖掉肉的躯干顷刻间自动复原了。它再度飞上高空,发出恋战的叫声,悠然自得地盘旋于空中,好似在嘲笑只能在地上匍匐的鼠辈。

它展开的双翼投下又长又大的阴影。每当它从满月处经过,地上便陷入一片黑暗。

红孩儿抬头望去,他感觉到自己正与怪鸟四目相对。那双眼睛凶神恶煞,使人感到毛骨悚然。丑陋的面孔毫无表情,但却令人觉得它在狞笑。它的眼神饱含着贪婪、疯狂与饥饿,游走于红孩儿的全身。

怪鸟发出一声咆哮,如同在昭示自己已锁定了猎物,而后急速下降。

一定不会有错——

——那家伙是

红孩儿知道怪鸟的目标是自己,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恐之色。

他盯着怪鸟,视线仿佛要将其射穿。

“那家伙是式神……!!”

在巨大的鸟喙即将捕捉到他的那一刻,红孩儿向一旁飞身一跃闪将开来。

怪鸟硕大无朋的躯体在他眼前掠过。一阵暴风拍打过来,令他仍在空中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对方是式神,那么通常的攻击手段是无法克敌制胜的。

单次攻击毫无意义。它会迅速复原,恢复到完好无损的状态。

方法唯有一个——

“红!”

红孩儿早已做好了后背落地的心理准备,但他却被独角儿接住了。

“你这家伙,真是的。主君喜欢胡来可太令人伤脑筋了!!”

“要一击将那家伙的全身破坏掉。”

两人仅仅是交换了一下视线。红孩儿并未将感谢之词宣之于口,而只是传达了战斗策略。这样便足以。

独角儿没有异议。红孩儿对药师发出了指令。

“八百鬣!”

“是!”

“封住那家伙的行动。”

主君一声令下,八百鬣便甩出了火药。

火药击中了怪鸟,轰天震地地爆炸了。这样虽不足以打倒怪鸟,但若能令其滞留于空中一点便足够了。

红孩儿离开独角儿的臂弯,开始念起了咒语。

急剧升高的灵力化作烈风,将他包围起来。

……召唤魔。

凶神恶煞的庞大魔物从暗黑的深渊中被召唤出来。

门开了。

“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怪鸟被八百鬣的火药攻击封锁住了自由行动,发出了愤怒的叫声。但八百鬣并没有因此放慢攻击速度。……还差一点。

结束了。

“开!”

咒文念诵完毕,红孩儿振臂高呼。

灼热的灵气之焰从他的手臂窜出。大气开始震颤。

——出来吧。

 

“炎狱鬼!!”

 

…………。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独角儿说着朝仍残留着原形的巨型土块踢了一脚。那是怪鸟——式神的残骸。

红孩儿并未开口回答此问题。式神,是有人用法术创造出来的临时生命体。问题在于,这是何者所为。

将生命注入巨型土块需要强大的灵力。

至少在红孩儿所认识的人中,没有哪个术士能够造出如此巨大的式神。

“……嗯?”

周围的土块散乱了一地。红孩儿忽然将视线锁定于其中一点。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八百鬣慌忙紧随其后。

一块拳头大小的土块躺在荒芜的地面上。红孩儿将其拾起。

土块中露出了一个纸片的尖角。红孩儿稍稍用力,土块便化为粉末,随风飘散而去。留在他手中的是一张被折叠过的纸片。

那是一张鲜艳的橙色纸片,犹如太阳的颜色。

那张纸被折成了一只纸飞机。

“红孩儿大人,这是什么?”

“大概是式神本体的咒符……不过”

红孩儿话只说了一半,将纸飞机铺展开来。

“什么东西?”李厘跑过来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站在他两侧的八百鬣与独角儿也同样投来了视线。

那是一张留有折痕的纸,外面为橙色,里面为白色。在白色那一面的正中央——

写有几个梵文字母。

红孩儿盯着那些以潦草的笔法疾书而成的字母,不悦地喃喃道:

“这是什么咒语……?”

 

【PM9:10】

朋兰带领四人来到了宅邸的大厅。

这里看上去应该是饭厅,除了三藏一行和朋兰以外空无一人。

雪白的墙壁上挂着纱帐,遮挡着玻璃窗。漆成朱红色的柱子耸立于厅中。四下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均点缀着金银和玉质的豪华装饰品,可谓是纷华靡丽。

在朋兰的指引之下,八戒坐在了长桌旁。

他的身边是三藏,对面是悟空和悟净。每次都是自然而然便形成了这样的布局。

桌上无数大大小小的盘子中盛放着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

“噢噢——!!太棒了!看起来好好吃啊!!超级好吃啊!!”

悟空兴高采烈,他的脑海里已经不存在与食物无关的词汇了。

八戒猜想,此刻悟空脑袋中收录的词典肯定薄如蝉翼。虽然他很想在这本词典中添加上与礼节相关的词项,但不难想象,他的良苦用心最终也是劳而无功。

悟空循途守辙地进餐的画面也确是不自然。

八戒在脑海中描绘着悟空如此这般的姿态,不由得轻声笑了出来。

三藏向八戒投去视线,他用表情发问——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八戒也并未出声,仅用口型回复道。

一眼看去,三藏的手边放着一排啤酒罐。他貌似肚子不怎么饿。

“我要开动——噗!?”

悟空正准备纵身跃入珍馐美馔的海洋,被面色沉静的悟净一巴掌扇倒了。

悟净这横向一击既不迅敏也不猛烈,但悟空却束手无策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倘若见过战斗时的悟空,便难以想象他此时的视野会如此狭窄,死角也会这般多。

唯有跳起反击的反应速度是无与伦比的——

“你这家伙干什么呀!!”

“跟你说了多遍,不要贪吃,你个猴子!”

“瞧你这自以为是的样子!那你这盘子是怎么回事啊!!”

悟空指了指悟净跟前的盘子。那里面整齐地码着他为了确保自己该吃的分量而盛好的饭菜。

然而,悟净对悟空的指责置若罔闻。他摆起了成年人的架子,仿佛在鄙视小鬼头。

“我们大人就没关系啦,毕竟认真工作以后就要犒劳自己嘛。”

他言外之意就是揶揄悟空在与怪鸟战斗时因为饥饿而没有帮上忙。

“你瞎说!你当时不也只是在和朋兰调情嘛!!”

悟空凭着直觉反唇相讥,不过他确实戳到了悟净的痛处。

“!”悟净一怔。

悟空没有放过这一瞬间的可乘之机,他伸手将悟净的盘子抢了过来。刚出锅的辣椒番茄烩大虾热气腾腾。

他抓起一只将近手掌大小的虾,捏着虾尾放入口中。

“我要吃掉它啦!!”

“你干嘛……!!我宰了你!你这只臭猴子笨猴子——!!”

“噢——!!好好吃啊!这个太好吃了!!”

悟空单脚踩在椅子上,视若珍宝地将番茄烩大虾的盘子高高举起,面露胜者凯旋的得意之色。

……嗯……

八戒夹起一块炖鲍鱼干放入口中,观赏着两人堪比相声的攻防战。他的跟前不只放着鲍鱼,还有鱼翅汤和燕窝甜点等高级菜品。

这可太惬意了,他想。

八戒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侧目看着站在离桌子稍远处的朋兰。

看着如台风过境般席卷餐桌的悟空和悟净,朋兰面带嫣然微笑,开心地把盆抱在胸前,心情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八戒将视线转向邻座的三藏。若是往常,三藏手中早已握上了升灵枪也不足为奇。然而此刻的他却只是默默喝着啤酒。

“——?”

八戒见状感到违和。这也许不值一提,但他心中却生发出些微预感,仿佛是三藏那些藏形匿影的情绪也感染了八戒。

是只有三藏一个人察觉到了什么吗?

“喂。”三藏向朋兰说道,声音里夹带着一丝危险。

朋兰被出其不意的声音吓了一跳,扭过头来。也许是心理作用,她被三藏盯着的时候,拿盆的手指在暗暗用力,不过表情却一直很温和。

“您有何事……?”

“你的主人还不现身啊——”

三藏的口气并不咄咄逼人,他仅仅是在询问。

“是的……,那个……”

朋兰脸上掠过一丝苦涩。这并未逃过八戒的眼睛。

“主人他今晚好像有些不舒服。”

“是生病了吗?”八戒的话像是在诱导对方回答。

“嗯,实在是不好意思……”朋兰颔首。

八戒放下筷子,面露“真心实意”的笑容,若无其事又无比轻松地展开了会话:“有多少人住在这里啊?”

“啊?”

“因为这宅邸很大嘛,肯定有很多人住在这里吧。”

八戒无需看向邻座便感觉到,三藏也对朋兰很在意。

“嗯,那个,直到上一代还是豪门大族,家里有几百个随从。不过现如今只有主人和我住在这里。”

八戒看着桌子上那些连满汉全席都要甘拜下风的珍馐美馔。

原本轮廓模糊的疑念渐渐清晰起来,但还要向朋兰加以确认。

“那这些饭菜都是——”

“是的,都是我做的。……那个,是不合你们的口味吗?”

“不不不,真的很好吃。”

八戒向神色不安的朋兰报以微笑。

要说味道,对面的悟空和悟净争先恐后地伸手去夹盘里的菜,身体力行地对上乘的味道做出了保证。

两人共同将“分享”这一美德抹杀殆尽,你争我夺,恩断义绝。二人吃饭的画面与“团圆”一词可谓是背道而驰。令人意外的是,朋兰第一次见到如此罕见的进食光景却并不吃惊,也许是神经大条吧。

“我只是——”

八戒再次拿起筷子,小鸟啄食般伸向菜肴。

他兴味索然地说着,随后瞥了朋兰一眼。一瞬间,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我只是觉得,你做饭做得好快啊。”八戒陈述着自己的感想。

朋兰眼眸中浮现出的神色令人揣测不出她的真心。

“啊,谢谢您的夸奖。”

也不知朋兰是真的没察觉到八戒的意图,还是佯装没有发现。她面带假花般明朗的笑容施以一礼,但周身却围绕着一种生硬的氛围。

“啊!”朋兰似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重新抱起盆来,“我去给你们添点酒来。”

“好的,谢谢你。”

八戒目送朋兰走出大厅,随后若有所思地看向三藏。

三藏将啤酒罐口放在嘴边,目不转睛地望着朋兰离去的方向。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好似要把那幽暗之处搅个昏天黑地。

三藏在看什么?……他并非在看朋兰。

八戒凭直觉得出这一结论,但理由却不得而知。自己内心的第六感还未启动,没察觉到有任何危险,至少朋兰身上没有。不过——

一阵唇枪舌战打断了八戒的沉思。

“你这只色河童!!”

“干嘛!都说了让你不要大呼小叫的,小鬼头。”

“不是约好了不动这盘菜的吗!!”

“笨蛋,约定就是用来打破的。要怪就怪你这猴子让别人有机可乘了。”

“那我也不客气了!!我要把你盘子里的菜全都吃光!!”

“那你就试试看啊,笨蛋猴子——”

“不要叫我笨蛋猴子!!”

“是只说一遍‘笨蛋’不够吗?那就叫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小猴子❤”

“!!你这混蛋!气死我了——”

“那么问题来了——我说了几遍‘笨蛋’呢?”

“啊?……我想想”

“停,时间到。”

“啊——!!”

“喔,这个太好吃了。猴子,你在增强体力之前不如先补一补脑子♪”

“我宰了你!!吐出来!还给我!!”

“你说什么?要我嘴对嘴喂你吗?讨厌啦,死鬼。”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好意思,我不会对大老爷们做这种事情。”

“我都说不是了!”

“呀,人家被推倒啦~”

“三藏,虽说这个打靶游戏过于简单,靶子离得又近体积又大,但还望你尽情享受。我自掏腰包给你买奖品。”

“……好的。”

 

三藏扳起了升灵枪的击锤。

 

(第一章  完)


冬血狐

[净八]50.不听话的惩罚(R15)

别问了,走链结!

别问了,走链结!


冬血狐

[净八]48.骗骗小孩而已

一大清早,天都还没亮,八戒就开始在厨房忙碌了。

「啾!」白龙在八戒身边四处飞,给他叼东西过来。

「谢谢你,白龙。」八戒向替他擦汗的白龙道谢。

原本一直待在八戒身边的白龙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样突然飞离厨房。

看见白龙出去,八戒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吵闹声。

一头红色长发的同居人抓着白龙冲进厨房。

「喂!八戒!」悟净抓着白龙的翅膀举到八戒面前,「为什麽这家伙又来吵我睡觉了!」

「白龙是关心你呀!」八戒伸手接过白龙,「早睡早起才好~」

「我凌晨才回来啊...」悟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搓自己的头发。

八戒放下手边的工作,拉着悟净到客厅坐好。

「所以白龙就是希望你早点回来。」八戒把悟净凌乱的长发梳理整齐。...

一大清早,天都还没亮,八戒就开始在厨房忙碌了。

「啾!」白龙在八戒身边四处飞,给他叼东西过来。

「谢谢你,白龙。」八戒向替他擦汗的白龙道谢。

原本一直待在八戒身边的白龙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样突然飞离厨房。

看见白龙出去,八戒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吵闹声。

一头红色长发的同居人抓着白龙冲进厨房。

「喂!八戒!」悟净抓着白龙的翅膀举到八戒面前,「为什麽这家伙又来吵我睡觉了!」

「白龙是关心你呀!」八戒伸手接过白龙,「早睡早起才好~」

「我凌晨才回来啊...」悟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搓自己的头发。

八戒放下手边的工作,拉着悟净到客厅坐好。

「所以白龙就是希望你早点回来。」八戒把悟净凌乱的长发梳理整齐。

悟净把白龙从八戒腿上赶走,自己躺了上去。

「啾!」白龙飞到悟净头上踩他的脸。

「喂!」

八戒拉开白龙,双手各安抚一个。「要睡一下吗?」

「嗯...」悟净翻身抱住八戒的腰,「我补个眠...」

「嗯。」

白龙缩在八戒腿边,享受着他的抚摸。

被当作枕头的八戒温柔的微笑着,幸好他已经做好前置作业了。

八戒闭上眼睛,和他们一起休息。

  

「啊!我的包子还来!」

「笨猴子,小声点!」

「吵死了!!」

「唔...」八戒从沙发上爬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下来。

抬头一看发现举着折扇的三藏和倒在地上的悟净跟悟空。

「嘶...臭和尚!」悟净捂着头对三藏大喊,目光一转就看见了八戒。「喔,终於醒了啊。」

悟净坐到八戒旁边,「你最近都没睡好对吧?」

「怎麽会呢?」八戒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悟净把手伸向八戒,大拇指轻轻的摩擦着他眼下的乌黑。

面对悟净无声的质疑,八戒无奈的点了点头。

「八戒!」悟空扑到八戒怀里,「我好饿喔!」

八戒才刚要起身去帮悟空准备食物,悟净一把拉住他。

「喂猴子,我记得昨天好像有买一袋包子来着。」悟净装出一副在回想的样子,「放哪了啊...」

「包子!」贪吃的小猴子兴奋的冲进厨房。

「悟净...」作为家中负责掌厨的人,八戒自然清楚厨房没有悟净所说得东西。

悟净把八戒按在自己肩上,「有什麽关系嘛~不过就是骗骗小孩罢了~」

「饲主都没说话了,对吧?」悟净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三藏,对方并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八戒在悟净的安抚下微笑着看悟空四处翻找的模样,等等...就让悟净负责来收拾好了...

悟净并没有猜到八戒此时的想法,只顾着想让八戒早点休息。

「悟净!」悟空跑到悟净的身旁上镩下跳,「你到底放到哪里去了!」

悟净看似随意的捂住八戒的耳朵,「我忘了,自己去找。」

「快点想起来!」

「吵死了!」三藏用力的朝悟空打去,瞬间就安静了。

悟净放心的放下手,「做得好,酒臭和尚。」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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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吃的cp三空 虽然被外传...

最近在吃的cp三空

虽然被外传虐的死了活活了死,虽然三藏和金蝉并不是同一个人,虽然我也不记得后面的内容了ᶘ ͡°ᴥ͡°ᶅ

这种日常对话也很戳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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