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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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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

樱桃

谦斑,有尔,嘉斑这样,洁癖不要点哈!

只是想写点小处男们的对话~


“你还会去打棒球吗?”斑斑低头走在后面,用手里的树枝打高到他们膝盖的野草。

“不去了啊。”金有谦走在前面,他走过的地方野草都被他压向两边,或者被他踩在脚下。他走得认真,回答像是躲在树洞里矮子精灵寂寞多年后沉闷的自言自语。

“为什么?Jackson哥每天都在问我你什么时候来,你什么时候放假,还有你什么时候开始“讨厌打棒球。”

.“....啊...这些杂草也太讨厌了,刺刺的,有点痛啊。”

“你应该穿运动裤来的。”

“这没得选吧?”

“嘿嘿嘿”。

“你笑什么?”

“你着急的样子一定很...

谦斑,有尔,嘉斑这样,洁癖不要点哈!

只是想写点小处男们的对话~

 





“你还会去打棒球吗?”斑斑低头走在后面,用手里的树枝打高到他们膝盖的野草。

“不去了啊。”金有谦走在前面,他走过的地方野草都被他压向两边,或者被他踩在脚下。他走得认真,回答像是躲在树洞里矮子精灵寂寞多年后沉闷的自言自语。

“为什么?Jackson哥每天都在问我你什么时候来,你什么时候放假,还有你什么时候开始“讨厌打棒球。”

.“....啊...这些杂草也太讨厌了,刺刺的,有点痛啊。”

“你应该穿运动裤来的。”

“这没得选吧?”

“嘿嘿嘿”。

“你笑什么?”

“你着急的样子一定很好笑。”

“切。”

“Jackson哥一定很想看。”

“......没劲啊,什么时候到头,你上次来到过头吗?”

“嗯……没有吧,我不记得了。啊——”

金有谦回过头,看见栽倒在草堆里的斑斑。“你没事吧?”

“痛啊———”

“哇,你的眼泪在闪光诶。”

“是月亮啦,啊,你怎么这么悠闲,快扶我一下啊!”

“哦哦哦,哈哈哈哈,你的裤子破了耶。”

“哇......无语了金有谦,你好烦。”

“哈哈哈哈”他笑得停不下来。

斑斑皱着眉,赌气坐在地上不起来,用手肘撑着地。

“所以为什么啊?”

他被堵上了嘴巴,“你好烦啊,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

“Jackson哥好惨。”

“是啊,各种意义上。”

“回去吧,回去看看,说不定他还在那里。”

“如果你盼着他好的话,应该是,说不定他已经逃掉了。”

“哦,是耶……可是,好像见他啊,说不定他还在找我们。”

“不会啦,谁都不会的。诶,你听见了吗?”金有谦突然警觉起来。

斑斑还坐在地上,被吓得颤抖,“啊...不是吧,这么快......”

“你腿软了吗?快起来吧,继续走吧。”

“呜呜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斑斑从地上起来,一边走一边摘掉手肘上的杂草根,它们在他的手臂上留下凹进去的纹路,有点像被田垄围起来的水渠,红红的,是下过雨后太阳射在地上的光。他拍拍它们,比牡鹿甩掉身上的水还要熟练自然。

“就是这样啊,斑。”

“我想回去,我想打棒球。”斑斑一边走一边哭唧唧,他还在抖落身上的杂草,它们就像黏在他身上了一样。他烦躁地跑到金有谦的前头结果沾上了更多的草屑。

“......他真的这么问你吗?”他们继续向前走,金有谦在后头伸着脖子问。

“谁?”。

“他啊……”

“哥?”

“啧......”

“是哦,大家都很寂寞,缺了一个人很难继续下去啊。本来那块空地明年就要盖楼了啊,哥想为大家争取更多的时间聚在一起。”

“他收到了吧?offer。”

“嗯。本来要走的啊,明年的这个时候。”

“嗯。”

.......两个人沉默地向前走,渐渐地斑斑又落在了后头。

他问,“你觉得可怕吗?”

“你指哪个?”

“现在。”

“还是没说清啊。”

“Jackson哥可能死了哦……”

“啊...这个啊……不知道,刚刚一直在又跑又走,没来得及害怕。说到底,这是我的主意吧,如果现在害怕的话,一点也不像男子汉。”

“你本来就不是吧”斑斑小声吐槽。

“听见了哦。”

“嘿嘿嘿。”

“棒球是件开心的事。”金有谦突然来了一句。

“当然啊!”

“喂,你小声点啊,说不定他们就在附近啊。”

“你别吓我啊!”

“哈哈哈,清谭洞第一男子汉。”

“烦人,金有谦。”

“哈哈哈哈”金有谦小声笑了一会,然后认真的说,“真的很开心啊。”

“那为什么要跑掉呢?”

“不知道,就是很自然的,很忙啊。”

“骗人,Jackson哥知道为什么,但他也不肯告诉我,你们俩都一样。不对,你们俩有秘密才这样,啊———没想到我也有别排挤的这一天”他假装小泣。

“抓马。”

“切。我们能出去吗?出去了一定要再最后玩一次棒球。”

“两个人怎么玩啊?

“接球也可以啊。””

“哈,没志气,死里逃生的人竟然只想要棒球。是男子汉就要......”

“就要?就要什么啊金有谦~”

*涨红脸*“切。”

*

“哥和我也有秘密哦。”

“哦。”

“你不好奇吗?”

“他和所有人都有秘密,没见所有人都得意。”

“啊......你这人真的无聊。”

“才没有吧!正常人谁会对别人的隐私那么感兴趣,不知道就不知道啊。”

“吼,你假。”

“切。”

“Jackson哥真的很厉害啊……”

“每个人都这么说,没意思。”

“他肯定会很害怕,还要大呼小叫,抓紧旁边人的胳膊。”

“那是。”

“被人依赖的感觉很好吧。你看,虽然哥不是女生,但很懂让对方从心底里得到控制上的满足啊……”

“你好专业。”

“本来就是这样嘛,即使我这样瘦瘦柴柴的人有时候都能被他依赖,真的很神奇啊,如果可以,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想要体验吧,谁会反感啊?你会吗?”

金有谦沉默,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只好接着向前走,两个人都没说话“可他是哥啊……”

“你听起来很不甘心,还是不满啊?就因为这个吗?其实说到底,有谦有时候更像哥哥啊,不管是去和经理交涉还是被对手挑衅。大家都很好奇有谦你有没有什么时候是不冷静的。做事干脆像点孩子,会轻松很多啊。”

“当然不是!啊,你完全偏题了吧。这就是我啊!再说我哪里不像孩子了,我可是正当16岁的青春期少年诶!”*脸红

“啊......真搞不懂你。”

两个人都有点疲惫,他们放慢脚步。斑斑突然停下来,指着一个墓碑。

“啊,我认识这个人,他去年得肝癌死的。真的很莫名其妙啊,昨天还和儿子在河边玩接球,晚上就倒在自家院子里,第二天就住进医院,等着爬完重症殡仪一条龙。他还经常和Jackson哥一起打球呢。”

“什么时候?”

“嗯……可能在认识你之前吧,他们经常在一起打篮球,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联系了,再后来就经常看到他带着儿子在我们附近的空地玩接球。儿子好像和我们差不多大......不过真奇怪啊,这么大了为什么还和自己爸爸玩球呢”。

“我们也才16吧。”

“足够了吧,哈哈。”

“Jackson哥好像不大喜欢他们在我们附近打球,每次他和他儿子出现的时候,哥的表情就会变的很复杂。”

“你观察的真仔细啊……”

“呃,我的梦想是警察哦!”

“扯。”

“而且哥很好懂吧,什么都写在脸上。”

“这倒是。”

“总之死啦就是死啦,他死之后,我们活动的场地变大了不少呢!”

“哇,你这话说的,我们可就在墓地啊,天谴可说来就来。”

“我住嘴。”

“我觉得他还活着。”

“吓!你说他吗?”*指墓碑

“当然不是!Jackson哥啦。”

“哦……”

“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不是啊,就,我也不知道啦……嗯……”斑斑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他挠挠头,“我听见他哭了哦。”

“什么?”

“我们逃掉的时候,我听见后面有哭声,是哥发出来的。他一定很绝望吧。”

“.......”

“哇,金有谦,你哭了吗?”

“没有。”但是他扭过头去,然后发出响亮的吸鼻声。

“哈哈,你还真好骗。假的啦假的啦,我什么都没有听到,那时候被你拉着,就顾着跑,耳朵边都是风声,听得到才有gui了。好啦,你别哭了。”

“啊——都说没哭啦——”

“哈哈。”斑斑大笑,然后借擦汗抹掉眼角的眼泪。

*

“快到头了,斑。”

“哦,那真太好了。”

“可能是铁门,到时候你先踩着我过去。”

“知道了知道了,当然是我先过去,我可是长辈吧。”

“矮个先辈。”

“吗的。”

*

“到了。”

“这么安全的到了,真的不可思议。你觉得刚刚发生的是真的吗?说不定是Jackson哥的恶作剧哦。”

“你会和他一起骗我吗?”

“干嘛突然这么说啊,要真是恶作剧也是我和你一起被骗吧。刚刚一路狂奔过来的可不止你一个人啊。看,我还把裤子磕破了,真不可思议,我打了这么久棒球都没破过裤子。”

金有谦沉默地蹲在地上,让斑斑踩着自己过去。斑看看四周是安全的,准备踩上去。

“我知道哦……你和他的事情。”

“啥?”

“你们两个人偷偷躲起来的那天。”

斑没有踩上去,他停了半秒然后把脚放下,后退看着金有谦。

“我看见了,后来我跑掉了。”

“金有谦......”

“我知道被排除的人一直是我。”他一直蹲在地上,看着地面,用手去拨弄那些草,拨开来再合上,发现几只蚂蚁,用手指碾死它们。

那也不至于.....

“嘛,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他拍拍膝盖站起来,又拍拍腿的两侧,仔仔细细地抖掉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生气了,从那个时候就之后在生我们的气。”

“只有对哥其实,他很狡猾啊...”

“可是还是很喜欢他啊。”

“你不要哭。”

“你也不要。”

 

*

“和他接吻是什么感觉?”

“啊?就......接吻的感觉啊。”

*苦脸

“哇,你那什么表情。人怎么可以做到这种表情。”

“除了他,你还亲过别人?”金有谦接着问。

“唔,那倒没有啦。但这你叫我怎么说啊,接吻就是接吻啊,怎么形容都很奇怪吧。”

“哈,不愿意说就算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金有谦,明明是你先问的。”

“你又没如实回答。”

“哇,态度真恶劣。”

“切。”

走了一会,斑斑突然发问。

“那你亲过别人吗?”

金有谦回头,脸憋得老红,“没有......”他带着憋屈的语气回答。

“哈哈!我就知道。”

“滚啦。”

“那要试试吗?”

金有谦一脸问号,“你好随便。”

“都这个时候了,反正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吧。”

“呸呸呸”他猛个停下来按着斑斑的头让他吐掉晦气。

“呸呸呸。啊,真烦啊你,明明是你...”没说完,两个人还保持着刚刚一起弯着腰的姿势,金有谦亲了上来。

“一般般啊。”分开后金有谦吐槽。

“真傲慢金有谦,谦虚点啊谦虚。”

“哈哈。”

 

*

“金有谦,我想活下去。”

“我也想。但你能不能老实走路,这样会把它们吸引过来的。”

“可我也想快乐啊。”

“蹦蹦跳跳不会快乐,好好活着才会。”

*

“金有谦,我也生过你的气,但是现在我原谅你啦!”

“你也有脸?”

“人皆有权。”*握拳

“为啥生气?”

“这,怎么能告诉你。”

“吗的,那你说个屁。”

“哈哈,逗逗你。你太紧张了啊。”

“没有,是认真。”

“一样啦。”

*

“金有谦,我死了你会哭吗?”

“你怀疑我。”

“我现在没有搞笑。”

“呃,会啊。”

“哈哈,我也会为自己哭的。”

“滚......”

 

*

“哥很喜欢棒球啊,他已经高三了,又不是体育保送生,还每天抽时间出来打棒球,很辛苦诶。亲亲的时候都会睡着。”

“后面那句就不必了。”

*

 

“回到原点了……”

“怎么会......我们从南大门进又从侧门出了?”

“是...是吧。”

“那现在该怎么办?”

“你想去找他吗?”

*沉默*斑斑思考了几秒然后点头。

“他可能已经死了哦斑。”

“那也想见他啊。你呢?”

“啊......我们真的没救了。”

“比死还绝望吗哈哈哈。”

“你还笑得出来。”

“说不定他现在在河坝边上一边玩假肢假血一边想着怎么耍我们呢。”

“那我还说这都是梦勒。”

“你想在梦里亲我吗,金有谦,原来你......”*捂嘴

“我想在梦里揍你才是真的。”

“哈哈......想见,不管是你还是哥,梦里还是现实,都想见到。”

“贪心鬼没好下场。”

*我全都要.jpg

“走吧。”

“走吧。”

 

*

“人不在。”

“或许他跑掉了。”

“可是好多血啊,这是真的吗?”

“你尝尝。”

“我才不要。”

“血沿着下去了。”

“到河坝底下去了。”

“要下去看看吗?”

“我害怕。”

“你不是想见吗。”

“可是万一他不在呢,万一这只是个玩笑,万一他已经……”

“你想游泳吗?”

“你不害怕吗金有谦。”

“怕啊。但是就算是尸体我也想要见。”

“我们会淹死哦。”

“那我可能比你还想见他,你会帮我们吗?”

“不要把我排除在外啊。”

“哈哈。”金有谦向对方伸手“走吧,我们去看看。”

斑斑小声嘟囔“我可能是疯了吧。走吧走吧。要是大家都活着,棒球可不能再逃了。”

“知道啦,我一定会来的,你可别被我打趴下。”

“吹牛。”

 

 

*

上岸之后我一直都在走,沿着河不停地向前走。我觉得可能会在沿岸的地方见到他们,所以我不知疲倦地走下去,深夜里我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也失去了理智,在这种最恐怖的时候强迫自己停下来,验证理智。但总归谁也没有遇上,从他在我们眼前被人群吞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人,再之后就完全只剩下我自己了。我又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还在水底,不然为什么我会时不时喘不上气,耳边出现嗡鸣。我总归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走个不停。

偶尔有火车超过我,像条银色的线虫,内部空虚的黑洞,里面有此起彼伏的人的尖叫,却从没见过人。我想过或许他们被装在车上,不管是尸体还是他们自己,或许他们就在那上面,饱受折磨。我试着去追上它,但无论如何,它消失得飞快。后来我在河滩的上方看见断裂的桥梁,便淌水去寻找车辆的残骸。最终什么也没有找到,他们究竟去哪了,活着还是死了。

最后,我以为这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在我们逃亡的时候,在墓地之外的空间里时间里,一场巨大的屠杀夺去了所有人的生命,而我夺去了我唯一的同伴的生命。所以对于那些消失的人,我和这个世界处于同样的需要赎罪的地位。不过后来我才明白自己不得不走下去的原因居然还有很多,比如我重复行走就像以前重复说谎,但不管走多远都不能抵消那些谎言的数量。我想,如果当时他知道了我和哥哥真正的秘密,虽然当时痛苦,但说不定他会对我说更多,甚至劝我往回走,一起逃的更远,至少不至于如此,甚至他自己丢掉性命。







*以防各位看的糊里糊涂,小ps一哈,大概谦约哥和斑出来,结果就是哥当着两个人的面被吃啦哇哇哇,两个人跑到墓地里,一边走一边聊,结果大门进侧门出又回到原点了=.=(没有被吃到很幸运呢)至于那个谎言,当然是哥处处留情啦卡卡卡。

只是想写对话所以很随意,看着高兴吧!

Jackson嘎嘎 GOT7

【All嘉】成年禮 (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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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 明明就沒車也要屏蔽我(嘟嘴)


AO3 :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 GOT7 251223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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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 明明就沒車也要屏蔽我(嘟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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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色航班

【All嘉】瘾性呼吸(5)

       短暂的假期结束了,日常工作的忙碌和繁冗又接上了轨,火车继续向前行驶,载着王嘉尔穿过晦暗幽洞的隧道和天光辽阔的原野。十一月十七号这天,火车停住,在金有谦这里进行一次短暂的停靠。

  

  小孩儿想借着过生日的由头,和王秘书共度良宵,只是有时候人太优秀了也不好。策划部的部长出于对员工的欣赏,也站在一个部门的立场上考虑,认为这是个绝好的培养员工团队性的机会,所以替金有谦组了一个生日局。

  

  金有谦不好拒绝,只能暗自懊恼,不过好在部长也邀请的王嘉尔。可是邀请王嘉尔的时候,林在范在旁边端着咖啡看报表,策划部...

       短暂的假期结束了,日常工作的忙碌和繁冗又接上了轨,火车继续向前行驶,载着王嘉尔穿过晦暗幽洞的隧道和天光辽阔的原野。十一月十七号这天,火车停住,在金有谦这里进行一次短暂的停靠。

  

  小孩儿想借着过生日的由头,和王秘书共度良宵,只是有时候人太优秀了也不好。策划部的部长出于对员工的欣赏,也站在一个部门的立场上考虑,认为这是个绝好的培养员工团队性的机会,所以替金有谦组了一个生日局。

  

  金有谦不好拒绝,只能暗自懊恼,不过好在部长也邀请的王嘉尔。可是邀请王嘉尔的时候,林在范在旁边端着咖啡看报表,策划部部长随口也向林在范问一句,谁知道林在范就答应了。

  

  所以金有谦这个生日过的异常严肃,香甜的奶油蛋糕进入口腔好像都没了味道,变得像是军队食用的压缩食品。

  

  小孩儿耷拉着头发和眉眼,王嘉尔终于有点儿于心不忍,拿过了酒给林在范倒了满满一杯,美名其曰尊敬领导。林在范迟顿了一下,没有拒绝,一杯下肚,又是一杯。

  

  秘书开始这样猛灌总裁,场面气氛才慢慢活跃。策划部部长觉得还是王秘书有本事,把林总哄的一杯接一杯,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金有谦,低声侧头过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揶揄,王秘书真厉害是不是,你也去敬林总两杯。

  

  金有谦哭笑不得,抿着嘴点了点头,举起杯子走过去,恭恭敬敬的敬林在范。

  

  林在范的神色看起来像是有些醉了,脸上有一些散乱的红,眼睛眯起来,拿着酒杯看着金有谦。王嘉尔挨着旁边坐着,脸上带着笑,眼神在看金有谦,手臂却搭在林在范椅子的扶手上。

  

  林在范象征性的说了两句,什么好好工作前途无量之类的话。两个人就要喝下各自杯子里的酒,王嘉尔却开了口,不轻不重的语气但很有份量,他说,“小谦今天过生日,哪有让寿星喝酒的,换成果汁算了。”

  

  金有谦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在范转头看着王嘉尔笑了一下,“就你会心疼年轻人。”

  

  王嘉尔笑了笑,手上已经开始重新拿了个杯子倒果汁,“我这还不是替您体贴人才。”

  

  王嘉尔把果汁递给了金有谦,金有谦接过,杯子上沾染了些许王嘉尔的香水气息,很淡但明明白白的存在。金有谦想对王嘉尔不保留的笑,但却只是微笑,“谢谢王秘书。”

  

  蛋糕吃了大半,林在范有点儿喝多了,灌他的王嘉尔还一点儿事没有,站起身来稳稳当当扶着林在范去卫生间。

  

  只是还没走到卫生间,一通电话打在了林在范的手机上,是谈业务的合作伙伴。林在范的醉意让他有点儿不想工作,手机放在了王嘉尔的手里,让他替自己周旋。

  

  这事王嘉尔办过多次,早就轻车熟路了,免提打开,冲着电话那头客气的说,“不好意思,我是王秘书。林总喝多了,您找他有什么事儿吗?”

  

  电话那头连忙说不巧,林在范靠在一边儿走廊上点了一根烟,示意王嘉尔没必要跟那人多聊,有事就说,没事就挂了。

  

  王嘉尔会意,不动声色催促了一下,那人提出来想要修改一下合同。王嘉尔说这事儿他不做主,但最好按着签订的合同来,这样对两方都有益。

  

  那些客套的拒绝话王嘉尔会说的十分好听,有时候甚至能让人感觉像是语重心长的朋友,或者满是拳拳之心的家人。打动人,是他最擅长做的事情。

  

  只是那人是个硬骨头,王嘉尔没太能让对方让步,挂了电话,林在范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尾部。

  

  林在范收了手机扔开烟,吐出长长的一口薄雾,“这个人很难缠,无计其数的烦我,我对他快没什么耐心了。”

  

  王嘉尔笑着说,“出来玩谈什么工作。”

  

  林在范声音很轻的笑,鼻音却很重,这样柔和朦胧的笑意像蝴蝶飞过茂密的花林,隐约捕捉到一点踪迹尾随过去,就能闻到虚虚实实的浓郁香气。

  

  “你倒是挺开心,”林在范向卫生间走去,“我最近有什么事为难你了?你这么和我过不去。”

  

  王嘉尔跟在林在范后面,整理西装上的袖扣,“我这不是怕他们放不开,您是领导,酒桌上也该起带头作用嘛。”

  

  林在范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径直走进了卫生间。王嘉尔等在外面,打开了手机,才发现朴珍荣半个小时以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内容是让王嘉尔明天下班回来的时候顺路买一个榨汁机,家里的榨汁机坏了,明天他要加班,没有时间。

  

  王嘉尔看完了,拨通号码给朴珍荣去了一个电话。现在时间九点多将要十点,人应该是窝在被子里,声音带笑,“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王嘉尔隔着电话撒娇,“想你了嘛。”

  

  朴珍荣闷声问,“晚上吃的怎么样?”

  

  王嘉尔回答,“还可以,反正就那样呗,还没结束呢。你说明天要加班,几点回家啊?”

  

  朴珍荣说,“大概得到夜里,但我会回去。”

  

  王嘉尔嗯了一声,有些抱怨溢了出来,“你们公司这个季度不是不忙嘛。”

  

  朴珍荣似乎翻了个身,“是不忙,但是之前积压的一项工作必须得处理了,上头追的紧,早完了也早轻松。”

  

  王嘉尔温柔的关心,“那你要记得吃点儿好的,最近我看你都瘦了。”

  

  朴珍荣在那头应该是笑了,“好,你也少喝点儿,能挡就挡了。”

  

  听到这话,王嘉尔有点儿得意的说,“那当然,我最有数了,只有我灌别人的份儿。”

  

  朴珍荣爽朗的笑声通过手机传了过来,王嘉尔也跟着笑,一连串小石子落进清澈溪流里面的轻快,林在范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正赶上这清泉击石的场面。

  

  林在范不说话,静静靠在了一边,看着王嘉尔挂着笑的侧脸。和王嘉尔通话的一定是朴珍荣,再没有哪个人能让王嘉尔露出这样卸下防备的笑脸。

  

  惬意享受,放松愉快。

  

  性与爱之间差了太多的台阶,爱站在高处俯瞰性,带着温柔的悲怜和嘲讽的赦免,为性时不时打开通往爱的门,但只是短暂的不稳定的。性永远不能把爱替代,只能成为汤里的佐料或者餐后的甜点,摆正位置、恪尽职守,其实也能算是一种可靠的忠诚。

  

  王嘉尔和朴珍荣的电话结束了,王嘉尔的心情好像好了很多,眼睛里闪着跃动的光。如同浸着水的碎钻,没有棱角,只有摇曳明亮的柔辉。

  

  林在范笑着问他,“这么开心,是朴先生吧?他跟你说什么好事儿了?”

  

  王嘉尔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瞎聊天。”

  

  “瞎聊天都这么高兴,”林在范淡淡的说,语气却有点儿硬。

  

  但王嘉尔似乎并不在意,也没多说什么,可他开始收敛愉悦,程式化的脸谱面具像涨潮的水,一点一点的迅速的蔓延,直到占领了王嘉尔的整张面孔。

  

  林在范看着王嘉尔,两个人面对着面,突然一下子从很近到很远,但静静观看,才发现其实距离始终没有变。

  

  他们各自固守着自己的航线,只允许偶尔交叉,要保持永不重叠。错觉可以存在,现实亦可梦幻,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不值得唏嘘。

  

  “太久了,省得他们担心,回去吧,”王嘉尔提醒林在范。

  

  林在范带着模糊不清的笑,“真有些被你灌醉了。”

  

  王嘉尔笑着说,“那您就先回去,我找个人送您。明天还有三个会,有的忙呢。”

  

  林在范点了点头,“好。”

  

  两人顺着走廊,一前一后的走,回到包厢门前,林在范就要推开门却又没推,转过身来对王嘉尔说,“我看那孩子有点儿喜欢你,你不要乱来。年轻气盛的,再闹出什么事,不好收场就麻烦了。”

  

  王嘉尔应答,“放心吧,我有分寸。”

  

  林在范抿了一下嘴角,看了王嘉尔一眼,推开包厢的门走进去。满屋子的人还在说怎么去了那么久,王嘉尔说接了个电话,又起哄让喝酒,冷的热的掺在一块儿变成温的,反而容易让人丧失感官知觉。

  

  林在范看着王嘉尔喝了几杯,他也又喝了两三杯,拿起衣服要走,策划部部长说送他,林在范没有拒绝。离开包厢前,再回头看一眼,王嘉尔和金有谦已经坐在了一起,笑脸和烟酒味道混合,互相发酵成浓墨重彩的一片。

Ashee

【有尔】金鱼

-无分段的少年故事

-粉色goldfish


倘若小区院子哪天决堤发洪水,王嘉尔能举四指担保是金有谦干的,而且他还会踩着风火轮兴冲冲跑去警察局举报,妄想拿到糖果作为指证奖励。


「叔叔,就是他把井盖给哭爆的!」


对金有谦爱哭这件事,王嘉尔痛心疾首的历史悠远流长,直直追溯到十年前。彼时他短裤提溜到肚脐上,承母上圣意去买菜,提溜的袋子还窜出水灵灵两颗大葱。


路边上的一群小孩在拍卡片,他戴着耳机没看到,学着迈克杰克逊的绚丽步伐动次打次。人字拖刚绕踩到旁边草地上,底下一个圆脸小孩就开始囔声大哭,鼓鼓水泡眼,跟海底...

-无分段的少年故事

-粉色goldfish

 


 

倘若小区院子哪天决堤发洪水,王嘉尔能举四指担保是金有谦干的,而且他还会踩着风火轮兴冲冲跑去警察局举报,妄想拿到糖果作为指证奖励。

 

「叔叔,就是他把井盖给哭爆的!」

 

对金有谦爱哭这件事,王嘉尔痛心疾首的历史悠远流长,直直追溯到十年前。彼时他短裤提溜到肚脐上,承母上圣意去买菜,提溜的袋子还窜出水灵灵两颗大葱。

 

路边上的一群小孩在拍卡片,他戴着耳机没看到,学着迈克杰克逊的绚丽步伐动次打次。人字拖刚绕踩到旁边草地上,底下一个圆脸小孩就开始囔声大哭,鼓鼓水泡眼,跟海底世界娇娇公主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嘉尔把人尾巴给踩了。

 

后来王嘉尔才知道,自己压根没压到人家手板,金有谦只是输了张珍藏绝版魔兽卡。

 

等金鱼少年终于摧残完脚下黄绿杂草,刚准备从大铁门离开,三楼栅格窗突然高空抛物,弹射了一个橙黄色的乒乓球下来,跳了两下在水沟边打转被冲走。

 

“喂。没人在,赶快上来。”

 

小电视开着,在播放急诊男女。金有谦常去这边阁楼找王嘉尔,兜里带点没什么营养的零食与巧克力。暖光从小扇莹蓝窗户穿透过,王嘉尔经常躺在废弃书桌上,睡得很香,背心包裹幼圆的肩头,脊背却发育出鱼那样的尖锐鳞骨,肌肤几乎都是透明的。

 

“怎么讲我都不像嫌犯吧,还把我禁闭那么久。”

 

王嘉尔现在穿着无袖T恤,肌肉鼓鼓的,头发削成了寸头。除了极短的刘海能见到以往影子,眉间多的那道轻微疤痕,多添些许戾气的感觉,任谁看也不好惹。

 

金有谦羡慕,因为自己经常被讲说像女孩子。

 

这谣言来源他腼腆个性,芭比一样的睫毛,受不了刺激的呼吸道与敏感皮肤,还有他背包上的粉色小公仔。不过那只毛线小鸭子是王嘉尔送给金有谦的,再追溯一下来源,其实是阿乌送王嘉尔的。

 

阿乌是金有谦打闹到大的表妹,内向安静,古怪机灵。如果说金有谦因为爱哭是金鱼,王嘉尔被以为是凶凶的虎鲨,那她就是魔鬼鱼。阿乌头发黑得发亮,偏偏皮肤太白,显得整个人阴郁幽暗,但漂亮到整个年级的臭男生都围着她转。


但是谁都知道,她只喜欢王嘉尔。

 

“王嘉尔——你怎么不来接我。”

“我说过没空啦。”


“王嘉尔——到底吃不吃饭啊,我都饿死了。”

“你不会自己去吃啊,笨蛋!”

 

“因为想要等你嘛……”

 

街道是狭直的风口,她硬要牵住王嘉尔的手,仰头笑着往前走,黑长直的头发总被吹散在空中,散着某种奇异果香,晃悠打得王嘉尔脸颊生疼,跟没牵线的风筝一样。

 

于是她也像风筝一样,飘下高耸的楼宇。

 

阿乌意外出事后,王嘉尔变沉默,也总算看起来成熟。不过后来他到花鸟市场买了只乌鸦养,巴掌那么大。那只煤鸟总不分时刻鸣响丧钟,被不少住户举报扰民,制造不良风气。

 

他被逼在某晚放飞到后山,后来还对金有谦编造故事,说阿乌在山里羽化成妖,变成了乌鸦精,“乌鸦很聒噪,你妹也是。”

 

王嘉尔总嘲笑金有谦爱哭,实际上他那之后哭的次数反倒比金有谦多。每哭一次,金有谦都煞有其事,在墨绿的课本封面端端正正用炭笔记正字,现在已经有大半页了。

 

“我赢了。”金有谦想,“爱哭鬼是王嘉尔。”

 

他从斜挎的包里掏出新到手的二手相机,是攒钱买的,银灰色,古董机型。金有谦好几个月没吃顿好的,零食品质也大幅度下降,脸颊的肉都饿得消失,王嘉尔爱作祟的手也不肯伸过来。

 

缘由是那只魔鬼鱼。她最喜欢城郊那片划出去的空地,生前约好一个风和日朗的周末,最后计划是三人共同旅行,那边有很美的河道,数不清的河虾。既然她没办法来,计划也不能搁浅了,他们固执要拍照片烧给她。

 

往东边走,往流动的海走。

 

金有谦背着相机,戴着报童帽,想拍一下王嘉尔的眼睛,可王嘉尔斜斜望他一眼就开始拼命躲,金有谦顽劣地一直追。两人不小心打滚在草丛里面,金有谦护着怀里相机,王嘉尔躺着快哭了。

 

——操,金有谦你肩膀有虫子啊!

 

河道通向海,怨甘甜的自己最后要变咸味。王嘉尔鲁莽冲到海里,浪花被他吓得害怕后退,他啪嗒踩进蓝白的水沫,风簌簌从衬衫底钻进去,浮起白色波纹,像要飘进云彩里。

 

搞不懂,这里有什么好看。王嘉尔回头笑着吐槽,捧着浪泼金有谦,金有谦呆呆的样子被惊醒,怕机器湿了,火起也噌噌上来了,拖着被水拉住的腿朝前冲,然后被一个翻着跟斗的浪拍没了脾气。

 

水的阻力太大了,金有谦看起来过于笨拙。

 

继恶作剧笑了男孩一番,王嘉尔借了肉枕,像只猫埋在金有谦腿上睡觉。热闹的青春不该失眠,他太累了,睫毛化作的蝴蝶在脸上扇翅膀都不知道。

 

忘掉嘈杂,仿佛永远到达不了夏日尽头。回程路上王嘉尔嫌累,甩着四肢从金有谦后面跳上去,想要他背住他,结果不出意料是两人都摔了一跤。

 

王嘉尔受力面大,摔得比较严重,膝盖骨有块表皮在渗血。明明不是他受伤,可金有谦还是瘪嘴哭了,王嘉尔说,别怪那些人讲你像女孩啦,你哭起来比你妹还楚楚可怜。

 

金有谦难得骂了句脏话,终于把人背在后脊。祸不单行,回程半路下了暴雨,豆珠破风砸下来,比小石子还疼。他们找到半路的老旧亭子休息,顺便低头处理膝盖,把黏住的泥沙拍下来。

 

王嘉尔低头望着自己伤口,不知道在想什么,T恤湿得贴在已有成效的胸肌上,湿出肉色,混着大海余韵。金有谦偷瞄见他嘴角弧度好看,晃不回神了,忍不住想凑近些。

 

然后王嘉尔突然怪叫,张开爪子蒙他脸上。

 

“好痛啊,菠萝头,轻一点!”

 

 

王嘉尔有个远期梦想,是要暴富,也有个近期梦想,就是登上毕业典礼舞台。登是登上了,不过他本来要表演情景剧,讲violence,结果初审都过不了。后来伴随着班级唱了首歌,象征着与母校未来共辉煌。

 

金有谦低他两届,苦痛的生涯还望不见结尾,于是咬咬牙,知道王嘉尔喜欢首饰,掏空金库买条手链,当做传家宝一样送过去,王嘉尔笑得像小财迷。临走金有谦哭得鼻子红了,还很可爱,王嘉尔把最喜欢的罐子当回赠礼物,是一堆自己以前在课间折的绿色青蛙。

 

“呱——哥哥我在对岸池塘等你。”

 

金有谦认真看着王嘉尔,仔细收藏打量每个表情,睫毛眨动两下,突然说自己做梦了,他妹要自己托话。

 

“不准忘了我,”他语气生硬,情绪也愤慨,似乎瞬间代入角色,“要是交了别的女朋友,我做鬼也要来找你。”

 

王嘉尔的笑收起来,变得格外认真。

 

“如果是真的,帮我转告,拜托她早点来找我。”

 

 

王嘉尔离开后,金有谦与王嘉尔社交平台上那一千零二十四个粉丝无差,靠着他的动态去了解他的近况。他是不是失眠,有没有生病,晚饭吃了什么,心情好不好,全从方块的掌机上数字推算。

 

人生分岔路口,金有谦没有什么马良神笔,不知道该怎么给两个人画上一条绕着脚脖子的铅块,只好漂浮在天穹的水里。两人分离后就这样失重,飘飘浮浮,终于随着某日电梯数字下降,直到落回陆地。

 

食物腐烂长出的幼苗似的,金有谦从前本来就大块,几年间又蹭蹭长高,他们现在身高差了大概7厘米,所以撑伞头顶空出大块,金有谦把手往外斜一点,衣服湿了一半。

 

他后来念了韩国的大学,刚从跨越三个钟头时区的异域回来,短期内作为交换生。毕竟还是没逃脱掌控的学生,不同已经工作的王嘉尔,在国内行程也不够方便。

 

王嘉尔毕业第二年买了辆车,现在派上用场,天天接金有谦到市中心的学校去。这天副驾驶上意外有位金色短发女生,自来熟跟他打招呼,金有谦来不及疑惑,王嘉尔说那是他女朋友。

 

金有谦笑着客气问了个好,然后视线就一直停留在手机和窗外交错的白色栏杆。说不好他的心情如何,金有谦原本以为,王嘉尔永远忘不掉断线的风筝。

 

把金有谦接走,那位假扮女友的同事才中途在购物广场下车,她回头豪爽挥挥手,说那个小弟弟好像很喜欢你,看你的时候眼神热辣辣的,跟向日葵一样。

 

少看点小说吧靓妹。王嘉尔丢个白眼,讲小时候我跟他内裤都换着穿,他比谁都知道我的坏性子。其实他没说出的话的还有,不是什么爱都能生根的。

 

 

不晴不雨的夜,当晚就出了事,金有谦他们与交换生团建的KTV被查了,说谁谁身上有带粉,继而全部都审问一遍,闹得很不愉快。大半夜少年只打了个电话,担忧许久的王嘉尔飞速打车过去。

 

见面时他从门口出来,头上翘着几根凌乱发丝,笑得很乖,只说了句,“哥,我好饿。”

 

“走,哥带你去吃东西。”

 

要不怎么说王嘉尔身上毫无烟火气,家里炉灶就从没开过,只靠冰箱的贴纸证明自己有好好吃饭,虐待着胃过得生龙活虎。

 

在浏览外卖无果时,王嘉尔索性拉金有谦去熟悉的店铺喝粥。这里破破烂烂,桌子间距很小,金有谦那双大长腿几乎是挤在里面的,喝着喝着,王嘉尔觉得裤子上有点凉,原来是刚落的雪化开了。

 

冷色的夜,衣衫间都是清凉味道。

 

回家路过街边档口,见到有卖花鱼的新店,金有谦牵牵王嘉尔衣袖,想要进去逛逛。店里没来得及打理,特价区连网都没有,店主说要的话可以自己动手,于是金有谦的手直接往缸里探,左右夹击捞起一条粉色的鱼,像宝物一样捧给王嘉尔看。

 

王嘉尔仔细打量,才发觉瘆人,这条可怜的小鱼鳞片不知道被什么被剥开,里面是发灰的肉。

 

金有谦说这只鱼好像在哭,我们带它回去好了。王嘉尔面前点头,回头就掏出钱包,清楚数了零碎的硬币出来,可后来想了下,最后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金鱼住在大它几百倍的观赏鱼缸里,金有谦有点嫉妒。明明一开始王嘉尔总是嫌弃这只粉色金鱼,养着养着就有感情了,发誓绝不让它受欺负,所以买回陪着的只有更小的微型鱼,和无攻击力的虾米。

 

后来金有谦完成学业要返回韩国,王嘉尔还说托运那么麻烦,不如我帮你养着。

 

那天分离前夕的酒喝得很猛,金有谦整个人都在染缸里泡成粉红,说自己也想恋爱了,找个人,不要太高,也不要太矮,跟哥差不多就好。

 

王嘉尔重复着问,说鱼能不能给哥啊。金有谦回答不行,吃了都不会给你,王嘉尔气得拍他脑袋一下,给他记了次大过。

 

金有谦只是疼得沉默,低头对着王嘉尔,然后用力拥抱上去,说自己心跳得好快,脸也好烫,感觉像要死掉了,是发烧吗?

 

他的唇蹭着王嘉尔的脖侧,软软的,然后王嘉尔感觉仿佛被吸了下,那块薄肉变得酥麻生痛起来,握住的那只胳膊脉搏奔腾,看见浮空出现警告的红色大字。

 

王嘉尔松开温热的手,又一爪子给他拍醒,“看这大冬天的,你是中暑了。”

 

“喔,原来如此。”金有谦被一推,倒头就在床垫装死。

 

 

歌怎么还在放,梦里都是旋律浮空飘荡着。

 

那里有劈头盖脸的超级大雨,屋檐下他紧张揪着衣角,旁边是捂住耳机哼着不知名曲调的王嘉尔,球鞋上都是泥点。当时少年还没学会怎么克制爱,眼神几乎长在那人身上,很让人烦恼。

 

他开始又不认识王嘉尔,只知道他把阿乌带得鬼迷心窍,荣幸登上自己追杀榜首位。最初金有谦提拉着破掉的网球拍,就要去找人一寻究竟,结果就见到王嘉尔穿着人字拖,恰好蹲在巷子中央,给一只猫咪喂火腿。

 

低到领口的背心,湿漉漉的发尾,雨还夹着泥土气息,王嘉尔把松下的衣服边缘撩到腰上,露出白色肌肤,胳膊两块大肌肉。金有谦瞬时想,我好像惹不起这人,不过他挺好看的。

 

后来借着翻牌认识,他也知道王嘉尔只是外表总装吓人,偶尔把女孩惹哭,也会讨好着撒娇,爱扮鬼脸,可总有藏起的温柔,屁大点事都要说出来求关心。

 

金有谦最爱和他一起看恐怖片,无论是惊悚还是悬疑,他不感冒,只是喜欢看王嘉尔建立的猛汉人设崩塌,开头一脸正经,逐渐就怂到他肩膀里。

 

那些日子金有谦补作业,王嘉尔打完篮球,就穿着汗湿背心,跑到他桌腿边盘腿看漫画书,金有谦低头,看见他含着西瓜味冰棍,舌尖像猫咪一样,粉粉的。

 

于是少年觉得全身燥热。后来晚上回去还没平息,夜里做梦王嘉尔在身上压抑气息,潮红色浮在脸颊,早上床单就湿了一滩。

 

有好多谎言他没讲的。金有谦不喜欢海,不喜欢粉红小鸭子,不喜欢兜里总是草莓香精的味道,更不喜欢总是哭泣的金鱼。

 

诉不完的情愫百转回肠,从意识到要完蛋开始,对视着也要练习换气,怕溺死在对面的眼神里。可是那人似乎大大咧咧,不专情又花心,从来不肯发现。

 

所以算啦,说不出的爱恋落地无声。

 

 

后来金有谦带着秀气的女友见他。女孩身高比王嘉尔矮一点,算是高的,可金有谦衬着格外娇小。王嘉尔跟他父母一样笑得开花,像和蔼的某快餐品牌叔叔,还私下把包装好的盒子送过去,当做祝福礼物。

 

回到异国住所,女孩偶尔过来给金有谦做甜点,这天金有谦呆在旁边帮忙,不经意发现那条眼熟的物件,是腕骨上闪着银光的首饰。

 

“这是哪里来的。”他指着问。

 

“啊,Jackson哥送的,”女孩笑出梨涡,“他真的跟你说的一样,是很好的人。”

 

二零二零年的夏日,不同之前无数个季节,金有谦有了好多纹身,不再被人欺负,觉得自己依旧年轻不知天高地厚,在fu×× it的种种生活下,用不后悔武装包裹住自尊。

 

二零二零年的夏日,仿若之前的无数夏日,王嘉尔白手完成暴富的梦想,在后山挖了地基建别墅,觉得自己大仇得报,想要找回乌鸦精,编造一段除了自己根本没人看的都市神话。

 

日子照样播放着高昂的提琴曲,光束依旧从云层挤着洒下,王嘉尔讲愈爱就会炸成碎片,那金有谦做梦都想成为扎进他手心的玻璃。

 

只可惜那只手长出坚不可摧的鳞片。

 

香港最近多云转雨,唯独早上短暂晴朗。王嘉尔趁空出去跑步,街头有淋湿的山地骑手,背包上的粉色公仔眼熟,他停下来盯很久。

 

那人觉察到王嘉尔视线,回头热情跟他say hi,像警察叔叔那样递了根糖块过来,王嘉尔笑讲过谢谢,孤零零一人坐在草地上,将随身的蔬果汁瓶拿出,一起当做野餐。

 

南扬州好不容易几日晴和,是樱花扎堆盛放的季节,街道抬眼就是大片大片的粉色,像漂浮的云雾。金有谦去踏郊,路途传了张自己与女友的合照po上网络,十几分钟过去,收到提示,有熟悉的头像弹出。

 

「天气很美kkk,花的颜色好像金鱼。」

 

屏幕反射太阳光,看起来扎眼。

 

金有谦不知道该回覆什么,回想起那条死掉的金鱼,想起跨越三个钟头的暴雨。脚下球鞋碾过零落的花瓣,是鱼鳞的颜色,拥有最淡的粉,最明显的温柔,明明沾满发脏发灰的泥土,可就是没法黯淡整个季节。

 

花粉在空气飘散,金有谦敏感打了个喷嚏,曲径前的女孩刚好回头喊他。

 

经过几株樱花树,交错阳光透过枝桠,轻飘飘洒在脸颊,光斑好像是原来那一束,但分明不是同一束。他只能揉揉鼻子,屏住呼吸,看着面前白裙的背影,慢慢追上去。

 

 

fin

 

 

 

橙色航班

【All嘉】瘾性呼吸(2)

       电影散场了,金有谦拿起王嘉尔放在椅子里的大衣,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向外走去。王秘书去洗手间还没回来,他想着去找一找,但还没转身朝洗手间那边走,就听见王秘书叫他的名字。


  金有谦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王秘书站在安全通道的门后,手里夹着一支烟。安全通道绿色的灯照下来,把他的眉眼笼在一片青色的雾里。朦朦胧胧,温柔似水。


  “我想着快结束了,就没进去,在这里等你,”王嘉尔扬了扬手里的半支香烟,“还有一半,抽完了咱们就走。”


  烟灰弹进旁边垃圾桶的烟灰盒里,熟稔到写意,红色的火星闪了闪变成黑色的灰烬。...

       电影散场了,金有谦拿起王嘉尔放在椅子里的大衣,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向外走去。王秘书去洗手间还没回来,他想着去找一找,但还没转身朝洗手间那边走,就听见王秘书叫他的名字。


  金有谦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王秘书站在安全通道的门后,手里夹着一支烟。安全通道绿色的灯照下来,把他的眉眼笼在一片青色的雾里。朦朦胧胧,温柔似水。


  “我想着快结束了,就没进去,在这里等你,”王嘉尔扬了扬手里的半支香烟,“还有一半,抽完了咱们就走。”


  烟灰弹进旁边垃圾桶的烟灰盒里,熟稔到写意,红色的火星闪了闪变成黑色的灰烬。香烟的味道钻进金有谦的鼻腔里,混合了王秘书身上的香水气息,莫名的动人。


  沉默了一会儿,金有谦还是说了出来,“吸烟有害健康。”


  王嘉尔抿着嘴笑,他没有仰起头但却抬着眼睛看金有谦,目光用一种妩媚的曲线落在金有谦的脸颊上。他回答,“成年人总有些戒不掉的习惯,好的成了优良品质,坏的就成了瘾。我戒烟瘾有几年了,但总是无功而返。有谦要帮我戒烟吗?”


  金有谦突然觉得烟味有点呛人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乱想了一阵才支吾的说,“听说戒烟糖有用。”


  王嘉尔像是听到了一个可爱的笑话,弯着眼睛看着金有谦笑。笑完了他把烟也给掐了,勾着金有谦的肩膀说,“太晚了我回不了家了,去你那儿借住一晚行不行?”


  金有谦怎么会说不行,反而愧疚的道歉,“都是我非要约王秘书来看电影,朴先生不会生气吧?”


  王嘉尔抽过金有谦臂弯里的大衣穿上,拍了拍金有谦的肩膀宽慰他,轻松的笑,“朴先生还没那么小气,只是我不好意思回去打扰他。没关系,别担心。”


  金有谦这才放心了一些。


  金有谦的家是公司给租的公寓,他高材生的学历摆在那里,上进又有行情,公司不可能让他这样的人才受委屈。在G市交通便利的市中心,敞亮整洁的一室一厅,有的人可能奋斗两三年都望尘莫及。


  金有谦把公寓收拾的也蛮干净,什么东西该在哪里都归整的整整齐齐。王嘉尔把大衣和西装上衣扔在了沙发上,摸着喉咙说有点儿渴。金有谦就去冰箱里找饮料,找到一些橙汁,给王秘书倒了一杯。


  王嘉尔接过橙汁,对金有谦讲了一声谢谢,仰起头把满杯的橙汁一饮而尽。


  客厅的灯光是柔和的,落在王嘉尔的身上却陡然变得炽热。金有谦看着王秘书紧紧掖在皮质腰带里的衬衣,衬衣里肌肤下滚动的喉结,还有拿着杯子的白皙手腕上系着的红色手绳。这些都让金有谦觉得这灯亮的刺眼,亮的太不合时宜,照亮了他藏在阴影中的大片心事。


  王嘉尔喝完了这杯果汁,他的嘴唇因此湿润了泛起水光。玻璃杯不轻不重的放在茶几上,发出好听的清脆声音,金有谦想起来他原本是要去洗澡。


  “我先去洗澡,王秘书你坐一下,”金有谦慌乱的往浴室里钻。


  王嘉尔笑着说好,眼神却瞥见金有谦空着的两手和扔在卧室床尾的干净内衣。听着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他好整以暇解下领带的靠进了沙发里。


  一个男人在家里洗澡大约需要十到十五分钟,不是在外面泡温泉,也不是挂着手牌等按摩。王嘉尔又起身从冰箱里倒了一杯橙汁来,这次他细细品尝味道,冰凉之下的酸甜可口,喝完时浴室里的水声也停了。


  但金有谦没有推开门走出来,王嘉尔就发挥他的善解人意,去卧室里拿起金有谦搁在床尾忘记拿的内衣走到浴室门外,轻轻的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金有谦的声音,有些听不清晰,“怎么了王秘书?”


  王嘉尔直白的说,“我看你忘拿衣服了。”


  浴室里一瞬间变得很安静,整个屋子也变得很安静,只有风吹动窗帘的声音。轻轻的呜呜风声里,浴室门从里面咔哒一声被打开。


  王嘉尔顺着缝隙伸了手进去,提着金有谦白色的平角裤,掺在浴室白色的水汽里,露出一段白色的手臂。


  金有谦看见王秘书手表平滑的镜面被雾气熏的模糊不清,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王秘书手里接过自己的内裤的,穿上后想要装作没什么故意大大咧咧说声谢谢,一回头才发现王秘书斜倚着门框,正抱着手臂看他。


  那是一种赤裸到极点的眼神。没有遮遮掩掩,更没有压抑克制,就像植物在春天要发芽,到了秋天就要结果那样坦荡自然。


  金有谦呼吸紧促起来,王秘书关上了浴室门走进来,他贴近了,微凉的手指滑过金有谦被热水冲刷的皮肤。


  “有谦,身材很好哦。”


  王嘉尔的声音很温柔,落在金有谦的耳朵里轻飘飘,却在他心上绽开会吐露醉人香氛的花。金有谦一把抱住了王嘉尔,把人抵在墙壁上,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只能深深的去吻。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王嘉尔允许不允许,金有谦解开了他的皮带,剥下了他的衣服,褪去手腕上的手表,动作停顿在王嘉尔右手无名指的戒指上。


  王嘉尔垂着眼睛看,金有谦无比缓慢的摘下他的戒指,神情虔诚的好像在倒放他为他戴上戒指一样。


  金有谦把王嘉尔的戒指放在了洗脸台的柜子上,继续捧着王嘉尔的脸庞认真亲吻。没了那枚戒指,金有谦才能肆无忌惮的释放他的占有欲。


  王嘉尔搂着金有谦的脖子,任由他对自己做任何行为,这是最原始的事情,他不需要再对金有谦若有似无的勾引,他就要他失常失控,要他疯狂放纵,要他狠狠的拼命取悦自己。


  这是你情我愿的,就像夏娃诱惑亚当的时候,如果亚当不愿意,夏娃难道能把禁果硬塞进亚当的嘴里?或许那条蛇不仅仅告诉了夏娃把禁果拿给亚当吃,还告诉亚当,夏娃手里的禁果无比美味,他一定要尝一尝。


  从浴室到沙发再到卧室的飘窗,最后才是床上,甚至在客厅的茶几上也停留了一阵。金有谦正当年纪,有好多精力,王嘉尔做他欲海中畅游的鱼,身体一直湿漉漉的,眼眶也是,但一点儿不费力气。


  金有谦吻过王嘉尔的眼睫,嘴唇滑下来舌尖舔着王嘉尔的耳坠,嘴里断断续续的叫他,称呼却是恭敬的王秘书。


  王嘉尔拨了拨金有谦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说让他换个称呼,不然就不做了。金有谦打断了自己,额头上青筋纠结着想了几个,王嘉尔都不满意,后来定在了杰森。


  王嘉尔笑着问金有谦什么时候知道他英文名叫杰森,金有谦说是朴先生来公司接他的时候。


  金有谦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委屈的嫉妒,王嘉尔骑在他的胯上,喘着气说从今以后有谦也这样叫我。金有谦半支起身子,痴迷的看着王嘉尔,王嘉尔以为他要缠绵悱恻的叫自己杰森,却听见金有谦问他,“这话能不能算数?”


  王嘉尔心底兀地一片柔软,俯身去亲吻金有谦,“当然算数。”


  金有谦翻身把王嘉尔压了下去,让他陷在柔软的床里,自己陷在他的身体里,没有挣扎的心甘情愿的继续着迷。


  四点五十七分,王嘉尔迷迷糊糊的醒了。


  他不知道他们几点钟休止的,但王嘉尔感觉他没睡多大一会儿。卧室里暖气开着,金有谦坐在飘窗上,裸着上半身对着笔记本。


  王嘉尔趴了过去,伸手抚过金有谦后背脊柱一颗一颗的骨节,问他,“不睡觉你干什么呢?”


  金有谦滑动鼠标,“我给你看看有什么好的戒烟糖。”


  王嘉尔扑哧一下笑了,坐起来趴在金有谦后背上,“那玩意儿没用,也就是骗骗你们这些不吸烟的小孩子。”


  金有谦不相信,他固执要为王嘉尔挑选好的戒烟糖,王嘉尔靠着他的背点燃了一支烟,金有谦回过头来无可奈何的看他,王嘉尔却凑上去吻他。


  烟被架在了白瓷水杯的杯把上,王嘉尔起来找到衣服穿上,在浴室被弄湿地方已经被金有谦用吹风机烘干了。


  金有谦走过去给王嘉尔打领带,又拿着大衣撑开让王嘉尔穿上,穿戴整齐了从背后把人抱住,声音软软的,“我给你买了戒烟糖你会不会吃?”


  王嘉尔笑着说,“会的。”


  金有谦揽着王嘉尔的腰不舍得他走,王嘉尔回过身来摸着他脸说,“乖,我下次再来。”


  金有谦问他,“下次是什么时候?”


  王嘉尔回答,“有机会,什么时候都可以。”


  金有谦要送王嘉尔下楼,但王嘉尔说算了,让他早点儿休息。金有谦回到了卧室,站在飘窗前往下看,王秘书西装革履的走了,和他之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那支汩汩冒烟的香烟是证据。


  王嘉尔回到家的时候,天边的晨曦正慢慢攀升出来,厨房里散发着朴珍荣煲的粥的香味,人不在,应该是去晨跑了。


  王嘉尔脱下衣服塞进了洗衣机里,用最熟悉的味道的沐浴露洗了个澡,然后躺在最熟悉的床上。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朴珍荣回来了,也许是在门口看到他的鞋,朴珍荣直接走进了卧室,看着王嘉尔睡在床上,温柔的笑了笑。


  “在外面野够了?舍得回来了?”朴珍荣找了衣服要去冲澡。


  王嘉尔懒洋洋的哼了一声,把朴珍荣的枕头抱进了怀里。朴珍荣走进卧室里的浴室,把莲蓬头开着淋浴,但没有关门,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朴珍荣说,“我订了海边度假村,一会儿吃了饭我开车带你去散散心。”


  王嘉尔撒娇,“可是我好困,不想坐车。”


  朴珍荣从浴室里探了半张脸出来,“又不要你开车,很快的,半个小时就过去了,你到酒店了再接着睡。”


  王嘉尔把脸埋进了怀中珍荣的枕头里,瓮声瓮气的说了好。


  朴珍荣看着他笑了一下,才接着去冲澡。王嘉尔打了个哈欠,无心入睡,自嘲的想,再也没有比他更能连轴转的人了。

橙色航班

【All嘉】瘾性呼吸(3)

       这个季节海边的游人不多,王嘉尔到了酒店就躺在床上补觉,朴珍荣一个人在海边散步吹风,顺便用相机记录一下海边的风景。


  朴珍荣挺喜欢拍照片的,拍摄的对象不一定非得是绚烂的云彩或者艳丽的夕阳,只是对于时间流逝的一个定格。不过更多的还是关于王嘉尔的定格,他的笑或者他的痛,朴珍荣都要一起参与过,并且保存记录。


  天底下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样能包容王嘉尔的人了,不仅迎接他的好,还能容忍了他的坏,包括张开双臂拥抱他那像盛开到快要腐烂的花一样香艳糜幻的情史。


  上司、下属抑或楼下咖啡店的收银员,朴...

       这个季节海边的游人不多,王嘉尔到了酒店就躺在床上补觉,朴珍荣一个人在海边散步吹风,顺便用相机记录一下海边的风景。


  朴珍荣挺喜欢拍照片的,拍摄的对象不一定非得是绚烂的云彩或者艳丽的夕阳,只是对于时间流逝的一个定格。不过更多的还是关于王嘉尔的定格,他的笑或者他的痛,朴珍荣都要一起参与过,并且保存记录。


  天底下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样能包容王嘉尔的人了,不仅迎接他的好,还能容忍了他的坏,包括张开双臂拥抱他那像盛开到快要腐烂的花一样香艳糜幻的情史。


  上司、下属抑或楼下咖啡店的收银员,朴珍荣不在乎王嘉尔的新情人是哪位,但他还是猜到应该是个年轻的孩子,否则不会没轻重的在王嘉尔腰侧上弄出淤青。


  这在朴珍荣的眼中都不重要,海风吹过他的脸颊,带来浓重的海腥气。两个孩子在他眼前放风筝,一个放一个追,与朴珍荣擦身而过,响起一连串海贝一样纯净的笑声。


  朴珍荣回过头,看向飞的高高的风筝。风筝穿梭在阳光的七彩光圈里,朴珍荣举起相机拍了一张。


  风筝在空中飘啊飘,追逐的人就仰着头跑啊跑。


  朴珍荣收起相机,看着两个孩子笑了笑,沿着海岸线继续向前走。他很早就决定了,不做追风筝的人,要做放风筝的那个,不论风筝在云层里怎样翩翩飞舞,只要风筝线在他手里,一切都没有关系。


  朴珍荣把这种心态归结于一种超脱世俗的合适,不是他自己对王嘉尔盲目的无原则的爱情,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习惯成自然,自然不存在不合理。


  朴珍荣始终认为,一个人是由两个部分组成的,肉体和灵魂。肉体是表象,灵魂是真谛,只有真谛才能与永恒挂上钩。他把王嘉尔的肉体从灵魂里抽离开来,锁住他灵魂,肉体就随他主人的情绪去吧。


  快中午的时候朴珍荣回到了酒店,在大堂里点了一些菜式,走进电梯,按下电梯键,没想到碰到了熟人。


  崔荣宰带着两个穿着酒店员工服的人走进来,朴珍荣才想起来订的酒店是崔荣宰任职的公司旗下产业。


  朴珍荣看了一眼崔荣宰,露出客气体面微笑,“好久不见,调来这边上班了吗?”


  崔荣宰脸上的笑是淡淡的,一种带有强制性的安静笑容,“过来视察,”他的眼神扫过朴珍荣拿着手机的手,停留了一下,迅速的转开了。


  朴珍荣心很细,他当然注意到了崔荣宰目光的走向,他笑了一下,“我和杰森一起来的,他工作太忙了,累了大半年就给放两天假。”


  崔荣宰没有接话,其中一个员工说,“我们到十七层主管办公室去等您。”


  崔荣宰点了一下头,两个员工走了出去,崔荣宰和朴珍荣乘着电梯继续向上。朴珍荣的目的地在三十五层,崔荣宰要在三十一层下。


  静闭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作的细微声音,但崔荣宰觉得突然有点儿耳鸣。像是指甲扣划玻璃的尖锐声音,夹杂着忽远忽近的类似飞机起飞时的涡轮轰鸣。


  朴珍荣侧身过来看他,一只手搭上崔荣宰的肩膀,“哪里不舒服吗,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崔荣宰摇了摇头,转过头看见朴珍荣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手上戒指的钻石流动着内敛温和的光。崔荣宰问朴珍荣,“你和杰森结婚了?”


  朴珍荣还是那副文质彬彬的笑模样,带着戒指的手晃了一下,“是,到今年十二月份就三周年了。”


  一瞬间环形的戒指突然放大了,变成一条金属绳子,溢出一根一根银丝状的东西,像是热带雨林里带毒的藤蔓,一点一点从崔荣宰的皮鞋向上包裹,要把他变成茧中不能振翅的蛾。


  好在三十一层很快到了,电梯发出叮咚一声,跟心脏病人发作时的硝酸甘油的效用一样,崔荣宰重新获得了呼吸的权利。


  踏出电梯门,崔荣宰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他却又不甘心就这样走,回过头按住了电梯将要合上的门,露出和朴珍荣一样冠冕堂皇的笑容,“恭喜你。”


  门内的朴珍荣点头回应,轻快又暗藏得意,“谢谢。”


  电梯门关上了,向上的箭头亮起来,崔荣宰端着的心开始向下陷落。心态失衡,脚下失重,人在半空中,悬着不能上也不能下。


  他想不到王嘉尔真的和朴珍荣结了婚,还能把这段婚姻维持了将近三年,朴珍荣真的是有本事。


  其实也不意外,他早该想到的。当初朴珍荣从他身边不动声色的夺走王嘉尔,轻松的就像吃饭喝水,他甚至到现在都弄不清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眉来眼去。


  记忆回到那个模糊不清的夏日,红色的太阳里游过紫色的鸟,百叶窗把没有形状的光影割裂成有棱有角的均匀片段。


  崔荣宰吹着空调打完了一把游戏,有人从外面按响门铃,他嘟囔着王嘉尔出门又不带钥匙。打开门却意外的看见朴珍荣,他们拎着相同的购物袋,里面装着啤酒和零食。


  王嘉尔和朴珍荣说他们是偶然碰见,自己也就真的相信,三个人喝酒闲侃到深夜,他糊里糊涂的醉了睡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在书房里背着他拥抱和亲吻。


  这样重新想起来,历历在目,真不知道是可笑还是可悲。


  朴珍荣回到房间没多久服务生就把餐车送了上来,王嘉尔还在睡觉,被子随意的搭在后背上。朴珍荣怕他着凉,走近床边仔细的给人掖了被角,然后才去外间吃饭。


  海边度假村酒店提供的饭菜多是一些海鲜,朴珍荣打开了电视,随意的翻在一个频道,画面里正在播出《洛丽塔》。他一边吃饭一边看电影,看到最后带着些许鄙夷的感叹,男主人公真是爱的卑微和畸形,他觉得为了爱实在没必要到那种地步。


  王嘉尔睡醒了,揉着惺忪的眼睛从套间里走出来,朝电视看了一眼,爬上沙发钻进了朴珍荣的怀里,“珍荣在研究不伦之恋吗?”


  朴珍荣揉了揉王嘉尔凌乱的头发,“随便看的,你饿不饿?”


  王嘉尔抓住朴珍荣摆弄他头发的手,拉在怀里抱住,“饿,有什么吃的?”


  朴珍荣拿起电话,划动界面上的菜单,问王嘉尔,“给你点芝士焗饭好不好?”


  王嘉尔想都不用想就说了好,窝在珍荣的胸口,只用等珍荣替他安排决定就好了。芝士焗饭很快就送了上来,王嘉尔趁热尝一口,然后满足的朝珍荣眯起了眼睛。


  朴珍荣也冲他笑,让他慢点吃,小心被烫到。


  王嘉尔吃的很香,朴珍荣在一旁静静的看他,王嘉尔就挖一勺子送进朴珍荣的嘴里,朴珍荣笑起来,眼角下堆起一些温柔的褶纹。


  “今天在酒店里碰到崔荣宰了,”朴珍荣张口说话,嘴里芝士的味道还没有融化,带着黏黏糊糊的香气,“他好像还很惦记杰森你。”


  王嘉尔埋头吃饭,听到这个话抬起头露出一个嗔怪的表情,表示他不太相信。用宠溺温柔的语气说,“乱开玩笑,崔荣宰神经了才会惦记我。”


  朴珍荣低沉的闷笑,笑完了看着王嘉尔,关于崔荣宰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轻柔的说,“晚上咱们去海边吧,我们去看月亮。”


  王嘉尔点了点头,没有异议,“好。”

橙色航班

【All嘉】瘾性呼吸(1)

  五年了,林在范在床上的时候还是喜欢用最缠绵悱恻的语气叫王嘉尔的名字,好像真的很爱很爱王嘉尔一样。 


  但是王嘉尔很知道,没必要把林在范床上的话捧在心尖儿上翻来覆去品味,下了床林在范会立刻改口叫他王秘书,这就是明摆着的答案。虽然疏冷很多,可王嘉尔真认为王秘书三个字听起来更舒服。 


  他们之间谈感情才是最可怕的。 


  王嘉尔有家庭,林在范有门当户对的身份不凡的订婚对象。他们一起在钢丝上行走,追求刺激是根本,但谁也不可以掉落悬崖。 


  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外面的霓虹灯光照进来,...

  五年了,林在范在床上的时候还是喜欢用最缠绵悱恻的语气叫王嘉尔的名字,好像真的很爱很爱王嘉尔一样。 

 

  但是王嘉尔很知道,没必要把林在范床上的话捧在心尖儿上翻来覆去品味,下了床林在范会立刻改口叫他王秘书,这就是明摆着的答案。虽然疏冷很多,可王嘉尔真认为王秘书三个字听起来更舒服。 

 

  他们之间谈感情才是最可怕的。 

 

  王嘉尔有家庭,林在范有门当户对的身份不凡的订婚对象。他们一起在钢丝上行走,追求刺激是根本,但谁也不可以掉落悬崖。 

 

  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外面的霓虹灯光照进来,林在范站在窗前抽烟,一张脸也被映的五光十色。 

 

  王嘉尔躺在床上伸懒腰,餍足的舒展身子。他掀开了温热的被子,赤裸的身体离开了暖和的包裹,凉气灌进毛孔里,意外的舒爽。 

 

  十一点一十三分,是一个好时间。 

 

  今天公司刚完成了一个大任务,林在范订了饭店组了局,让员工们缓解一下前段时间的紧迫高压。吃了没到一半,林在范隔着桌子用腿轻轻碰了碰王嘉尔,王嘉尔当然心领神会,穿起大衣离场,打着探讨下个项目的名义,来林在范家里偷情,走之前员工们还举着酒杯对他们说林总、王秘书辛苦了。 

 

  王嘉尔钻进浴室洗澡,却把手机也带了进去,不时用湿漉漉的手抹了手机屏幕上的水汽给人回讯息。 

 

  等王嘉尔洗完了,头发也吹干净了,从浴室里出来,穿上衣服打好领带,有条不紊。林在范靠在床头上看他,忽然问王嘉尔,“王秘书急着回家吗?” 

 

  王嘉尔笑了笑,把手表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我说了跟同事聚餐,珍荣不会催我的,是小谦约我看午夜场的电影。” 

 

  林在范听了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扣好了表带,王嘉尔又说,“是恐怖电影,听说好像评分还不错。等我看完了,林总有兴趣我跟您汇报。” 

 

  林在范又点了一根烟,“我对恐怖电影没什么兴趣,”他深深吐了一口烟雾,声音平淡的问王嘉尔,“哪个小谦?策划部的那个?” 

 

  “对,是他。那孩子很机灵,就是有点儿单纯,我挺喜欢他的。想着多带带他,早晚是个能扛大梁的孩子,早点儿不比晚点儿好嘛。” 

 

  王嘉尔没隐瞒。 

 

  林在范是总裁,但不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那一款,和王嘉尔走得近又怎么样,一起看午夜场也算不了什么,他不会为了一个情人去给自己很有潜质优秀员工穿小鞋。 

 

  王嘉尔离开了林在范的家,他真是一个太称职的秘书,走之前还给林在范磨了一杯咖啡。不过林在范也不是没有人情味的上司,他让王嘉尔也喝一杯热咖啡,王嘉尔婉言谢拒了。 

 

  深秋的午夜并不寂寥,夹杂着冷冷的空气,不是冬天那种冻的让人不想动的冰冷,反而让人神清气爽。市中心的夜生活正是时候,金有谦发讯息说自己已经到了,在电影院的甜品店里等他。 

 

  王嘉尔并没有加快脚步,倒是更悠闲的慢慢往电影院走。 

 

  才从林在范那里出来,刚刚剥离出被甜腻温热气息包裹的环境,王嘉尔不急于投入下一个。 

 

  金有谦进公司刚一年,毕业也才一年,纯净的像是奶油蛋糕,柔软洁白,散发着乳香。而王嘉尔在职场摸爬滚打,滚了一身颜色,只要他给金有谦一点,金有谦就会呈现出他想要模样,任谁都会喜欢培养这样温驯的可塑之才。 

 

  王嘉尔来到了电影院的甜品店外面,隔着玻璃他就看到了金有谦。小孩儿穿了一件宽大的卫衣,头发蓬松的,握着面前的饮料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嘉尔走到金有谦旁边,伸手拍了一下金有谦的肩膀,在他对面坐下,“你等久了吧,都困了?” 

 

  金有谦笑起来会露出洁白的牙,“没有,我在想约王秘书来看电影,会不会耽误了你和林总谈公事。” 

 

  甜品店里有些封闭,比外面暖了好几度,王嘉尔把大衣脱下,看了金有谦一眼,“林总再怎么工作狂,你以为他是铁人啊。就算他是,我可不是。” 

 

  金有谦笑了笑,问王嘉尔要不要喝点什么。 

 

  王嘉尔把桌子上的甜品单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用大花体字推荐,本店爆款焦糖拿铁,打了好几个醒目的感叹号。王嘉尔一磅几百块的咖啡豆不喝,跑来喝香精勾兑的拿铁,想来有点可笑,不过他挺愿意的。 

 

  电影开场了,王嘉尔挨着金有谦坐着,手里拿着那杯过分香甜的拿铁,但金有谦身上清爽的洗发水味道传过来,把拿铁的腻味驱散了许多。 

 

  “有谦用的什么洗发水,”王嘉尔凑近了金有谦,在他的耳后嗅了一下,蜻蜓点水般的。 

 

  金有谦的脸腾一下红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大荧幕上蓝紫色的灯光替他遮掩了。故作镇定的回答,“就是普通的洗发水,随便在超市买的,我都没记牌子。我回家看了,发给王秘书。” 

 

  王嘉尔笑了一下,低沉温柔的说了声好。 

 

  影院里面女孩子压抑的惊呼传来,就坐在王嘉尔和金有谦的后排,惊呼结束是娇嗔的埋怨,旁边的男生立刻安慰起来。女孩子要走,说不想看了也累了,要回家睡觉,男生没办法,两人提前离场了。 

 

  午夜的影院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现在走了一对情侣剩下的人就更少了。 

 

  王嘉尔和金有谦的前后都成了空的,电影也演到了晦暗恐怖的情节。金有谦转头看了看王嘉尔,王秘书的侧脸棱角分明,但却一点都不锋利,反而被光线照的很柔和。 

 

  金有谦想要问王秘书怕不怕的话咽了回去,因为显然王秘书没有一点因电影情节而害怕的样子,反而一派适然。 

 

  金有谦对王嘉尔的注视引起了王嘉尔的注意,他转过头来,与金有谦对上了眼神,脸上是淡淡微笑的表情,“有谦怎么不看电影?” 

 

  金有谦觉得心脏一下子收紧了,泵血功能出现了间歇性的没有节律的收缩和舒张,这导致他大脑供血不足。他觉得脑袋晕晕的,王秘书的问题他回答不上来,没办法集中思考。 

 

  看到金有谦这个模样,王嘉尔笑着摸了摸金有谦额头上的碎发,“有谦是不是被吓到了,那我们不看了算了。” 

 

  金有谦终于把破碎游离的意识凝聚在了一起,想是跟谁打了一架一样,宽松卫衣里的肌肉紧绷着,上面附着了细密的汗,“没,没有,我是看王秘书害怕不害怕。” 

 

  王嘉尔悠闲的笑,“我不害怕,我要是害怕就抱紧有谦的胳膊了。” 

 

  金有谦也把嘴咧开笑了笑,这才转过了头去,把眼睛投向荧幕。 

 

  这场恐怖电影插入了很多宗教元素,荧幕里一个女巫师正在做法,嘴里吟唱着不知名语言组成的歌曲,神秘且森严,带着蛊惑与操控的力量。 

 

  金有谦仿佛很入神的看着,但他的心怦怦跳动的声音却盖过了电影里女巫的歌声。女巫的信仰变得不值一提,惊悚的情节成了童话故事。这个夜里,能轻而易举让金有谦神魂颠倒的,只是王秘书与他浅淡的一次对视。 

 

  从来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金有谦看着女巫做法,在想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人会巫术,随便几句话或者用一个眼神就摄魂捕心。 

 

  金有谦觉得自己刚刚就好像被什么手段给操纵了,在某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吻王秘书,但他努力抑制住了。他不知道这样做是违背谁的意愿,是别人……还是自己。 

 

  电影进入了尾声,王嘉尔喝完了那杯甜腻的拿铁,一旁金有谦还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荧幕。 

 

  王嘉尔不动声色的笑了一下,年轻的孩子就是年轻,还学不会毫无痕迹的遮掩情绪,反倒把心不在焉暴露无遗。 

 

  王嘉尔站起身来,对金有谦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金有谦点头说好。 

 

  王嘉尔走下了台阶,看了看手机时间,一点四十三分。 

 

  G市的天总是六点钟才刚刚开始放亮,从现在算起,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多小时,虽然林在范给公司放了两天假,但他假期要陪珍荣。回头看金有谦一眼,小孩儿乖乖的坐在椅子里,像一只等待主人的大型犬。 

 

  王嘉尔走进了卫生间,对着洗手台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把顶在喉结下的领带拽开了一些,方便他解开衬衣上端的两颗扣子。 

 

  一切都在不疾不徐的进行,四个小时当然足够了。电影尘埃落定,他们的剧情才要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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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嘉/斑嘉+謙斑嘉】成年禮 ( 中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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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真勤勞嘻嘻(雖然字很少)

下章完結 番外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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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嘉】自投羅網 (ABO)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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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起來後,王嘉爾隱約還是能感覺的到昨天林在范粗暴性進入的撕裂傷。


“嘶…”


王嘉爾看了看身旁,林在范似乎離開並留下了張紙條。


范 : 嘉嘉,我今天可能會比較晚回來,抱歉昨天那樣子對你… 已經上過藥了,保重。


正當王嘉爾還想繼續睡下去時,門口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杰森哥醒了嗎?你今天有空嗎?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玩!”金有謙用奶奶的聲音在門外叫著。


王嘉爾想了一下,反正他也還沒分化,不會威脅到我,而且弟弟們也都知道我是個Beta呀,應該是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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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起來後,王嘉爾隱約還是能感覺的到昨天林在范粗暴性進入的撕裂傷。

 

“嘶…”

 

王嘉爾看了看身旁,林在范似乎離開並留下了張紙條。

 

范 : 嘉嘉,我今天可能會比較晚回來,抱歉昨天那樣子對你… 已經上過藥了,保重。

 

正當王嘉爾還想繼續睡下去時,門口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杰森哥醒了嗎?你今天有空嗎?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玩!”金有謙用奶奶的聲音在門外叫著。

 

王嘉爾想了一下,反正他也還沒分化,不會威脅到我,而且弟弟們也都知道我是個Beta呀,應該是沒關係吧?況且他自己也想出去玩。

 

“在范哥幫你請學校的假已經結束了,你明天還是要去上學喔…”金有謙看裡面的人沒反應,又再補了句。

(補充一下今天是假日所以有謙他們也不用去上學)

 

“我去!等我一下。”王嘉爾很明顯因為這句話而心動了。

 

王嘉爾拿起自己的Beta噴霧劑往自己身上噴,王嘉爾稍微聞了一下,越聞越覺得檸檬味真好聞,心裡很是滿意這個噴霧劑。最後換上一般的外出服便出去找金有謙了。

 

金有謙站在門口,門一打開時,裡面的檸檬味便撲鼻而來,唉… 杰森哥原本應該不是這味道吧,這味道好噁…

 

“有謙?”看著門前的人似乎在發呆,王嘉爾用手在金有謙的眼前揮了揮。

 

“喔杰森哥你出來了!”

 

金有謙看著比自己還矮了一點的哥哥因為剛睡醒而翹起來的頭髮,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笑甚麼?”

 

金有謙沒有答話,只是把王嘉爾的頭上翹起來的頭髮壓了下去,順便多摸幾下他哥可愛的頭髮。

 

“謝謝…”王嘉爾不自覺的臉紅了,當然,金有謙可是把這些都看在眼裡。

 

“對了,Bam跟榮宰呢?”王嘉爾出自於好奇心而問了一下。

 

“他… 他們去… 出去了,我也不知道…”金有謙其實是瞞著他們倆約王嘉爾出來的,畢竟他只想和他最喜歡的人獨處。

 

“那我們要去哪啊?”

 

“嗯… 我朋友家裡開了間小旅館,叫我去參觀一下,順便給他些意見。”

 

王嘉爾愣住了,他昨天才被帶去一個陌生的旅館被朴珍榮跟段宜恩強制打了好幾次的炮。

 

“那個,如果杰森哥你還想去別的地方也可以,對了,哥你還沒吃早餐吧,我最近發現了一家超好吃的芝士早餐店,還有賣有機綠茶。”

 

“好啊!”王嘉爾開心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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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女养成系统07

最近三次元事情有点多,更新会比较少🙃

但是大家放心,坑一定会填的!

以及我又想开新坑了……(预计是ABO)

👀我会努力忍住的

——

⚠️本章主要是有尔

——

07

*

秒针滴答滴答地转,十点零五了,段宜恩果然又没来上班,朴珍荣放下手中的咖啡,靠在办公桌旁,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一直觉得自己活的比别人通透,看什么都能一眼看到本质,自从当年被迫转专业后甚至有点游戏人生的想法,段宜恩是他唯一的朋友,也正是这个挚友让他的人生重新有了新的奋斗目标——经营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公司。


前期的筚路蓝缕,中期的磕磕绊绊,周期性的焦头烂额……现在回想起来,他人生最...

最近三次元事情有点多,更新会比较少🙃

但是大家放心,坑一定会填的!

以及我又想开新坑了……(预计是ABO)

👀我会努力忍住的

——

⚠️本章主要是有尔

——

07

*

秒针滴答滴答地转,十点零五了,段宜恩果然又没来上班,朴珍荣放下手中的咖啡,靠在办公桌旁,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一直觉得自己活的比别人通透,看什么都能一眼看到本质,自从当年被迫转专业后甚至有点游戏人生的想法,段宜恩是他唯一的朋友,也正是这个挚友让他的人生重新有了新的奋斗目标——经营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公司。


前期的筚路蓝缕,中期的磕磕绊绊,周期性的焦头烂额……现在回想起来,他人生最黄金的青春年华全被段宜恩“骗光了”。


侧头瞥见桌上的纸巾盒,段宜恩蹲在地上“号啕大哭”的场景顺势滑进脑海,朴珍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很快变成了苦笑。


那家伙,失恋了的话,也一定会哭成泪人,还是带上两盒纸巾去找他吧。


至于王嘉尔,如果说段宜恩让他的人生有了新的意义,那么王嘉尔就是莫奈,是舒伯特,甚至是上帝的光——朴珍荣又瞥见桌上的纸巾,收回了已经蔓延到眼角的笑容,看着窗外的灰色再一次陷入迷茫。


他突然觉得自己荒唐又浅薄,不过是见了几次面的人,甚至是不该肖想的人,这份喜欢有多少是出于长久的精神荒芜中那一丝不甘寂寞的悸动?


划开手机,点进某个APP。


和王嘉尔的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的那句“我已经和他分手了”,醒目的红色消息提示让有点强迫症的他感到如鲠在喉,他却宁愿自己从未看见这条信息。


然而他又怎么会看不见呢?明明,明明自己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心情是雀跃的……


手指习惯性向下一滑,段宜恩常年灰色的头像便如石剑一般刺入朴珍荣的眼中。


点进去,还是那几句话——


段:她真的不要我了

段:她不回我消息

段: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朴:不知道

朴:她怎么了,她不是住在你那儿吗?


两边的消息都是被撕碎的纸屑,让人找不到合适的那片接下去。朴珍荣一方面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继续追问段宜恩,另一方面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王嘉尔。


那天对王嘉尔说的话到底有多居心叵测,那天给段宜恩发的信息到底有多少幸灾乐祸,朴珍荣自己也说不清,也不敢再去想。


他优柔寡断,总是自怨自艾,有文人的清高却没有他们的风骨,外表看起来从容淡定,实际上内里却有刻在骨子里的自卑。


他羡慕段宜恩,也有些嫉妒——那个人好像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想到的就一定会去做,受挫了也不过蹲在角落埋头哭一会儿,再抬头,眼里满是坚毅,段宜恩也因此更受女生的欢迎,哦不,男生也有好几个来着的……


思绪被手机铃声打断,看到来电显示,朴珍荣顿了顿手指,还是接通了,但接通的那一刹那又忍不住后悔。


哭腔?怒吼?还是和往常一样低沉且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


他猜错了,却宁愿是以上任何一种,只要还是友人的声音——入耳的是陌生女子急吼吼的声音,问题劈头盖脸地隔着电话线抛来。


挂断了电话,朴珍荣来不及发懵,拿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

段宜恩躺在惨白的病床上,脸色好像比床单还要惨白,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护士麻利地递上一沓单子,朴珍荣手抖、腿软、喉咙有点紧。


跟着护士把七七八八的费用都补上了之后,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间病房,推开门,就和眯缝着眼睛四处观察的段总裁对上了眼——


见鬼了吧,说好的低血糖以至于昏迷休克、身体虚弱短时间无法恢复呢?!


然而,还没等朴珍荣发作,床上的男人就眼睛一闭,打算继续装晕。奈何他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的流,看起来好像刚出生的可怜兮兮的小鹿。


朴珍荣叹了口气,他还没法心狠到这个时候还配合对方装瞎,于是开口道:“公司好歹是你的吧,我一个人扛几天还行,你再不来上班,咱们就等着一起破产吧。”


段宜恩紧闭着眼,情绪似乎稳定了不少。


朴珍荣见状犹豫了一下,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嘉嘉……”


“呼唔——”段宜恩像是突然被开启了振动模式,胸口大幅度起伏,眼泪唰唰的往外涌,眼睛还是没睁开。


朴珍荣:“……”


“不是,我就问一下他现在在哪,你找到他了吗?”

床上的人终于睁开眼,湿漉漉的鹿眼反射出狐疑与震惊。


*

却说那天,决定分手并搬出去的王嘉尔斟酌了半天,最后在李茵茵的车上给段宜恩发了个“我去找朋友玩,就继续不打扰你了”。对方迟迟不回信息,他便这么心安理得地赖在了李茵茵家里。


说是心安理得,其实只是表象。王嘉尔看起来若无其事,照样宅在家吃喝玩乐,偶尔和李茵茵插科打诨,实则一门心思扑在渣女大业上,以至于经常走神,晚上做梦都在预演如何“钓凯子”。


他心急火燎地想结束这个折磨人的系统任务,但是一方面实在拉不下脸面去找名草有主的金有谦,一方面又拿捏不准朴珍荣的意思,另一方面更不敢向最讨厌拈花惹草之人的李茵茵倾诉烦恼。


就这么憋了几天,王嘉尔把自己憋上火了,头上爆了两颗痘痘,唇色娇艳欲滴。


李茵茵恨铁不成钢地给他贴了两个祛痘贴,然后扶着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实话跟我说,你跟那个姓段的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不是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王嘉尔打了个颤,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对方明显一脸我不信的样子,王嘉尔眼神游离了一秒,只好缴械投降,“我和他……分手了……”


“什么鬼,他敢甩你?!我们嘉嘉这么好,他凭什么——”


“不不不,是我甩的他,就是感觉……额……嗯……性格合不来。”王嘉尔尴尬地笑了笑。


“那就是他活该,我就觉得他不够成熟,配不上我们嘉嘉——但是我看你最近几天好像魂不守舍的,好像不是很开心啊。”李茵茵双手托在王嘉尔的脸颊上,硬生生给他挤出个笑脸,“看给我们嘉嘉瘦的,脸上都没肉了。”


“我也不知道,脑子有点混乱,也说不明白……啊——烦死了——”太烦了,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啊啊啊啊,王嘉尔抓了抓头发,恨不得回到那一天,把闭着眼瞎开车的自己揍一顿。


“那是你吃的菜太少了,老想着那盘都凉了菜做什么,明天姐姐带你去尝点其他味道的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下一个肯定比那个姓段的好,不能浪费我们嘉嘉的天生丽质啊……”


*

王嘉尔一开始死活不肯答应,但架不住李茵茵天天在他耳边和尚念经——“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根葱”“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人要向前看”……


于是,现在,王嘉尔穿着明黄色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容(都是李茵茵给捯饬的),站在水晶吊灯下,满脑子想的是要不要“勾引”别人的男朋友。


是的,没错,李茵茵带他来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party,这位朋友竟然就是金有谦的女朋友……


王嘉尔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一只头上悬着一根胡萝卜的驴子,金有谦就是那根胡萝卜。耳边是李茵茵跟皇上选秀女一样指着全场的男性评价他们的外貌和衣着,而王嘉尔的眼睛几乎粘在了金“胡萝卜”身上。


party的主角像花蝴蝶一样在场子里到处飞舞,金有谦站在旁边根本插不上话,只能挂着礼貌的微笑,一口又一口地喝着杯子里的香槟,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叫来侍者加酒。


看起来两人关系不是那么好啊……王嘉尔突然觉得让这两人分手这事儿的负罪感被减轻了不少。



*

“哟,看上哪个了,我带你去认识认识?”


李茵茵一把搂过王嘉尔的肩膀,凑在他耳边用并不能称之为悄悄话的音量调笑道。


“没有啦,还在挑~”晃了晃高脚杯里的深红色液体,王嘉尔面上带着故作轻松的笑容,心里却腹诽道:我能说我看上人家男朋友了吗?


……


“哇,你怎么喝这么多,你不是酒量不行的吗?欸,茵茵,茵茵姐,李——茵——茵——”



*

“谢谢你啊,我驾照刚好忘带了,回头请你吃饭哦。”


“不用客气,我刚好和学姐家顺路嘛。”


侧头看见李茵茵乖乖躺在后座,面色酡红,眼角闪着光,一动也不动的,王嘉尔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如果李茵茵不是系统派来帮助自己的, 那么她这次一定是心里有事,怪只怪自己这几天光顾着想自己的事了,看来明天得问问她……


窗外一根根路灯飞快地向后方飞去,夏夜的风,没有温度一般,从半开的车窗跃进车内,又跃出去,带走了熏人的酒气。


酒气……酒……王嘉尔脑海中灵光一闪,转头看向左侧的金有谦——嗯,面色正常,目光炯炯,看样子连微醺都没有。


王嘉尔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就有些害怕重蹈覆辙、遭遇车祸,因而一直回避开车这事,这会儿倒是有些后悔,毕竟无照驾驶总比酒驾要安全的多……不过,暂且相信这位的酒量吧,目前为止这车开的非常平稳,速度也适中,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王嘉尔突然一个起身,又被安全带拽了回去——


“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有啊,这不是我们回家的路吗?”金有谦一脸的无辜。


谁跟你“我们”啊!世上还有这种喝醉了完全看不出来的人吗,而且还能选择性糊涂?一时之间,王嘉尔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喝醉了……


“嗯……你今晚来我房间吗?”


王嘉尔:!????不用了谢谢( ✘_✘ )↯


金有谦沉默了一会儿,又用压抑着的、不带感情的声音说:“这个孩子一定是我的吧,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我什么时候都可以和你结婚。”


王嘉尔:?!!!……(๑˙ー˙๑)怎么办,好像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呢……


“你为什么还不离开他,放过他,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这样不好吗?我们明明……明明……明明可以——”


金有谦的语气越来越激动,车子也开的越来越快,王嘉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忙顺着他的毛,接着说了下去:“好好好,那就照你说的,我现在就离开他,你先冷静,冷静,开慢点……”


“真的吗?”金有谦转过头来,眼中泪光点点,悲痛中混合着新生的喜悦。


“当然啦,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来,我们停下来,到路边好好谈谈吧。”


金有谦终于踩了刹车,风止,空气一下子变得闷热,王嘉尔却堪堪喘过气来,然而金有谦下一句话直接把他吓到窒息。


“可是,父亲那个人……他真的会同意和你离婚吗?”


……


!!!!!


金有谦突然一脸悲切地倾身过来,双手捧着王嘉尔的脸,喃喃道:“或许被那个冷血无情的人知道后,我们,还有这个孩子,都会没命了吧。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知道的,你也是这样……”


(ノ ○ Д ○)ノ WTF!


王嘉尔一把拽下左前方的车钥匙,然后默默捂住双耳——大哥,求你了,别再说了,我不想被灭口啊!


……


被迫和可能(99.9%的概率)与后妈两情相悦并有了孩子但是因为各方面原因无法获得最终的幸福的金有谦共处一车,好不容易靠着高超演技(瞎编台词)把他的情绪稳定下来,最后皇天不负有心人把他给哄睡着了,王嘉尔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和微微泛白的天空,感觉自己一夜之间就老了二十岁。


这个攻略对象好像不是自己能搞得定的,自己还是别打扰人家和他后妈虐恋情深了,有这个精力,还是得老老实实考虑怎么在不和段宜恩见面的前提下找朴珍荣联络联络感情……



*

李茵茵睁开因宿醉而有些发红的眼睛,在熹微晨光中,看见的就是副驾驶位上满眼血丝、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面色苍白的挚友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

TBC



墨子言

我一直都在

          无论你心里的人是不是我,我会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

                            xxxx直播 ...



          无论你心里的人是不是我,我会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

                            xxxx直播 

        崔容宰:“有谦米的生日是几号?”金有谦期待的看向王嘉尔却见他吱吱唔唔犹豫半天不回答。林王嘉尔猎手在范立马抓住机会咬上去:“呀,你该不会不知道有谦米的生日是哪天吧?”王嘉尔躲开金有谦的视线看向镜头:“呀,我知道,5月是不是。”说完又看向林在范希望他不会揪着自己不放。林直男癌在范:“不是,不是5月。”崔搞事情容宰撇了眼金有谦立马开口:“bambam的生日几号?”王嘉尔毫不犹豫回答道:“5月2日,bambam妈妈的生日也是这天哟。”林在范和崔容宰都无语了,崔容宰又瞄了一眼金有谦发现他脸色难看便用手肘捅了林在范一下。林在范措不及防被捅了一下立刻转向崔容宰伸出下巴捏紧拳头示意他快说,要是无关紧要那就宿舍见吧。崔容宰无视他哥那杀人的目光努嘴示意他去看金有谦,林日山水拳头在范飞快的瞄了一眼金有谦发现他脸色难看顿时觉得报仇的机会来了。“嘿,jackson;mark哥的生日几号?”林在范的突然提问并没有难到王嘉尔,他立刻信誓旦旦的回答了。金有谦低下头不让镜头拍到自己难看的脸色,缓了好会才重新扬起笑脸。整场直播金有谦一直在恍神。和王嘉尔的回忆不停的在脑海里回放,细节逐渐放大发现在他心里自己也许什么都不是。比不过段宜恩的一句嘎嘎,比不过林在范在他眼里的光茫,比不过斑斑的重要,也不如朴珍荣的知心;自己到底是怎样才能把他留在身边。金有谦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该拿王嘉尔怎么办。

     

            直播结束后林在范立马把金有谦抓到了咖啡厅准备他好好谈谈,他现在无比的后悔在忙内伤口上撒盐看到他恍恍惚惚的样子他心软了。到了咖啡厅后扯着金有谦坐下开口问他直播的时候为什么走神。金有谦看着林在范认真的问道:“我凭什么让他留在我身边,他一点都不在乎连做戏都那么的不敬业。”林在范看着眼前的人不知该怎么回答沉默了一会才开始回答:“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喜欢珍荣的,你知道吗。他一直陪在我身边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慢慢的才发现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我需不需他,他一直在我的身边不知不觉中才知道自己早已离不不开他了。”“是吗?可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造成了伤害日积月累伤口总会溃烂的一天无论怎样都无法瘉合。”金有谦不再看着林在范把视线转向了自己手中的咖啡杯。林在范看向眼前丧家犬一样的忙内轻声道:“你现在连20岁都不满在他的眼里你有太多的不确定性,而他的性格也和小孩一样。你得给他成熟和习惯你的时候,等到了那个时候什么问题都解决了。”金有谦迷茫的问道:“我能等得到吗?”林在范弱弱的回道:“珍荣不是把你哥我等到了吗,而且我看jsckson未必对你没有感觉。如果真的没有感觉又怎会在你低落时陪在你身边小心翼翼安慰你,因为在乎所以才会那么小心。你认真想想吧我得回去陪珍荣吃饭了。”林在范说完拍了拍金有谦肩膀走了。金有谦起身结财后慢慢的走回了宿舍他需要认真想一想。 

        

            金有谦回到宿舍却在大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金有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所以一声不吭的想假装没看到好擦肩而过。金有谦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崔容宰和他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一边若无其事向前走,经过王嘉尔的对连呼吸都忘了但好在没发现。金有谦暗自庆幸没被发现挂断崔容宰的电话同时也有点失落。还没走多远就被王嘉尔抓住了手臂,不得不转过身来面对他。王嘉尔期待的看着金有谦说:“有谦米,mark本来说好要和我一起吃饭的可临时说事不吃饭了好几次都放我鸽子。你陪我吃饭好吗?一个人吃饭好无聊的。”金有谦被气笑了看着眼前没心没肺的王嘉多想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心,可以这样伤害自己不他有心只是在他眼里自己永远只备用选项。闭了闭眼睛摆出不太舒服的样子对王嘉尔侻:“jackson,我有点不舒服想回去休息,对不起。”王嘉尔看着眼前不舒服的金有谦说:“没关系的,有谦不舒服赶紧回宿舍休息吧。我去找bambam一起饭就好了。”金有谦没有看王嘉尔说:“那再见,我先走了。”说完金有谦就走了留王嘉尔一个人在原地。 

            回到宿舍金有谦放任自己躺在床上,任由自己放空什么都不想。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只得爬起来去开门。打开门发现是段宜恩不由的愣但还是很快放他近了房问。段宜恩近房间后自然的拿出小桌子把自己买的食物摆好,还招呼傻站在一旁的忙内:“有谦还没吃呢吧,和哥一起吃吧吃完陪哥打把游戏。”金有谦疑惑的问道:“jackson不约了哥你一起吃饭但你有事没去怎么现在来找我一起吃饭呢?”段宜恩惊讶的说:“没有呀,嘉尔没有约我呀!”“咦,你们不是经常约一起吃饭,但哥你好几次爽约jackson只好和我一起去的吗?”金有谦气鼓鼓的看着段宜恩质问道。段宜恩看着莫名其妙生气的忙内顶着杀人的目光说:“没有,嘉尔很少约我吃饭的毕竟口味不冋,你肯定听错了。”金有谦听愣了愣然后意味深长的说:“是吗~哥我们快吃吧等会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段宜恩看着奇怪的金有谦点了点头就低头吃饭了,赶紧吃完好赶紧打游戏。

       

         金有谦悄悄咪咪的盯着段宜恩的头顶,暗搓搓的想“他也不是对自己毫无感觉的不是吗?我一定可以等到jackson愿意接受自己的那天。那么首先得先让jackson习惯了自己再到离不开。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你是否需要我一。我想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时间是最好的证明等着吧jackson我会向你证明我是你可以依靠的男人”。  

         后来在一起两人一起回忆时

 王嘉尔(╬◣㉨◢)Ψ(◣㉨◢):“这就是你上天做想做我阿爸的理由。”

 金有谦٩(๑òωó๑)۶:“不想当阿爸的男友不是好男友。”

 王嘉尔  o(# ̄▽ ̄)==O)) ̄0 ̄")o 金钢飞拳~!!:“上天去吧!!!”

泛滥的伪渔

【宜嘉】恶人在上

☆ 恶人在上

☆ 28000+

☆ 一发完

☆ 角色归got7,ooc归我


今天的夜格外黑,大概是因为冬季将至,白昼愈发的短了。

王嘉尔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

相反的,他甚是厌烦天地间一片大亮的光景,那会带给他不适的赤裸感,在恶人街长大的王嘉尔,本就是生在黑夜的影子。

在一间逼仄的屋子里,少年套进自己唯一一件较体面的黑色衣装,具体倒不清楚叫什么,反正是从一个富人的马车里拿来的,总比那些个破布衣裳好。

一般他只有在去守夜的时候才穿,不是玩笑话,在王嘉尔的一天里,晚上的守夜的确是他最重要的工作。

对恶人街的众人来说,替赛西格家守夜实在是...

☆ 恶人在上

☆ 28000+

☆ 一发完

☆ 角色归got7,ooc归我


今天的夜格外黑,大概是因为冬季将至,白昼愈发的短了。

王嘉尔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

相反的,他甚是厌烦天地间一片大亮的光景,那会带给他不适的赤裸感,在恶人街长大的王嘉尔,本就是生在黑夜的影子。

在一间逼仄的屋子里,少年套进自己唯一一件较体面的黑色衣装,具体倒不清楚叫什么,反正是从一个富人的马车里拿来的,总比那些个破布衣裳好。

一般他只有在去守夜的时候才穿,不是玩笑话,在王嘉尔的一天里,晚上的守夜的确是他最重要的工作。

对恶人街的众人来说,替赛西格家守夜实在是个不错的生计,烧杀抢掠都不用干,只需在人家的门口站上一夜,便有旁人干半月重活都得不来的酬劳。

不过,这当然有竞争条件。

早在两年前,王嘉尔便靠着阴招和一点拳脚功夫将他的竞争者全都捅了下去。

就目前来说,塞西格的守夜人,便是叫的王嘉尔。

就在王嘉尔习惯性地跺一下脚准备出去时,门外传来两声有节奏的扣门声。

少年一顿,便过去开了门。

来人让他有些意外,虽然知道不是危险人物,但王嘉尔看着面前矮他一些的男孩儿,还是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朴珍荣?”男孩儿一身花纹精细的宽大斗篷,听见王嘉尔的询问才将帽子揭下,露出一张好看的小脸来。

“真是你啊。”王嘉尔将门再推开些,让娇小的男孩儿进去。

“这么晚,做什么来了?”王嘉尔用脚带上门,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又仰头示意男孩儿坐在床上。

朴珍荣坐下来,跟王嘉尔痞子式的坐姿完全相反,他的腰背挺得笔直,一看就叫人知道他们俩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你就这么容易开了门?万一是个恶人呢?”朴珍荣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这样说道。

王嘉尔觉得好笑,但还是耐心回道:“你见过哪个恶人敲门这样礼貌的?再说我也是个恶人,我的同类,需要怕吗?”说着说着还是笑出声,接着又起来走近男孩儿,“倒是你,胆子不小啊,一个人就敢跑到这里来,说,到底什么事。”

朴珍荣闻言撇撇嘴,手从斗篷里伸出来,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他:“就是过来送个东西给你啦。”

王嘉尔接过来,眼仁乌黑,却不清晰:“怎么突然送我东西?”

“诶呀,不是突然啦……早就选好了打算生日送给你的,但是……”男孩儿没说下去了。

“我生日还早呢,但是什么?”

“但是……但是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朴珍荣垂着头站起来,不去看沉默下来的王嘉尔。

心里一紧,他扯住男孩儿斗篷的一角:“怎么,要走?”

朴珍荣抬起头,眼尾低下去,睫毛也湿:“不是……”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个下文。

最后是王嘉尔很用力扯了一下,他才又说话:“嘉尔,你,你那么小,身体最重要,我知道你不能不要守夜这份差事,那平常一定要好好休息啊……”

少年听着就将唇抿起来,然后他松开手,离朴珍荣远了一步。

男孩儿瞬间慌乱起来,难堪地拽紧衣裳:“嘉尔,我不是,不是要疏远你。”

王嘉尔还是不说话。

之前一直没掉下来的眼泪突然就止不住,朴珍荣捂住脸,脚步急促地走了。

今天是个平安夜。

王嘉尔怔在原地许久,才又跺一下脚,往塞西格家去了。


平日里最安逸的夜晚竟然叫王嘉尔觉得分外漫长。

少年皱起眉,头一次觉得困。

他想,大概身体真不能这样折腾,眼前的月亮晃起光晕,王嘉尔捂住眼睛。

可他又想,他还没满十六呢……

王嘉尔最后是被叫起来的。

还没睁开眼睛,少年的脑子就清醒过来,周遭一片嘈杂声,让他心里懊恼不已。

一般的,守夜人瞌睡会有两种结果,非死,即残。

而塞西格家就只有一种,打,一定是让人清醒着,再打到咽气为止。

早晚都是死吧。

王嘉尔心里很平淡,只是想起屋子里的那个盒子,还是不由得咬住下唇。

最终他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却叫他完全愣住。

不是手持棍棒的恶人。

而是衣容华贵的富人。

王嘉尔看其中一个人觉得眼熟,又去他尚还混乱的记忆里翻找,结果是让他吃惊的。

竟然是朴珍荣家族里的持权者。

他连忙起身弯下腰来,怪不得塞西格没找他麻烦,原来是来了让他不敢放肆的大人物。

恶人,人如其名,心恶者,是为恶人。

不过是最底层的垃圾。

那么,他这样的垃圾,怎会让大人物亲自来找呢?

少年心里一团迷雾,但他不能问。

非礼勿言。

“抬起头来。”为首的持权者淡淡开口。

王嘉尔照做,白昼大亮的光打在他其实分外俊俏的脸上,让少年不适地眯了眯眼。

“不错。”

王嘉尔就见男人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人命令跟上。

不明不白地走了很远的路,王嘉尔才知道,原来是带他来了教堂。

这样的建筑总是华而不实的,王嘉尔最是清楚,真正的信徒早已被赶尽杀绝,那里有的,只是一大批权势的簇拥者。

但即使是自认为很聪明的王嘉尔,到现在都也猜不透他们的真正意图。

他唯一不用费劲去想就能明白的,是他可能有点什么用处。

没有比死再糟糕的吧。

王嘉尔如此想着,反正都逃过一劫,争一争总能留口气活下去。

于是他在众人的背后走进从未踏足的教堂,看见礼事台上一身雪白的人。

颜色倒是圣洁,不过这里的味道真不好闻。

王嘉尔抽了下鼻子,转而低下头去。

他没兴趣,也不该有这种东西。

直到他听见台上传来男孩儿的嗓音。

猛地抬头,台上人的头纱已掀起,是昨夜来找他的朴珍荣。

这绝对比王嘉尔遇到的任何一件事都要令他感到吃惊,他甚至想要抛弃理智冲上前去。

但他不能。

他会死,而且什么都不会改变。

无能者自如此。

王嘉尔想起街上老人的酒话,有的是道理,却只会让人觉得是在过分矫情。

纯白的裙装其实过于宽松了,又或者说,是朴珍荣太瘦了。

披上头纱就像什么?

像一具附着灵魂的骨架,在展示最后的华装。

王嘉尔忽然就明了。

伴随着冬天一起到来的,还有人们诚惶诚恐的祭祀仪式。

也许这么说不太合适,毕竟又不是神灵,只是,区区吸食人血的魔鬼。

啊,真是大不敬的荒唐话。

王嘉尔心里暗暗谴责自己,生生将这种能致人死地的想法压了下去。

他又将视线放在正专心答话的朴珍荣身上,血印子附上浅色的唇,王嘉尔真是想不到,他原以为贡品无论如何也不会选到朴珍荣和他的。

天真。

这个词从来就不是夸人的。

远远的,朴珍荣又戴上头纱不动了。

真像骨架。王嘉尔继续随着紧跟在为首持权者的众侍从往外面走去,自始至终,朴珍荣都没看他一眼,大概灵魂已被纯白禁锢,说不出话来了吧。

又随他们到了朴家的大厅去,男人坐在上位,目光浅淡地扫向他。

他开口:“请问大人,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我想你已经很清楚了。”

“小人,不是很明白。”王嘉尔迟疑着。

“抬起头说说,那你明白什么。”

王嘉尔微仰头,嗓音也淡:“或许,大人想我该是那个贡品。”

“不是我想。”男人继续说,“得要你心甘情愿。”

到这里,王嘉尔彻底明白过来。

光找个替代品还不够,得需他完全甘心去死,这样朴家才能相安无事。

说实话,他想问句凭什么。

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不得不说,男人的确太精明。

因为王嘉尔觉得,自己是甘心的。

一个所谓恶人,不需要凭什么。

“具体我该怎么做呢……”

他又将头低下去。


还是那件纯白礼装。

只不过现在被套在了王嘉尔的身上。

相比朴珍荣穿起来的不合身,层层叠叠的裙装到王嘉尔这里却是恰到好处。

就像,量身定做一般。

王嘉尔很清楚为何如此,但也很讨厌别人将他抓在手里,仿佛一切由那个人掌控大局的感觉。

这让他觉得生死无能,偶尔做梦也荒唐。

他总是想得多。

头纱披下来,一层叠着一层,遮住王嘉尔和东方人无二的过长而又卷曲的黑发,遮住他那明星朗月般的脸颜,也遮住一切叫嚣着反抗的思想。

少年倒是有副好嗓子。

如今换他在高高的礼事台上,随着面前的教父沙哑吟唱。

哦不,怎么能称作教父呢,故作一副高雅模样,实际满身金钱的铜臭味。

王嘉尔不做他想,只祈祷着这段华丽词藻能短些,让他少念些字。


“伟大的圣主”

“我仅将自己作全数交代”

“我以自己的皮肉骨血”

“以自己的渺渺灵魂”

“以自己的纯挚思想”

“全部奉献与您”

“以此来祈祷您的青睐”

“能庇佑赤裸无能的我”

“甚至于整个世间”

“也得您圣光普照”

“如上,感激不尽”


随着最后话音落定,王嘉尔的鼻尖已附着上细密的汗珠。

祷告词只寥寥几句,他却觉得喉管干涩,难受得紧。

不过少年只能忍受了,没有时间可以让他喝上一口水,现在他便坐进马车,往那位词里的圣主去了。


王嘉尔站在敞暗的大道中央,头纱撩起搭在乌黑的发上,他回首见马车远去,脑海里是朴主的一句话。

“往前走,勿言语。”

日头还是晒,于是前方显得愈发冷寂。他抿嘴,一手牵起裙摆就往前走。

礼装有细碎的光,逐渐闪烁在深处。

不知几秒,几分,或是几时,王嘉尔放轻呼吸,面前的瑰丽古堡现出它的全貌。

那是王嘉尔从未见过的诡异雅感。

他忽然有些慌乱。

不知哪处袭来的风吹下头纱,又将少年的一切感觉蒙蔽。

接下来的感受就并不清晰,只是待他回过神来,有人揭过他的头纱,才恍然惊觉,自己已经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了。

“哦莫,真是张漂亮的脸蛋。”

带着些许兴味的声音响在沉默的场内,王嘉尔没去看说话的人,也一直紧闭着嘴巴。

现在做什么都危险。

那人没等到他的应声,觉得没意思,便啧一声走过他,王嘉尔心里松了口气,又感觉旁边有细小的风触碰到他微蜷缩着的手指,他想,大概又有一人的头纱落了地吧。

果不然。

“呀呀,长得真是可爱呢。”

那人又开口,不同的是,被夸了的人道了谢,嗓音轻轻软软,是个女孩儿。

“别那么客气哦,宝贝。”

男人又说一句,然后女孩儿叫了起来。

慢慢的由开始的痛苦哀唤转为扬起的愉悦尾音,再接着有那男人舒服的喟叹声。

王嘉尔还是没去看,甚至低下眼睫,视线里仅余一抹轻纱雪白。

然后他面前又有一人走过。

同样的音调再次响起,听着是个少年。

就这么走过许多次,一人又停在王嘉尔面前。

并且在他颈边嗅了嗅。

王嘉尔将手握成拳头,眼睫在细微地颤。

最后还是无事。

又是啧一声走了。

等到许久都无人经过或者靠近,王嘉尔终于敢分些余光去看他的周围。

右边并没有人,所以他是第一个被掀了头纱的人吗。

他转移视线去看左边,在触及到柔软地毯上的一片混乱时迅速收回了目光。

一群吸血鬼。

王嘉尔反感地皱起眉,又感到万分的庆幸。

大约是少年常年混迹在灰尘之地,他的血并不能引人停留。

于是在这一片混乱中,独他一身雪白立于场中,耳边无尽撩人难耐的呻吟。

任何人都不能体会到王嘉尔此时的难熬。

不过并没持续很长时间。

尽管王嘉尔觉得时间是那样的漫长,但事实是很快,就有门被推开,靴子踩在地毯上的轻音。

满室的杂音戛然而止。

王嘉尔看到所有吸血鬼都向进来的青年弯下腰来。

他也将腰弯下去,很熟练的尽可能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是青年让人惊艳的音色。

“各位玩好了吗。”

场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那么,现在得走了。”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又消失。

他们离开了。

王嘉尔终于稍微松下心来,将腰背挺起来。接着他再去看他的左边。

年轻的男女或躺或坐,全都发丝凌乱,不少绯红了脸抽搐着纤细的身躯,还有几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们的血都在浅色地毯上留下几点零星的红。

或许死了。

王嘉尔这样想着,也在一处靠墙的角落坐下,沉默地伸手弄乱柔顺的黑发。


王嘉尔和还活着的人在这座古堡的第二层住下了。

死了的人?

喂给他们饲养的宠物了吧。

王嘉尔正在面临着饿死的窘迫境地。

古堡里似乎忘了有他这么一个人,三天连一口水也没送来。

啊,或许是四天。

他来的那天也没喝上水。

想活下去的欲望促使他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他去了饲养宠物的一楼。

就算吸血鬼不吃,宠物总归是要吃东西的。

王嘉尔将鞋脱下来放在了房间,又将纯白礼装长到脚踝的裙摆扯掉大半,使它遮到不影响行动的膝盖处。

他就这样出了门。

现在大概是凌晨天快亮的时候,他经常到这时才能听到外面归为一片寂静。

所以他猜想,吸血鬼们大概是这时才休息。

想来没错。

走廊里光弱得很,所有房门都紧闭着。

王嘉尔来到这里时,一楼的味道就令他印象深刻,是那种兽类的野性气息。

他赤裸着一双雪白的足,就这样轻巧地下了楼。

其实是很大的地方,别人第一次来肯定会迷失方向。

但王嘉尔不一样,他的鼻子一向都很灵敏。

轻嗅几下,他便知道了大致方向 。

一楼比二楼还要安静些,少年的步子迈得轻而快,不久他就听到了前方轻微的喘息声,是野兽在打着呼噜。

周遭渐渐的明亮了些,走廊两侧都置了盏灯,散发着明黄火焰的些许温暖。

是老虎?或者狮子?

王嘉尔停在铁质的笼杆前,看不大清笼内野兽模样,他想大概是这两种。

这不重要,少年环顾四周,总算在笼子右下角发现了两个桶状容器。

一个桶内是将近八成满的尚算清澈的水。

另一个则是,盛放过满的血红生肉。

或许还有着他可能见过的面孔。

王嘉尔凑过去,尽量忽略那令人作呕的腥味儿,伸出右手去舀笼内桶中的水。

他将身体最大程度地贴近笼子,仰头一口喝完掌中少量的水。

他甚至伸出粉红偏深的舌,再舔过一遍湿润的掌心。

如此重复许多次,桶中水量剩到六成。

王嘉尔觉得自己喉咙还是干得发疼,但他的手已经够不太到了。

于是他再次将手伸进笼子,不同的是,他这次抓住了木桶的边缘。

他打算将桶拉近些。

其实很困难。

木桶过于大了,即使王嘉尔的手有力,这样扭曲的姿势也很难使出劲儿来。

他尽量做出调整,让自己的身体能舒服点。

然后右手慢慢往回拉,手臂的青筋明显起来,他一点一点将桶拉近。

整个过程显得那样漫长,王嘉尔额头也布着细密的汗。

突然,他猛地缩回手,有东西凶猛地扑过来,木桶瞬间四分五裂,水也四溅开来,甚至湿了他胸前的面料。

野兽醒了。

王嘉尔竭力往后退去,铁质笼杆被野兽的爪子挠得哐当作响。

接着他对上一双睁大锃亮的琉璃眼珠。

心脏一下子揪起来,王嘉尔想起身跑开,满身银色皮毛的野兽张嘴愤怒地低吼,一嘴的尖利獠牙反着光,它已对旁边的生肉失去兴趣,兽瞳紧盯着王嘉尔,涎水淌了一地。

完了。

王嘉尔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好像无论如何,他都会成为野兽的一顿饱餐。

笼子震动的响声与野兽的吼叫融为一体,转为让人颤栗不止的交响乐。

王嘉尔又想,他能跑出去吗?

不能吧,朴家会遭殃。

哦,也说不准,反正谁也记不得他。

他想活着,去见朴珍荣。

抹去额前的汗,王嘉尔站起来,往回跑去。


说是越急便越慌,一点不错。

王嘉尔迷路了。

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他的足布满了血痕,就连带着光滑的小腿也划出几道口子。

许是站起来时擦到了。

他没在意。

血腥味儿却引来了人。

就在他在这黑暗中找不到路时,一只冰凉的手从后面扼住了他的喉咙。

“真是不错的味道。”

淡淡的矜贵嗓音带着Whisky的浓烈香气。

是那个青年。

王嘉尔僵住身体,压住一瞬间产生的杀意

打不打得赢暂且不提,不管怎样自己都是死罪,拉上朴珍……拉上朴家就不好了。

他感觉青年凑近他的脖颈,在慢条斯理地嗅着。

然后又是一句。

“啧。”

“大人……”王嘉尔原本微松的弦又被青年的舔舐弄得绷紧。

“不要动。”

青年找到他脖颈处的血管,两颗獠牙也尖利反光。

“唔……”王嘉尔皱起眉,青年的獠牙已没入他的血肉。

王嘉尔讲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血液都躁动起来,带来丝丝麻麻的快感。

他又将下嘴唇咬上了血印子,默默压抑着自己快要脱口而出的呻吟。

似是不满他的沉默,青年咬得更深入了一些,搁在他喉咙处的手一直往下,摸过他的锁骨,又摸到了湿冷的面料。

“嗯……哈……”

愈发强烈的快感席卷全身,王嘉尔用手捂也捂不住,腿渐渐没了支撑的气力,若不是有身后人扶着,他定要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去。

也许过了好久,也许没一会儿,王嘉尔听到青年离去时靴子敲打地面的声音。

然后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晕了过去。

不知多长时间过去,王嘉尔醒过来,发现自己还躺在透着凉意的地面上。

所以是又逃过一劫了吗……

他捂着自己被咬的脖子站起身来,周遭很亮,大概是完全到了白昼。

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怎么饿了,王嘉尔仰头看了看上方,发现脖子的伤口处似乎愈合了,只留下丝丝酸麻。

他轻喘口气,回去自己的房间了。

也不知为何,之后的每天都会有吃食送来。

王嘉尔也不管那么多,他哪里也不去,不需要吃饭的时候就走到房间角落去,将自己蜷缩起来,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想,或许不重要。

这种情况持续到一个月后。

王嘉尔估摸着自己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因为他被点名要去青年那边。

哦,这里的点名当然不是指他的名字被记住了,他从来也没说过,大概是只有他一人的礼装破的不成样子,所以很好找吧。

王嘉尔心情颇为忐忑。

他被要求换了一身衣服,是很修身的西装礼服,纯色的款式,只在两边领子上缀着精致繁复的花纹。

接着就被人带领着,去到了一处很里面的房间。

说错了,大概是议室之类的吧。

较他的房间要大上十倍不止。

大门敞着,似乎是在等着他,王嘉尔进去,看见满座的人,啊,是吸血鬼。

纷纷是年轻俊朗或美艳的长相,皮肤统一的冷白色。

其中最甚的莫过于上位的青年了,光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就不容忽视。

王嘉尔这样想着,匆匆扫过一眼就低下头去了。

“哦莫,是那张漂亮脸蛋啊。”

是那个令人不适的轻佻声音。

“伊登绍克。”

青年的嗓音贵气,只喊了男人的名字就让他闭了嘴。

“抬起头来。”

怎么就那么喜欢让他抬头呢……王嘉尔抬头,瞳孔还是向下。

为首的青年问他:“你对我的恩斯做了什么?”

恩斯?谁?

王嘉尔尽量保持冷静,回答道:“这……小,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看着我。”青年眯起好看的眼睛。

少年又抬眼。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清了青年的长相。

实在,过分好看。

王嘉尔觉得语言是那么苍白,竟形容不出青年万分之一的容颜色彩。

他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整个人像是愣住了一般,于是青年又开口。

“它已很久不愿进食,或许就在你抢了它的水后。”

王嘉尔闻言,忽然就明白过来。

原来是那头野兽吗。

“大人,我什么都没做。”王嘉尔确实没做什么,除了把它惊醒,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青年没说话,王嘉尔隐隐看见了他的獠牙,雪白牙尖抵在玫色的唇上。

脖子又开始发麻,他觉得还要说点什么。

“大人,我只是觉得,若是渴死真的太让人笑话了,为了维护自己的可悲尊严,我只有找点水来,才能继续活下去。”

少年说这些话时,语气难免带了点真诚。

青年挑眉,可能是王嘉尔的话让他感到好玩,这句话是笑着说的:“你倒是诚实。”

王嘉尔的语气变得愈发恭敬:“不敢欺瞒大人,就算我被野兽撕烂了,能让它饱餐一顿,我也觉得自己是死的有价值的。”

这句话就说错了。

王嘉尔话音刚落便感到后悔。

太假了,显得愚蠢至极,也许是野兽的涎水,又或是那桶往外溢着血水的生肉,污染了他一向还算聪明的脑子吧。

青年还未开口,倒是那位名叫伊登绍克的血族嗤笑一声:“讲点道理,恩斯怎会对你这种东西下得去口呢。”

“伊登绍克。”青年还算愉悦的语气变得冷漠起来,“你是否太多嘴了。”

“……”年轻的男人低了下头,“是我逾距了,亲王。”

王嘉尔又松了口气,说实话,若不是伊登绍克,他或许已经躺在笼子里了。

不过。

他状似无意地去看青年,心里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堂堂亲王,竟然对宠物都不屑的他下口了吗?还有,仅仅因为这个,就需要他换上崭新的衣装,站在这里说着蠢话?

王嘉尔实在头疼,他真不知道这位亲王为什么好似对他产生了兴趣。

他确实不知道,其实这位亲王清心寡欲,从不去咬人脖子吸血,他是头一个。

可能也是最后一个。

小丑的戏码结束了,现在他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或许还能睡上一觉,他得冷静冷静脑子。

是的,王嘉尔回到房间就睡了过去,在议室里说那番话确实让他心累。

直到又一只冷到骨里的手抚在了他的脸上。

王嘉尔因为是守夜人的缘故,一般睡眠都浅,何况这冷让他打颤。

于是王嘉尔很快就被惊醒。

又是那股子浓郁的Whisky香气。

吸血鬼也爱喝酒吗?王嘉尔一动不敢动,心里不免无奈和费解。

他似乎被盯上了。

“醒了。”亲王的面孔唯有轮廓还清晰着,他的另一只手也伸向王嘉尔。

“大人,您这是……”不得不说,无论多少次,他都会被这青年搞得慌里慌张。

“嗯?”青年的尾音上扬,嗓音漠不在乎。

“宝贝,只要我想,你能做的只有乖乖听话。”

太不正常了。

王嘉尔觉得很茫然,明明他这种人,他这种人,谁都不屑。

一时的复杂情绪使他忘记了反抗。

亲王的獠牙很轻易地刺入少年的皮肤。

这次没有痛感,而是一开始就酸麻起来,王嘉尔整个被青年搂进怀里,毫无还手之力。

这次王嘉尔很清楚,时间真的过去很久很久,他感觉自己所有的血液都争先恐后地涌入青年的口中,大有不流尽就不停下的趋势。

大量失血导致王嘉尔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一圈圈黝黑的光晕仿佛想把他拉进深渊。

真的,没救了……

王嘉尔这样想着,就闭上了眼睛。

被吸成人干,比渴死要难看上很多倍吧。

在他意识尚还弥留之际,王嘉尔感觉到有源源不断的液体自伤口流经他的四肢百骸,这是一种很难以言喻的过程。

有人在他耳边轻语:“你将感到荣幸,这可是一代亲王的血。”

是血吗……为什么,要喂给他?

王嘉尔不清晰地想到两个字。

初拥。

他到底,有什么用?

返回身体的血液不似之前那样的躁动,而是像烈火不断在燃烧的沸腾感,王嘉尔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烫,快要坏掉一样。

他后来知道,这种灼痛感整整持续了三天有余。

难怪当初三天未送吃食,是没有必要啊。

王嘉尔在这短短几天里,完成了从底层垃圾到新生血族的转换,他同时也觉得,除非自己想死,不然他一定能活着,活到上百年,上千年,也不会消失在这世界上。

之后,王嘉尔便产生了比以往都要强烈的口渴感,却不是对水,而是对血的渴望。

两颗新长的獠牙很痒,少年的牙尖抵出来,他想咬进血肉,想要牙齿刺破皮层的快感。

王嘉尔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无措。

有人推开了他的房门。

青年走了进来,身后两个低头的人各自托了一个木盘,上面是两杯比红酒要鲜艳很多的液体。

王嘉尔嗅到了血腥味儿,他的嗅觉比他做人时还要好些。

他甚至差点按耐不住自己想要冲上前去夺过杯子的冲动。

倒是青年颔首示意,一杯新鲜血液就摆在了王嘉尔面前。

他接过去,一口仰尽。

然后青年说话。

“小吸血鬼,现在,我是你的父亲了。”

王嘉尔抿过沾染血红的唇,没有说话。

“告诉我你的名字,宝贝,除非你想与我的恩斯一样。”

他这才抬起头去看年轻的王,不经思量就开了口:“王嘉尔。”

“王嘉尔……”青年嘴中细细念着这三个字,微微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了。

不得不说,青年还算是个不错的父亲。

他会告诉王嘉尔,什么是血族万万不能碰的东西。

比如阳光,比如银器。

王嘉尔点头,心里想着,他本就是极畏光的。

或许吸血鬼挺适合他。

此后,没有什么分外特别的事情,王嘉尔依旧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只每日的饭食换作两杯鲜红血液。

偶尔伊登绍克会故意经过这朝里的房间,以此来说上几句不着调的话。

这位身份尊贵的血族,或许只是个一头张扬红发,乐在欣赏漂亮脸蛋的纨绔子弟。

倒是亲王不常来,或者说,再也没来过了。王嘉尔难得心情松散,只在偶尔月光也不明朗之时,拿出个盒子细细摸索起来。

他想起那个漫长的平安夜。

说直白些,他想那个敲门也轻巧的朴珍荣。

大概再也见不了面了。

王嘉尔将巴掌大的盒子紧贴在左边胸膛,尽管里面已经没有了蓬勃有力的心跳。

仅仅是不再跳动的心脏,会依旧有着红艳的色彩吗。

朴珍荣可以找到与他共度此生的人,好好的,幸福的生活下去吗。

王嘉尔在黑漆的房间里点点头,权当给自己的小小肯定。


“呀,小嘉尔。”

王嘉尔关上门,再回过头去看那位红发血族肆意的笑脸。

“你何必每次这样,我没什么有趣的地方能供你玩乐 ”冷冷吐出这句话,王嘉尔就要大步离开。

他实在不适合和这个男人呼吸同一块地方的空气,男人笑得轻佻过了头,王嘉尔皱眉,将头偏过去,他或许是有自己言语中所谓的自尊的。

“哦莫,别这样说。”伊登绍克还是笑着一张俊朗的面孔,懒懒地伸出只手拦住他的去路。

王嘉尔停住脚,瞳孔折射出来的冷淡更甚:“请问您有什么事?”

红发男人还是笑着,甚至于眼睛都眯起来:“小家伙,我得承认,你的脸蛋的确漂亮过了头,但果然还是笑面更招人喜欢吧。”

伊登绍克收回手,转身往反方向走,明哑的嗓音还是不着调,王嘉尔却不知为何从中听出了一丝柔意:“最近多笑笑,你会有好运的……当然,不乱跑最好,待在房间里最好。”

也罢,王嘉尔愣在原地片刻,右脚重重蹬了一下地,便继续往前走了。

他向来讨厌这种细想也没有头绪的话。

一楼的走廊最长,且多弯弯绕绕,实在难走。

王嘉尔也在这里迷过路。

现在不会了。

他拖着步子走过始终没什么光亮的走廊,走过尽头两三盏燃烧的火焰,最终停在痕迹斑驳的笼子前。

这里有曾解他渴的水,这里也有想吞他入口的野兽。

当时跑得狼狈,现在又为何站在这里?

少年抵出雪白的獠牙,眼眸渐生异样。

一身银灰皮毛的野兽也走近他,他们仅隔一排铁栏。

“你叫恩斯啊……”王嘉尔盯着它的一双琉璃兽瞳,低声笑出来。

野兽喉间呼噜着,不似之前那般凶猛。

王嘉尔至今才看清它的模样——不显刻薄的面颊透着一股戾气,一双低垂眼瞳嵌入细密的银白绒毛,此时被幽深澈亮的绿色覆盖。

是匹身姿矫健的狼。

“呼……”王嘉尔慢慢蹲下来,深黑的眼眸不曾离开过笼里绷紧肌肉的野兽,“虽然当时狼狈,但回去才发觉,我同你似乎蛮亲切。”

少年的嗓音轻轻,叫做恩斯的银狼还是呼噜着声响,身体却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或许我们认识。”王嘉尔轻嗅了一下,清俊的眉眼舒展开,“你的味道我有些熟悉。”

恩斯彻底乖顺下来,它也许懂人言。

也许,它也在认同王嘉尔的话。

王嘉尔将手伸出来,恩斯便用猩红的舌头舔过他掌心纹路。

一如当初止渴也这般的湿润感。

“啊,”有人的鼻息拂在耳旁。

王嘉尔捂着耳朵迅速转过身来,可还没待他做出反应,面前人的脸色却一变,好看的眼睛也眯起来。

王嘉尔慢慢回过神,面前的这位也是个年轻人,容貌甚至是和亲王一般的好颜色。

只是……只是要说哪里不同,或许,这个年轻人的发色着实让王嘉尔愣了一下。

是和他一样的,又或者比他还要深些的,一头鸦黑卷曲的发。

瞧瞧,这才是贵公子样的人物吧。

王嘉尔脑海闪过红发惹眼的伊登绍克,多少在心里摇了摇头。

“段宜恩。”年轻人开了口,卷曲刘海遮过他的眼尾走向,显得一双眼格外无辜。

分明一张向阳的脸颜,说话却冷得掉出冰渣子来。

“说说,这是给我的惊喜?”年轻人挑起一边的眉尾,话语携了丝冷然笑意。

王嘉尔见左右再无第二人,难免发懵,可他也清楚,这不是在问自己。

“怎么,不喜欢?”暗处有人走来,王嘉尔听了这嗓音,便知道是亲王。

血族现任亲王——段宜恩。

他叫段宜恩啊……王嘉尔思索一番,发现这还是头一次听说青年的姓名。

毕竟不是谁都能对亲王直呼其名的。

“我自然喜欢得紧。”年轻人面上露出笑,尽管眼神冰冷,但他笑得好看。

仿佛盛了一捧明媚阳光,全在这笑上了。

王嘉尔抿嘴,不适地别过头去,又想起伊登绍克有几分善意的话。

他说……

“收起你这恶心的笑。”段宜恩皱了眉,他同样反感对他来说满满恶意的表情。

“大人。”无论如何,叫大人总不会出错。

哦,别傻了,他怎么可能叫父亲。

王嘉尔还是靠在笼子上,他将头扬起来,罕见地不需别人命令,不需别人说,抬起头来。

两人都去看他,瞳孔也都滞了一下。

印在两人眼瞳上的,是少年讨好卖乖的笑。

王嘉尔笑着,嘴角带上小括弧,乌黑眼睛格外的清澈透明。

“请您饶恕我,大人。是我企图从恩斯身上寻求到一丝慰藉,您知道的,整日待在屋里的确会让人郁闷,恩斯……它让我觉得熟悉。”王嘉尔笑得甜,虽不明亮,却也让两人暗了瞳色。

他说,红发的男人说,漂亮脸蛋该多笑笑,会招喜欢,会有好运。

王嘉尔默默祈祷,只要不怪罪于他,只要不这样。

头顶有青年哼笑出声,不知是野兽舔过,还是实实在在出了汗,王嘉尔比之前还要强烈地感觉到掌心的湿润。

“金有谦,你该满意了。”

年轻人沉默片刻,伸手撩起额前的发,王嘉尔看到,他的眼尾也微微往下。

“你是说用那老不死值钱的命,来换这被你啃过的垃圾?”

听了金有谦的话,段宜恩也不恼。

青年走过去将王嘉尔拉起来,捏住他的下巴就送到年轻人眼前。

“他是漂亮的垃圾。”

金有谦怔住,很快又回过神来,皱眉去看满眼笑意的段宜恩。

笼中野兽张嘴叫唤着,只盯着王嘉尔看。

段宜恩松开手,笑意更甚,“你的恩斯也喜欢这垃圾。”

“他给了你,便是你的。”

留下这句话,金有谦转身离开。

笑意被收敛,段宜恩摸过王嘉尔柔顺黑发,也迈开腿要走。

没等王嘉尔松口气,段宜恩又停下来。

“宝贝,你该跟上自己的父亲。”

“是……”王嘉尔拍拍笑僵的脸,就跟着前面亲王的漆皮靴子走。

他还是该低下头。


王嘉尔跟着段宜恩又上到二楼。

里面的栏杆围作圆形,往下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楼中央。

尽管王嘉尔竭力让自己不去关注其他事情,不要露出多余的表情,但他还是没能控制住。

在看到围满栏杆一脸兴味的血族以及楼下也乌压压一片人影的时候,王嘉尔怔愣一瞬,眼底讶然之色一晃而过。

有事要发生。

远远瞥见对面的伊登绍克,红发血族的眼睛淡淡地扫过他,神情似笑非笑。

王嘉尔捏紧拳头。

“段宜恩,我诚心诚意与你合作,你莫要叫我失望。”金有谦扬声道,转而露出较方才还要灿烂几分的笑,对着下面点一下头。

王嘉尔睁大眼睛,下方的场景使他血液沸腾,却也叫他感到不适。

一楼中央人群被分散开来,这才将他们的模样看得有几分清楚。

衣装不同的男男女女都有着同样年轻的面孔,他们的双手放在后背,细长的绳子绕过他们白嫩纤细的脖颈,缠过他们柔软的身躯,最后死死地捆住他们的双手。

林林总总近上百人,每人旁边立着一位黑衣侍卫,他们身躯挺拔,一只手放在腰间佩戴的长剑上。

随着黑发青年懒懒一次点头,数不清的年轻生命被利刃干脆地割开喉管放血,甚至没等他们哀叫一声,就已经断了气。面孔还是那样年轻,只是漂亮的眼珠再不会转动,他们的眼皮永远不会掀开了。

一时间血腥气弥漫上来,有资历不足的血族不停吞咽着口水,眼睛死死盯着下方。

金有谦一声响指,他们的血液悉数接入玻璃杯中,侍卫整齐地迈步上楼,每位血族手中皆多了杯新鲜血液。

吸血鬼们抬手将鲜红送入口中,优雅的仿佛是在品尝红酒滋味。

待王嘉尔的瞳孔重新聚焦,面前赫然是那百杯有余的其中一杯。

血液的鲜美味道不断撩拨着他的感官,但现实是,王嘉尔的脸色更苍白了几分,尽管看不大出来,可那一向嫣红的唇瓣现下血色全无,谁的眼睛也骗不了。

有人品尝美味,有人也在看着他。

他们眼中或多或少有些疑惑,不知少年为何不接过杯子。

王嘉尔抿嘴想摇头拒绝,却又顿住,伸出手接过。

尽管王嘉尔掩饰得很好,段宜恩还是没错过他纤长羽睫的微颤。

“没见过杀人?”淡淡的询问钻入他的耳朵。

王嘉尔去看段宜恩,喉管干涩,想说话却又说不出,他抿紧唇,用力吞咽两下,最后只沙哑出两个字:“生命……”

旁边的金有谦嗤笑一声,低垂眼尾挑起不屑弧度。

“别去悲天悯人,小东西,无能者就该如此。”段宜恩的嗓音还是淡,甚至是轻,但王嘉尔只觉身体里叫嚣着的血液迅速归为平静,他竟然还觉得冷。

最后他选择沉默,并将杯中血液一饮而尽。

得了,王嘉尔,想来你自己也并不无辜,每次都舔得一滴不剩,谁又说那不是现屠的一条生命呢?王嘉尔,你早就杀过人了。

他这样对自己说。

从你喝了第一杯时,你就在杀人了。

王嘉尔借仰头喝血的动作使劲闭了闭眼,眼角的湿意在睁眼之际已经消失,就好像从没有过。

所有血族神情相似,皆是一幅餍足模样。

王嘉尔无意识地跺了跺脚,他想回到房间里去。

请示过段宜恩后,王嘉尔如愿以偿地迈步离开。

“王嘉尔。”

在寂静走廊里,王嘉尔身后响起清晰的声音。

他停下,转过身来。

金有谦站姿随意,表情也松懈。

“请问,大人有什么事吗?”王嘉尔想了想,还是叫出这个称呼。

“别这么叫我。”金有谦走向他,也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少年。

王嘉尔被看得不自在,将脸别了过去:“如果没有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就要走。

“朴珍荣。”

当金有谦像是随意地念出这个名字时,王嘉尔难得掩饰不住情绪,他停顿一瞬,眼中有无措在张牙舞爪。

但他又想,不能停下,不能去问,这不是明晃晃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吗。

于是他还是迈开了腿。

“王嘉尔,别装了,你的事情我知晓。”金有谦也不恼,语气再从容不过。

听见这句话时,王嘉尔的双腿沉重,走不动了。

成功地让他停住,金有谦的笑意更甚。

“本是朴家末子朴珍荣该来,最后来的却是你,这是为什么呢。”

“你区区一介恶人,却顶替了贡品,你不怕死?”

“你知道你巴巴保护着的朴珍荣,现在怎么样了吗?”

最后一句狠狠敲中王嘉尔的心脏,他看着金有谦,一字一句地说:“他当然过得很好,只要你不去说,他就会过得很好。”

“哈,”金有谦没忍住,哼笑出声来,“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王嘉尔瞪着他。

金有谦继续说:“你要知道,这不是我说不说的问题。”他顿了顿,“既然可以有更大的好处,朴家怎么舍得仅仅只是将他作为什么利益也捞不到的贡品送出去呢。”

“你什么意思?”王嘉尔觉得比刚才还要冷,四肢都僵住的那种。

“朴家,要与东方势力主金家联姻。”金有谦缓缓说着残忍的事实。

王嘉尔向后退,一双眼睛目光凌厉:“他要嫁你?”

“当然不是。”黑发青年眯了眯眼,“我可没兴趣,是,跟我父亲。”

王嘉尔没话说了,他感到痛。

偏金有谦还在说着:“呀呀,真想不到,比我还要小那么几岁的人,竟然就要成为我的继母了。”

他状似无意的摇摇头,一脸不真诚的遗憾 。

冲动是魔鬼,王嘉尔就算清楚,他也还是在此刻当了魔鬼。

少年猛地冲上前去,招式凌厉。

金有谦没料到王嘉尔会生气成这样,生生挨了少年一拳。

他闷哼一声,不怒反笑:“你就算杀了我又有什么用?”

王嘉尔揪住他的衣领,眼睛里燃烧着金有谦一张没所谓的笑脸。

“你想做什么?”王嘉尔突然一阵无力感,语气也软了几分。

在朴珍荣这件事上,他一向强势不起来。

金有谦怔愣一下,就伸手想去碰王嘉尔的脸颊,接着被王嘉尔狠狠挥开。

“啊……真像他。”金有谦低喃一句,转眼又恢复了笑模样,“不如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他。”

王嘉尔狐疑地看他:“你凭什么帮我?”

然后金有谦笑着说:“凭你的漂亮脸蛋,我想,那老不死的也会很意外。”

说完他就要走。

王嘉尔思量片刻,嗓音也清晰。

他说:“好,我跟你走。”


王嘉尔要跟金有谦走的事,只有段宜恩和伊登绍克知道了。

金有谦将他作为段宜恩给自己的回礼要了过去,段宜恩自然没话说,只是在他临走之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而伊登绍克也显得复杂,最后只是重复三个字。

多笑笑。

他们很快启程返回东方。

王嘉尔坐在马车里,周围衔了一层不透光的黑布。

他被勒令不可出来。

也好,王嘉尔还是习惯性地缩成一团,反正他不喜,也不能。

怀中有东西的一角硌着他,王嘉尔又拿出来放在手心,依然是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朴珍荣啊。

他在心里默念道。

也许没过多久吧,黑布被人撩起,外面些许明亮的月光扑泄进来,笼上王嘉尔低着睫毛,有着些许困倦的脸庞。

金有谦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手几度伸向他,但最后还是垂下手来,叫醒了像是睡熟了的王嘉尔。

王嘉尔坐直了身体,一双眼睛蒙了层雾气,就连倒映出来的黑发青年也是神色不明。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接着便下了车。

往前走便是金家宅子。

王嘉尔呼出口气,一边走一边想着,到底还是和那里不同,连这院中的一草一木都是鲜活的颜色。

这里毕竟还是活着人。

王嘉尔摸向自己的胸口,也许是血液躁动给了他错觉,他竟觉得自己的心脏又跳了起来,哪怕只是一秒,也足够叫王嘉尔回味了。

月光明亮,此时已深夜了。

王嘉尔跟着金有谦进了宅子的门,青年将他安排妥当后,便离开了。

王嘉尔走进自己的房间,又拉上窗帘遮盖透着月光的窗户。

房间里归于黑暗,他便在这黑暗中打开盒子看了又看。

一个想法在王嘉尔脑中初具雏形。

一早就有人不断敲着王嘉尔的门。

王嘉尔自窗帘的一角醒来,缓慢地站起来,舒展着僵硬的身体。

门打开,还没看清门外的人,王嘉尔就眯着眼睛将门掩上。

他忘了,这里不是古堡,外面真的是,刺眼得很。

王嘉尔抬手捂住不适的双眼,眉头皱起来。

“啊……”门外传来那人的声音,“金少让我请您去吃早饭。”

早饭?他搞什么啊?王嘉尔想了想外面的刺眼光线,最后对门外的人朗声道:“你可以请金少过来一下吗?”

那人应声走了。

片刻就有人推开门直接走了进来。

是金有谦。

王嘉尔也不说话,只一双眼睛瞪着他。

金有谦毫不在意地走向他,开了口:“你得下去晃那么一下。”

“怎么晃?你不知道,我是吸血鬼吗?”王嘉尔不耐地张开嘴,两颗尖利的獠牙抵出来。

“知道。”金有谦看着他,眼睛弯起来,“但是你得下去,我父亲和段宜恩有恩怨,他不怎么喜欢吸血鬼。”

“你玩我?”

“你放心,只用一下,到时你说身体不适,我父亲甚至会亲自送你上来休息。”低垂的眼眸看着王嘉尔,金有谦勾一下嘴角,格外意味深长。

王嘉尔一愣,又想起昨晚的计划,最后,他点了一下头。

在金有谦的刻意遮挡下,这段下楼的路倒不是特别难走了。

王嘉尔踏下最后一阶楼梯,看见不远处的桌旁坐着个男人。

是男人。

看起来左右不过四十出头,留着板寸,是和金有谦一样的鸦黑色。

王嘉尔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没料到被叫做老不死的金父竟是这般年轻模样。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男人微低的头抬了起来,王嘉尔看到的是他与金有谦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大抵只是较年轻的金有谦少了一丝戾气,男人周身的气场要温和许多,却也叫人不容忽视。

金世荣一顿,目光扫过他的儿子,最终停在王嘉尔脸上。

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呢,王嘉尔觉得形容不出来。

男人的眼眸深黑,浓郁得像翻涌起伏的雷雨云层,一时之间竟交杂出失而复得的喜悦。

“父亲,这是我此次去西方为您准备的,惊喜。”金有谦笑眯着眼,微微侧开身子,露出一个完整的王嘉尔来。

金世荣颔首,浓颜舒展开来:“你叫什么?”

“我叫,”少年露出个笑来,“王嘉尔。”

金世荣点一下头:“过来吃饭吧。”

闻言,王嘉尔看向了金有谦。

“父亲,嘉尔不太舒服,是因为要见您才强撑着下楼的。”

话音刚落,金世荣便像是担忧地蹙起眉来:“不要紧吧?不如先回房休息,一会儿我让佣人将早餐送到上面去。”

王嘉尔点点头,道了声谢便转身上了楼。

父子两人就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金有谦。”金世荣恢复一开始的面无表情,朝他的儿子点点头,“做得不错。”

“父亲喜欢便好。”黑发青年淡淡笑着,眉眼是之前那般的松懈。

王嘉尔其实怎么也没想到,金世荣会在深夜走进他的房间。

他如昨夜那样,将自己缩在窗帘下的一角,当时已浑浑噩噩地要睡着了。

但男人没打算遮遮掩掩,开门的动静不小。

于是王嘉尔很快清醒过来。

然后他听见金世荣将门反锁,声音和白日一样亲切,却又有些不同,他轻轻地说道,语气带着询问:“嘉尔?”

王嘉尔没答话,他低垂着眉眼,装作熟睡。

金世荣没在床上发现人,又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发现像是睡着了的王嘉尔。

“还是这般没安全感……”男人低语,在这不算大又沉默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

王嘉尔正感疑惑,金世荣却已经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然后他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有容啊。”

男人像是自言自语:“有容啊,我知道你怨爸爸,但是爸爸,爸爸是爱你的,你知道,爸爸只爱你的……”

有容……金有容?他还有除了金有谦之外的孩子吗?

王嘉尔如此想到,还是没出声。

男人的声音着实带了悔恨:“本来,是金有谦要死的。有容,我想要让金有谦死的,爸爸只爱你啊……”

或许是,什么家族间的恩怨吧。

王嘉尔跟着金世荣的话慢慢思索着,没注意到男人的语气越来越不对劲。

待王嘉尔发现时,男人的呼吸已经变得异常急促,他甚至将手伸向少年,抚摸着王嘉尔的脸。

王嘉尔一时之间差点要跳起来,但他忍住了。

金世荣没有停下,他继续说道:“有容,你一定是不舍得爸爸那么难过,所以才来找爸爸了对吗?爸爸发誓,爸爸的财产只会是你一个人的,金有谦是个什么东西……”说到这里,男人冷笑一声,“他要是能懂事点,替你挡下那颗子弹,也还算是有点用处。”

男人的手从王嘉尔的脸移到他的锁骨处,开始解他的扣子,“可他没有,他躲过去了。”金世荣咬着牙,“该死的明明是他,是他金有谦。”

或许王嘉尔知道金有谦为什么想要自己的父亲死了,因为金世荣似乎从没打算让金有谦活。

这时,金世荣已经褪去了王嘉尔的上衣。

他听见男人吞咽口水的声音:“有容,你比之前还要白呢……”

王嘉尔恶心地想吐,他装作悠悠转醒的模样,睁大了眼睛:“大人!您,您这是在做什么?”

这并没有阻止金世荣的动作,男人甚至变得更加兴奋了:“有容,别这么叫我,我的心肝,叫我爸爸。”

说着男人便快速地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窗帘不知何时扯开了一个口子,外面的月光撒进来,王嘉尔看清了面前男人近乎癫狂的模样。

他的身材倒是很好,想来是经常锻炼的原因。

借着月光,王嘉尔也看到,男人胸前一条刺目的伤痕,似乎是很久以前的被什么东西刮到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透着与周遭古铜色肌肤完全不同的,只属于新肉的肉粉色。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王嘉尔略微摇了摇头,想使自己的头脑清醒一点,千万莫要犹豫,这就是一个衣冠禽兽。

想着他便忍住恶心主动揽住了男人的脖子。

金世荣更激动了,几乎是瞬间就抱住了王嘉尔的腰。

就在男人想更进一步的时候,一张称得上俊朗的脸突然浮现出格外扭曲的痛色。

金世荣,就在睁大眼睛看着王嘉尔的状态中,彻底断了气。

王嘉尔捂住嘴,一双眸子冷到极致,他干脆地拔出几乎贯穿了男人太阳穴的利器,一脚将失了力气已经死透的金世荣踹出老远。

丢在地上的上衣被拿起穿好,王嘉尔开门走出去,不再去看地上还有余温的禽兽尸体。

金有谦被王嘉尔叫来时,便是看到自己所谓的父亲横七扭八地躺在地板上,脑袋上被开了一个明显的血洞,死不瞑目的样子。

“你倒是有勇气。”金有谦嗤笑一声,抬手让人将尸体抬走处理掉,松懈的眸子便看向抿嘴不语的王嘉尔。

“金有容……是谁?”王嘉尔知道金世荣将他当成了那个人,不免有些疑惑,似乎之前金有谦看到他时,也有些惊讶。

“金世荣的私生子,”金有谦笑得温和,然后他顿一下,“我哥哥。”

金有谦说到这便止住了,王嘉尔也没兴趣问了。

大家族中,总有些肮脏不为多数人所知的事情,总有那么几个有手段,也有些特殊癖好的掌权者,就算知道也于事无补,只会徒增恶心。

“朴家不会再联姻了吧?”朴珍荣没事了吧?王嘉尔说出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金有谦沉默地看着他,良久又笑开来:“是啊,父亲都死了,要什么继母。”

王嘉尔见他神情不似作假,终于放松下来,呼出口气。

“你帮了我,就留在我身边吧,我不会亏待你,如何?”金有谦继续说,眉毛挑起来。

王嘉尔随意地看他一眼,只当做玩笑话,他摇摇头,说:“我要回去。”这边是解决了,那边可不能再出问题。

王嘉尔没有忘记他走时段宜恩的眼神,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总归叫人心里不安。

“何必呢。”金有谦收起笑脸,“明明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他。”

王嘉尔只低下眼去:“没所谓。”

他现在做的一切都为了谁,其实王嘉尔没打算让那人知道。

不重要,朴珍荣最重要。

金有谦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莫名窜出一团火气,声音也扬起来:“如果……”

说了两个字他又停住,王嘉尔看着他,面容平和:“如果?”

“没什么。”金有谦抿了抿嘴,“你若是等不及,现在我便给你安排马车。”

“好。”王嘉尔点点头,道了声谢。

金有谦噎住,接着便让王嘉尔跟着他下楼。

安排好后,他看着王嘉尔毫不犹豫地坐上马车,看着车影愈来愈小,终是忍不住喃喃道:“如果,朴珍荣已经死了呢……”


“朴珍荣死了。”

王嘉尔回到古堡时,血族们正聚在一起商讨事情,就在之前那个议室。

金世荣去世,其子金有谦继承东方势力主的位置。

只一天时间不到,这件事情已经人尽皆知。

王嘉尔本想在外等待段宜恩出来。

一道很突兀的声音却插了进来。

是伊登绍克。

那个红发男人懒懒靠在椅背上,他说:“亲王,你知道吗,朴珍荣死了。”

回应男人的只是一声淡漠的“嗯”。

以及王嘉尔猛地推开门的刺耳声音。

“你说什么?”他走近伊登绍克,面容很平静。

伊登绍克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有想到王嘉尔回得那么快。

“你说什么?”王嘉尔又问了一遍,一字一句的,用同样平静的嗓音问他。

男人还是不说话,眼睛些许闪躲。

“段宜恩。”王嘉尔直呼亲王姓名。

众血族顿时都不满的嚷嚷,要他放尊重些。

王嘉尔不管,段宜恩也让他们都出去。

“你早知道我不是原来的贡品?”

“是又如何。”青年好整以暇地看着冷静到身体微微颤抖的王嘉尔,说话更是平静。

“你把朴珍荣怎么了?”王嘉尔一下走近段宜恩,死死地咬着牙。

段宜恩挑眉,精致脸庞尽是无辜之色:“我可什么都没做,宝贝。”

面对着如此神色的一张脸,王嘉尔心中的愤怒,不敢置信,被比之前更甚的无力感取代。

细小又尖锐的疼痛自左胸膛蔓延开来,少年清隽的面容微微扭曲,然后他有了动作。

他跪下来了。

膝盖骨狠狠磕在大理石的地板上,王嘉尔将头深深地低下去,以一种从没有过的,甚至压抑着哭腔的嗓音说道:“大人……您,我求您,我求您了,放过朴家,放过,放过朴珍荣吧,我任您处置,大人……”

没有人说话。

王嘉尔抬起头,露出一张斑驳着泪痕的面容来:“大人……求您……我求您了……”

段宜恩看着这样的王嘉尔,良久才说道:“朴珍荣死了。”

王嘉尔的哀求生生停住,他瞪大一双湿润的眼眸,又不住地摇头:“不会的,朴珍荣很好,他过得很好,我杀了金世荣,他不用去联姻了,他一定,一定过得很好……”

“朴珍荣是自杀的。”

王嘉尔转头去看旁边说话的伊登绍克,眼睛通红。

男人摸摸鼻子,无谓地说:“不用这么看我,朴珍荣不肯联姻,哭求不成,就割了腕,佣人发现时,尸体都冷透了。”

“假的。”王嘉尔笑出来,“都是假的。”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眼泪好像流不出来了,他很痛,比之前还痛,可是他没有心跳,他不知道哪里在痛。

于是他磕磕绊绊的地往外面冲。

王嘉尔发了疯似的冲向盛大阳光,企图以此了结不堪龌龊又可悲的自己。

段宜恩也走出来,就在阴影处,就这么看着他。

少年裸露的皮肤开始蒸腾起强烈的白烟,初生的吸血鬼本就经受不起炽热的太阳。

很快全身袭来阵阵剧痛,他死咬着牙,疼痛让他仰起头,脖颈从而引伸出柔韧倔强的弧度。

最后他用灼伤的手掀起过长阴郁的刘海,让一双泛红的眼睛看向暗处面目不明的段宜恩,露出小小的笑来。

那种一切语言都苍白的,微微挑衅的笑。

一切光景都变得模糊,最后归为朴珍荣定格在黑暗屋子里,露出一个小小的笑。

什么都没关系了,他低下眼睫,感到丑陋的心脏收紧又舒缓开来。

……

“你不能死。”一句冷淡嗓音高高在上。

王嘉尔转动一双漠然的眼珠,死气很重。

“王嘉尔,作为被给予二次生命的东西,你得为你的父亲做点事。”

“怎么偏偏是我。”

“没谁比你更合适。”

“那怎么刚才不拦我?”王嘉尔嘶哑着嗓音讽刺地笑,段宜恩似乎沉默了。

然后王嘉尔听见他转身离开时靴子踩在大理石砖上的踢踏声,最终停在门口。

段宜恩留下一句话:“宝贝,我得知道你有没有为我去死的勇气。”

脚步声不见,王嘉尔躺在那里,发现虽然动弹不得,灼伤却没有很多。

是吸血鬼的……愈合能力吗?

真是讨厌。

王嘉尔轻轻闭了眼睛。

“做什么都可以。”

伤好得差不多时,王嘉尔主动去找了段宜恩。

他仰头看着上座的亲王,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在此之前,大人,我请求您帮我……”

少年笑开来。

“毁了朴家。”


“不……你不能这么做!”

戚凉的风狠拍在那镶了玻璃的窗上,砰砰作响。

身上华贵衣装也不复男人以往的高高在上,他扭曲着脸愤愤吼着,肩颈腰腹皆覆盖鲜红,仔细看,是子弹打过的几个血淋淋的小洞。

王嘉尔呼散枪口浓烈的硝烟气儿,在惨白的月光下笑得好看:“我当然可以这么做。”

“你不能……你不能!”男人脸色一如窗外月光般惨淡,他撕扯着嗓子,像急了眼:“就为了朴珍荣?他有什么用?这般懦弱无能,亏了一张还不错的脸,他只有这点用处了……可他妈的,他妈凭什么?!不想做就去死?呵呵,到头来,什么用也没有,早知道就该把他送过去……”

最后的声音近乎咬牙切齿了,男人猩红的双眼死盯着面前的少年。

曾经要对他弯腰行礼的一介恶人,如今却满面的没所谓,只低下眼瞳看着狼狈不堪的他。

“无能……”王嘉尔哼笑,微微地俯下身来,枪口就抵上男人的太阳穴,“如今您要死了,只能死了,那岂不也是无能?”

“王嘉尔!”男人尽量缓和表情,使自己不那么狰狞,“你好好想想,就为了一个朴珍荣,你要让整个朴家去给他陪葬?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金钱,权力,美人儿……我保你享尽荣华富贵。”

王嘉尔沉默。

就在男人觉得他被自己的条件诱惑得犹豫不决而感到惊喜时,少年却是直接嗤笑一声。

“哈?您开什么玩笑啊。”王嘉尔笑眯着眼拿枪管磕了磕男人的头,“我可是亲王的祭品,您又有什么资格呢?”

冷汗划下,枪口又一次抵住他的太阳穴,男人听见王嘉尔毫无笑意的嗓音,就响在他耳畔:“而且,您当初既然肯定我会为了朴珍荣去做那劳什子的祭品,那您为何不信,我会为了他,屠了朴家呢?”

嗓音轻轻,风再次砰的一声打在窗上。

最后致命的子弹洞穿了男人的头颅。

王嘉尔转身走了,男人睁大的眼瞳微颤,他或许在死前听见了少年说的最后一句话。

“招待你们的该是地狱,就算上帝眼拙收了您,也别去扰了他的清静,否则,我会让您做鬼都不得安宁。”


金有谦讶然地看着眼前单膝下跪的血族少年,耳边是他平淡无起伏的好听嗓音:“亲王将我送与您,如今我便是您的了,之前……那番不敬的言论还请宽恕,啊,我任您处置。”

王嘉尔说完就抬起头,露出漂亮的笑容来。

金有谦看了好半会儿,滞住的黑色眼仁才转了转。

他说好。

金家黑了大半,仆人上楼需拿盏灯,黑漆漆一片,容易摔。

金有谦不瞒着,旁人皆知他养着个小孩儿,哦,更多的说法就是小情人儿了。

在金家待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期期艾艾,又不知谁说,那小孩儿肖似金家长子。

是为金有容。

不过这些都与王嘉尔无关了,不管金有谦遮了多少间屋子的光,他始终在那一间房里,在金世荣死掉的那间房里。

金有谦不同段宜恩,他总是会敲三声门,再走进那乌漆的屋子里去,或许看不见,或许不言语,但他想近点。

月光最衬少年的颜容,扑簌着全撒过来,柔和了王嘉尔精致的轮廓,皮肤冷白。

“你说什么?”

金有谦看着月光下的王嘉尔,喉管干涩。

“您想睡我吗?”

王嘉尔笑着又问一遍,乌黑的发丝柔软,他像个天使。

金有谦闭一下眼,纤长的睫毛又翻上来,他微微偏了头,就低低笑出声来。

笑声中夹杂着哑,王嘉尔看着一步停在冷冷月光和漆黑交融处,仅一只长靴漆亮,面容模糊不清的青年,笑得愈发灿烂。

倚靠在窗边的少年仰起头,确实是笑着的。可他头发是黑的,眼仁是黑的,身上衣装也是黑的。

这使他变得沉静,整个人都冷起来了。

于是衬得青年的呼吸灼热……掌心也滚烫。

被抚摸着脸颊的王嘉尔如是想着。

金有谦曲腿抵在他的双腿间,眯着眼凑近。王嘉尔看着同样眼仁漆黑的青年越靠越近,只眨眨眼睛。

金有谦突然停下来,他们离得极近,近到瞳孔失焦,近到鼻息纠缠,近到,王嘉尔能清楚地听到,那华贵衣装包裹住的胸膛里,属于人的,蓬勃有力的心跳。

王嘉尔怔愣一下,忽然就抿了嘴,然后他歪一下头,将距离拉到零。

金有谦低下眼睫,唇上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他感到少年抵出两颗小獠牙,轻轻咬在他下唇。

这算什么呢?

金有谦不知道。

他只是抬手扣住王嘉尔的后脑勺,轻舔少年抿紧的唇线,示意少年张开嘴来。

这算什么呢?

王嘉尔闭上眼睛,微微张嘴。

他好像也弄不清楚了。


王嘉尔再次闻到那股极浓的Whisky香气时,他和金有谦并肩站在一起,黑发青年的手揽过他纤韧的腰,几步远之外是呼出酒香气的亲王。

腰上的手松了劲儿,王嘉尔转头去看身旁的金有谦,他还是那般再松懈不过的神情,眼尾下垂,睫毛却细密又长,再往下是挺直的鼻梁,玫色的唇……

王嘉尔扫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停在青年下眼睑的位置,那里缀着颗小痣,颜色浅淡。

是和它主人那般的懒散。

他还吻过那里。

王嘉尔这样想着,偏过头不再看了。

不看了,他知道金有谦想做什么。

腰间又揽上一只手,骨节分明,很是修长好看的手。

是段宜恩的手。

王嘉尔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就只是低头,以此来掩饰情绪的空白。

所以他没看见。

没看见金有谦微微皱起的眉,没看见他最后看向自己的深深的眼。

他只感觉腰上的手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捏碎他的骨肉,又像是要把他的骨肉揉进去,揉进对方的骨血里去。

对方从头至尾没说一句话,王嘉尔低眸看着腰间那只骨节突起的手,头顶还有另一只同样冷白好看的手。

段宜恩的手穿插进他乌黑柔软的发,青年的鼻息拂在耳侧,王嘉尔被整个揽入怀里。

“大人。”王嘉尔低低喊了声段宜恩,“我很抱歉。”

亲王沉默着,放下在王嘉尔头顶作乱的手,然后他低下头去,张嘴咬在少年白皙颈侧。

獠牙浅浅刺入皮层,他似乎只想留个什么痕迹。

王嘉尔抿嘴不言语了。

清贵嗓音淡淡响在耳边。

段宜恩收回獠牙,只说道:“你做的很好,我知他要做什么了。”

王嘉尔忍不住要转头看他,却被腰间的力道阻止。

“去看看恩斯吧。”段宜恩的嗓音又低又轻,“他很想你。”

王嘉尔罕见的迷茫一瞬,再回神,便只留他一人在原地。


王嘉尔第三次站在一楼尽头的笼子前,说不上什么感觉,他只是有些奇怪的喜悦,像是马上就要见到某个重要的人似的。

那匹名叫恩斯的银狼原本躺在那儿,王嘉尔一靠近,它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双琉璃兽瞳睁得圆润。

见是王嘉尔,恩斯变得异常激动,它仰起头,站起来就往笼前凑。

王嘉尔失笑,他半蹲下来,伸手去摸狼的下颚,恩斯眯起眼,温顺地喘气。

王嘉尔曲起手指挠了挠,说:“恩斯,你看你这样子,哪有一点像匹狼啊?小狗似的……”说着说着他又笑起来,嗓音里带了真情实感的愉快,“算上今天,我们才见过三面吧?怎么好像……”

他停了动作,望着狼的眼睛:“好像我们认识很久了一样。”

恩斯对着少年低低地叫了一声,又去蹭他的掌心,带着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依恋。

是依恋。

这个认知让王嘉尔心中异样的感觉更甚,但他哪儿也不痛,头不痛,心也不痛。

他收回手,摸了摸鼻尖。

恩斯似是不解,又叫了一声。

王嘉尔没应,他看着它,仔细地看着它。

终于,王嘉尔觉得那种异样的情绪是为何了。

他们见一面时,它太凶,王嘉尔自然想不到别的,第二面虽说时间短了点,但那种熟悉感是不容忽视的。

所以如今再看,哦,这兽瞳明媚得要死,分明是吃人血肉骨头的野兽,却难得这样澄澈透明的眼眸……

再说直白点。

它的眼睛线条圆润,像朴珍荣。

想到这儿,王嘉尔没由来地嗤笑一声,他站起来,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嘉尔想见段宜恩。

倒是没给自己找什么理由,就是想见一面。

想来该是在议室,王嘉尔走过去,在门前站定。

他顿了一下,就打算推开门进去。

当他的手刚覆上把手时,门内的人却先他一步拉开了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一头张扬的红发,再然后王嘉尔就对上他沉郁的绿色眼珠。

伊登绍克见了他,只微微挑起眉,嘴边不见一贯肆意的笑容。

王嘉尔很明显地感觉到伊登绍克的冷淡,这使他像是个真正的血族权贵。

也确实如此。

这不重要,他甚至觉得男人这种态度的转变很好。

但王嘉尔还是叫住了将要与他擦身而过的伊登绍克。

因为他没看见段宜恩。

“亲王?”红发男人停住脚,慢悠悠地转身看他,“你还会主动找他吗。”

王嘉尔没理会这句调侃味极重的话,只继续问道:“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伊登绍克侧头想了想,点一下头:“跟我来。”

说罢便迈开腿往前走,王嘉尔见状,也跟在后面走。

他们上了三楼。

这是王嘉尔第一次来到段宜恩的房间。

他站在门口,旁边的伊登绍克掀了掀浅薄的眼皮,示意他自己开门。

没多少犹豫,王嘉尔拧开了大门把手。

他抬眼往里看。

一顿,就怔在了原地。

在王嘉尔的视线范围里,段宜恩正对着他坐在床边,本是一眼就能看到他的角度,但此刻青年弓下腰背,浅色的发丝将他低下的清冷眉眼遮了完全。

王嘉尔的眼睛从段宜恩的头顶移开,他看到青年裹着雪白衬衫既不宽厚也不单薄的背,就只是薄薄一层肌肉覆盖的流畅线条,再往下是一部分没被挡住的腿,黑色西裤下的腿又长又直。

但这仅限于右腿。

王嘉尔抿起嘴,一双眼眸颜色深沉。

段宜恩左腿的裤管垂着,依稀有根骨头样的轮廓,显得很是空荡。

青年在穿左脚的靴子,所以王嘉尔看见,那自空荡裤管延伸下来的,由一个个零件组合出来的,金属假肢。

哈,怎么会?

王嘉尔有些不敢置信。

尽管后来他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些东西,但他保证,第一次。

第一次看见段宜恩,在那血族们纵欲的欢乐场上,看见他推门走进来,他保证,青年的双腿一定是完好的,一定是包裹着血肉的。

他保证。

如今怎么会?

他可是亲王啊,谁还能伤到他?

正胡思乱想着,边上的伊登绍克突然瞥他一眼,嗤笑出声来。

王嘉尔一愣,嘴抿得更紧了:方才不小心,竟将心里话吐了出来……

正当他懊恼之际,床上的青年已经踩着漆皮长靴站起来,抬起那张好看的脸来了。

王嘉尔望过去,段宜恩一双颜色浅淡的眼睛也看着他,看不出情绪。

伊登绍克转身要走。

走时开口说了话,嗓音低沉不带半分调笑。

男人说:“你若想知道,我告诉你,亲王的左腿是为了你王嘉尔,你要是信,就不要再那般仇恨他。”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接着冷声道:“别说你没有,傻子也看得出来。”

王嘉尔一时无言。

红发血族就走远了。


青年站在那儿,长身玉立,到膝盖的长靴裹着裤腿,再里面便是细韧的金属假肢。

谁也看不出来。

王嘉尔的眼睫颤得厉害,段宜恩轻挑下眉,弯腰拿起披风扣上,花纹繁复的黑色披风缀着金黄的穗链,他微仰起线条利落的下巴,浅淡的眼珠向下,是上位者的清贵姿态。

王嘉尔想靠近,却又想离开。

他弄不懂自己这种古怪的感觉。

于是他定在原地,听见青年低声说了句宝贝。

王嘉尔猛地后退一步,然后迈步走了,落荒而逃。

等回过神来,他在一楼,站在笼子外面。

少年蹲下身去,对着笼内的一片漆黑轻唤恩斯的名字。

唤了许久,不见它来。

王嘉尔猜想它是否是睡着了,就靠着笼子坐下来,尽管他连一点轻微的鼾声都没有听到。

良久,有呜咽声。

王嘉尔的意识朦朦胧胧,下意识抬手去抹自己半眯的眼睛。

没有眼泪。

少年顿住,猛地回头去看。

“!!!”

什么让他瞬间湿了眼睫,被水光模糊了的眼瞳,浅浅映着那人的影子。

笼内没有野兽,深处依旧乌漆一片,有一男孩儿跪坐在笼前,他将额头抵在笼上,眼睛紧闭,泪水把一张白皙的小脸浸透。

王嘉尔张了张嘴,无声地说着什么,泪珠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湿了下巴。

最后他倾身凑近,以额相抵。

有三字低低传出来,王嘉尔闭眼,将男孩儿的手拉住,有青筋暴起,他攥得越来越紧。

朴珍荣惊醒似的,颤着睫毛睁开眼睛,入目是少年一张放大的脸,只能看见浓黑眼睫上挂着的泪珠。

“嘉尔……”

朴珍荣小声喊他的名字,有气无力地闭眼又睁开,原本清亮的音色有些许哑。

“嗯。”

“嘉尔。”

“嗯。”

“嘉……”王嘉尔乌黑的眼睛只看着朴珍荣,他松了男孩儿的手,转而捧住朴珍荣写满思念的脸。再离得更近些,鼻尖就蹭过朴珍荣被眼泪熨得滚烫的单薄眼皮以及还带着湿意的下眼睑。

暗光下,少年的眉目愈发英挺,他又唤男孩儿的名字。

“朴珍荣。”王嘉尔低声喃喃道,“我很想你。”

男孩儿隔着笼子回搂住他脖颈。

“我也是。”


“你是狼人?”

“……嗯。”男孩儿点点头,又抬眼去看面前的王嘉尔,眼圈泛红,小心翼翼的,“我之前也不知道的……”

王嘉尔松着眉眼,温温柔柔的:“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他抬手揉揉朴珍荣蓬松的头顶,“我想问你一点问题,可以说的就告诉我,好吗?”

朴珍荣又点头。

“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男孩儿摇摇头:“记不太清了。”他顿一下,又说,“我只记得父亲……家主和我说,我不用做祭品了,心下欢喜,便偷偷去找你,发现,发现你不在了。”

朴珍荣看着王嘉尔平静的面容,忽然哽咽起来:“我打听好,好久,才知道是你替了我,呜……我回去求了家主,想你回来,他把我关在房间里,告诉我,我要给金家主做妻了,要乖乖的等那天金家的人来接……”

王嘉尔静静的听着,眉目愈发的冷了。

“我不想过去,我想去找你。我求了仆人将我放了出去,半路上就被家主的人抓住了,之后我房间的门窗便都落了锁,彻底出不去了。”

朴珍荣浅薄的眼皮又被泪水烫得红上几分,他捂着眼睛说:“家主还与我说,说你去了已有上一天,照那些吸血鬼的残忍,你定是活不了了……”哑哑的尾音颤着,泪水滚下脸颊,“你死了,我也想死,就趁着送饭时打碎了瓷碗,拿瓷片割了手腕……呜,后来,后来醒了便在这里。”

王嘉尔听完沉默一瞬,才问道:“你作狼形时认不得我?”

朴珍荣睁着一双眼,茫然无措道:“我,我没印象,这是,我来这里第一次见你,之前,我还化不成人形。”

王嘉尔点头,又拉下男孩儿捂着眼睛的手,乌黑的眼睛有光:“你等我,朴珍荣,等我回来我带你出去,好吗?”

朴珍荣定定看着王嘉尔,眼圈红红的,眼珠却和少年一般亮,他笑起来点头:“好,我等你。”


“你过来,就为了问我这个?”

金有谦眯着眼,歪着头低低笑了出来。

“段宜恩也知道,比我还清楚,你怎么不去问他?”

“他不会告诉我的。”

王嘉尔的嗓音淡淡,他抿起嘴,想起伊登绍克的话来。

“你真想知道?”

“别的我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当时被太阳伤得很重,剩着一口气要死掉,是亲王喂给你他的血,你以为自己能恢复得那么快是为什么?初生血族本就脆弱,根本就没什么愈合能力,是亲王喂了你一天一夜的血,出来时甚至站也站不稳。”

“不用怀疑我的话,没那个必要。你讨厌他,离得远,有些事情自然看不见,但我不瞎。”

“看你这样子,见到朴珍荣了吧。”

“别那么惊讶,亲王从来都知道,是他救的朴珍荣,为了这个……”红发男人狠狠磨了磨牙,“就为这个,亲王也被阳光伤得惨重,为了那么一个狼人,他失去一条腿。”

“你说,他是亲王,拥有强大的愈合力,可是他没血了啊,能力越大,血越难养,亲王现在……很不好。”

“我跟了亲王没几年,他们在做什么事情其实我也不清楚。”

“但看得出来,你对他很重要,你对金有谦也很重要。”

“……”

“好自为之吧,王嘉尔。”

“怎么?”

金有谦带笑的两字叫王嘉尔回过神来,他听见青年说:“你知道他不会告诉你,怎么就肯定我会告诉你?王嘉尔,”金有谦喊他的名字,带着丁点咬牙的意味,“我对你的感情和他一样,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我……”

“我是你哥哥。”

王嘉尔看向黑发青年,嗓音很轻。

“不是吗。”

金有谦将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哽住,他睁大眼睛,声音干涩又颤抖:“你……你知道了?!”

“我知道了。”

王嘉尔的嗓音还是轻,就静静地站在那儿。

“我……”黑发青年垂在一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最终颤抖着抵在心口,声音也无措,“这个故事很长……”很长。

金家是几代世家,很早就立于东方不败之地。金世荣是七代家主。

金有谦是第八代继承人。

本该是这样。

直到金有谦15岁那年,金世荣捡回个好看的少年,还有一匹狼。

少年不会说话,金世荣喜欢他的脸,便格外青睐于他,给他取金姓,名有容,对外宣称是私生子。

金世荣让少年做了大少爷,于是他成为第一继承人。

“很荒唐吧?”

金有谦弯眼笑起来。

“可‘金有容’就是有那样的魅力,就连我,哪怕本是金家继承人的我,也喜欢他。”

金有谦不介意。

他也喜欢金有容。

但总会有人介意,比如那个怀着龌龊心思的金家主。

金世荣不喜欢金有谦,更不喜欢金有容亲近相比较他而言,更有共同语言的金有谦。

于是他设计要金有谦死,并于前一天晚上要强了金有容。

金世荣没有成功。

金有容拼死抵抗,金世荣被他的狼一爪划破胸口。

他给他的狼取名为恩斯,便是后来的朴珍荣。

讲到这里,金有谦慢慢蹙起眉来。

似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来。

王嘉尔看着他,很沉默,于是他接着讲。

金世荣被伤,恼羞成怒,可他不愿对金有容做什么,这怒火,便悉数转移到了金有谦的身上。

第二天,金有谦便被叫去“洽谈”一块他方领地的拥有权。

路上的树丛里,是瞄准他脑袋的枪。

金世荣还是没成功。

那颗子弹,打穿了金有容的心脏。

“啪”的一声,被扑倒在地的金有谦看着少年对着他笑,胸口的浅色衣料被血晕染出一圈又一圈的红。

那一刻,他也想死。

王嘉尔听着这一句话,原本看着金有谦的眼睛别过去,他没有记忆,其实不能感同身受,他只是低低地问:“段宜恩呢?”

金有谦松了松眉,又自嘲地笑一声。

金有容不是金有容,那少年原是西方权贵的少爷,也是那年要献给血族的祭品。

“段宜恩?段宜恩那时就是亲王,你们之间我不清楚,只是我抱你回去的时候,他将我拦下了。”

金有谦认真地看着王嘉尔:“你知道吗,他穿着很大的一件黑斗篷,二话不说要将你抱过去,我不愿意,他就露出苍白的一张脸来,你知道吗,王嘉尔,他哭了,血族的亲王哭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有点好笑,有点可怜。”

“我让他抱着你,他捂着你心口,张嘴就要咬你,我很生气,你流了那么多血,他还要咬你。”

“然后我发现不是这样,他是在给你喂血,可这有什么用啊?”

这有什么用啊?

有用的。

少年渐渐有了呼吸,身体还是冰冷,可确实有了生气。

但是段宜恩不好,金有谦永远记得那天,段宜恩的獠牙刺在少年的脖颈,一张好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最后白得透明,他的眼珠也浅,整个人像要消失了一样。

金有谦又慌起来,段宜恩松开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有狼不停地嚎叫,他寻着声音看去,银色的一匹狼,是少年的狼。

恩斯看起来很累,不停地走,不停地喘着气。

来到少年身边时,它的四肢修长,化成个男孩儿的模样,不会说话,就只呜呜地叫。

段宜恩像是这时才清醒过来,低着嗓子说:“我不能带他回去,我现在这样子护不了他。”

金有谦也哑了声音:“你有办法吗?我不能再让他回金家见那禽兽,我还……没能力杀了金世荣。”

段宜恩坐起来,闭了闭眼:“你……将他送到西方乐城的朴家去,这狼也送去,能做到吗?”

金有谦点了点头。

最后却出了问题,恩斯顺利变成朴珍荣,做了朴家的末子,王嘉尔却不拦截,遗落到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街去了……

“我一边养着势力,一边找下落不明的你,段宜恩的血养了几年,才勉勉强强撑着表面……今年,”青年低着眉眼,“今年才将你找到。”

事情清晰许多,王嘉尔呼吸不畅了一瞬,又看向浑身写满愧疚难安的金有谦,对他说:“过来。”

王嘉尔要去找段宜恩,而吸血鬼不能没有亲王。

王嘉尔其实什么也不知道,可他是多聪明的人啊,伊登绍克是不清楚,但就他的话来说,他是金有容这件事,也不是那么难猜。

他在恶人街是王嘉尔,在此之前便只是金有容。


王嘉尔跑得很快,他的心脏隐隐作痛,或许是因为知道这里曾经中过枪,他知道那么多事情,可他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

推开三楼的那扇门时,他清隽的脸颜泛起红来,王嘉尔走进去,段宜恩半坐在床上,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很,血族亲王的威严去了一半。

但王嘉尔想的是,好像没有金有谦说的那次严重。

“段宜恩。”

王嘉尔轻轻叫他的名字。

段宜恩这才睁眼,浅色的发丝有些凌乱,遮了他的眉,与同样浅淡的眼珠融为一体。

“我本来想杀了你,抢了你的位置,再把朴珍荣接出来。”

王嘉尔看着青年,却又好像在看别的东西,他自顾自地说着他的想法,声线平稳无起伏。

段宜恩哼笑一声,薄薄的眼皮盖住一半瞳孔,他支起血肉完好的右腿来,让人惊艳的嗓音听不出情绪:“你可以试试。”

话音将落,王嘉尔猛地翻身上来,他倾身压向青年,段宜恩的右膝便抵住了他的左胸口。

冷白的脖颈旁有光在闪,王嘉尔一手拿着那根朴珍荣送给他的,刺穿过金世荣脑袋的银钗,要刺不刺地抵住面前人的脖子。

“到现在,你还是什么都不告诉我?”王嘉尔冷声问。

段宜恩沉默一瞬,开了口。

“许多事你知道也好,不知也罢,总归是废话。”

“废话?”

王嘉尔笑笑。

“废话是你三番两次将自己大半的血喂我救我的命,还是你为了救朴珍荣失去一条腿,又或者是现在,你快要死了?”

“段宜恩。”

他眯了眯眼,笑不出来了。

“我想问问你,你到底把我当成谁?是金有容,还是王嘉尔?”

“……都是你。”

“我不是!”段宜恩感到身上的人在微微颤抖,声音也颤得不像话。

“我是王嘉尔,就只是王嘉尔,我自小活在恶人街,我的记忆不会骗我,谁都会骗我……”

王嘉尔低头靠近段宜恩,乌黑的眼睛深深地望进去。

“谁都会骗我,我自己不会。”

“哈,”段宜恩突然笑起来,好看的眉眼很松懈,他歪一下头,问王嘉尔:“那你想知道什么?你都不记得了不是吗?”

笑着笑着他就咳起来,咳得不严重,只轻轻咳几声。

可发白的唇瓣却染上了红。

青年染红的嘴唇张张合合,说出好长一段话,声音很轻。

“是我无能,才让你受伤。金有谦大概没和你说吧,他后来做过吸血鬼,那时你还没被送走,他也想喂给你血,这样你能好得更快,我告诉他,初生的血族也能变回人,但过程是难以承受的痛苦。后来要做回人的时候他很辛苦,几回要咽了气。”

“朴珍荣什么也不知道,他有的记忆与你相差无几,是我强制决定他的生死,我赶过去时他也只剩一口气,救回来后甚至维持不了人形,记忆也缺失很多,到底怪我,王嘉尔,朴珍荣只记得你了。”他只有你了。

段宜恩清清淡淡地说了那么多,太奇怪了。

可王嘉尔没空去想了。

他头痛,心也痛。

“好了,”

段宜恩顿了顿,有些费劲儿地亲上王嘉尔的眼睛,最后咬进他脖颈血管。

这之后,都忘了吧。

不需要你记得,你是王嘉尔,所以你该快乐。


朴珍荣的心绪愈发地不宁了。

从接他出去的人变成金有谦后,他就开始心慌了。

金有谦浑浑噩噩的,朴珍荣还看见了他嘴里的獠牙。

他想问王嘉尔,却没问出口。

但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要永远失去什么了。

他的心很痛。


王嘉尔在楼顶,等他最后的日出。


段宜恩到死都不肯说一句自己的好,都是要死的人了,尽管他做了万全的准备,哪怕王嘉尔知道了些什么,他也能让他忘掉,但他还是不敢说,他想得多,他是怕的。

但到底没能压抑住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感情。

他咬着王嘉尔的脖子,还含糊出三个字。

多好猜。

段宜恩说:“我爱你。”

我爱你,王嘉尔。

我给你初拥,你流着我的血,你不记得我,但你属于我。

从此愿你平安顺遂,不得阳光温暖明媚,但将漫天皓白月光尽收眼底。

王嘉尔,我是那么的爱你。


我爱你。

几乎空白的脑海将这句轻到听不见的话听进去了。

王嘉尔死咬着下唇,血肉模糊了,他方才恢复一些意志。

他用那支银钗刺向自己的手臂,最后失去了意识。

血族愈合能力是强,但他们永远愈合不了一种伤,那就是银器导致的伤。

所有关于段宜恩的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就连一直跟着段宜恩的伊登绍克也忘记了有关亲王的所有。

王嘉尔醒来时,他躺在床上,思绪放空了一瞬,他的左手臂传来剧痛。

真的很痛。

他抬起手来,那里裹着厚厚的纱布。

王嘉尔毫不犹豫地揭开——

在他冷白的手臂上,有两道显得很刺目的血痕。

没了纱布的包裹,此时竟还不断地溢出血珠来。

它们首尾相接,像是个字母。

像个D。

或许是段宜恩,或许是Die 。

王嘉尔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脑中只装了朴珍荣和恶人街。

但他记得,

王嘉尔不想活了。


他不得阳光温暖明媚,那便将他自己作全数交代。

他以自己的皮肉骨血,以自己的渺渺灵魂,以自己的纯挚思想,全部奉献与这盛大阳光。

请太阳青睐于他,允他在这一方灿烂地,弥散殆尽。



—————————————————————————

唔,之前的嘉尔生贺实在潦草,权当补给嘎嘎的生贺叭,也当作我的生贺,祝我昨天生日快乐哈哈哈🙈

这篇写了很久很久,嘛,可能啥也不是,因为写到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小声bb)毕竟文笔有限,但我很开心把它写完了

希望你们喜欢,㊗️看文愉快!!

奶黃包kimi

其實金有謙這個表情真的沒有特別意義


只是在跟謙謙講HK什麼好吃而已...

(森尼喜歡吃什麼呢🤔最後寫了自己喜歡的...)

其實金有謙這個表情真的沒有特別意義


只是在跟謙謙講HK什麼好吃而已...

(森尼喜歡吃什麼呢🤔最後寫了自己喜歡的...)

爝雪城矽

溺氧 ♔ 16

      宜嘉car ——♥


   “搬过来跟我住,好吗。”


      段宜恩看向背对着自己的人,犹豫很久还是开了口,他不确定王嘉尔会答应,也没信心对方能抛了从前一下子接受现在。


   “我想这样能方便照顾你,毕竟……”


   “段宜恩。”...


     

      宜嘉car ——♥


   “搬过来跟我住,好吗。”


      段宜恩看向背对着自己的人,犹豫很久还是开了口,他不确定王嘉尔会答应,也没信心对方能抛了从前一下子接受现在。


   “我想这样能方便照顾你,毕竟……”


   “段宜恩。”


      请求蹩脚,着急补充的理由却被对方打断,段宜恩发现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该做和不该做的早就发生,除了去等根本没有余地选择。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声音不大不小落在耳边,王嘉尔扶着床|沿缓缓起身,刚想捡起躺在地上的衬衣,轻轻一动后却是不敢再向前。


    “……我不穿脏衣服。”


      王嘉尔咬紧唇,丢下句话给身后的人,赌气般不接受对方帮助更没留多余的眼神。


      滴答不停的水声像是催促般扰乱思绪,王嘉尔勉强扶稳墙面,还在微微发抖的腿根本使不上力,很难堪吗,没心思这么想,脑海里紧绷的发条一遍遍计算着时间,久到第一句“先生”出口,近到眼前突如其来的表白,王嘉尔不懂当初自己为何招惹那人,要是早些收起好奇,说不定……说不定就不会知道段宜恩才是本名,也不会现在才意识清,原来那人执意拉自己去赌场是因为案情需要。




      什么所谓的‘我爱你’,还不是装不下去才开口,没法继续藏匿外衣下的一身军装,到最后摊牌个彻底。


      说破了还是利用,但到底利用多少,有几分价值,王嘉尔却不敢去估,因为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很没骨气的,对那句话信以为真。


   “嘉嘉,衣服我叫人一会送来,晚些去家接你……好吗?”


      透过层水声,王嘉尔还是清听对方话里意思,嘴角不自觉翘起,要走是吧,何必跟我说呢,王嘉尔想了想没出声,过了很久,段宜恩没等到回答决定离开。


      关门声落下,浴室里水声也随后停止,整个房间恰合时宜变得无比安静,安静得很不周到。


————————————————————


      再见面时,正如段宜恩所想,虽是搬进来住王嘉尔却根本没带东西,就好像随时都会离开。


   “房里还有备用牙刷,要不介意你可以先用我的杯子。” 


      王嘉尔没回话,顺着视线拿过段宜恩手里的毛巾。


   “之前住这儿的机会不多,家里还缺东西,明天一起去买正好能选你喜欢的。”


   “不用麻烦。”


      王嘉尔忍不住打断,他不想听段宜恩说的那些以后,像是准备好所有般迎接一个新开始,王嘉尔不确定当下的妥协能维持多久,说不定明天自己就会走的彻底。


   “就一次……好吗?”


      王嘉尔抬头,带着略微惊讶的神色瞥过眼前的人。


   “……以后不会了,只要你不愿意的就不做,不喜欢的……就不要。”

      段宜恩低声出口的话小心翼翼,王嘉尔攥紧手里的东西,隔了好久才模糊回复不确定的答案,‘明天再说’。



————————————————————



      时间很快走到‘明天’,王嘉尔睁开眼已经快接近中午,第一次住进所谓‘别人’家,王嘉尔几乎整晚睡不着,纠结着过了半夜才勉强合眼。


   “嘉嘉。”


      微弱的敲门声让王嘉尔不得不拖着疲惫的神经离开床铺,脑袋上顶着蛮有个性的一撮呆毛迎接制造响声的主人。


      刚开门,段宜恩眼前映入的就是这番景象,微眯着眼一脸疲惫的王嘉尔,不同抗拒时一脸戒备,如今倒是多了份迷糊的可爱。


   “早餐放在桌上还是热的,待会吃应该刚好。”


      王嘉尔应了声,拖着步子走出卧室。


      段宜恩识趣离开,没有盯着对方一步步动作,等王嘉尔洗漱完,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似乎并不准备开口,自己也不必多说什么,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吃完了早餐。


      刚要端起餐盘收拾残局,段宜恩却像早料到般先一步拿过,这倒让王嘉尔莫名尴尬,自己又不是不会做这些,段宜恩干嘛突然像照顾小孩一样,反而显得自己态度恶劣不肯给人家好脸色。


      王嘉尔眉头皱紧,正准备开口却被对方打断。


   “厨房有些乱,怕你找不到摆的地方。”


      好,既然早就准备了理由,自己干嘛还要纠结客不客气一回事,省了麻烦求之不得,王嘉尔静静看着段宜恩转身离开,心里却冒出个想法。


      有意思吗,这样玩过家家的游戏。


      等段宜恩再出现,王嘉尔已经无聊到看电视上的广告打发时间。


      段宜恩似乎对这场景并不惊讶,拿过衣架上的衣服就要出门。


      王嘉尔自然是注意到对方动作,隔了好久直到段宜恩穿戴好才忍不住小声开口。


    “……你去哪?”


      段宜恩似乎没想王嘉尔会问,愣了愣才回答:“去买点家里用的东西,大概一会就能回来。”


      王嘉尔反应过来,昨天段宜恩说过要出门转,可他不是想两个人去吗,现在看来却没这个意思。


      王嘉尔盯着门口的人,刚准备去问,又想对方既然没打算要自己跟着,现在主动开口迫不及待的人倒成了自己。


      想了想王嘉尔还是转过脑袋,没有问出口。


   “看你昨晚应该没休息好,乘白天补个觉吧。”


      视线落在半个脑袋埋进抱枕里的人,段宜恩勾起嘴角,转过身关上了门。


      段宜恩离开小区,不由自主轻叹了口气,感慨自己真是变了好多,还没遇到王嘉尔之前有多少时间自己肆无忌惮连性命都不怕丢,现在倒是相反的彻底,整天过得患得患失小心翼翼。



————————————————————



      段宜恩走后王嘉尔将整张脸埋进抱枕,就连电视机里吵闹地响声也没了地位。


      空落的感觉一点点侵蚀心脏,一瞬间王嘉尔不明白自己为何在这儿,身上又为何穿着别人的衣服待在这陌生的房间,为何要忍受这份挥不掉的孤寂,可笑的以为逃避就能填满心里的洞。


      王嘉尔起身,在房里走了个来回,最终拿起手机拨了那串新添的号码。


   “喂?”


      段宜恩看到来电显示怔了怔,还没组织好语言就按了接听,他怕收到的是这几天不敢去想的结果。


   “你在哪?”


      电话里一阵沉默,段宜恩似乎没反应过来,还在惊讶这样的问候。


   “嘉嘉?”


   “地址发我。”


      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段宜恩专心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没发觉脸上带了笑,身边一直注意着段宜恩的几个女孩被这幅模样惹得脸红,纷纷拿出手机暗戳戳偷拍了这一幕。


      过了些时间,直到王嘉尔出现在眼前,段宜恩才渐渐平复心底的期待。


   “不进去吗?”王嘉尔疑惑对方为何一直盯着自己看,又不是没一起转过,之前两人走过的地方虽然不多也不至于一下子全忘干净了。


   “要去啊,就是……还挺意外的。”段宜恩看着面前的人笑了笑。


      王嘉尔知道对方意思,其实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踏出一步接下来的所有都是不可控,还没决定要不要给出回应,现在做的事都成了走一步看一步的状态。


   “有什么意外的?只是突然想吃cheese蛋糕罢了。”


   “是吗,你不刚吃过早餐?”脸上笑意明显,段宜恩故意询问,想看看对方能逞强到什么时候。


   “这也快中午了逛街不耗体力啊?还是说你舍不得花钱?放心,我想吃什么自己会买不劳你破费。”


      段宜恩没想对方会这样回答,本想让气氛不那么僵,结果却是讨了没趣还惹了人。


   “不、没有这个意思,蛋糕肯定会买,就是......挺高兴你能来的。”段宜恩着急解释,紧张的模样在王嘉尔眼里竟显得有些滑稽。


   “好了,来这儿又不是听你叨叨的。”王嘉尔绕过身旁的人走向前。


      段宜恩看着对方背影默默在心底叹气,来不及适应这180度的大转变,明明之前还会对自己笑的人,现在却连眼神都不惜得给。


      两人在商场转了转,没过多久王嘉尔想找地方坐,段宜恩看了看时间确实到了饭点,推荐了几处味道还不错的店让王嘉尔选,直到决定主意两人坐在位置上,段宜恩无意间瞥过窗口,隐约看到一处躲避的身影,眉头不自觉皱紧。


   “嘉嘉。”


      王嘉尔闻言抬头,男人脸上笑了笑说去买个东西一会就来,像是怕自己拒绝般动作快得来不及开口就只剩背影。


      看着头也不回着急走出门的人,王嘉尔心里翻了个白眼,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的菜单,顶了顶腮拿笔在上面画了好几个圈。


   “看我不把你吃穷了。”


      刚在转角发现一家蛋糕店,本想直接进去又怕对方逞能免不了吵吵闹闹,只好借口出来也正好确认自己没老到眼花。段宜恩走出店门没几步,视线便被一道身影锁定,双手渐渐握紧就连呼吸也不很顺利。


      那人似乎没想躲,发现自己越走越近脸上除了憔悴看不出任何情绪。


   “伤好的这么快急着回来?”段宜恩看向眼前的人表情并不友好。


   “你该明白,你不是能出现在这儿的人。”


   “我手上的所有证据都可以将你送进监狱,让你在里面待一辈子。”


      男人笑了笑,侧过脑袋隔着玻璃目光停在远处那道背影上。


   “你不会。”


      段宜恩皱紧眉,“以为我不敢?”


      男人顿了顿转回视线,“如果我进去,他会像现在一样跟着你?”


      轻飘飘一句话却是让段宜恩脸色暗下,不得不承认,自己最怕的不过如此,王嘉尔的离开,是就算抛下所有也不能碰的底线。


   “离开这儿,即便不是我也有人会送你进去。”


      看不出一丝惧怕,对方苍白的脸上隐约流出哀伤,刚好被段宜恩捕捉到。


   “放手吧。”


   “你不早就放弃一次,现在又回来做什么,何况你之前答应过。”


      意思讲得很明白,男人沉默一会缓缓开口。


   “……放心。”


   “我只是……来看看。”


   “他不会发现的。”


      段宜恩双手握紧,毫不遮掩脸上的怒意。


   “什么意思?不会发现?你以为王嘉尔瞎的,不会看到站在这儿的大活人是谁?”


   “金有谦,你胆子也太大了。”






      男人垂下眼眸,整个人像卸了力般。


   “只有这次,Bambam准备好东西就离开。”


   “段宜恩,其实你没必要怕的,现在不是挺好吗,王嘉尔在接受你。”


      眼神微动,段宜恩看向面前的人,那句‘非你不可’深深砸在心口,他不信王嘉尔会撒谎,这样的关系到底能走多久都是未知。


   “……你真放下了?”


      殊不知这话问出口,段宜恩便明白自己早就输得彻底。不敢想王嘉尔如果像自己这样站在金有谦面前,结果还能同现在一样。


   “我爱他。”


      金有谦嘴角弯起弧度。


   “但我不配爱。”


   “欺骗、利用,这些都粘在我和他的回忆里,从前我不能光明正大搂紧的人,往后也没有资格。”


   “……你凭什么肯定王嘉尔会忘?”段宜恩还是将犹豫许久的话说出口,下一秒看到对方眼角泛红。


   “因为在他心里……我早是已经死去的,不会再见的人。”



————————————————————



     金有谦走了。


      段宜恩回到店里手里提满了蛋糕盒,视线落向一桌大大小小的盘子时愣了几秒脸上带了笑。


   “猜你喜欢的味道,挑着买了几个。”


   “有Cheese的就够了。”眼前一堆好吃的让王嘉尔内心郁闷,肚子已经很饱了,结果还要因为一时嘴快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美食轰炸。


   “草莓和巧克力也不错,都尝尝吧。”


      一桌子的菜着实让胃口都小了下去,段宜恩盯着对面的人嘴角不自觉勾起。


   “看什么啊。”注意到视线,王嘉尔也不甘示弱盯了回去。


   “嘉嘉原来喜欢这种口味的,看来这家店得记牢了。”


      王嘉尔愣了愣脸上渐渐发热,本想借机会整对方,现在倒显得自己胃口很好。


   “终于后悔了?我就是想吃空你钱包又怎样,既然受不起那麻烦段Sir快放我走吧。”


      段宜恩嘴角翘起脸上却看不出高兴,“放心吃好了,这辈子都吃不空,这辈子——你也别想走。”







————————————————————



      王嘉尔走了。


      不到一周的时间。


      段宜恩找到人时,对方正跟身旁的陌生面孔聊天,脸上露出的是这几天都不曾有的笑脸。


      该不该去打扰呢,段宜恩站在原地脚底仿佛灌了铅,他怔怔望着远处的人双手无力垂下。


      过了很久直到眼眶发酸,段宜恩转身走出酒吧。


      没了嘈杂,外面的世界很安静,天空却暗得看不到一颗星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久到忘记站着的双腿渐渐发麻。


   “你真嘅活寶哦!”


      耳边的声音打破安静,段宜恩转过脑袋,看着走出酒吧的两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嘉嘉。”


      一句话出口段宜恩握紧手,仿佛可以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视线紧紧落在前方。


      时间仿佛静止般,段宜恩等啊等,等了好久,直到两人擦肩而过耳边的声音还是响亮。


   “Jackson.”


      似乎意识到是在叫身边的人,男人停下脚步拍了拍对方开口,“系喺搵你咩?”


      王嘉尔撇了撇嘴,“唔知啊。”


   “时间不早了,过来接你。”段宜恩脸上带了笑,不大的声音刚落下便被风轻轻吹走。


   “乜,唔系講好要接着玩咩?”男人看了看身旁的人,眼里闪过遗憾。


   “……时间有些晚了,你还要去吗?”段宜恩紧紧盯着面前的人。


   “不然呢。”


   “你想说什么?没话讲就走了。”王嘉尔歪了歪脑袋转过身。


    “回来吗?”


    “……还回来吗。”


      声音很小,小到连自己都听不清,段宜恩不敢移开视线,他怕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往后再无看到的可能。


       脚步慢下,王嘉尔咬了咬唇没有回头。



————————————————————



      时间一天天走过,段宜恩没接任务,漫长的假期像是故意嘲笑般,一遍遍回放失败,凌迟着回忆中的自己。


      无人接听的语音一遍遍响起,放下手机,段宜恩发现自己不知怎样才能找到那人,之前所有的遇见不过都是运气好罢了。


      直到某天晚上门铃再次响起,段宜恩站在玄关打开门的一刻,丢失过的世界似乎重新回到身边,引入眼帘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ca  r)


      王嘉尔带着酒气,看到熟悉的面孔嘴角不自觉勾起,映在段宜恩脑海里是最美的模样。



————————————————————



       段宜恩总觉王嘉尔变了,虽不似从前冷冰冰的模样,但也不像是真心笑得出来。除了床|上王嘉尔不再压抑自己,想要的时候会主动,叫|床|也越来越勾|人以外,现在的两人就连最起码的交流都不能如愿以偿。


      时间推搡着走过不久,往常的平淡却突然被意外打破。


      段宜恩后悔自己没去深究那人的反常,直到亲眼目睹抹不去的场景,才无意发现原来呼吸也可以是痛的。


      手里攥紧的蛋糕盒落在脚边,回家前的十几分钟,段宜恩还记得那人最喜欢芝士味的。


      可现在却是一点期待也没有了。


      王嘉尔的主动,王嘉尔的喜欢,这一切反常都在包庇假象,早该想到他是装的,他最会装了,为什么……段宜恩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后悔过,双眼渐渐发红。


   “……王嘉尔,你怎么敢?”


      嘶哑的声音微微颤抖,王嘉尔笑了笑,默默看向眼前的男人。


   “后悔了?”语气里带了戏谑,像是得意早就知道般。


      段宜恩抛下怒气,占据心头的全是刺痛。


      地上散落着空包装袋,桌上摆着纸盒,药剂,还有那用过一半的针管。段宜恩一步步靠近窝在沙发上的人,毫不犹豫捏过对方下巴。“什么时候碰的?”


   “……第几次了?”


      视线交错,王嘉尔轻轻开口。


   “你猜。”


      段宜恩眼神冷得可怕,几乎浑身颤抖。


      王嘉尔如愿看到对方失望的神色,心里空落的地方愈发猖狂。


      看吧,你也一样。这样的王嘉尔怎会有人喜欢,不过一时兴起罢了。


   “段宜恩,你在后悔?”


      久违的小括弧悄悄弯在嘴角边,段宜恩看愣了神。“为什么……”


    “……为什么?段宜恩你居然问我为什么?这一旦涉了毒,哪有人真会断得干干净净。”


   “再说这感觉也不坏……你不想试试?”


      王嘉尔咧了咧嘴角,眼里的戏谑深深刺痛面前的人。


   “王嘉尔,你有没有心。”


      声音回荡在屋子里,冷得王嘉尔鼻尖发酸。


   “……或许在你眼里这是逃不掉的罪恶,可它却是我活下去的最后一点解脱。”


   “段宜恩,你只知道碰毒是犯法的,却从没在意人为什么想要用它。”


      看到对方逐渐暗下的眼睛,段宜恩握紧手。


   “是不是除了他,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没有他在,也无所谓在不在意。”


      ……


      不是……不是这样。


      除了那人,也只有段宜恩可以。


      可这句话终是埋在心里,王嘉尔不会说出口。


   “是,不然你以为呢。”


      到了嘴边的话全然变了意思,想收也收不回去。


      意料中看到对方暗下的神色,王嘉尔连忙移了视线,不愿对上那双一如既往淌满悲伤的眼睛,多看一眼都只会让呼吸更困难,很多时候王嘉尔不懂段宜恩为何要用这样的眼神注视自己,仿佛两人一起的时间只剩满满心事。


       他提醒过的,早就定义自己会熬不下去,真正走到这步段宜恩才知道心疼久了会累,可就算这成了最后结局,先放手的也永远不会是自己。


   “嘉嘉……”


   “……我已经错过很多,时间没有给我早些遇见你的机会,这是怎样挣扎都改变不了的遗憾。”


   “他能给的……幸福也好,回忆也罢,都是我竭尽所求也永远比不上的。”


   “就算你心里从没有想过留下除他以外的人,也没可能忘了他,但我求你……”


   “算我求你……”


   “不要伤害自己。”


      冰凉落在手臂,王嘉尔突然就愣了神,怎么都无法相信……眼前的男人会在自己面前落泪。


   “我没法理直气壮劝你去坚持,因为从未感同身受。如果我能体会到一样的痛苦,是不是会离你更近一些……”


      王嘉尔睁大眼,不由自己反应,男人拿过剩下的半管药剂狠狠刺向手臂,准确埋进肉眼可见的青色血管。


      看到陷下去的皮肉淅淅沥沥冒出血色,王嘉尔发不出声,整个人微微颤抖。


   “嘉嘉……你不是一个人了。”


   “我陪你……好不好。”


      明明很疼的吧……这男人为何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段宜恩,你是不是有病?”


      王嘉尔眨了眨眼模糊视线,出声后才发现嗓音抖得可怕,僵在原地看着针管里的液体消失不见,手指好不容易尝试靠近那处往外冒血的伤口,眼泪却不争气般一直滴答落下搅得自己呼吸困难。


   “你真是——”未讲完的话悉数埋进肚里,王嘉尔紧紧搂住眼前的人。




植物星辰
🖇️ 存档之「惹人爱的哥哥」

🖇️ 存档之「惹人爱的哥哥」

🖇️ 存档之「惹人爱的哥哥」

植物星辰
🖇️ 存檔 190531 阳...

🖇️ 存檔 190531

      阳光下温柔沸腾的缱绻

🖇️ 存檔 190531

      阳光下温柔沸腾的缱绻

要像我的爱豆一样努力
不行了,我真的太爱这个中间了,...

不行了,我真的太爱这个中间了,一定要分享给你们哈哈哈哈哈太甜了

不行了,我真的太爱这个中间了,一定要分享给你们哈哈哈哈哈太甜了

要像我的爱豆一样努力

不要带走我的太阳(上)

【有尔】不知道该写虐还是甜,想写虐,但是又心疼我的有谦。先这样,后面再构思一下再决定是虐是甜,不过看这个标题,是虐的可能性比较大。

配角不需要名字系列,我已经很努力把女生B写成好的人设了,她真的不是绿茶,她是助攻,超级大助攻啊!当然甜的话就是。虐的话她就不是助攻了。

最近更新真勤,夸夸自己


正文开始

     ↓

     ↓


对于金有谦来说,王嘉尔就像是太阳的存在,能帮金有谦赶走黑暗,赶走很多负面情绪,然后带来光明跟温暖。他喜欢了王嘉尔很久,但是王嘉尔喜欢的是女孩子。金有谦...

【有尔】不知道该写虐还是甜,想写虐,但是又心疼我的有谦。先这样,后面再构思一下再决定是虐是甜,不过看这个标题,是虐的可能性比较大。

配角不需要名字系列,我已经很努力把女生B写成好的人设了,她真的不是绿茶,她是助攻,超级大助攻啊!当然甜的话就是。虐的话她就不是助攻了。

最近更新真勤,夸夸自己


正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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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金有谦来说,王嘉尔就像是太阳的存在,能帮金有谦赶走黑暗,赶走很多负面情绪,然后带来光明跟温暖。他喜欢了王嘉尔很久,但是王嘉尔喜欢的是女孩子。金有谦也曾借着玩笑跟王嘉尔告白,王嘉尔总是不当一回事。金有谦也不敢跟王嘉尔告白,毕竟王嘉尔喜欢的是女孩子,他怕自己告白后王嘉尔觉得他恶心,于是把心里的感情都藏了起来。


突然有一天,王嘉尔告诉金有谦他认识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子,并且在追求她。然后晚上约了那个女生吃饭,但是她还带了朋友,所以希望金有谦能陪他去。金有谦很心痛,但还是禁不住王嘉尔的撒娇答应了他。

到了晚上,金有谦看见了那个让王嘉尔心动的女生A,长得很可爱,看起来小小的身材却很好,一看就是王嘉尔喜欢的类型。这样一想金有谦更难过了。吃饭途中王嘉尔跟女生A聊的很开心,女生A也跟王嘉尔做着很亲密的肢体接触,金有谦一句话都插不上,女生B也很尴尬,尝试着跟金有谦交流,但金有谦只是闷闷的喝着酒。由于金有谦的酒量并不好,喝了几杯就有点醉了,王嘉尔发现金有谦醉了之后只好跟女孩子们道别,并送她们上了出租车,然后回来带着金有谦回家。

到了金有谦家,王嘉尔还在抱怨金有谦为什么喝那么多酒,自己跟女孩子都没有聊多久,就因为他醉了所以要送他回来。都说喝醉了的人重的很,王嘉尔现在可以说是非常感同身受了。好不容易把金有谦架进客厅,一个不小心就摔了下去。王嘉尔一下子倒在了金有谦怀里,倒是没摔痛。金有谦看着近在咫尺的王嘉尔,情不自禁的就吻了上去。王嘉尔被亲懵了,一下子推开金有谦,然后皱着眉头擦着嘴唇。王嘉尔看着睡着的金有谦叹了口气,又去把金有谦扶起来送到卧室,帮金有谦盖好被子就回去了。王嘉尔走后,金有谦睁开了眼睛。其实在王嘉尔摔了的时候已经清醒一些了,但还是借着醉意吻了王嘉尔。金有谦回想着王嘉尔被自己亲过后的反应,觉得自己真的没有机会了,以后还是做朋友最好了,这样就不会失去他了。


第二天金有谦去找王嘉尔的时候,王嘉尔是有点躲着他的。他去问原因,王嘉尔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金有谦装作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的样子王嘉尔才松了口气,然后笑嘻嘻的继续跟金有谦一起去吃饭。吃饭途中又遇见了前一天晚上的那两个女生,王嘉尔笑嘻嘻的跑了上去跟她们一起,金有谦在后面苦笑着跟了上去。


「你喜欢他是吗」女生A凑在金有谦耳边问。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金有谦突然惊慌。

「你别装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的眼神一直盯着他,眼里写满了喜欢,你骗不了我的」女生B一开口就知道是资深腐女了。

「是,我是喜欢他,但那又怎么样呢,你也看出来了,他喜欢的是女生,知道我喜欢他了的话,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金有谦低落。

「我觉得他也喜欢你的,昨晚你喝醉了,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然后就让我们先回去了,说是要送你回家,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也喜欢你」女生B摸了摸下巴。

「真的吗,不,不对,他对朋友都是这样的,如果他真的喜欢我的话,我之前明里暗里告白的时候他就会给我回应了」金有谦先是惊喜了一下,但一想到昨晚王嘉尔的动作就又泄气了。

「我可以帮你啊」女生B拍了拍金有谦的肩膀。

「帮我,你怎么帮我,你跟女生A是朋友,你怎么会帮我」金有谦皱着眉头。

「帮你什么?你们在聊什么呢」王嘉尔突然出现。

「没,没什么,说是要帮我补习功课呢呵呵」金有谦吓了一跳,连忙干笑两声。

「这样啊,看你们聊得挺开心的,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哈」王嘉尔说完就牵着女生B走了。

「等......」金有谦准备跟着王嘉尔一起离开,但是被女生B拽住了衣服。

「别急,你听我说。其实我跟女生A关系一般,我们只是室友,昨晚是因为她一直求我,说是自己一个人跟男孩子出去吃饭不好,不安全,所以希望我陪她,我一心软就陪她来了,结果呢,她自己聊得挺开心,我倒是尴尬的很。平时女生A的人品就不好,我的两个室友都被她抢过男朋友,所以她们都讨厌她,然后昨天才求我跟她来的。结果正巧就发现了你喜欢他,我想了想女生A的人品,就决定要帮你了,你也不希望你的朋友被渣吧」女生B缓缓说道。

「那你决定怎么帮我」金有谦被说服了。

「我们可以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女生B对着金有谦耳边说。

「这样对女生A是不是不太好啊」金有谦有些顾忌。

「......那这样,你先去试探一下女生A的人品,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实施这个计划怎么样」女生B沉默一会说。

「行」金有谦点头。


金有谦拿着女生B给他的女生A的微信,用自己很少用的微信号加了好友,然后开始撩女生A,朋友圈发了自己一个长相帅气的同学的自拍,再加上一张腹肌照。果然如女生B所说的,女生A看了自己朋友圈后主动跟自己聊天,然后说自己很孤单,没有朋友,还约自己晚上一起吃饭。金有谦快气死了,一想到王嘉尔喜欢这样的女人就头疼,就算王嘉尔不跟自己在一起,他也决定不允许王嘉尔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

【计划实施】女生B看着金有谦发来的短信笑了,看来好戏要开始了。

BeforeCY

【all嘉】论坛体:如何争宠三哥!

论坛体初试水

不是很长,结尾很草率,各位随便看看乐呵乐呵。


真•期末了,我要闭关一个月,暑假再继续更文!

我不会弃坑的!!!

还有就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大家别忘记我(๑•́ ₃ •̀๑)


L1  高est

趁哥哥们没来,快给我点建议!在线等挺急的!


L2  (□) 


L3 <: ~~~~~~~


L4 看见我喂了吗


L5 呵呵

……


L6 。


L7

占楼表白GOD7!!!!


L8...

论坛体初试水

不是很长,结尾很草率,各位随便看看乐呵乐呵。


真•期末了,我要闭关一个月,暑假再继续更文!

我不会弃坑的!!!

还有就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大家别忘记我(๑•́ ₃ •̀๑)



L1  高est

趁哥哥们没来,快给我点建议!在线等挺急的!


L2  (□) 


L3 <: ~~~~~~~


L4 看见我喂了吗


L5 呵呵

……


L6 。


L7

占楼表白GOD7!!!!


L8

GOD7为何物?

鄙人孤陋寡闻只曾听闻GOD6


L9 GOD7的鲸头鹳

相关资料百度云链接已私发,请自行提取 @8L


L10 

@L9 不甚感激


L11 高est

还有人记得这是个求助贴吗…


L12

求问开头几层标点符号的意思!!!

在线等,急!!!


L13

啥?

哦~

惊!

无语…

完。


L14

占楼表白我GOD7!!!


L15 高est

把楼上叉出去,恶意水帖!

表扬楼楼上,阅读理解满分!!

还有救救孩子吧!!!


L16  

楼主小学毕业了吗?多大了还争宠,怕不是个现世巨婴…


L17 高est

(´;︵;`)


———L16以被管理员 。 永久禁言———


L18  (□)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L19 呵呵

以此杀鸡儆猴


L20 看到我喂了吗

如果再犯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河东狮吼!

嗷嗷嗷~!


L21  <: ~~~~~~~

bro~ Don't be mad!

AND!!!!!!!!!!!!!!!!!!!!!!!!!!

Everyone, peace & love, OK? 


L22

楼主摸摸你,别难过,无脑喷biss

ps. 楼上几位好宠啊,心空~


L23

L22说的对,我没有diss的意思,但楼主不要生在福中不知福哦,也许你的哥哥们都很宠你,只是你自己不知道呢?


L24 

楼上说的对啊

ps. 有瓜吃吗?没瓜溜了…


L25  高est

对不起,刚刚去平复了一下心情…

还有我不是和三哥争宠的意思!

我的意思如何与其他五个哥哥争着宠三哥!


L26

楼主有需要吗,我是中文系的,可以帮你补补语文。


L27 

天,更可怜楼主了(இдஇ; )

明明啥事没有就被骂…


L28 高est

STOP!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没必要和那些没品的人啰嗦!

我来细细阐述一下事情的经过:

我们不是亲兄弟,就社团里认识的,我最小,排行老七。三哥人超级nice,讲他的好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所以这里略过,总之只要知道他是社宠就行了,但我和其他哥哥比就是个小透明…

先说二哥,他是我们社团的社长,长的一幅生人勿近的样子,其实很好欺负啦。但是!他,仗着自己是社长,总是约三哥开单独会议!excuse me?咱们一个相声社到底有什么放不上台面的东西非要私下约谈?而且每次三哥总是一脸娇羞的进去,再满脸红晕出来(别问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开天眼了)。

我就想问,凭什么占用三哥这么长的课余时间!


L29

那个,楼主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L30

娇羞…红晕…啧啧啧~

楼主有没有看看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出现了奇怪的红晕啊~


L31

楼上干嘛,疑车有据!


L32 高est

你们别误会,我们之间有协议的,谁都不许对三哥出手!

再来说大哥,典型的静若处子,动若疯兔。

长着一张天仙脸就已经很有竞争力了,关键他还多金!总是用贵贵的项链手链戒指墨镜等等等等贿赂三哥,让三哥对他言听计从。住宿舍不好吗?我们大学的宿舍条件可是网络公评的全国第一诶,可他偏偏自己外宿还要拐着三哥一起,搞得我见三哥的机会都变少了!


L33

宿舍条件网评第一?

不会是JYP大学吧?听说那里的食堂超棒~!


L34

我记得JYP的宿舍好像是双人间?!


L35

什么?!双人间?比起我的八人间,双人间就是总统套房啊ಥ_ಥ


L36

有这种条件还外宿吗?天仙太过分了!弟弟快把三哥带走,我帮你教训大哥///  ///


L37

楼上!你的红晕出卖了你!不可能的,天仙大哥是我的!


L38

楼上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难道关注点不应该是大哥把三哥拐去外宿吗?孤男寡男很容易发生嗯嗯啊啊的事呐!


L39

……真相了,楼主惨兮兮。我39楼立个flag,楼主绝对是最后一个吃到三哥的人!


L40 高est

什么东西⊙_⊙

管理员哥哥快把上面这个白日宣淫的家伙禁言!都说了我们有协议的!

到四哥了,我和他就是针尖对麦芒,他总是欺负我!之前仗着和三哥一个宿舍,天天和三哥腻在一起,居然还经常捏三哥的脸,我的天,三哥的脸是他随随便便就能捏的吗?我都还没碰过三哥!哼!三哥把他当最好的朋友,总把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他,我不服气,明明我也成年了,三哥也可以依赖我的…


L41

楼主你要不放弃吧,这几个段位太高了,你争不过他们的…要不和我凑合着过过吧,我最喜欢可爱的男孩子了,嘿嘿嘿…


L42

——————保护我方楼主——————


L43

——————保护我方楼主——————


L44

——————保护我方楼主——————


L45

——————保护我方楼主——————


L46高est

行了,别刷屏!

41楼我告诉你,你所谓的可爱的男孩子是个一米八几的彪形大汉,身上还有许多纹身的那种,人送外号“铁拳”,您还满意吗?

咳咳,现在轮到五哥了。温柔蜜嗓,钢琴王子,缺点是嗓门太大,三哥的耳朵总是受到摧残,不仅如此他还经常啪啪啪三哥!搞得三哥的胸口都要青紫了。但谁让三哥喜欢水獭呢,就被这个披着水獭皮的老鼠给骗了,稍微卖个萌三哥就会夸他可爱,凭什么!我也很可爱的!


L47

一米八几的纹身铁拳硬汉,真的很可爱呢


L48

披着水獭皮的老鼠是什么操作?请原谅我噗呲的笑了…


L49

不懂就问,啪啪啪为什么是胸口青紫呢?


L50

哦吼,楼上你发现了华点!


L51

陷入沉思,什么姿势会胸口青紫啊


L52

陷入沉思…


L53

陷入沉思…


L54

因为你们带着黄色的墨镜所以看到的都是黄色的!

啪啪啪就一定是那个吗?不就是用手打的嘛!


L55  高est

楼上明白人。

最后来谈谈我的亲故,抛开三哥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但是三哥是原则问题,是底线!说起来,为什么我对亲故的怨言那么大,因为他和三哥有血亲!近水楼台先得月,三哥可宠他了,明明他都成年了,为什么还要像宠孩子一样宠他!还给他乱花钱,买社会鞋给他穿!还让他坐膝盖!我一点都不嫉妒!

 

L56

我算明白了,这个帖子根本不是求助贴,而是个吐槽贴…


L57

楼主你有什么优势吗?就现状前来你完全没有胜算…


L58

楼主说过他自己了,一米八几彪形大汉,

我来给分析一下

1. 霸道社长 VS 彪形大汉   

2. 富有天仙 VS 彪形大汉

3. 温柔室友 VS 彪形大汉

4. 可爱水獭 VS 彪形大汉

5. 血亲弟弟 VS 彪形大汉

谁输谁赢,泥萌寄几看吧/


L59  <: ~~~~~~~

楼上很上道儿啊,我押血亲弟弟赢~


L60 呵呵

@cheeseesees

解释一下,你不是说你自己一个人住的吗?


L61  高est

从开帖你们就很不正常,为什么除了我你们也拥有昵称,你们到底是谁?


L62

你的那五位哥呗


L63

楼上一点眼头见识都没有,这种情况下要看破不说破知道吗?


L64   <: ~~~~~~~

楼上说得对~

@41L

放心带楼主走,彪形大汉是个小奶音


L65  看见我喂了吗

@41L

放心带楼主走,他纹身纹的蒲公英


L66  cheeseesees

发生什么了?

让我爬个楼先 (ง ˙o˙)ว


L67  cheeseesees

啊啊啊,谁乱说我们弟弟的?出来,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L68  cheeseesees

哦哦,被教训过了,这我就放心了。


L69

楼主呢?不会真的被41L带走了吧!


L70 

上边这个cheeseesees是三哥吗?


L71 呵呵

楼主二哥正在用下巴教训他。

cheeseesees是三哥,正在和我解释外宿问题。

@39L  你说的对。

介于本帖有许多不合事实的地方,这个帖子会被删除。


—————本帖以被管理员。删除 —————


或许,需要我说一下昵称分别对应的是谁吗?

又或许大家猜一猜?应该很好猜的(●—●)

答案揭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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