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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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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BIKIRI✨

  想象了十几岁的法法,是少有的主动学习剑术的公主

     希尔杜只会教法法一些最简单的招式啦,以防不测可以保护自己

  

  

  想象了十几岁的法法,是少有的主动学习剑术的公主

     希尔杜只会教法法一些最简单的招式啦,以防不测可以保护自己

  

  

长海以希
是你拨开云雾见到我,这故事才会...

是你拨开云雾见到我,这故事才会有结局。


和灯神约了,真的很会画qwq

是你拨开云雾见到我,这故事才会有结局。



和灯神约了,真的很会画qwq

-輝く✨-

【法希】春日宴

赶上了......! 祝大家兔年快乐,健健康康喜迎春!


观前提示
CP:希尔杜x法音(夏恩特x法伊恩)
关键词:古风 弱文笔注意 可能有错别字
《长命女*春日宴》 冯延巳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大街上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这大年初一可是顶好的日子,锦上添花的是今日还是国师夏恩特大人迎娶法伊恩公主的大喜日子。十里红妆,软轿出行,郎君骑马伴......

赶上了......! 祝大家兔年快乐,健健康康喜迎春!


观前提示
CP:希尔杜x法音(夏恩特x法伊恩)
关键词:古风 弱文笔注意 可能有错别字
《长命女*春日宴》 冯延巳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大街上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这大年初一可是顶好的日子,锦上添花的是今日还是国师夏恩特大人迎娶法伊恩公主的大喜日子。十里红妆,软轿出行,郎君骑马伴随其左右,真是好不羡慕。围观的百姓们热情地抢着红包和喜糖,也有胆大地试图透过那摇晃的珠帘窥探新娘子的美貌。夏恩特难得在大众面前露出这般开心的模样,今日是大家迎春,而他是迎接自己的小花仙。

 

是的,两人相遇,也是在这美好的春天。

 

那日是宫里的赏花宴,法伊恩作为公主自然随着女眷们一同在花园内散步,但是她对于社交和八卦并不热衷,所以和喜欢这些的莲伊恩打声招呼后便悄悄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逃离喧闹之地后,法伊恩来到了不会有宴客到来的后山,她从小顽皮所以对这无人知晓的山林进行了好一番探索,眼下她熟练地在树丛中奔跑着,毫不顾忌形象地来到了一条小溪旁。

 

许是她太过专心又或是太过高兴,所以法伊恩并没有注意到小溪对面的大树上其实躺着一名少年。而那,正是夏恩特。法伊恩大大咧咧的动作早就打扰到了他的美梦。当他没有好气地坐起想要看看来者何人时,她的身影直接撞入了自己的脑海。少女轻快的步伐带动衣摆飘起,因为运动导致脸颊微红,还有那因为不拘小节导致沾到身上的绿叶鲜花,少见而又鲜艳的赤发,配上那如凝脂的皮肤,这一幕宛如春神派来的小花仙戏弄夏恩特心中的小鹿般让他心脏急速蹦跳。他,没有选择离开。但夏恩特告诉自己,只不过他很好奇,原来除了自己还有人喜欢往这山林里跑,所以想要观察她罢了。

 

法伊恩则是被眼前的愉悦冲昏了头,完全没有检查四周便脱下鞋袜,拉起裙角,在这才刚刚回温的天里就下去踩水了。微凉的溪水带来的刺激直冲大脑,缓慢的流水在脚踝上留下骚痒的触感。法伊恩仍由裙摆沾水,弯下腰去捉那机敏的鱼儿,累了又坐在岸边故意用力地拍打着水面。少女那银铃般的笑声,潺潺的流水声,窸窣的春风声,沙沙的树叶声,还有少年不知的心动声,宛如梦境般不真实又触手可及。

 

夏恩特回过神来后理智发出了未知的警告,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但是慌乱的动作惹得树枝发出抱怨,突兀的噪音让本开心的少女突然警惕。她发现了夏恩特。枝繁茂叶的阴影挡住了他的脸庞,但是黑暗也无法掩盖那宛如星空般深邃的眼眸。法伊恩吓了一跳,原来还有其他人在这,再看看自己现在这副不得体的模样,立马害羞了起来。但是她没有逃离,只是用裙摆遮住了那小脚,进而大胆地询问阁下是谁。

 

夏恩特自知理亏,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但是他已经偷偷在这看了那姑娘许久。毕竟是看到了人家的私密的地方,避免麻烦,夏恩特想起来了自己阅读书籍时描绘日食的一个词,

 

“艾克里帕斯。”

 

法伊恩沉溺在那白日星空中无法自拔,明明距离隔得不近,为什么那双眼睛会如此的吸引自己。她喃喃自语到,艾克里帕斯…… 他,是异族人吗?

 

夏恩特不明白为什么鬼使神差地会被她叫住,甚至还被套出了个假名。在她面前的自己,这么没有警觉性吗?事已至此,夏恩特不得不走,他没有理会少女欲言又止的模样,转身从树枝上轻身一跃离开了这如梦般的仙境。法音试图追上,但是溪水的阻拦让她不能加快步伐,等她没有摔倒,安全走到对岸时,早已人去树空。因为轻功跳离,连脚印都没留下,只有那摇晃的树枝和缓慢掉落的树叶。

 

“艾克里帕斯……”有点长但是让人印象深刻的名字。

 

法伊恩直到宴会结束才堪堪赶回,在最后的道别上露了个脸。当莲伊恩神采奕奕地和她谈论最新的贵女们的婚嫁八卦时,法伊恩问了今天来的男宾里是不是有异族人。作为宫内一把手侍女的加梅洛特回答道并无,顺便追问了法伊恩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

 

“我,好像遇到了外族人,在后山。”法伊恩没有细说她和艾克里帕斯的经过,只是交代了她遇见了某人。

 

但是加梅洛特和莲伊恩如临大敌般教育着法音说了多少次不要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万一碰上的是歹人该怎么办,等等。

 

法伊恩知道她们的好意,但是她内心小声地反驳道她不觉得艾克里帕斯是坏人,毕竟在自己那样不设防的情况下他并没有趁人之危,要是下一次能多说下话就好了。法伊恩不知道为什么,她头一次思考事情超过了对甜品的在意。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法伊恩再也没有见到艾克里帕斯,她是深宫里的公主,对方可能是误闯入的异族,就这样法伊恩迎来了下一个春天。

 

虽然只是一年,但是对于成长中的少女的抽条,发育来讲已然足够。去年还在溪水边偷偷玩耍的女孩此刻骑着骏马在毫无阻挡的山林中肆意飞奔着。虽说是踏春,但是法伊恩还是还其他贵女们不太一样,她们生怕这毒辣的太阳伤到自己的嫩肤而躲在仆从的屏伞之下,而法伊恩却早早换好了骑装与准备打猎的男宾们争得不相上下。

 

再又一次被男士们抢占先机后,法伊恩调转方向,向无人的密林中奔去。与喧嚣的猎场的比起,密林里更为安静,阳光也是透过层层厚叶才得以漏下。法伊恩放慢了马速,细细地听着四周传来的动静。忽然,她听到头顶穿来了奇怪的声音,抬头一看,居然是个才两三岁的女娃娃爬到了树枝上准备摘水果。

 

“米露琪!”一声焦急的吼叫从远处传来,头顶的女孩动作一倾,有往下掉的趋势。法伊恩不管那么多,直接站在马背上去接那小孩。好在一切都顺利,法音成功抱住了那娃娃,但是一直很温顺的马儿却因为那陌生人的靠近突然躁动起来。法伊恩重心来不及把握,人直接从马上摔下,但是她用最后的力气转过身将那小孩牢牢地护在怀里。

 

诶?背后并没有传来预料中的疼痛感,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法伊恩缓慢地睁开双眼,倾斜的阳光从少年的碎发中穿过,急促的呼吸还没有放缓,看起来他是很快地跑过来接住自己的。而自己怀中的小娃并不知道刚刚的危机,现在还开心地捏着少年的脸。法伊恩和少年那因为逆光而深沉到看不清的双眸对视上了,她立马反应过来了自己的位置,立即地挣脱出了男子的怀抱。

 

“对…对不起,我是看她快掉下来了所以才……”法伊恩结结巴巴地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

“没,我才应该谢谢你,救了我妹妹。”少年以熟悉的姿态抱着怀中的小娃娃,诚恳地向法伊恩道谢。

刚刚她喊道米露琪,那,“你就是下届国师大人夏恩特?”法伊恩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号人物,一直代代相传的国师一家。原来不是他啊,刚刚恍惚一看还有点像来着。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小失落呢。

看到法伊恩认识自己的样子,夏恩特略微被惊到了,毕竟他对于久居后宫的公主们的印象都来源于其他人的流言蜚语。虽说那些话不都全真,但是对于眼前这位动若疯兔的公主,夏恩特的确不觉得她会认识自己这个小透明。他微微鞠躬,准备道别。夏恩特怕待久了,这位公主会注意到什么,比如他就是艾克里帕斯。

 

然而这个动作被米露琪阻拦了,她挣脱了夏恩特的牵手,向法伊恩身上扑去。明明自己才是亲哥哥,为什么她能对刚见的陌生人这么亲密?法伊恩有些尴尬地摸着米露琪的头,她并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所以轻轻地提议到,“要不,我帮夏恩特你照顾一下米露琪吧!” 法伊恩推测米露琪之所以爬上了树应该是夏恩特在忙自己的事所以没有防备让米露琪就这样偷偷溜走了。夏恩特本不想答应,但米露琪向自己投来了乞求的目光,作为哥哥的他只好答应了。

 

待他采摘草药回来时,两个人已经闹成了一团,夏恩特扶额无奈到。法伊恩看到他回来了,赶紧拍了拍两人身上的杂草树叶,此刻她已然对夏恩特放下了戒备心,好像已经把他当做了朋友般问道,“你是去忙什么了呀!” 今日是春猎,按道理夏恩特应该也参加到其中才对。

“母亲身子虚弱,这次圣上恩准了我来采摘宫廷内的稀有草药。”夏恩特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来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法伊恩觉得他虽然很有礼貌地回答了自己但是距离感始终没有拉近。

“那夏恩特是采摘完毕了吗?” 法伊恩看了看背着的一筐草药。

“并无,有一味月见草需要月圆之日的夜晚才会生长。” 这是夏恩特这次唯一没有找到的药草。

“那好办,我帮你就行啦!”法伊恩直率地提出要帮夏恩特,其实心里打着小算盘呢,要是帮夏恩特采摘月见草,到时候可以借口出宫一次呢!

夏恩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并不希望和法伊恩有过多的关系。但是法伊恩热情地上前握住他的手准备叫夏恩特不要客气的时候,不小心拉扯到了他的伤口,夏恩特毫无征兆地小声嘶了一下。

法伊恩紧张地看向他,发现了那处伤口。

 

“严重吗?是,怎么弄的呢?”法伊恩小声地说道,她有些抱歉。

夏恩特有意遮挡住自己的伤口一侧,“只是采药时不小心摔倒蹭到了罢了,不足以公主挂齿。”

但是法伊恩并没有被夏恩特的疏远击倒,她也和那些自持金贵的豪门不一样,她抽出了随身携带的手绢,拉过希尔杜的手腕就是给他包扎。

夏恩特被眼前少女的果敢惊讶到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法伊恩就拿着手绢摁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一边粗糙地包扎着,一边嘴上还碎碎念,“就算是为了采药也不应该勉强啊……我知道我包扎得很差但是聊胜于无……你回家一定要交医师帮你看看,别以为是小伤……”

夏恩特忍不住笑了出声,她这样心切的模样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有些可爱呢。不对不对,只是因为和上次不太一样罢了,麻烦鬼肯定习惯了制造麻烦所以也会解决麻烦,所以她也经常受伤吗……? 他的思绪有些跳脱,但是总忍不住想到法伊恩。

法伊恩听见他笑声后,佯装生气地瞪向了夏恩特,但是这一次,她看清楚了那双紫眸。如深夜中那启明星,即深沉由透亮,少年如沐春风的笑也敲打着法伊恩的心房。

好奇怪,为什么自己这么紧张。他,他应该不是艾克里帕斯吧……

法伊恩也不能确认,但是这个想法在他心底悄悄埋下了种子。

 

待法伊恩回神时,才意识到此时天色已晚,再不回去父上和母上要担忧了。她便捷地翻身上马,和夏恩特再三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月见草就交给她了。夏恩特一手牵着妹妹,一边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今天好像认识到了不一样的她。只是她会不会失望自己对她撒谎了呢?

 

两人都满怀心事地回到了各自的帐篷,这次春猎法伊恩结果一般,因为后面大部分时间她都去和米露琪玩耍了,惹得莲伊恩好生打趣她。但是今夜她想的都是那神秘的艾克里帕斯和众人嘴中那风度翩翩的夏恩特,这两个人,会是同一个吗?另一面,夏恩特也难以入眠,只是一个手绢而已,为什么她碰过的地方会那般炙热,医师明明回答了自己这个问题是心理作用,那自己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满月之日很快就到了,在这之前法伊恩找宫内太医好是猛补了关于月见草的知识,这下她单独行动也不会出错啦!之所以一个人行动是因为她知道莲伊恩对沐浴后还要出门的活动不感兴趣,而不让护卫跟着也是怕他们通报给父上母上。她偷偷乐着,想到天亮就可以以去国师府去宫外了而高兴。

 

不出所料,法伊恩顺利地摘到了月见草,她满怀喜悦地捧着月见草在月光下比对,突然觉着夏恩特真的很像月亮呢,美丽却又遥远。想到明天就能出宫,法伊恩笑眯眯地收齐月见草准备离开密林。突然,她听到了前方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身体条件反射地跳到了树上隐蔽。这么晚了,究竟谁会来密林??法伊恩即使不爱八卦,这问题关乎到王宫的安全,她也要留下来观察。

 

来者身穿着不显眼的夜行服,领头的是一个留着长胡子的男人和……一名太医??

“国师大人现在身体虚弱,缺的就是月见草,为了不让那个女人恢复健康,来人,全给我拔了!”那个领头的男人发话道,很快他的手下们立马开始了忙活。法伊恩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惊扰到这群不轨之徒。

 

有人要谋害国师,所以夏恩特一直求不到月见草,是因为有人和太医勾结!!

 

她一直等到那群人退下后才敢落地,握着月见草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生气又害怕,生气究竟谁要害国师一家,害怕宫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安全。明天出宫的心情一下变得沉重了起来。

 

翌日,法伊恩起了个大早就赶到了国师府门口。亮出腰牌后,门童很快让她进了府邸。在会客厅,她有些焦急地等待着夏恩特,自己到底该如何和他交代昨晚的事呢,他会不会不信自己呢……

“你来了。” 夏恩特还没进门就看到了那来回行走的赤影,看来她很有精神。

法伊恩见是夏恩特,立马上前将他拉进屋里。夏恩特被她突如其来的亲近吓了一跳,连挣脱都忘了。法伊恩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确认四周只有自己和夏恩特时,把荷包以及荷包中的月见草交给了夏恩特。

 

“原来,是夏恩特少爷在接待客人啊!”一位不速之客来到了会客厅门外。

法伊恩一瞥,门外之人居然是昨晚销毁月见草的领头胡子男!

夏恩特没想到法伊恩见到管家会害怕地一直抓着自己的袖子,他把法伊恩护到了身后,

“我与谁见面还要经过管家您的同意吗?”

老者笑眯眯地摸着胡子打趣道,“夏恩特少爷长大了,自然是自己决定和什么人交往,只是还是要讲规矩,要不然说出去了影响国师府的门风!”字里行间都是在抹黑法伊恩和夏恩特之间的关系。

夏恩特也不喜欢管家,只是一直找不到他为什么奇怪的证据,“这自然不需要您担心了。”

管家见夏恩特强硬的态度,微微行礼离开了会客厅。

 

法伊恩吊起的心这才放下,夏恩特立马询问她如此害怕的原因。法伊恩没有再犹豫,她把昨晚的所见所闻都如实告来。夏恩特听完后生气地摔碎了茶杯,母亲身体孱弱原来是出了内鬼,还是服侍他们已久的管家,这让他细思极恐。法伊恩见夏恩特手上的伤口又被震裂,安慰他自己这不是将月见草寻来了嘛,国师大人的病一定很快就会好的!夏恩特在她的抚背下,慢慢冷静下来了,这药看来是要自己亲自烹煮才放心,现在他唯一信任的人只有法伊恩了。他将法伊恩一路护送到了门口,见她亲自登上马车后才离去。然而没想到,回头就看到那老头子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可恶,夏恩特这下不放心法伊恩的安全了。他立马换上了艾克里帕斯的衣服悄悄跟上了法伊恩的马车。她果然去了街上闲逛,如果不是从高处看的话,根本察觉不到,法伊恩四周的人其实都换上了管家的人手。这个笨蛋……

 

夏恩特跳下房屋,躲在隐蔽的小巷内,解决了一些管家的人手。街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法伊恩还在和卖糖葫芦的商贩聊着天。眼见管家的人又跟上了她,夏恩特没有法子了,直接一把捂住法音的嘴将她掳进了小巷。法伊恩惊慌之中用力咬了拐走自己人的手,但是他没有放开,法伊恩又开始拳打脚踢地折腾。

 

“你别动,”夏恩特忍着疼痛出声道,“有人在跟踪你。”

这熟悉的声音,“夏恩…!” 法伊恩以为是夏恩特,回过头望去却是艾克里帕斯。可是声音明明那么相似……

“艾克里帕斯?你怎么在这!”法伊恩不解道。
“嘘……” 有人靠近了。

两人都静默了,在狭窄的藏身之处,两人毫无遮蔽地相贴在一起。不知道是因为地方小而感到闷热还是这急速的心跳让自己喘不上气。

管家的手下终于离开了,艾克里帕斯放松了紧绷的身姿,也正是这无意,刚刚才崩裂的伤口已然出血。法伊恩自然注意到了那抹血渍。她紧张地托起艾克里帕斯的手臂,发现这伤口和自己给夏恩特处理的地方一模一样!!

 

“果然,果然你就是夏恩特!”法伊恩这下确定了,眼前不敢看自己的少年就是知道管家阴谋后赶来救自己的夏恩特。

“你真是的……”夏恩特叹气道,“这时候又这么聪明。”语气中带点无奈又带了宠溺。他也没想继续装下去了。既然法伊恩是现在自己唯一信任的人,那么夏恩特也要对她坦诚相见。

“太好了!” 法伊恩并不知道自己高兴什么,只是身体自然地跳上去拥抱住了夏恩特。

夏恩特的双手不知所措,自己的手究竟该放哪呢……?

“咳咳。”突兀的咳声出现在了小巷内,是公主的护卫们跟了上来。

两人互相望了望,脸红地放开了彼此。

刚刚自己那心情,究竟是什么呢……?

夏恩特推了推法伊恩,让她回到护卫身边去,小声地说道接下来他会解决的。

法伊恩不放心地回了回头,之间夏恩特自信满满地与自己挥手,便抱着信任回到了宫内。

 

此后两人的信件不再断过。法伊恩做夏恩特在宫内的眼睛,观察着管家那伸出的过长的手。而夏恩特也着手了将管家连根拔起的准备,他一定要守护母亲和米露琪,当然,他也不希望法伊恩陷入危机。

 

春去秋来,管家埋下的棋子之多,等到事情解决之时,已然是很多个春天之后了。

 

春闺放榜,榜首高挂着夏恩特的大名,榜下捉婿的老爷们不少,但是谁都知道这位内定的国师大人是个自己做主的人,就连现任国师玛利亚也不能管他。一时间,街上万人空巷,酒楼内挤满了前来观看才子游街的人们,那鲜花如同细雨般落下砸向了夏恩特。但是他毫无理会,眼睛有神坚定地望着前方,那是游街的终点,皇宫。晚上那里也将举办宴会,而他心心念念之人也会出席。

 

在笙歌曼舞,觥筹交错之间,不少人打趣着夏恩特的婚娶之事。他熟练地接过敬酒,即使平时面露冷色,当下也满面春光,神秘地回答道今晚就有答案。达官显贵们开始好奇究竟是哪位贵女入了这仙人的眼,而酒席中的少女们也各个目怀春光地向夏恩特望去。

 

当圣上面对今年莘莘学子大喜赐赏时,夏恩特走出列席,毕恭毕敬地跪下,向圣上求取赐婚,而对象,是让众人都瞠目结舌的法伊恩殿下!当圣上和皇后以及莲伊恩公主都惊讶地望着法伊恩时,才察觉一向大大咧咧的她此刻却面露小女生的羞怯之色。圣上和皇后相视一笑,大手一挥赐下了两人的婚约……

 

而这个春日,夏恩特如愿以偿地迎接了自己心爱之人。他的小花仙,他的小医师,还有他的小军师……

 

……

 

日转星移,一个又一个春天过去了。以前还是大家茶余饭后打趣对象的法伊恩和夏恩特,此时他们恩爱两不疑,对百姓做出一件又一件事的美名已经完全盖过了最开始对这段姻缘不看好的嘴碎。

 

春日宴上,法伊恩举起桌上的酒杯,和身边的夏恩特轻轻一碰,笑着说道,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

岁岁长相见。”

 

夏恩特笑着一饮而尽,“吾必常伴左右,无论春秋。”

 

属于他们的春天,还有很多很多。​​​


北了个光🐐
整完线稿后想整个官风上色,于是...

整完线稿后想整个官风上色,于是出现了不完全像官风的官风画面(?)


这里把第二季王子变身的想法试着延展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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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川1225

【法希】晨昏传说

月国总是有很多无果的传闻。

是合志文的解禁~除夕快乐!!

全文1.6w字,原作向,梦幻种子回前后的故事

为区分叙述视角会将人称在“艾克利普斯”和“希尔杜”两者中切换


————

<晨昏传说>


  法音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这是她在第一次皇室地理课后产生的思考,原来并非所有人都能无时无刻望见那轮明黄色的圆盘。


  

  老师说:“不可思议星球的内部有七个国家,太阳国高高在上,是星球的中心。”


  

  母亲从她们学会走路起,就开始不停叮嘱顽皮的双子:“千万不要跑出主城,以免掉下去。”


  

  皇城处于国家的上层,不受太阳恩惠的影响,因此...

月国总是有很多无果的传闻。

是合志文的解禁~除夕快乐!!

全文1.6w字,原作向,梦幻种子回前后的故事

为区分叙述视角会将人称在“艾克利普斯”和“希尔杜”两者中切换


————

<晨昏传说>


  法音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这是她在第一次皇室地理课后产生的思考,原来并非所有人都能无时无刻望见那轮明黄色的圆盘。


  

  老师说:“不可思议星球的内部有七个国家,太阳国高高在上,是星球的中心。”


  

  母亲从她们学会走路起,就开始不停叮嘱顽皮的双子:“千万不要跑出主城,以免掉下去。”


  

  皇城处于国家的上层,不受太阳恩惠的影响,因此只靠顶端的纹章的明灭划分出属于王室的昼夜,当那明亮的国徽纹路熄灭时,便是公主被催促睡觉的时间。


  

  有时,她和莲音会在晚上佯装睡着,等加梅罗特离去后咯咯笑着爬起来去扒窗户,欣赏着属于她们的一片夜色,然后他们能看见无数的星星,而在云层与繁星的汇集处,月光陪她们入眠。


  

  父亲说,他们脚下是白昼,他们头顶是夜晚,而他们身旁是月亮。星球不停地转动,轮流将六国送到太阳下,月亮负责照顾剩余那些。太阳国的高度可以轻易地俯瞰到整片大陆,但因隔着厚厚的云层,大多只能望见模糊的轮廓,莲音在某天发现下方有一块云团隐约透出了着虹光,她说那里一定是宝石国的领地,毕竟没有第二个国家的光芒能如此耀目地存在着。


  

  当她向下看时,总是不自觉地被那绚烂的光团吸引,那比她见过的所有首饰都漂亮。而在最后一个国家的王后诞下首位继承人后,七国终于首次齐聚太阳国,她也是在那时第一次见到了布莱德王子,这是水色公主怦然心动的开始。那大概是两年前的事了。


  

  法音打了个哈欠,脑子里的知识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替换成蛋糕,她和莲音虽嘴上说着对学习这种事颇为苦手,但到底是从小接受皇室教育的公主,在黑板前坐上几小时的耐力还是有的,前提是茶点管够。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的课上,她们第一次接触到了“晨昏”的概念,或者说,第一次开始了解自己国家的使命,第一次知道为何她们住在这么高的地方,以至于去任何地方都要靠热气球,为何中庭内的天空与外界的不同,为何每晚都会隐约听到王城门口的机器嗡嗡运转,以及为何唯独她们不受阳光的束缚。


  

  这么说有点怪,没有人会觉得阳光是束缚的。人们在白天工作,晚上睡觉,当日天气由水滴国生产的云朵决定,下雨的时候期盼晴空,晴空万里又盼着降雨,两者间的差别不过是一道桥梁般的彩虹,而同样没有人会不喜欢那七色的霓光。

法音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那白天和黑夜又是被何物区分开的呢?



  01/  

  “法音在想什么?”


  

  莲音伸手将玫瑰花瓣揽至胸前,点点玫红浮在厚厚的香波泡沫间,她满足地向下挪了挪身体,把自己更多地泡到水面下;王室成员拥有单独的沐浴室,而属于双子的这间被设计成戏水池的样子,暖色调的墙壁上挂着面拉起帘子的换衣镜,顶部光源连通供热装置,房间中央是青花石构筑的阶梯式浴池,点起的香薰是莲音在集市上特地挑选的,而法音坚持带进来了几只橡皮小鸭子。


  

  “莲音才是,在想什么嘛~”


  

  法音掬起一捧泡沫胡乱揉上自己的赤发,今日为了保护梦幻花朵,她们两人在花园里用红炎魔法招来了场飓风,尽管成功将坏人吹了出去,但在场的公主也实打实地被卷着沙砾的狂风吹了半晌;以至于晚上用餐时,莲音惊恐地从她的长发中拨出来了根狗尾草,而法音哈哈笑着安慰她时,又被自己厚发中抖落的泥土味呛了个满堂。


  

  于是两个人甚至不用加梅罗特的提醒,牵着手一路哀嚎地自餐厅奔往浴室——而法音离开时餐盘里甚至还剩了半块糕点,足以证明事态的严重性。


  

  “我在想,是不是要跟法音说句对不起呢,”莲音拿起一旁的实木梳,将自己水蓝色的秀发分出三股,用温水打湿后慢慢梳理,“因为你去找加梅罗特学习插花时,我说的话好像有点过分了。”

纤细的指尖滑过柔顺的发丝,像是深海中的珠贝若隐若现,几缕蓝发缠上来,莲音垂眸将其绕在手指上。


  

  法音惊讶地看着孪生姐妹,她抬手抹洗发水的动作停了下来,被泡沫定型的赤发扭成了个猫耳似的尖尖角。


  

  “我、我并没有很在意啦,”怔愣几秒后,她小声嘟囔,“莲音也是为我好嘛,毕竟那时我们都不知道它会不会发芽,就这么放弃的确有些草率…”


  

  又是一阵沉默,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一时间内只有水声哗哗地荡在偌大的浴室里。这让法音不免想到之前在迷雾森林的争吵,但那个时候她们大都是在各自赌气,彼此不讲话的缘由也比现在这般清楚得多……


  

  她重心下移,握住浴池旁的扶手以作支撑,再向后弯腰、将后背浸入水中,绽放的红发肆意飘散在水面上;她喜欢这样冲洗泡沫,仰身的姿势总能将她的四肢舒展得恰到好处,也方便她直视天花板;法音在这短暂放空中向上看去:太阳形状的顶灯嵌在吊顶中央,周围的瓷砖上被印上幅壁画以作装饰,水蒸气雾蒙蒙地浮在空中,她注意到壁画中的场景是太阳与月亮并排、分界线上站了个朝拜的小人儿。


  

  莲音是个温柔细腻的人,她平日比自己更安静,也因此有更多的余力去观察身边人的一举一动,事实上,直到她从餐桌旁尖叫着拽出那根狗尾草前,她翠眸中的担忧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法音身上。


  

  双胞胎的默契让她在心里默念,三、二,一。

“那法音为何从下午开始就闷闷不乐呢?”


  

  被点名的公主叹了口气,她直起身子、转身重新坐回水里,莲音已经开始洗第三股了,有时头发过长也是件麻烦事。


  

  “被发现了。”法音吐了吐舌头,挤眼冲她一笑。


  

  “你有时候太会藏了,”莲音思考着,梳子遇到了些阻力,她攥紧发梢、用了些力气才扯开打结的那块,“要是真的没事的话,你十秒钟前就会从水里跳起来,然后再挥舞着双臂喊‘啊啊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这样。”


  

  她学得活灵活现,但声音到底是比原版低了几个度,刻意掐起嗓子的讲话实在是过于违和。两人面面相觑了几秒,不约而同地爆发出爽朗的笑声:法音笑得脚底打滑,险些没一头扎进水里,而莲音使错了力,握梳子的手猛地拽过打结点,将头发生扯下来几根,疼得又哭又乐。


  

  “噗哈哈,我、我真的不是在为莲音的话,哈哈哈…难、难过。”法音努力解释道,小腹因大笑而有些酸痛,她向前走去,挨着莲音坐到水里的台阶上,水面因这一动作波动着,几片玫瑰花瓣被冲上池边,“莲音才是,你有时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啦!”


  

  水蓝色的公主向旁边挪了挪,方便法音换个更舒服的坐姿,她放下梳子,将三股头发并回一束后伸手去拿护发素:“唔,毕竟母亲不是叮嘱我们要在外人面前留个好印象吗?”


  

  法音敬佩地看着她繁琐的洗发流程,然后她故作神秘地凑近对方的耳畔。


  

  “嘿嘿,其实是为了在布莱德面前留——”


  

  话音未落,黏糊糊的液体也被猛地拍上她的头发,莲音张开五指,毫不客气地顺着女孩湿漉漉的发丝向下揉去,忽略她脸上飞腾起的两抹浮红外,倒真是一副帮忙洗头的正经模样。


  

  “哎!轻点轻点!”


  

  “乖乖坐好!”


  

  “害羞了害羞了~”


  

  两人又在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保持安静,只不过这次的沉默要比方才的怡人些。法音摇头晃脑地享受着她温柔的梳洗,抬起脚在水面下踢出阵阵波纹;莲音仔细地将青柠味的膏体涂匀,等她满意法音的头发也被涂得亮晶晶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可以冲洗了。


  

  “莲音一定可以的。”法音有些尴尬,她知道双胞胎姐妹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只希望布莱德殿下开心就好,”莲音牵起法音的手,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向下沉入水中,她们喜欢看彼此的发丝交缠时形成的奇妙对比,也都更欣赏对方的发色一点,“但如果他是为我开心就更好了。”她长长的睫毛闪了闪,笑得有些羞赧。


  

  她们不常有现在这种敞开心扉的机会,就算是每个互道晚安、一起入眠的夜晚也不曾如此深入地讨论心事,她们作为双生子血脉相连,往往用一个眼神便能猜到下一个动作。


  

  法音吞了吞口水,她忽然觉得喉咙酸痛,一个想法忽地出现。


  

  ——可他在因我生气。


  

  但在想清这个“他”具体指谁之前,浴室门突然被“咣”地撞开,加梅罗特扶在门把上,气喘吁吁的忧容在瞧间两位因惊吓而抱成团的小公主时瞬间变为张牙舞爪的怒气,她大步走进来,平跟鞋在地板上踏踏作响,熟悉的威压让法音莲音心虚地水里抖了又抖。


  

  “法音公主、莲音公主!”加梅罗特高喊一声,拽下挂在衣架上的两件睡衣:“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呃、我们在洗澡…”


  

  “那是两小时前的事了!!”加梅罗特将瑟瑟发抖的公主们从水里捞出来,“露露告诉我你们没在床上,我还以为你们泡晕过去了——!!”


  

  法音不合时宜地想象着她和莲音肚皮向上飘在水上的样子。


  

  她咬住后槽牙,掐着大腿才没笑出声来。


  

  而后,加梅罗特更歇斯底里了些。


  

  “怎么两个小时连头发都没洗干净!!”

 


  02/

  泡澡泡久了的后果只有两个:泡累了或者泡上头了。


  

  莲音属于前者,她闻着自己发丝上好闻的薰衣草香,不消半刻便陷入枕头沉沉睡去;而法音不幸成为后者,她觉得脑后湿乎乎的——尽管头发已经用毛巾吸干过水分了——四肢也舒爽得不像话,板板正正躺在床上反而像是被困在笼子里一样难熬。


  

  但那是她五分钟前的感觉。


  

  此时她大步走在室外,城堡顶端的太阳纹章已经熄灭,现在是太阳国的深夜。空气清爽,晚风和煦,不知名的昆虫吱吱叫着,她裹紧披肩,蹑手蹑脚地溜到王室花园,女仆已将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看不出白日争斗的痕迹,公主们的花坛也被罩上了个透气玻璃罩,想来是为了多层保护。


  

  法音探头瞧了瞧自己的种子:一个圆鼓鼓的嫩芽,沉甸甸,几乎要将枝叶压弯;她满意地眯起眼,想象自己日后会收获什么样的花朵,但无论结果如何,那都将是属于“法音公主”的独一无二的至宝。


  

  也就是在这时,她的眼角捕捉到了一点闪光。


  

  在翠草结成的拱门下,一个亮晶晶的圆物折射着月光,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惊讶地发现那是块怀表。表壳的纹路是没见过的样子,应该不是本国产物,法音蹲下将它捡起,出于好奇,她翻开表盖,困惑地皱起眉头。


  

  表盖后的小小的圆形相框内是一位浅红发色的中年男人,他面容英俊,头带冠冕,深紫的眼眸炯炯有神地看向照片外,高挺鼻梁下是抿紧的薄唇,脖颈没入了件黑纹披风,法音恰好认得这种披风的制式。


  

  而表盘是由七个迥异符号围成的圆,法音辨认了会儿,那是分别代表七个国家的徽章,表盘中央的指针也只有两条,较长的指针末端被做成太阳形状,短的那个末端是一轮弦月。它们之间的角度形成了个固定的扇区,协同而慢速地绕着定点旋转。外围的七个符号也在稍稍逆着方向转动。


  

  “给我。”


  

  “噫啊啊啊啊——”


  

  她观察得正入神,猛不丁被一个清冷的嗓音吓得魂飞魄散,敏捷的运动神经瞬间把她带到花园中的喷泉后躲着:“谁谁谁谁谁谁啊!!”


  

  “……我。”


  

  法音眨了眨眼,这个声音、带着些许的烦躁,有点耳熟。


  

  但她仍不敢探出头,瑟瑟发抖着蹲坐在喷泉旁,努力把自己团成一个团,她庆幸自己溜出来前多套了件披肩:“那你你你你是谁?”


  

  少年啧了一声,随后她听见靴子踏在泥土地上的沉闷声响,来人大步绕过哗啦啦的喷泉,然后停在女孩身前,法音只来得及看清那双干净的白色高跟靴——


  

  “好歹也是一国公主,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

她的话哑在了嗓子里,一双红眸蓦地睁大,错愕地抬头望去。


  

  他紫色的发丝仍被压在宽大的深色帽檐下,脸庞也一同隐在暗处,唯有紫宝石般的眼睛荧荧,翻领风衣在夜晚的风中飒飒鼓动,法音的鼻尖捕捉到了丝淡淡的草药香。


  

  “艾克利普斯!?”她跳起来,突然对自己的存在感到格外的在意,顺手拉紧肩上的衣物,女孩支支吾吾地左右看着,“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东西。”


  

  “找……东西?”


  

  “嗯,找你手里的那个,”艾克利普斯扬了杨下巴,示意法音右手紧攥着的那块怀表,“给我。”

少年抬手要去拿的瞬间,法音下意识偏身,让他的手掌落在自己肩上,这一肢体接触令她心脏漏了一拍,但仍警觉地后退几步:“等等,为什么?”


  

  “这是我的东西。”


  

  “但这也是王室的东西,”她注意到对方的眼眸惊讶地睁大,“你为什么会有王室的东西?”


  

  艾克利普斯收回手,将自己的帽子拉的更低了些。


  

  “你怎么确定这是王室的东西?”


  

  法音一下子来了精神,“只有王室成员会有这种披风,”她单手重新将表盖打开,蹦蹦跳跳地凑到艾克利普斯前展示给他看,“你看,这种中间带着各国标志的,父王也有一件~”


  

  或许是她的错觉,少年的眼睛颤了颤,但在法音看清艾克利普斯的表情前,对方及时离她远了点。


  

  “……”


  

  他停了会儿,似是在思考什么很艰难的东西,最后任命般地叹了口气:“你倒是没我想的那么笨。”


  

  “哇,也太失礼了!!”


  

  法音抬高声调:“你还没解释为什么说这是自己的东西呢!”


  

  少年鼻腔中哼了一声,他干脆地转身离开:“是我偷的。”


  

  “偷!”法音的大脑宕机一秒,但艾克利普斯显然没心情继续话题,事实上,他完全一副着急逃跑的样子,“等等,偷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可以自己把它还回去。”艾克利普斯没好气地回应道,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差,隔着距离都能看出少年头顶盘旋着团轰隆隆的乌云,“不要跟上来。”察觉到法音摆出了追赶的动作,他低声警告道。


  

  艾克利普斯在因我生气。


  

  在这个瞬间,她突兀地想起在浴室里和莲音的交谈,她甚至回想起森林边缘时的少年是如何迎着月光对她冷眼相待。


  

  白天她在这个拱门下喊住黯然离场的他时,艾克利普斯不冷不淡、没有说一句话;法音的喜怒哀乐不曾被旁人牵引,与莲音的争吵会让她失落、但终归会有勇气去主动求和,但与艾克利普斯的对峙……却让她觉得自己非常的渺小。


  

  “你手上的伤口有处理吗?”


  

  问题出口时两人同时愣了一瞬,都在困惑话题为何突然急转弯到了这里。


  

  “…有。”艾克利普斯答道,他又蹙起眉头、露出平日挂在脸上的那副疏离表情,好像她的存在对他而言是巨大的麻烦,“所以?”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她也说不上自己是不喜欢被他牵引情绪、还是不喜欢他对自己的粗鲁态度。她知道自己或许行事莽撞了些,也不如莲音那样沉稳,她知道自己或许吵闹过了头,有时不那么靠谱……但是她不理解自己究竟具体做错了什么,以至于需要反复体会现在这种心情。


  

  法音的呼吸一下子乱了,脑袋嗡嗡作响,她觉得自己需要抓紧回去乖乖睡觉,因为此时此刻在户外的每一秒,看到这个少年的每一眼,都让她心中的情绪烧得更旺了些。


  

  ——她很生气。


  

  太阳国中庭瞬间变得十分狭窄,挤压着她肺部的每一丝氧气,怒火中还有些委屈,她整个人都在异常地发抖:她没做错什么,她自始至终只想搞清楚为什么这个人总把踏入他国领土当作家常便饭,总是绕在她和莲音身边但又不表明目的,总是留下困惑的公主、自己一言不发地抽身离开。


  

  艾克利普斯将不可思议星球的谜团一个个地抛给她,而他却反过头来指责想解开谜团的法音是在给他添麻烦——


  

  “这不是你偷的。”法音陈述道,她绕过喷泉,执意去跟深蓝色的少年,中庭四周同样有着遮罩用的屏障,因此她清楚对方必须去乘电梯才能抵达正门,“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不了解我。”艾克利普斯头都不回地继续走,他放弃甩掉法音的念头,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见鬼的夜晚,“而我的确在骗你。”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不算说谎,希尔杜想。


  

  “比如?”


  

  “比如你觉得我愿意耐下心来好好跟你解释。”

他拐了个弯,电梯通道近在咫尺,他只需忍受最后一段石砖路:“而救了你们几次并不代表我会那么做。”


  

  “但大家都觉得你是坏人,”法音焦切地跟上去,她意识到自己还穿着拖鞋,因此小跑起来有些跌跌撞撞,“我要是被误解的话,肯定会很难过的。”


  

  “这就是你那天执意跟上来的原因?”艾克利普斯突然停下脚步,法音差点一头撞上少年的后背,“你一直跟在我身边,是觉得我会难过?”他的眼睛瞥向被女孩护在胸口的怀表,不屑地哼了一声,“但你不也没有完全相信我吗,法音公主。”


  

  咄咄逼人的气势像针一样戳破气鼓鼓的气球,砰得一声将法音震在了原地。


  

  当他要怀表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不肯给他。


  

  我也没有完全相信他…但是…


  

  “我——”她下意识地张口辩解,话到嘴边却又突然泄了气,女孩耷拉下肩,她的怒火消散了,大脑无法再忽略酝酿在喉中的酸胀感,法音不可置信地挤了挤眼,察觉到了眼角微微的湿润感。


  

  艾克利普斯看了她一会儿,圆月高悬,晚风撩起女孩赤色的发丝,他闻到青柠檬的香气;月之国很少见到如此热烈的颜色,他们隐于墨蓝与鹅黄构筑的城堡中,赤色无论如何也过于刺目。


  

  法音安静了下来,这出乎他的意料,但她低下了头,不肯再发出声音。


  

  他叹口气,伸出手,拨了拨女孩的刘海,替她把垂落在耳畔的一缕碎发撩至耳后。


  

  “去睡觉吧,小公主。”希尔杜轻声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03/


  他在回到房间的瞬间就瘫进了椅子里,看着自己桌上的观星仪,浑身疲惫、甚至没有力气去换下衣服。


  

  他的手腕很疼,而在混乱中把怀表丢在太阳国的事实对此毫无帮助。


  

  怀表是国王留给长子的宝物,名为晨昏表,是纵览不可思议星球昼夜变化的工具。月之国守护黑夜,是唯一能直接接触太阳辉光的国家,代代月国成员用此表监视晨昏的更替,确保月亮能准确地腾空在每一个国家的夜空中。但随着观星技术的发展,各式各样的检测仪器取代了古老的怀表,传到希尔杜手中时,它只是一个被用以铭记月国荣耀的象征了。


  

  或者再具体点,是他对父亲仅有的记忆。月之玛丽亚的爱人在一次外出巡夜时不慎重伤,而希尔杜在八岁时就知道父亲并非化作流星,而是真真切切地消失在了世界上。


  

  他从抽屉中取出一卷新的绷带,他不想暴露“艾克利普斯”的身份,他的应对很正确,但同时又难得烦躁,埋怨太阳国的公主为何总是在这时格外机灵。


  

  他本该在今晚悄无声息地回到那个花园,找到自己的怀表,不留痕迹地离开。事实是,他的确悄无声息的回去了,也勉强算不留痕迹地离开,但过程却比预想的艰难了许多。


  

  因为……他想起法音湿漉漉的红眸,不相信她真的安静了下来,甚至没再阻拦他离开太阳国;非要说的话,她看起来就要哭了,尽管她跟他道别时笑得还是很好看。


  

  希尔杜重新将草药敷上红肿的皮肤,嘶嘶地换着药,下次公主派对是在月亮国举行,到时候他总能以王子身份提起怀表的事。


  

  但红头发的女孩却比自己想象得早来许多。


  -


  “这是月之国的宝物。”


  

  法音停在床边伸头看去,与艾克利普斯道别后,她并未回到自己和莲音的房间,反而被好奇心驱使、一路小跑来到父母的卧房,托尔泰国王仍没从观测台回来,因此母后还未休息,也没问法音为何这个时间仍未上床。


  

  “月之国?”


  

  爱尔莎点了点头,她招呼着女儿坐到自己身边,温柔地翻起表盖,示意法音看向表盘中末端分别为太阳和月亮的两条指针:“这两条是晨昏线,划分白昼与黑夜,它们圈起的这块是便月国守护的领土。”女王看了眼怀表中的照片,将法音抱得紧了些:“这位,是月之国国王,曾经是月之玛丽亚的爱人。”


  

  “曾经?”法音打了个哈欠,向母亲怀里靠了靠。


  

  “嗯,因为他已经离开了,”爱尔莎低声说,“玛丽亚在那之后得了场重病,诞下米露琪公主后便不再出城堡了。”


  

  “我不理解,”法音嘟囔道,母亲身上好闻的舒神香令她昏昏沉沉,终于有了些倦意,“他离开了、但为什么不回来呢?”


  

  爱尔莎顿了顿,她的笑意淡了几分:“因为他要守着夜空,没有办法回到白昼了。”


  

  法音看向母亲红褐色的眼眸,那里面温润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他不愿意回到太阳下面吗?”女孩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可玛丽亚女王还在等他。”


  

  “噢,法音…”爱尔莎将怀表放到床头柜上,她将小小的公主拉到自己怀里,轻拍着法音从自己这儿继承过去的漂亮赤发。


  

  “月之国有这样一句话,‘晨昏交界之处拥有新生’。”


  

  法音将下巴搭在母亲的颈弯处,她用力地回抱过去。


  

  “玛丽亚曾告诉我,她在那儿见过离去的爱人,”爱尔莎亲了亲女儿柔软的面颊,一路吻到她小巧的鼻尖,“他不能回到太阳下面,但他去见她了。”


  

  “在晨昏线?”


  

  “是的,法音,所爱之人是不会离开的。”爱尔莎轻哄着逐渐败于睡意的女孩,“他一直在那儿等她。”


  

  “妈妈,这也是传言吗?”法音迷迷糊糊地躺到枕头上,拉起毯子盖过下巴,“就像星星湖的那种传言?”


  

  “月国总是有很多的传言,法音。”


  

  爱尔莎将床头的灯光调低,把小公主揽在臂弯中。


  

  “但玛丽亚的确吩咐画师将他们的重逢记录在了壁画中,这个传言也因此成为各国美谈,我们为什么不相信呢?”


  

  “因为莲音许愿了,”法音喃喃地回忆着,她的思维逐渐沉重,过往的片段更像星星点点的碎片从脑海中闪过,“我也许愿了。”她悄悄承认道。

如果传言是都真的话……


  

  她吸了吸鼻子,在花园里与艾克利普斯的交谈让她喉咙发酸,哽咽着不肯再多说一个字,爱尔莎惊讶地看着法音用袖口狠狠地抹了抹眼睛。


  

  太阳国女王揽过女儿颤抖的肩膀,并未过问她在想什么,她柔声说:“我的小公主,母后在这里,你可以难过、可以伤心,这都没关系哦。”


  

  如果传言都是真的话…


  

  她没在艾克利普斯面前哭出来,她没在任何人面前难过到哭泣,法音不曾感受过这种心脏发紧的痛楚,她深吸一口气,咳嗽了几下,当母亲温暖的大手安抚性地按摩她的后颈时,滚烫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如果传言都是真的,那星星湖……


  

  她啜泣着望向枕边的怀表,晨昏线滴答滴答地盘旋着。

 


  04/


  “你会看这块表吗?”


  

  “呃——大概!”


  

  法音和莲音脸贴脸盯着精致的表盘,外围七个符号和内里走针的方向是逆过来的,方便她们看出下一个迎来黑夜的国家是哪个。双子并排跪坐在床前的软垫上,大大的眼珠随着表盘慢速地转过来又转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哪一头?”莲音再次问道,她比法音专注得多,大概是孪生姐妹的提议对她而言更有吸引力。


  -


  法音在第二天醒的很早,同时找回了平日的积极心态,非要说的话,她甚至对自己在母亲房间哭成一团的表现感到尴尬,所幸爱尔莎并未过问原因。法音道别后将大床让给通宵工作的父亲,然后踮起脚尖溜回自己房间,激动地把莲音晃醒。


  

  这块怀表需要还给月亮国,而本国政务无法离开国王和王后,归还的重任便落到欣然接受的公主身上,爱尔莎在写拜访信时曾问法音从哪儿捡来了如此贵重的物品,法音支支吾吾地隐瞒与艾克利普斯相会的事实(‘并不代表我相信这是他从王室偷来的!’法音腹诽)说一定是昨天前来破坏花朵的两位坏人留下的东西。


  

  但是——


  

  “欸欸欸!?你从艾克利普斯那里抢回来的!?”


  

  莲音是例外,毕竟孪生公主很少有忍得住不分享给对方的秘密。


  

  法音慌忙伸手捂住莲音的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是抢的啦!但他对这块表似乎很感兴趣!”

“哼,或许是怕你把他告发吧,能偷到这东西,那家伙也挺厉害嘛。”


  

  然后注意到法音心虚的表情,莲音震惊地眨了眨眼:“…你没告诉母亲?”


  

  法音心虚地点点头,扯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欸嘿嘿,总觉得这事另有隐情呢,而且母亲昨天说的传言也很让人在意,啊哈哈哈…”


  

  莲音撅起嘴,在法音大概地讲了遍晨昏传说后,她哼了声便开始仰起脖子翻旧账:“你忘了星星湖的那次吗,明明一点都不准。”


  

  莲音在感情方面比自己热情许多,她喜欢看她因内心悸动而自信骄傲的模样,这个时候的莲音总是闪闪发光的。


  

  “但莲音不好奇吗,晨昏交界处的一些‘在等你的人’,听起来很浪漫欸?”


  

  “浪漫”二字准确无误地戳中水蓝色公主的软肋,于是法音看着莲音的眼神颤了颤,看着她脸颊染上红晕,再看着她弯起的眉毛和恍惚的目光,最后捕捉到她攀上笑意的嘴角——她发誓自己能想象出莲音此刻脑内上演了怎样的爱情大戏。


  

  “醒醒!莲——音——!”


  -


  最后她们选了末端有太阳的指针,又一致同意既然这东西属于月亮国,那传说也只在月国生效,晨昏交界也指的是月国入夜前的黄昏——非常不靠谱,但说到底这个年纪的双胞胎公主总是不靠谱的,所以对两人而言还算靠谱。


  

  母亲写的信件中表明她们第二天早上就要把怀表还回去,所以紧赶慢赶选了前一天作为出发日,这样一来双子便不能用常规方法进入月国——她们总不能在人家的地盘扬言“我把你们的宝物带来了,但我明天才愿意给你们”,这实在是太失礼了,而且想想就很诡异。


  

  于是孪生公主“威逼利诱”了普莫,用传送魔法来到月亮国王室的某个犄角旮旯,再用隐形咒溜进城堡寻找“交界处”的具体位置,彼时天空已经开始被染上浅浅的橙黄色,太阳懒懒地挂在西边的晚霞中,法音低头瞧了眼怀表,距离入夜还有一段时间。


  

  “这是用以培育月国草药的温室,”莲音仰头看着天花板,脖颈因长时间的弯曲而有些酸痛,“你瞧,这么多植物的纹路,一定是那里啦。”


  

  “唔,我倒觉得更像露天廊亭欸,”法音指了指其中的一个条纹状的花纹,“这看上去不像是沙漠刮过的风吗?”


  

  于是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加梅罗特在路过时惊呆地发现站在浴室中央“仰望星空”的两位公主,她们时不时交头接耳一些模糊的话,池中没有放水,否则她会觉得自家公主中了什么魔咒,在澡池里对着天花板胡言乱语。


  

  两人无法在“壁画究竟描绘了何处”这一争论上达成共识,争来争去决定总归出不了月亮国城堡的范围,不如各自分开去心中的目的地:普莫跟着莲音、怀表跟着法音,她们二人总能在某些意想不到的地方达成微妙的平衡,唯一的缺点就是隐形魔法的失效…反正周围又没有什么人。


   


  月之国在沙漠中央,但得益于城内的绿植的高覆盖率,倒也不会被风沙迷眼。法音站在回廊旁,白色大理石柱上雕有精美的花纹,芳草探头于地砖的接缝间隙,这里的视野很宽阔:自城堡内部延伸出的廊亭,向左是郁郁葱葱的芭蕉,向右是无穷无尽的荒漠,远处起伏的山峦与黄昏连成一片,视野内仿佛多了层暖橙色的滤镜,她抬头看了看太阳,心想原来自己和莲音住在那么高的地方。


  

  然后她隐约瞧见藏在云层后的月亮,日月相伴,那轮圆盘逐渐显形,东边的天际已被染上了些深蓝色,法音睁大眼,望向两种色彩的交界线——像是将牛奶倒入咖啡,厚重的黑夜与残存的黄昏相撞,又像是黑墨坠入清水,一点点将晚霞挤出澄澈的苍穹。


  

  哒、哒、哒。


  

  最开始,法音以为这是怀表指针划过表盘的声音;再之后,那富有节奏感的踏踏声逐渐靠近,无形的存在感开始压迫神经。


  

  但她仍未将视线从晨昏线移开,年幼的公主第一次见到如此瑰丽的景色:黑色橙色的边界逐渐模糊、像是晕染开融入了彼此,她希望莲音也能看见这副盛景。

 


  盛景

  


  她的赤发被黄昏染上暖色的光晕,猫耳状的礼帽压不住她蓬松的刘海,日暮降下来,在她的发丝上形成了顶朦胧的冠冕。她像是自晚霞剥落的一抹橘红,静静地伫立在黄沙弥漫的旷野之上。法音的头发不长,平日总是分为两股搭在肩上,因此他能更完整地窥见公主的礼装,他看着她藏入立领的颈部曲线,看着她锁骨处的蝴蝶结、胸口的红扣子,她粉白色的衣摆垂在大腿旁,而棉织的白丝勾勒出女孩纤细的腿形——他甚至忽略了她腰间的粉盒,几十秒过后,他发现自己只是在看着她。


  

  希尔杜尴尬地清清嗓子:“法音公主。”

那双红眸蓦地望向他,最初只是单纯地将王子的身形映在眼中,随后,她好看的眉角蹙起,辨认着这片黄昏中的不速之客,等法音一点点将少年紫色的头发、黄色的冠冕,黑白条纹的披肩和明黄的礼服一一认出时,她…


  

  “噫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了起来。


  -


  莲音躲在一棵叫不上名字的巨树后面,稀疏的光线透过玻璃顶照下,她紧张地撩起耳边碎发,心脏砰砰直跳。普莫趴在她的肩上,用光了魔力的小精灵正呼呼大睡。


  

  似乎听见了一声尖锐的哀嚎,她担忧地看向远处,犹豫要不要去看看姐妹的情况,但下一秒,温室的门被仔细推开,一个白色的身影闪进来,瞬间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水蓝色的公主屏住了呼吸,她看见了那记忆中漂亮的七彩虹光。

  


  05/


  “你是……”法音颤巍巍地向后挪着步子,脑中迅速过了遍七国王室的模样,最后在一个角落把关于这个人的记忆拎了出来,“希、希尔杜王子!?”


  

  她把怀表塞回了兜里,但想了想好像这本来就是对方的东西,于是又挠头笑了笑,把那个小物件掏了出来。


  

  “你我不必用敬称,”少年靠近几步,法音也跟着后退几步,慌乱中女孩瞄了眼他背后的天空,浓墨般的黑夜又侵蚀了一小片晚霞,渐渐地向两人所在的亭廊上方弥散,“你没跟莲音一起。”这是个陈述句。


  

  法音咽了咽口水,她心底的一小块地方痒了起来。


  

  “她,呃,她在别的地方。”


  

  “是吗,我以为双胞胎公主总是形影不离。”希尔杜淡淡地说,他的谈吐有着王室成员必备的基本礼节,但神情更凛冽些,“母后告诉我,你们明早才会来访。”


  

  “但是我,那个,我和莲音有点别的事……”


  

  希尔杜挑了挑眉,他眯起眼,明显不相信,事实上连法音自己都知道刚才的理由没有半点说服力。


  

  “好吧,我听说过晨昏线的事,所以想来看看,”她撇撇嘴,将怀表乖乖递出去。


  

  “这是你的东西吧,对不起,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太阳国里。”


  

  “被偷了而已,”希尔杜轻飘飘地给出事先准备好的理由,法音注意到他脸上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城内最近很乱,谢谢,有劳你们了。”


  

  但他没有接过怀表,反而将法音伸出的手推了回去。少年的指尖与她的相碰,法音瑟缩一下,像是有股电流窜至脊柱,“但既然母后已经安排了觐见,你还是明天在正式场合将它还给月亮国为好。”


  

  他身后的黑夜又扩散了些,方才无比灿烂的晚霞在此刻也淡成了浅浅的暗灰色。


  

  法音吸了口气,觉得周围有些凉意,她的视线无法从少年脸上移开,他并未直视自己,那深邃的紫眸聚焦在怀表上,他在沉思着什么。


  

  “真的是…”


  

  她艰难地组织词汇,突然觉得张嘴讲话十分困难,她与月亮国王子只在那次满月祭后正式见过面,但也仅限于礼貌寒暄,没有过多交流,她潜意识觉得自己应该避开这个话题。


  

  “真的是被偷的吗?”


  

  希尔杜的瞳孔因惊讶而缩小,他身形一僵,霎时警觉起来。


  

  “什么意思?”他沙哑地问,声音中少了些应有的镇定。


  

  法音移开视线,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表盖上凸起的花纹:“因为我昨晚捡到它的时候,有另一个人也在找这个。”


  

  “是吗,那他一定是犯人了,”希尔杜耸耸肩,毫不在意,“你没告诉护卫吗?”


  

  天色越来越暗了,悬挂在城堡内外的照明灯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法音再次看向天空,那条模糊的分界线已经扫过了大半个城堡,但因他们站在最西边的回廊中,仅存的白昼仍在她的头顶挥洒微弱的日光。


  

  “我不觉得这是他偷的,”法音嗫嚅说道,希尔杜终于看向了她,锐利的紫眸审视着公主,这让她想起了迷雾缭绕的森林,于是法音低下头,突然格外在意自己的用语,“或许是其他人留下的呢?因为昨天也有两个蒙面人去过那里…”


  

  希尔杜突然有些生气,他知道法音在为谁辩解,而那套衣服此时正被叠好存放在自己房间的地下室中。他盯着双子行动的所有原因是她们腰间的小盒子,他的身份不方便大摇大摆地七国轮流跑,这便是艾克利普斯存在的意义,他会毫不犹豫地救下陷入困境的公主,他会暗中为她们挡下潜在威胁,他的理想状态是两人领了自己的好意、然后安安静静地随叫随到,最好再保持一定的距离感,换句话说,莲音对“艾克利普斯”的态度是他最理想的结果。


  

  但法音,他再次看向女孩探究的眼眸,她对自己身边的危险有着最大限度的感知,偏偏在最应该的地方放下了警惕。


  

  “你来这里,是因为你想见他。”希尔杜干脆地说。


  

  “什么!?”法音被他的话惊得一激灵,脸颊瞬间红成了个熟苹果,“我、我不是!”


  

  “你相信晨昏线的传闻,”希尔杜气恼地又向前几步,现在他们两人间的距离只剩半拳,“法音公主,我们都知道艾克利普斯在计划着什么。”他故意将话说得双关,这样会让他更有底气,“你不应该再涉入这件事了,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们的魔法,这才是太阳国公主的使命。”


  

  啪嗒——


  

  法音被他突然的迫近吸引走注意力,她的手指一松,怀表掉到大理石砖上,表盖被弹开,指针嘀嗒着靠近表盘上的月亮国徽章。


  

  “但传言是假的。”她下意识反驳,“艾克利普斯他……”


  

  “但你又相信传言是真的,”希尔杜捉住法音的手腕,将女孩拉到自己胸前,他微微俯身,两人的呼吸交缠了一瞬,“你相信晨昏交界的传闻,你又反驳关于艾克利普斯的传闻,法音公主,我们都在相信自己想相信的,这看上去无关传言的真假。”


  

  霎时,母亲的话语回响在法音的耳畔。


  

  月国总是有很多的传言,法音。


  

  下一秒,地上的怀表发出叮叮当当的报时声。

 


  

  晨昏线,分割白昼与夜晚的一条朦胧的线,吞噬着无边无际的天穹,火烧般的晚霞如退潮般消逝,繁星点点的夜空攀至两人的头顶。最后一丝白光拂过法音的发梢,她恍惚间听到悉悉簌簌的声响,那是夜晚爬过天空的声音。


  

  而后,在这明暗交接的瞬间,少年脸上的光影忽明忽灭,他的紫眸闪了下,他苍紫色的头发洒下细密的阴影,他的鼻翼微微颤着,他抿起了唇,皱起的眉宇在鼻梁上形成了一个V字……法音曾见过这张脸,被阴影遮盖着的、总是一副生人勿进模样的英俊面容。


  

  她倒吸了一口气。


  

  “可你在这儿…”她几乎被自己的话噎到,希尔杜握住她手腕的五指收紧了些,他的王子面具有一瞬的破裂,不,不如说他早已抛下了王室的风度,真真切切站在了太阳公主面前。


  

  “你……”


  

  你不应该在阴影中,至少不应该被背后的黑暗吞噬,无人知晓。


  

  她踩着地上的那条浮动的线向后走去,少女用了些力气,一步一步踏着那逐渐后移的、投射在走廊上的晨昏线,她追不上白昼消散的速度,但希尔杜也没有松开她的手腕,少年被女孩带着向前,他从阴影中走出,走到微光里去。


  

  他惊愕地看向法音,审视自己倒映在她眸中的模样,他们像是在共舞,公主邀请王子,而王子牵住公主,他们躲着黑夜、追着白昼,交错的舞步始终踩在地面上的那条明暗交界线上,四周的荒漠被染上令人窒息的暗影,但法音身后总是明亮的。


  

  直到最后的一缕微光暗淡,他们走到亭廊的尽头,夜晚飒飒地笼罩月之国度,皎洁的圆盘悬在繁星之中。


  

  希尔杜的喉结上下一滚,在这个瞬间,他甚至没有身份被拆穿的惊慌。


  

  他只觉得平静,很安静,像是站在无风的湖中央,低头注视着湖面上的自己,在他面前,法音仍专注地凝视着什么,黑夜中他看不太清她的脸。


  

  “真奇怪,”法音呢喃着说,她歪了歪头,“你还是在月光下更神秘一些。”


  

  “我们国家的职责就是守护黑夜,法音。”希尔杜回答。


  

  “所以月国会有很多传言?”法音笑了笑,希尔杜的眼里好像有个漩涡,吸走了她平日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因为你们国家的人都有秘密?”


  

  希尔杜将女孩拉近了些,握她手腕的力气可能有些大了,在她的皮肤上留了红痕。


  

  “大概吧,”他低声说,发现自己着迷于法音好奇的眼睛,“米露琪的飞行器最开始是用于运送茶点,而母后其实是长发、平日会盘起藏在她的头饰中。”


  

  他能猜到法音接下来的问题,这个女孩总是简单到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


  

  “我当然也有,”他的拇指蹭过她腕间细腻的皮肤,悄悄感受她动脉的搏动,“但你总是能将它找出来。”


  

  “比如你并不是来要回怀表的,”法音咯咯笑出来,声音也高昂了不少,希尔杜能看见她眼里的小星星,“你知道我们来了,怕我溜进那片沙漠,所以才想过来把我带回城堡?”


  

  “你和你的双胞胎姐妹不一样,”希尔杜耸了耸肩,他的声音带着磁性,很好听,“你不可预测,让人困扰,那听上去像是你会做的事。”


  

  “嘿嘿,事实上,我也的确打算那么做!”


  

  “那我来得很及时。”


  

  他想象着法音兴奋地窜进荒漠,然后哈哈傻笑着陷入流沙被埋在土里的样子,希尔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法音的鼻尖蹭过王子柔软的披肩,能闻到一些淡淡的草药香,她偷偷多吸了几口。


  

  “但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我也是会成长的~”


  

  “我可没说我是你想等的那个人。”希尔杜无奈地摇头,抬手弹了下女孩的脑门,后者吱呀怪叫地跳出他的怀抱,“你又开始胡乱相信一些东西了,法音公主。”


  

  他猜测法音自始至终没注意到自己藏在袖子下的绷带。


  

  “是吗?”法音放松下来,这个人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艾克利普斯”身边她会觉得紧张,在布莱德身边又会有些尴尬,在莲音身边她更无忧无虑,而在希尔杜身边,她觉得胃里有蝴蝶飞过,“但你似乎很在意我的‘相不相信’。”


  

  紫发少年没有应声,他看了法音一会儿。


  

  是的,她是对的,在这一刻,希尔杜才恍悟,法音的善意来得太过真诚坦荡,她在迷雾中笑盈盈看着他时,满脸都是真挚的探求。他不在意他人对“艾克利普斯”的看法,可唯独在法音表现出半分的怀疑时,少年会心烦意乱,皱着眉头说些气话。


  

  当雷吉诺跳到艾克利普斯身边时,带着宽檐帽的少年瞥了眼被白衣王子护在怀里的公主,他的眼神逡巡在搭在女孩肩膀的手上,又落回少女颤抖的眸中。


  

  他看到了怀疑,法音开始怀疑时,总会露出伤心的表情。


  

  说实话,他更喜欢看法音笑起来的样子,但那个时候,在内心深处某个阴暗的角落,希尔杜不想看到她在别的王子怀里露出笑颜。


  

  他翻身坐上雷吉诺,看到在一旁消沉的莲音,他能理解这位公主,因为他自己的情绪也没好到哪去。


  

  “我对红炎魔法外的东西没有兴趣,”这句话是假的,“那家伙怎么样都无所谓,”这句话也是假的,“不要再跟上来了,我很困扰!”这句是真的,但他其实并不介意法音再扑到雷吉诺身上一次,不如说如果她能从布莱德怀里跑向自己的话,少年的语气或许就能柔和些了。


  

  但月国有着这么多无果的传言,法音偏偏信了最荒唐的一个。


  

  希尔杜别扭地躲开法音坚持看过来的视线,他轻咳一声,拍了拍女孩的帽顶:“该回去了,不过你把我的怀表扔去哪了?”


  

  “啊!!!”似是被突然点醒,法音惊恐地把全身上下搜了个遍,“好像在入口那里…”


  

  “就这么把我国宝物随手留在地上?”


  

  “呃!!我、我会找回来的!!”


  

  然后他们并排向来时的方向走去,法音转来转去找着小小的怀表,并未注意希尔杜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笑意。


  

  “我其实并不确定自己的猜想,”她在石柱旁发现了小巧的圆物,赶忙走去捡起来吹了吹,颇为宝贝地展示给希尔杜看,“你瞧,完好无损~”


  

  但希尔杜绕过怀表的话题,他挑眉抱起双臂:“你的猜想是?”


  

  法音有些犹豫,但仍决定说出来:“其实我上次见到你时就觉得很眼熟…”


  

  “所以?”


  

  “所以,我一直想问…”她深吸一口气,表情认真起来,但并不足以让希尔杜忽略她发红的耳垂,“你、你,你是——”


  

  ——咕噜噜


  

  像是雷鸣的沉闷噪音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她的话。


  

  法音愣在原地,皱起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焉了下去,她弯腰、颇为挣扎地捂住腹部,不知是不是是希尔杜的错觉,她的眼角居然开始闪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泪花。


  

  “呜呜,肚子饿了……”法音可怜巴巴地说。


  

  希尔杜叹了口气,他揉了揉眉心,啊啊,他早该料到的。


  

  “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好耶!”法音瞬间活力四射,但想到什么后又猛地收起期待的星星眼,“可莲音还在温室里等我!!”


  

  很好,至少她还能想起自己有位双胞胎姐妹。


  

  “你们还盯上了月国的温室?”


  

  “这是重点吗!!”


  

  出乎意料地,她听到希尔杜笑了下,她们来得很巧,误打误撞选了个宝石国王储前来拜访的时间。


  

  “放心,来之前我托人去找她了,莲音公主现在应该在用茶。” 


  

  “是吗…”她看上去仍在犹豫,但肚子实在叫得难受,纠结来纠结去还是从了希尔杜的安排。


  

  王子替公主推开走廊尽头的门,法音轻快地闪进去,惊喜地闻到了空气中的奶油香。


  

  “啊啊啊、是蛋糕!!!”

 


  

  她的颜色的赤红色,的确与城堡色调格格不入,但他并不讨厌。法音的颜色能让他想起黄昏,想起波光粼粼的晚霞,她是晨昏交割时掉落的一羽斜阳,他想走得慢一些,让那余光肆意停留在黑夜降临前的穹顶。


  

  晨昏线,啊,是的,晨昏线。


  

  晨昏线的传闻是假的,月之玛丽亚并没有在晨昏交割时见到等在那儿的爱人:米露琪公主自出生起就失去了父亲,月国女王担忧小公主日后问出真相伤心难过,特地为她编织了个美丽的童话。



  06/


  “传闻是真的!!”莲音抱着她的枕头,在床上来回打滚,不断向外界发射爱心状的粉红泡泡,“然后布莱德殿下邀请我去宝石国的气球上用茶,然后我和布莱德殿下一起看了日落,然后布莱德殿下——啊啊啊,布莱德殿下!!”


  

  法音的舌尖还残留着月国特产的美味,她心满意足地换好睡衣扑到自己的床上,舔了舔嘴角,颇为幸福地陷进床垫里,“太好了呢,莲音。”


  

  “所以法音有见到那个人吗!?”莲音的头发有些凌乱,她整个人浸在甜蜜的糖浆中,脸红扑扑的,翠眸也闪闪发亮,“那个交界的时刻,有没有人突然出现,说‘啊!法音公主,我等你很久了’!?”


  

  法音的舌头打了个结,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算是……有吧……”


  

  “噫啊啊,果然去温室是个正确的决定!”


  

  任由莲音开始回味第三遍她的浪漫邂逅,法音将自己的发绳散开,火红色的头发散在浅粉的枕头上,她端详了会儿,怀表在胸口滴答滴答地走过时间。


  

  但其实仔细想想,她才是一直等在那里的人。


  -


  “我在做什么啊……”希尔杜咕哝着换下王子服,瞥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深色大衣,与法音的对话(毫不意外地)戛然而止,他没能确认女孩是否猜出自己的身份。或许有、或许没有,但他知道她会耐心等到艾克利普斯亲口告诉她真相时再下结论。


  

  他在八岁的时候就没有相信任何月国传言了,因他早早地担起了月国重任,被迫提前结束了擅长幻想的童年。


  

  比如,星星湖中是否有流星划过主要取决于天空中的云层厚度,所以无论谁前去许愿、许的什么愿,归根结底还是要看水滴国在当天运了多少云朵过来,毕竟厚云压顶时连太阳都瞧不清楚,更遑论转瞬即逝的流星了。


  

   可他仍为了米露琪,与母亲共同编织了一个传言:黄昏,挚爱,重逢,其中的每一个要素都浪漫至极,他也愿意抱着妹妹,在小公主耳边重复讲着这个美好的故事。


  

  只不过现在……


  

  现在当他再提起晨昏线时,想到的只有法音驻足于被芳草围绕的大理石廊亭中,周身晕了层浅浅的金光。


  

  “真是…糟透了。”


  

  他竟然重新开始相信一些传言,尽管他知道那是假的,但同时又…如此的真切。


  

  少年脱下紧身的黑色毛衣,抬手拿下苍蓝色的纽扣衬衫和黄色领带,慢吞吞地换上日常行装。


  -


  艾克利普斯潜入了夜色。


  

  月亮藏起来的秘密,太阳会将其点亮。


  

  招呼来雷吉诺,长鞭收在腰间,穿梭在黎明前的沙漠中。


  

  天空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夜晚的雾蓝色被稀释了些,他抬头望向东边,薄薄的雾气缭绕在空旷的原野边际,清冷的阳光开始透过云层斜斜地洒下。


  

  他深吸一口气,享受着凉爽怡人的破晓时分,少年收紧腿肚踢了下,雷吉诺啼鸣一声,加快了些速度,奔跑时身后的道路翻腾起卷卷黄沙。


  

  一条崭新的晨昏线自远处慢悠悠地靠近,将漆黑的沙漠割出粼粼的一片。


  

  太阳就要升起了,而他知道,法音就在那里。

 


  叮叮,怀表报时。


  来,艾克利普斯…希尔杜——


  来看看日光。


  END

 


长海以希

[法希] Now it’s time for the

“月蚀之后,赤月就会来临。”


合志文解禁,全文1.1w


01

神秘星球的各国王储都已迫近继位之年,即使是太阳国那两位最不像公主的公主也开始致力于国事。最近,为了协助调查海洋国的潮汐频繁是否受太阳影响,法音在观测台埋头工作多日,不过,她与工作人员校对数据数遍的结果却显示——太阳活动并无异常。

在排除其他干扰因素的前提下,如果牵动潮汐的引力并不来自于太阳,那么很可能,月亮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为了验证这一推测,也为了解决后续可能存在的一系列民生问题,法音只身前往月之国。

降落在月之国沙漠的上午,还呆在热气球里的法音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外界空气的燥热。

每次拜访月之国......

“月蚀之后,赤月就会来临。”


合志文解禁,全文1.1w


 

01

神秘星球的各国王储都已迫近继位之年,即使是太阳国那两位最不像公主的公主也开始致力于国事。最近,为了协助调查海洋国的潮汐频繁是否受太阳影响,法音在观测台埋头工作多日,不过,她与工作人员校对数据数遍的结果却显示——太阳活动并无异常。

在排除其他干扰因素的前提下,如果牵动潮汐的引力并不来自于太阳,那么很可能,月亮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为了验证这一推测,也为了解决后续可能存在的一系列民生问题,法音只身前往月之国。

降落在月之国沙漠的上午,还呆在热气球里的法音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外界空气的燥热。

每次拜访月之国,法音都会惊叹于月之玛利亚的气质。对方端坐于高台上的王座,全身包裹在深沉的黑色里,面容皎洁、沉静,又带着淡淡的疏离,就像俯视着天空的远月。

“你的推测有道理。” 听闻了法音的来意,月之玛利亚微微颔首,“现在是六月,是月蚀的季节了。”

法音本想要接话,但对方的眼里却闪过一丝波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月之玛利亚好像在笑。

“……相关事宜,是由希尔杜负责。”

诶诶诶诶!?经过这么多天连轴转也不曾紊乱过的心跳、这下子竟然不正常了。法音无声地默读着那个熟悉的名字音节,隐隐约约地觉察到了对方在莞尔什么。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在脑海里自我否定着,法音差点就错过了下一句:

“希尔杜现在不在这里。”

希尔杜不见了,而与他最亲近的妹妹咪露琪正在皇家神奇学院上学,谁也不知道他在哪。

“对于他的下落,我做了占卜,但只得到一个提示。那个提示……”说到这里,月之玛利亚停顿了一下,抬眸直视着法音,“是你。”

这双深蓝色的眼睛,怎么能既包容如海水,又能像利剑一样洞穿她的心呢?法音想。

似乎是在等待法音的知觉回来,月之玛利亚跟着沉默了片刻。随后,她从袖口里抽出了一张信纸给法音辨认,信纸上画着一个圆环,圆环通体燃着红色的烈火。

“这是希尔杜留下的,我想,他是留给你的。”

——又是这样的言语,费解却似乎意有所指,让人心底陡然升起暧昧而异样的情绪。

“若你想要验证你的推测,请你找到他。”

——想到希尔杜失踪了,自己还有任务在身,法音还是按耐住了这份情绪。她接过信纸,在脑海里检索起与纸上的图画可能关联的场所。凭着“他是留给你的”的线索,法音想起了一个地方,一个希尔杜和她都知道的地方,位于双子木村,火焰国和种子国的交界处。她想起了神奇马戏团。

希尔杜就在那里吗?他是安全的吗?他能,帮她解答月蚀和潮汐的关系吗?

月蚀——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还是很多年前,那时她找寻着下落不明的艾克里普斯,沙漠船上的旅人告诉了她这个名字的本义。而现在,她要去找寻下落不明的希尔杜,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说起来,希尔杜其实并不喜欢月蚀。被阴影笼罩的月照亮不了黑暗中的沙漠,夜行的人会因此迷路——他不喜欢任何会带来不幸的天象,包括极度干旱和突降大雨。但月国的百姓并不这么想,比起害怕,他们更渴望看到月蚀,大概是因为不常见而心生向往。

越是神秘的事物,越是让人觉得美丽。当时希尔杜还太小,尚不能理解这种情怀,所以每次看见宫殿墙外黑峻峻的月轮,他总是眉头紧锁。

“他们不仅是在期待月蚀,更是期待在那之后到来的赤月。”月之玛利亚似乎勘破了小王子的心事,她把手轻轻搭在希尔杜肩上,声音温柔而肃穆。

“那会是更为罕见的月相,也被称作‘草莓之月’,因为到那时,月色会红艳如草莓。到那时,大地会迎来丰收,佳偶会结成连理。”

草莓之月……吗?不会是那个贪吃又嗜睡的守护神雷姆取的名字吧?从前,希尔杜的内心对这个守护神一直颇有微词,直到他迎来了咪露琪的降生。那样一个柔软的、天使般的小生命,他怎么呵护都不够。所以说,贪吃或许算不上什么缺点。

“月蚀之后,赤月就会降临。” 他还是记住了母亲的那句话,像是记住了关于命运的某种箴言。

 

 

02

圆顶毡帐,小丑面具大门,时隔多年,法音再次来到了这里——神奇马戏团。除了外观在正午的日照下有些发旧,一切似乎都没怎么变。

走进屋内,法音左右环顾,试图搜寻希尔杜的身影,但这里似乎没有别的来客,有的只是一群学徒,散落在各处练习着自己的拿手戏。站在中央巡视的,是一名戴着黑色魔术帽的成年女性,她的头发是紫红色,扎着高高的马尾。

“娜奇!”法音想起了对方的名字。

法音记得,空中飞人是娜奇的强项,虽然曾因为失足坠落一度放弃过,但娜奇最后还是克服了恐惧,回到了那个让她闪闪发光的戏台上。

娜奇认出法音同样也没有花很多时间,她一边奋力挥手,一边小跑过来,奔跑时的面容逐渐和法音记忆里那个小女孩重叠在一起,那曾经是一张稚气却又坚毅的脸。而现在的娜奇已经是个大人了,且从她的装束和巡视人群时周身散发的气场来看——

“你现在是马戏团团长吗,娜奇?”

“嗯!”对方回应了法音一个大大的笑脸,“多亏了你!”

法音怔住了,她并没有辅佐娜奇成为团长的记忆。

“你还记得‘皮球拉面’吗?”

“皮球拉面”?法音倒是记得,但在她的印象里这四个字其实意味着一段黑历史。当年为了帮无法再进行空中飞人的娜奇想一个替代性的拿手绝活,法音提出了“一边踩皮球,一边吃拉面”的点子。后来,她站上了圆滚滚的皮球,试图亲身试验这个点子的可行性,只不过收获了好几个大跟头,甚至还一度连人带球滚到了几十米开外。

“当时是没成功,不过我后来改良了一下,成功表演了一次,没想到观众们很喜欢。” 娜奇顺手抱来了一个半人高的大皮球,“现在‘皮球拉面’成了神奇马戏团的招牌节目,我也凭借这个契机成了团长。”

这就叫点石成金了吧,娜奇果然很厉害!法音不由得在内心赞叹。

“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

说着,娜奇纵身一跃,修长的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如同当初在单杠上回旋表演空中飞人一样,娜奇飞了起来。最后,她单脚立在皮球的顶端中心,着落得稳稳当当却不失优雅,像一个滞空的芭蕾舞者。

奇怪,明明既没有观众也没有聚光灯,但此刻好像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到了娜奇身上。

“法音,我想说——” 在虚幻却不可思议的光源之下,法音看到光芒中心的人再度张口。

“我重拾的勇气和信心,都来自于你。如果不是你在我面前一次次练习着‘皮球拉面’,如果不是你失败了无数次也要摆出一副笑脸和我说没关系,我想我应该早就放弃了,也不可能会成为现在的我。”

说到这里,娜奇从皮球上跳下来,走到法音面前。

“我想说的是,谢谢你。” 她握紧了法音的双手,眼神真挚。

法音一时语塞。出于礼貌,或许她应该说声“不客气”,但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又实在不足以回应对方的真诚。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萍水相逢的女孩人生里留下这样的痕迹,她很意外,也很幸福,但能因此沾沾自喜吗?她能像娜奇一样,成为一个独立而耀眼的大人吗?比如说现在,她是来找希尔杜的,打算和他一起商讨潮汐与月蚀的关系,但是她找到了吗?她甚至不知道,希尔杜为什么要让她来这里。

“希尔杜?是一个戴着阔边帽、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吗?他来过,还留下了这个……对了,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又是一张信纸,这次的纸上画着一个巨树。

 

十二三岁的时候,希尔杜从古书上了解到,太阳的惠泽正在衰退,神秘星球危在旦夕。那时他暗地里跟踪起了太阳国的双胞胎公主,却在火焰国的点心派对上被当做是窃贼。

“你究竟是什么人?”赤发双马尾的少女把他逼到墙角,不带惧色地问着他。所有人也一齐凑过来,质疑的目光将他团团包围。

不过,也是这位少女所做的可可饼的香气吸引了真正的“窃贼”火焰鸟,他才得以洗清嫌疑。

“对不起刚才怀疑了你,能不能让我们知晓你的名字呢?”宝石国王子彬彬有礼地走上前致歉。

余光里,希尔杜看到了那位少女眼底氤氲的愧色,晦暗的眼神,和她惹眼的头发颜色并不相衬。

不知为何,脑海里的那句“箴言”一闪而过。

“艾克里普斯。”于是他回答。只有他知道,这份假名多多少少带着几分自嘲。艾克里普斯是被阴影遮蔽的月亮,不需要被别人理解,也不必被自己喜欢。

月蚀之后的赤月会来临吗?希尔杜无法断言,因为他不曾亲眼见过。

 

 

03

看着信纸上的巨树,法音一下子就明白了那是哪里——她在那里看到过一群拇指高的国民虔诚地求雨,那时因为不明白雨水的珍贵,她产生了 “不下雨更好” 的念头而被某种魔法惩戒,变成了一个同样拇指高的小猴子。那里是种子国的母亲树。

神奇马戏团,母亲树,希尔杜为什么要让她来这一个又一个地方呢?他又为什么要消失?在去往目的地的路上,法音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

到达母亲树的时候,树下正围着一群毛茸茸的小动物,他们每两三个簇拥在一起,合力抱着一个大苹果。藏在树荫里的他们,即使是扛着重物,也没有怎么因头顶的烈日流汗。

“法音吱!”看到法音,小动物们齐声地念出她的曾用名。是的,他们就是猴子一族,是法音曾经的同伴。

“哇,你们好!”法音一边和他们打招呼,一边蹲下身,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矮小一点,这样就又像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了,“你们是特地来迎接我的吗?”

“当然了,法音吱。好久不见,我们都很想你。”

猴群中心的那位小猴——应该说是老猴,从猴群间端然走出。他就是当年猴子一族的族长,因为干旱造成的食物短缺,他和种子国国王一度有过争端,不过后来猴组族长与国王还是在双子的调解下重归于好了。现在的他比多年前看上去更年迈了一些。

“这些是送给你的,我记得你爱吃。”

猴族长说完,小猴子们便次序井然地走到法音面前,纷纷从各自的怀抱里卸下苹果。苹果叠放在一起,堆成了一座红彤彤的小山。

“这是为了谢谢你,谢谢你当初帮我们解除了和国王的误会,也谢谢你拯救了这个星球。太阳的惠泽恢复后,每年的雨水都变得更充足了,果蔬才会这么丰盛。”

“我我我……我才要谢谢你们!当初食物那么少,你们也会分享给我,你们还……还教我爬树……对不起,我也应该带些礼物过来……”

今天的法音接二连三地收到他人的谢意,幸福得有些语无伦次。她提醒自己,现在要紧的还是要先弄清楚月蚀和潮汐活动的联系,否则她没有把握今年的气候也会这么好,猴族的朋友们可能会失望。不过……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受到心底冒出了许多细小的气泡,就像夏日被打开瓶盖的、冰凉的橘子汽水。

这样的心情,莫非是在希尔杜的意料之中吗?

“我会来这里,是希尔杜告诉你们的吗?”

“我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猴族长的话,默认了有人提前通知他们法音的出现,“但他应该就是那个很多年前把你带进迷雾森林的男生。”

啊,不是的,不是希尔杜要带她走的,那个时候,是……是她自己硬要跟上去麻烦人家的呀。

法音本想反驳,但对方手里出示的物件制止住了她——是如约而至的信纸,纸上画着一道绚丽的彩虹。

“他请你去那里找他。”

 

希尔杜其实也不喜欢“命运”这个概念,人生不应该是早早被安排好的。他从来就不喜欢拘束——厚重的王子服、宫廷礼仪、敬语,他都不太喜欢。可装进了名为艾克里普斯的壳里后,他也没有因此更自由。更重要的使命束缚着他的行为,即使不必做到礼数周全、循规蹈矩,却必须时刻戒备森严,要活得像铜墙铁壁,不可以让人擅自闯进自己的内心。

但那个女孩却试图闯进来。

那时她惊扰了雷吉诺,两个人误打误撞地来到了迷雾森林。捡拾柴火的时候,她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又缩回去,然后她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为什么会知道红炎魔法的事?”

她问得小心,他的心里却惊雷乍响——多久没有人关心过他本人的想法了?他早就习惯了被误解,面对别人的质疑和揣测,他早就已经不在乎了。温柔并不能拯救这个星球,只有强大可以,他不需要温柔,也不需要别人对自己温柔。

她凭什么要做这个例外?一次又一次跟上来,在月之国的沙漠里也是,这个家伙自顾自跑上来向他道谢。

每次法音一出现,他首先看到的,都是她那双赤红的眼睛,这会让他想起红色的月亮,以及那句暗示命运的箴言。他偶尔感到动摇,但更多的是烦躁:这样不懂事的小女孩,怎么可以牵扯上自己的命运?他想要对抗这份没有特指、却被自己莫名在意起来的“命运”,这种对抗便被明明白白地写在他对她的态度上。

“不要再跟上来了,我很困扰!”他把头扭过去,假装没有留意到她受伤的表情,假装没有听到自己心里低吼的不安。他扬长而去,就像后来他无数次扬长而去——在他和布莱德决斗、红炎魔法用藤蔓把她绑起来的时候,在他为了保护大家的花手受伤、她跑上来叫住他的时候。

 

 

04

“他请你去那里找他。”

听到这句话,法音确认了,希尔杜是安全的。他只是躲到了一个地方,希望她能找到他。

不过,为什么一定是让她来呢?一去细想这点,法音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得好快,所以她干脆不想了。

至于彩虹——如果是她和希尔杜认知里共有的东西,那就是水滴国的虹之泉了。法音记得,莲音、阿鲁蒂沙、米尔罗曾和她一起在虹之泉边作画。后来,被黑水晶所控制的布莱德把泉水混成了黑色,为了不让居民们的用水被污染,他们决定齐心协力把河道堵上,和前来支援的希尔杜一起。

如果是去水滴国的话,法音想,或许她能从米尔罗那里问出些什么,和娜奇、猴族长不同,米尔罗和希尔杜也是熟识的朋友。

这次踏上旅途,虽然仍是满腹疑窦,但法音还是不由得感到了期待。

抵达虹之泉已是下午,一场阵雨来临。五色泉水前伫立着一位姑娘,身着蓝白色礼服,打着青色的伞。虽然不是什么新奇的比喻,但法音真的觉得眼前的人就像是一幅画,有着影影绰绰的美丽。

“你来了,法音。” 米尔罗走向她,伞盛开在她们头顶。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

看着米尔罗温婉的笑容,一股奇妙的感觉贯穿了法音的全身。她所经历的一切像是什么呢?希尔杜似乎是在邀请她来参加一场寻宝游戏,游戏的每个关卡都设置着一个NPC,找到NPC后,作为“玩家”的她会被给予一定奖励,同时也会得到关于下一个关卡的提示。而米尔罗就像是游戏半途的关键NPC,拥有着比其他人更多的信息量。

那么,这个游戏的终点有什么呢?而起点的发生——法音拜访月之国这件事,也在这个游戏、或者说在希尔杜的掌控之中吗?她希望米尔罗能够告诉她。

“终点有什么,你去了就能明白。”米尔罗的回答让法音有些挫败,这么遮遮掩掩,她根本问不出什么。

“可我有要紧的事要见希尔杜。”

“若你是指潮汐和月蚀,希尔杜殿下说请你不必担心,只要你愿意相信他。”

换言之,希尔杜知道法音会因为月蚀的事情来找他——这姑且算是回答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而且,如果米尔罗说的是真的,那么近日的潮汐活动似乎并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也就是说,她这几天一直悬着的心可以暂时放下了。

剩下要她关注的,就是游戏本身了,于是法音打算追问第三个问题,关于游戏的意义。这个游戏,到底因为什么而存在?

“……你到了终点就会知道。”似乎是对自己一直充当谜语人感到愧疚,米尔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你应该能察觉出来一点吧?希尔杜殿下想对你说的话。”

法音愣住了,希尔杜,其实是想借这个游戏和她传达什么吗?

“不仅仅是他想说的,也是我想说的,甚至是你沿途见过的那些人都想和你说的——”

“谢谢你,法音。”

“只代表我自己,我非常感谢你当初在桥上救了快掉进河里的纳尔罗,也非常感谢你在风车国的迷宫里第一个听见了我的歌声,让我因此得救。”

说完,米尔罗给法音深深地鞠了一躬。

法音感觉自己的喉咙里絮满了棉花,她第一次晓得希尔杜是这样一个笨蛋。要谢谢她的话,直接和她说不就好了,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希尔杜殿下还有别的话要传达。等你见到了他,他会全部告诉你的。”

米尔罗的话音刚落,雨停了,在她们眼前的泉水上,一道彩虹出现了。

 

虹之泉交融成了黑河,在大家一起堵河道的时候,米尔罗不小心跌倒在地,污泥溅了满身,溅满了她花纹繁丽的蓝白色礼服。但她并不像从前一样因为担心被母亲责骂而感到焦虑,反倒是大大方方地坐在地上,脱下鞋子赤着脚,笑容满面地说:“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也经常这样,虽然会被骂,但我真的很开心。”

希尔杜看着米尔罗,觉得她无拘无束的样子真的像极了一个人。于是他又稍微打量了一下旁边的那个家伙,那个红色的、同样在开怀大笑的家伙。他想,自己是不是也在不知不觉间沾染了她的颜色。

一开始,他是打算单打独斗的,同伴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必需品,他们一个个都不可靠,能托付给他们的只有自己的假名。但是后来,他还是被那个家伙识破了真实身份。她把他拉到了他们的小队伍里,他成为了她们的同伴。

“希尔杜——”真实身份被识破后,他骑着雷吉诺在沙漠上疾驰,隔着风沙远远地能听见她在热气球上这么叫他,声音清脆。他本不想理会,但提奥从背后喊他假名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

 “我已经不是艾克里普斯了”。

哦,他不打算作月蚀了,因为有个人叫出了他的本名,因为有个人愿意叫他的本名。

当红炎魔法变出的海绵吸收了黑水,把泉水原有的色彩返还回去后,天边浮现了一道彩虹。彩虹的末尾是紫色,初始是红色,这是自然规律分布的色彩。自然规律能算是自然的命运吗?他似乎并不讨厌这种命运。

那好吧,那就不反抗了吧。

 

 

05

下一个地点是风车国的森林——法音从米尔罗给她的信纸上判断出来,因为纸上画着林间木屋,是风车国鸟族的居所。她记得自己曾在这片森林里弄丢了魔法粉盒,粉盒被几个鸟族的小孩捡走。后来她找到了那些孩子,却应着她们的要求陪着对方玩了好一会儿捉迷藏,直到黄昏她们才愿意把粉盒还回来。

这次在黄昏下,迎接法音的还是当初的那三个孩子,只不过她们现在也长大了。其中一个女孩,发上系着紫红色蝴蝶结,怯生生地走上前和法音说,“谢谢你,当初愿意陪我们一起玩。”

除了法音意料之中的“谢谢你”,还有一句别的——

“对不起。”三个女孩异口同声。

“对不起,我们当初不知道你的粉盒里装着解除星球危机的魔法,也不知道你们是想要解除族长和蓝达国王误会的好人……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对不起。”

法音认真地摇了摇头,说自己从来都没有怪过她们,因为她知道自己小时候比她们更要调皮,给身边的朋友带来了更多麻烦,尤其是希尔杜。说到希尔杜,“对不起”这三个字,也是他想和她说的吗?但她想象不到希尔杜有什么地方需要向她道歉。

这几个孩子肯定也不知道,不过法音也有别的问题想问。

“希……那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生,是他让你们在这里等我的吧。他是怎么认识你们的呢?”

在她的印象里,希尔杜是在粉盒被归还后才出现在这片森林,后来他们很快就被莲音的惊叫声转移了注意力,所以他应该没有机会知道她和鸟族小孩们的这段原委。同样的,她在神奇马戏团练习“皮球拉面”的时候,希尔杜好像还在双子木村的其他地方寻找着格蕾丝石。他甚至不该知道,她曾经在种子国里变成了小猴子的事。

“啊,那位先生一开始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印象他是谁。直到后来他提起你,我们才想起来。当年还了你粉盒之后,我们是在路上碰到了他,但应该只是擦肩而过……”

只是擦肩而过的接触,他也记住了吗?然后就凭着这点记忆,他找到了她们,让她们和自己说什么“谢谢你”、“对不起”?

「希尔杜,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呀。」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只有到达终点才能知道了,于是她向这三个女孩索要了信纸。这次的纸上画着一个砖房,有些破败,屋顶周围立着高高的尖刺。

 

希尔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最先找到的都是法音。

双胞胎公主被鸟族首领当成坏人捆起来后,他担心她们的安危,故而闯进了风车国的森林。在路上撞上一群叽叽喳喳的鸟族儿童后,他再往前探了一两步,就发现法音跪坐在原地。似乎是感受到他来了的动静,她抬起了头,眼睛里闪闪烁烁。

印象里,每次她见到他,眼睛总是这样明亮。

众人被黑魔法架高围墙的迷宫困住的那个时候好像也是,也是在风车国。隔着几面墙,他模模糊糊听到了她的声音,高昂的、充满精神的,像含着糖果——一开始她好像是在奋力奔跑寻找着出口,后来大概是跑不动了,她听上去是停了下来、嘟囔起了肚子饿。他感到好笑,便用绳子破开了高墙,法音就和上次他先在树林里发现她一样瘫坐在地上。因为有礼服的裙撑,她坐在地上的样子就像一只蓬松的纸杯蛋糕。

接触到了他的目光,法音那缕垂落的、标志性的小呆毛似乎翘了起来。那是在表达开心吗?知道来的是他,她是不是在开心?也许是,也许不是,他无法确定。那反过来呢?看到她的时候,他自己……是不是也有点开心呢?

等等,为什么他的心里会冒出这种疑问?明明那家伙总是胡来、总是困扰着他,明明应该是这样一个存在……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情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啊,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和他曾经所认为的“明明”的不同,那家伙其实——

感官敏锐、心思细腻、喜欢异想天开却能另辟蹊径——那家伙,其实应该是这样的一个人。毕竟他们也一起同行了那么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这样的一个人,好像比他更不愿意拜托别人,比他更不愿意轻言放弃,永远永远,挂着那副让人不要担心自己的笑容。

把这些真相遮住的或许是曾经笼罩在那片黑森林的迷雾,至少现在他看清了,可他并没有醍醐灌顶的喜悦——

在法音即将跌倒的那个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自己怀里了。他听见了,隔着她的皮肤、隔着自己的体温,他从身体里面一点点扩大的心跳声。

——他的心情似乎比看清真相后所应该感受到的更加错综复杂,如同这没有出口的迷宫。

这是他早就预见,却永远都无法掌控的命运。

 

 

06

法音知道她要前往哪里。在那里,她和一群人偶玩起了捉迷藏,从天亮玩到天黑。捉迷藏,又是捉迷藏。但在那个地方,她并不是故事的主角,莲音才是。在人偶失控的时候,她自己因为生理性害怕后退了,而莲音冲上前去抱住了洋娃娃布贝特,感化了对方,感化了所有人偶。

宝石国的人偶之城,破败的玩具回收站,在那里,也有谁想和她传达什么吗?

现在天也黑了,法音甚至看不见月亮。她想起月之玛利亚说的话,现在是月蚀的季节了。她只能迎着黑暗,借着一点路灯的微光,一步步走向那个当初令她感到些许畏惧的地方。

屏息着打开回收站的大门后,法音松了一口气,这里自然是没有鬼怪出没,有的只是一个穿着白色芭蕾服的小精灵,扑闪着透明的翅膀飞到法音身前。

“你好呀,法音。我是玛丽耶玖,你还记得我吗?”。

“嗯,我记得你。”

玛丽耶玖是普莫当初的暗恋对象,不过这个女孩最后和一名金发绅士走到了一起。

“太好了。” 小精灵的翅膀因为雀跃而震颤。

“我想和你说,谢谢你当初和我们一起玩游戏。是你提出的玩捉迷藏,也是你最先主动当鬼。虽然大家很快就都被你找到了,但那天我们真的都很开心。这都是你的功劳,法音。”

“谢谢你,玛丽耶玖!” 没有多想,法音脱口而出了这句感谢。

她有一点点想哭,但她不知道如何形容心里的这种感觉——以为自己只是一个配角的时候,竟然依旧有人这样注视着她的存在。

像是发现了她的心潮澎湃,小精灵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

“穿着黑色风衣的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小精灵把信纸塞到法音手里,“我记得当年我们玩捉迷藏的时候,那个人站在屋顶上看了你一整天。”

法音差点没能接住那个信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没有说过,她的“皮球拉面”让曾经放弃飞翔的少女再次振作了起来。她没有说过,她化身的小猴子促成了两个族群言和。她没有说过,她和顽皮的孩子们耐心周旋夺回了粉盒。她没有说过,她不知疲倦地和玩偶捉迷藏、为了让大家都能快乐。多的是她没说过的事情,甚至有很多事情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多的是,她以为别人不知道的事。

“我知道。”

——希尔杜,他想说的就是这个吗?

法音展开了小精灵给她的信纸。这次的信纸尺寸比较大,一座宏伟的白色圆顶建筑在纸上铺陈开来。她打量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应该见过那个地方,因为加梅洛特曾带她参观过那里。但她很快又自我否定了,因为她觉得希尔杜应该不会选择去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并不在他们共同的记忆里。

“这次……我也能找到他吗?”法音捏住了信纸。她不确定这次的捉迷藏自己是否还能够获胜。

“那个人说,如果是你的话就一定可以。”小精灵再次摸了摸她的头。

「那这一次,我也相信你。」

只有可能是那里了,其他国家都去过了,剩下的那一个地方,位于她自己的国家。

是太阳国的婚礼教堂。

 

 

十二三岁的时候,希尔杜总是试图表现得成熟可靠,但他并不是没有崩溃过。他印象里最深的一次崩溃,是他们在宝石国准备派对、试图唤醒布莱德本心的时候。就在那时,黑水晶的力量几乎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周围四处弥漫着哭声。那时他已经筋疲力尽,只能歇斯底里地朝人群大喊,“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那个瞬间他确实感受到了穷途末路。

而紧接着,有个人拉住了他的衣襟。“这样下去,你也会被黑暗力量吞噬的。”他回过头,又一次看到她的眼睛,赤红却澄澈,倒映着自己的不堪。但那双眼睛又继而流露出笑意,和他表示一定会有办法的。他感到围绕着自己的黑气逐渐散去,而有一个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的世界里,已经不会再有月蚀了,因为赤月,早就已经出现了。

「我一头栽进我的命运,从一个深渊跌进另一个深渊。」[1]

 

                                                                                                                                                           

07

来到教堂前已是深夜,没有月光,法音提着裙摆、蹑手蹑脚地走上石阶,缓缓打开黑暗中的大门。

在出发之前,小精灵给她换了身浅粉色的纱裙。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童话里的仙度瑞拉,穿着精灵赠予的华服去见舞会里的王子。只是,她本身就是公主。只是,她来的不是舞会。

前方是平铺的红毯,红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他有着清冷的背影,紫色的头发。那个人面对着巨大的圆形花窗,因为没有月光,花窗一片漆黑。

“希尔杜——” 她和平常一样叫出他的名字,尾音上扬。

那个人转过身,露出一双温柔的紫色眼睛。他没有回应她,只是把手抵在嘴边,轻声地念着数字:

“三。”

此时一丝光线从窗棂间漏了进来,看上去不是普通的月光,不似水银,颜色略深,让人想起蜂蜜。

“二。”

漆黑的面纱被揭下,光轮在窗后无声地行进,边缘带着奇异的绯红,宛如夜幕下新娘的面颊。

“一。”

花窗的全部被红光浸透,整个光轮浮现,光轮被定格住的形状像是一个巨大而诱人的草莓,染红了无数由窗玻璃折射出的细碎光斑。世界被凝固在一个草莓色的琥珀里,仿佛能闻见香气。

“法音。”在草莓色的中心,那个人终于叫出了她的名字。

“这所教堂位于太阳国的最边界,六月的这个时候,它能够完全遮挡住太阳国直射向月之国的光线,是观测月蚀的最佳地点。而月蚀之后,赤月就会降临,红色的月光会透过花窗洒满整个教堂。”

法音看见,希尔杜正背着草莓色的光线,一点点走向她。

 

“你不必担心月蚀的,即使影响了潮汐,它也不会对人们的生活造成困扰。我以前和你一样也会担心,但现在不会了。因为,到了这个时候……”说到这里,希尔杜顿住了。

“大地会迎来丰收,佳偶会结成连理。” 他重复着月之玛利亚当年的原句,语气僵硬。

神秘星球的各国王储都已迫近继位之年,但除了国事——希尔杜想,他们是不是也应该开始考虑一些别的人生大事了?但法音从来不会主动去想这些事情,而他自己毕业后也忙,忙到把一切都抛诸脑后,甚至没能找到机会好好表达自己的感情。结果就到了今年,几十年一遇的赤月之年。他觉得,干脆就借着这次机会把一切都坦白,然后再问她想不想……想不想和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知道了他的想法,他的朋友都提醒他,做这种事情要有仪式感。商讨了无数方案后,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让自己最舒服的那一种。只不过这种方式……

“真的,我是说真的,你好麻烦啊,希尔杜。” 在他照本宣科的几秒过后,法音发出了一声埋怨。

啊,这种方式果然会让她心力交瘁吧。

“对不起,法音。” 他低下头,真诚地道歉。

“然后呢,你想说的不会就只有这些吧?” 看样子她是真受委屈了,否则不会是这种任性的语气。

“不是的。”

希尔杜半跪了下去,对着面前的女孩伸出了手。

 

“辛苦你了,法音,辛苦你花这么长时间来找我。”

如果生命是一场寻宝之旅,那么他找到的,就是面前的这个人。[2]

“我有很多很多事情想要谢谢你,也有很多很多事情对不起你,还有你的很多很多事情,我希望我都能慢慢知道。一次性做到好像有点难,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有一生的时间可以告诉你。”

那些她独自消化的事情,那些被他以前刻意或无意忽略掉的事情,他不会再遗漏了。

“我爱你,法音。”

他一字一句地、用尽肺腑之力地吐出这句话。因为这是最难开口的一句,因为这是最真心的一句。

我这么爱你。

 

还有最后一句。他直视着法音的眼睛,努力不把视线移开——

“现在,我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你,随你使用,你……”

他凝视着法音的眼睛,红色是今晚的月色,从今往后都将照拂在他的生命里,他的视线早就已经无法移开。时间好慢,他可以就此凝视、凝视、凝视,随着时间的流动化作雕塑或尘埃。[2]

“你愿意吗?”

“好的。”

不假思索地,法音把手搭了上去。她感到下方那只手有些冰凉,有些颤抖,于是她握住了那只手。她当然不是真的要埋怨他,只是他好像有点胆小,她难得想试一试激将法。

“我当然愿意,希尔杜。”

 

 

 

 

 

 

 

 

[1] 原句来自茨威格《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略有改动。

[2] 原句来自夏正正《兔子什么都知道》,略有改动。

[3] 原句来自江南《此间的少年》,略有改动。







Free talk:写了法音游历各个国家找到希尔杜的故事,中间穿插了希尔杜在对应的国家里关于法音的回忆!初步构思是,除去起点的月国和终点的时太阳国,法音视角的动画相关集数尽量倒着来(43-13-34-24-09)希尔杜视角的相关集数正着来(5-13-41-45-49),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做到严密的对称,所以就这样啦。法音的部分,动画里刀子比较多,但我依旧看到了她在这些集数里的闪光点,而我相信一直密切关注双子的希尔杜多多少少也都会注意到:那样耀眼的、一开始想要躲开的光芒,最终还是渗透进了他的生命里,成为他避无可避的命运。标题Now it’s time for the来自我搜赤月时一篇科普文的原句——“After the eclipse, now it’s time for the strawberry moon.” (月蚀之后,是时候迎来草莓之月了。)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法音公主,是时候考虑一些人生大事了”!


Tya椰
  一入章圈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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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真的好喜欢我家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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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回字棋
我并没有把“好寂寞”说出口,但...

我并没有把“好寂寞”说出口,但是你却来到了我身边。

我并没有把“好寂寞”说出口,但是你却来到了我身边。

芊

日記情人節

        ✔食用須知 

  ✔日記體,並非每日一篇。

  X年X月X日

  開學了,被分到的班級是由男老師來做班主任的,性格挺好的,這三年應該會過得挺愉快的。

  只是老樣子容易受到班上女生的矚目,有點煩。

  我實在是沒想到才剛開學而已,就有人遲到,那人衝進教室那一刻瞬間跌倒,還乖乖地道歉說自己遲到了。

  不得不說,還真的有點傻。

  但是,她抬起頭來的笑容很好看。

  最後,她被分到我旁邊來。

  我想,這三年我應該可以過得很愉快。

  

  X年X月X日

  已經開學......

        ✔食用須知 

  ✔日記體,並非每日一篇。

  X年X月X日

  開學了,被分到的班級是由男老師來做班主任的,性格挺好的,這三年應該會過得挺愉快的。

  只是老樣子容易受到班上女生的矚目,有點煩。

  我實在是沒想到才剛開學而已,就有人遲到,那人衝進教室那一刻瞬間跌倒,還乖乖地道歉說自己遲到了。

  不得不說,還真的有點傻。

  但是,她抬起頭來的笑容很好看。

  最後,她被分到我旁邊來。

  我想,這三年我應該可以過得很愉快。

  

  X年X月X日

  已經開學快一個月了,我大概摸清我的同桌是個怎樣的人了。

  很常遲到先不說,還很常犯迷糊,時常看到她走到一半就跌倒,跌倒後還會看看四周有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如果有的話就會紅著臉快速跑離現場......她這模樣真的有點可愛。

  雖然她很常犯迷糊,但體育課時卻很厲害,至少我還沒跑贏過她......有點不甘心,下一次一定要贏她,哪怕贏她一秒也好。

  

  X年X月X日

  今天體育課還是輸給她了,體育方面真的是贏不過她。

  但是,當她贏了我之後,開心的向我炫耀的模樣讓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誇她好可愛,但她卻紅了臉......是我說錯什麼了嗎?

  p.s.她臉紅的模樣也很可愛。

  

  X年X月X日

  今天有同學生日,老師請大家吃小蛋糕。

  她看著蛋糕的眼神都閃閃發光的,讓我不禁想她看我的時候怎麼也沒這樣?

  但是她吃完自己的蛋糕後,看向我沒動過的這份時,嘴饞的模樣真的很可愛,忍不住將自己的這份給了她。

  她瞬間樂了起來,不停的誇我非常大方、非常帥等一段的彩虹屁。

  為了一塊蛋糕,至於嗎?(笑)

  

  X年X月X日

  即將面臨期中考,同桌無精打采的把頭放在桌子上,時不時嘆氣的模樣讓我想到一隻委屈的貓咪。

  問了一句後,才知道她很多都不會。

  但想想,我也得承擔一部分,畢竟她作業要是有不會的,都是跟我借的......實在是沒辦法,她只要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來求我,我都不忍心拒絕她,雖然有成功拒絕過一、兩次,但她失望的模樣又讓我很難受。

  看樣子,只能由我來教她唸書了。

  一聽我會教她,她又精神了起來,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X年X月X日

  期中考結束後,她又恢復了以往的模樣,開心的跑跑跳跳,真的很可愛。

  

  X年X月X日

  布萊德問我是不是喜歡她,我說了並沒有,但他卻給了我雙白眼,然後說我很常注視著她,而且我以前不會接觸任何女性,但現在卻能接受她的靠近,更何況別說借作業了,教任何人唸書是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的,但我卻輔導她的課業。

  最後,布萊德還說全班都要我們快點在一起,別再閃大家眼睛了......我們有做什麼需要用到手電筒的事嗎?

  

  X年X月X日

  經過布萊德提醒後,我發覺我確實很常注視著她,一旦她消失太久,就會忍不住去尋找她的身影。

  而且我往上翻了翻,發現都在講她的事。

  我想,我應該是喜歡上她了沒錯。

  

  X年X月X日

  上學期即將要結束了,一想到會有好幾個禮拜無法見到她就很難受,所以我趁最後一天,把她堵在角落跟她告白。

  第一次她傻呼呼的沒有反應過來,第二次反應過來後臉就紅了,我等不及聽她的回覆,就親下去了。

  她的嘴很軟,可能是因為剛給她吃過糖的關係,口水嚐起來也甜甜的。

  一吻結束後,她的臉好紅,我想我應該也差不多,一直感覺到臉熱熱的。

  最後,她自己把自己的臉埋在我的懷裡,然後點頭說好。

  當然,我在那之後還是忍不住抓著她親了好幾次,才牽著她的手送她回家。

  

  X年X月X日

  距離上次寫這本日記還是好幾年前的事,我是在搬家時發現到的。

  我跟她同居了,我準備過不久跟她求婚。

  嗯......不知道她會不會答應,畢竟她要是答應了,就得做我妻子一輩子才行。

  

  X年X月X日

  她無意中發現到這本日記,看完後跑來跟我炫耀說她自己是不是很有魅力,很早就把我給迷住了。

  她確實有那種能力,才短短沒幾天而已,就讓我沉迷在她懷裡。

  她跟我炫耀的模樣還是很可愛,看也看不膩,最後實在是沒忍住把她給「吃了」。

  她的感覺比想像中的還要來得好很多,吃了一次就會想要來第二次,直到快清晨了才讓她睡下,這也導致直到現在了,她都還沒醒。

  不知道她醒來時發現戴在手上的戒指時,會有怎樣的反應?

  希望,下次當她看到這本時,別又羞到跑來找我(笑)

  好了,我該去叫她醒來了。

  最後,我相信我會給她一輩子的愛和幸福,讓她想走也走不了。

  

  芊言芊語:

  今次是瘋狂在日記裡誇法音可愛的直男希爾杜wwww

  本來的設定是法音寫日記啦,但感覺法音堅持不了多久就忘了要寫日記(¯―¯٥)

  而時間線怎麼突然跳到好幾年後,不是希爾杜沒有寫日記的習慣了,而是換了個本子寫(法音送的),所以時間才會跳躍的那麼快。

  然後兩人的進展可以說是神速了,才開學上學期結束就有對象了,好在希爾杜沒有遲鈍的過頭,不然可能畢業後才打算要追(誤)

  這一篇比我想像中還要快產出,本來還以為要花很久的時間,沒想到是這幾個月以來,最快產出的情人節文......

  好了,祝大家恭喜發財,紅包拿到手軟,我們下個月見~

-輝く✨-
呐… 听说了为什么希尔杜殿下不...

呐… 听说了为什么希尔杜殿下不太吃蛋糕吗?

诶?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呀…殿下说每次看到蛋糕,就会想起那家伙!

那家伙?谁呀!

这…只有希尔杜殿下自己清楚了呢

呐… 听说了为什么希尔杜殿下不太吃蛋糕吗?

诶?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呀…殿下说每次看到蛋糕,就会想起那家伙!

那家伙?谁呀!

这…只有希尔杜殿下自己清楚了呢

小小小白槿
 宣宣无盈利徽章无盈利不筛瑕,...

 宣宣无盈利徽章无盈利不筛瑕,已🔒待出样二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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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悦子
  法希携手打响新年第一炮!!...

  法希携手打响新年第一炮!!!

  法希携手打响新年第一炮!!!

长海以希
OMG月之光这张好神……

OMG月之光这张好神……

OMG月之光这张好神……

长海以希

我心脏里的血液都能被Destiny榨干!

以下预警****剧透达人来了***


《巧克力男孩》

面对着“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的采访,法音一瞬间就想起了从前习惯于顶着黑色阔边帽的某人——原来真的会把那个面容和“喜欢的人”对等起来呀,少女遮起自己红透了的脸颊,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就好像巧克力一般。

“大概是和巧克力很像的男生。”收拾好了心情后,法音开朗地笑着,“因为巧克力,是有苦有甜的嘛”。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对方正用手捂着嘴,好像是在掩盖自己的笑意。

”所以巧克力是指我吗?“

这个分镜真的把我拿捏了……法音害羞时红扑扑的脸蛋亮晶晶的眼睛,将喜欢...

我心脏里的血液都能被Destiny榨干!

以下预警****剧透达人来了***


《巧克力男孩》

面对着“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的采访,法音一瞬间就想起了从前习惯于顶着黑色阔边帽的某人——原来真的会把那个面容和“喜欢的人”对等起来呀,少女遮起自己红透了的脸颊,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就好像巧克力一般。

“大概是和巧克力很像的男生。”收拾好了心情后,法音开朗地笑着,“因为巧克力,是有苦有甜的嘛”。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对方正用手捂着嘴,好像是在掩盖自己的笑意。

”所以巧克力是指我吗?“

这个分镜真的把我拿捏了……法音害羞时红扑扑的脸蛋亮晶晶的眼睛,将喜欢的类型宣之于口时真诚的笑容,希尔杜擅自对号入座又一语中的的问句,都实在是太令人心动了。

“所以你喜欢的男生是不是我呀?” 

在采访开始的时候,希尔杜就已经在法音身后竖起耳朵听了,他听到巧克力这个回答还有些疑惑,但很快又得到了法音的解释。原来法音是觉得他像巧克力一样,又苦又甜。

希尔杜,既然你小子什么都知道,那就不要再当巧克力啦!再甜一点好不好!


《恋爱烦恼》

天呐我真的好喜欢这个故事,秘密老师笔下的两人能让我代入自己对他们的认知。本身对恋爱就懵懂的法音,因为喜欢希尔杜又不知道自己这份心情的名字,所以会无意识地去亲近对方。希尔杜的告白让她如同身处梦境之中,她接受了告白。“他们在恋爱”这个事实让法音切身意识到了——如同希尔杜对于自己一样,她对于希尔杜的心情就是喜欢——法音非常非常喜欢希尔杜。

原来她真的恋爱了。可是她还是不习惯这个词与自己的联系,所以面对自己所喜欢的希尔杜,她选择了逃避。

面对才认识到的感情,人总是会胆怯的。

希尔杜也胆怯啊。他很想和法音做些情侣间该做的事情,可是法音似乎抗拒着和自己的肢体接触,他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一个不像情侣的状态里。直到希尔杜无意间牵起了法音的手,这一个契机终于让法音勇敢地说出自己的心意。

“我发现了,我真的很喜欢你。因为看见你觉得很害羞,所以我不敢面对你。” 法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样却说喜欢你,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听到这样坦诚的告白,希尔杜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他俯下身拥住眼前这个比他矮小却比他勇敢的女孩。

“抱歉,法音。能不能让我抱一会儿呢?”

法音惊讶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他只是收紧了手臂。

“我喜欢的人是你,真的是太好了……”

这里的情绪释放实在是……太犯规了。

还有一个很戳我的地方是,希尔杜不知道怎么才能改善他和法音关系,这个恋爱白痴便向社交天才布莱德询问技巧,布莱德说-你对法音多笑笑就好了,然而希尔杜无论怎么摆弄自己的表情都觉得别扭。但当法音再次出现他面前时,他下意识就露出了笑容。

这个笑容真的是太温柔了啊!二期希尔杜就是只要法音在场就会情不自禁地笑着。


《极星轨迹》

喜欢的心情要怎样才能让你听见? 喜欢与该告白的界限到底在哪里?

这就是专属希尔杜和法音的问题吧!因为彼此的性格,因为实在是太喜欢你,所以会纠结于表达的时机与形式。


《晨昏传说》

法音捡到了希尔杜遗落在太阳国庭院的怀表,艾尔莎女王告诉她这是晨昏表,是月国的宝物,月国还有个传言:月之玛利亚曾在晨昏交界之处见到了逝去的爱人。此时法音并不知道,这个传言是玛丽亚和希尔杜共同编造出来的,用以哄尚还年幼的米露琪。法音本想把怀表归还给月国的王子,却误打误撞间来到了晨昏的交界,遇见了希尔杜。晨昏线在中间,法音在亮处,希尔杜在暗处,法音想把他从暗处带出来。

我很喜欢纪川写的法希的对手戏,台词像戏剧,有交锋感。

“‘这不是你偷的。’ ” “‘你不了解我,而我的确在骗你。’” “‘你来这里,是因为你想见他。’” 

“月国总有那么多无果的传言,法音偏偏信了最荒唐的那个。”

“你不应该在阴影中,至少不应该被身后的黑暗吞噬。”

“他看到了怀疑,法音开始怀疑时,总会露出伤心的表情。”——好喜欢这句,法音那种思虑忧郁的神情真的非常动人,而这里的希尔杜也观察到了。

“‘去睡觉吧,小公主。’ ” ——前面希尔杜对法音放的话多多少少有点生人勿近的意思,在这里就不由自主地软下来,因为他看到了她在生气,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得太过了。他并非生性就咄咄逼人,只是想警醒这位公主不要靠近自己、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可是法音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在意着某个人。这句话来源于他的感性,感性告诉他需要对女孩子柔软的情绪妥协。啊无法用语言形容这个感觉,好喜欢……

晨昏线是一种分隔,横亘在真相与谎言之间,一旦越过去,隐匿在夜色里的黑衣游侠就成了众人爱戴的王子;是一种警戒,故事的主角似乎都在告诉自己,情绪不可以被对方牵引得太满; 是一种联结,极夜与黎明是看似不可调和,却相伴着这条线而生;更是一种现象,无法躲避,无法抹除,你总会与某个人相遇,你们会发展出一段故事,这故事会美得像不死的传说。



除此之外喜欢的作品还有很多,罪氿老师的漫画:希尔杜想亲法音却又怕自己太轻浮、怂了并借口说拿掉法音脸上叶子,好喜欢这样尊重女生感受的小男生!叽灯老师的漫画:希尔杜重蹈托尔斯国王的覆辙,因为吃醋所以给法音买了情侣耳饰,灯神画的法希超级养眼!月夜老师的漫画:希尔杜抵着法音的额头问“你遇见了吗,命运的王子?” 太蛊了太蛊了omg


太多了太多了。


拆开合志的外包装的时候我还在车上,实在是爱不释手所以就在车上摇摇晃晃地看完了。非常喜欢这次的主题——“命运”,原作里有太多与命运有关的元素映射着月赤二人:梦幻种子、占卜婆婆的预言,人偶剧里的“命定之人”,月国遗迹的碎片……封面也是,虽然认出了这是一个水面,却不知道漫子老师画的正是星星泉。当年,看到法音一边回答“我怎么可能会做恋爱占卜呢”一边想起了艾克里普斯的时候,我似乎就隐隐约约地看到了结局,那位少女不去刻意思念却不经意间思念起的人,最后会回应她的思念。


非常感谢拉比策划了Destiny,非常感谢所有的参本老师,心满意足怎么写,看我现在的表情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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