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朝燕

63531浏览    332参与
。
“那么试试这双?” “好…好的...

“那么试试这双?”

“好…好的 ”

“那么试试这双?”

“好…好的 ”

奥诺妮娜

朝燕短打

“先生,我猜您现在想吻我。”


王春燕撑着左手斜坐在监狱的地上,右手手腕被手铐勒得泛红,她不得不倚在墙上好让自己发麻的双腿得到些许放松。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丽与娇贵——即使她身上的石榴色高开旗袍的下摆已被撕破,高跟鞋也在逃跑的时候弄丢了,这反倒衬得她楚楚可怜,仿佛今晚舞会上的人不是她杀的一样。


该死!亚瑟喉头一紧,这女人怎么总是能猜透他的心思。好像他,亚瑟•柯克兰,一个二战时期的英国高级军官,在王春燕眼里就像一个浑身赤裸的小屁孩。不不不!亚瑟连忙打断了自己这种幼稚愚蠢的想法,就算他在她眼里是个幼稚的,可以随便拿点糖果就能哄好的小孩,这个年轻气盛的小孩也能把她操得下不来床。亚瑟恶狠狠地想...

“先生,我猜您现在想吻我。”


王春燕撑着左手斜坐在监狱的地上,右手手腕被手铐勒得泛红,她不得不倚在墙上好让自己发麻的双腿得到些许放松。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丽与娇贵——即使她身上的石榴色高开旗袍的下摆已被撕破,高跟鞋也在逃跑的时候弄丢了,这反倒衬得她楚楚可怜,仿佛今晚舞会上的人不是她杀的一样。


该死!亚瑟喉头一紧,这女人怎么总是能猜透他的心思。好像他,亚瑟•柯克兰,一个二战时期的英国高级军官,在王春燕眼里就像一个浑身赤裸的小屁孩。不不不!亚瑟连忙打断了自己这种幼稚愚蠢的想法,就算他在她眼里是个幼稚的,可以随便拿点糖果就能哄好的小孩,这个年轻气盛的小孩也能把她操得下不来床。亚瑟恶狠狠地想到。


王春燕见他对自己的话没反应,便轻挑眉头移开眼神不看他了。


下一秒监狱的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亚瑟快步向前掰过春燕的脸几近疯狂地吻她,似一头凶兽粗暴地用舌头撬开她的贝齿,肆意掠夺她口腔中的氧气。


王春燕的脸因缺氧泛起片片红晕,恍惚间,她跌进了亚瑟那双满是爱欲与占有欲的墨绿如荆棘森林般的眼睛里,被困于其中,不得逃离。


一吻将毕,王春燕觉得自己该补口红了。


于是她咬破了亚瑟的下唇。


“嘶——”亚瑟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但他还是保持着单膝下蹲的姿态,双手紧紧地掐着春燕的腰,仿佛只要他不放手,亚瑟•柯克兰就真的能抓住这只燕子似的。


“你弄疼我了,先生。我侧腰上的皮肤都要被你掐红啦!”王春燕咯咯地笑着,嘴唇上的一抹鲜红为她又添了几分媚色。“你瞧!这口红就算作是你给我的补偿好了。”


亚瑟不知道王春燕的侧腰是否真被自己掐红了,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一探究竟。他只知道,现在自己想干这个女人想到急红了眼。


眼前这个女人只是眨眨眼,天真的眼神里闪着狡黠。她抬起左手用食指抚上亚瑟的嘴唇,将更多的鲜血夺过来抹在自己的唇上。


“先生,这口红是不是和我这身旗袍很配?”


F**k!一直以英国绅士要求自己的亚瑟•柯克兰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他想破口大骂王春燕这个贱女人!只会用身子勾引男人的下流的妓女!她是不是也用这种语调和别的男人调情?是不是也用这曼妙的身姿去勾引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可是等到亚瑟开口,那些骂人的秽语都像肥皂泡般破裂消散了。


他说:“燕燕,”亚瑟嗓音沙哑,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暧昧,“我们离开这儿怎么样?去老地方做我们该做的事。”


亚瑟才不想去管王春燕是否真杀了人,他此刻只想把她带回酒红色的天鹅绒床上猛操一顿——就像几天前那样。他忽然想起中国的那句老话并终于理解了它: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知道的,房间要用的香薰我还是喜欢玫瑰味的。”春燕自然地把左手搭上他的肩头,“我的英吉利先生。”


“说了多少次,要叫我亚瑟。”亚瑟抱起燕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监狱。


“你就这样带走我,被人问起怎么办,辛苦抓住的嫌疑犯就这样被你带走了。”


亚瑟脚步依旧平稳,“你还有空担心我的事?倒不如先担心你一会在床上的——”


“亚瑟真是讨厌。”王春燕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好想吃冰糖葫芦

感觉好玩就改了!嘿嘿!在p2

注意避雷哦内盖!!内含好茶家族→【亚瑟 春燕 嘉龙】

笑死,好茶过家家(不是

感觉好玩就改了!嘿嘿!在p2

注意避雷哦内盖!!内含好茶家族→【亚瑟 春燕 嘉龙】

笑死,好茶过家家(不是

水母雪兔子
女体注意!还没画完我也来推推?...

女体注意!还没画完我也来推推😤


女体注意!还没画完我也来推推😤


衔叶游

《咫尺远近》

王春燕说:“谢谢你,阿瑟,谢谢你,但我想回去。”


那晚上亚瑟陪她一起在桌前吃过三文鱼和土豆炖肉。时至此刻,她的刀与叉用的都无比熟练且优美,几近一位真正的英伦式淑女,却还是穿着来时那件老旧的旗袍,她想:这款式在国内一定不流行了。电灯就在他们头上摇曳,这光芒属于英国,却照耀她,她只感觉陌生。而亚瑟·柯克兰凝视王春燕的手,看她轻柔舞动利器片下一点薄片,手法和她的哥哥截然不同,却又有点相似,王耀稳重,而她沉静谨慎。他原以为这一夜仍旧无话。晚餐毕后他见他的燕坐在门边听广播,一如先前的许多个傍晚,头抵着墙壁,像小憩,像若有所思。电台里播着德国方面的消息和英国战后的恢复计划演讲。只言片语...

王春燕说:“谢谢你,阿瑟,谢谢你,但我想回去。”


那晚上亚瑟陪她一起在桌前吃过三文鱼和土豆炖肉。时至此刻,她的刀与叉用的都无比熟练且优美,几近一位真正的英伦式淑女,却还是穿着来时那件老旧的旗袍,她想:这款式在国内一定不流行了。电灯就在他们头上摇曳,这光芒属于英国,却照耀她,她只感觉陌生。而亚瑟·柯克兰凝视王春燕的手,看她轻柔舞动利器片下一点薄片,手法和她的哥哥截然不同,却又有点相似,王耀稳重,而她沉静谨慎。他原以为这一夜仍旧无话。晚餐毕后他见他的燕坐在门边听广播,一如先前的许多个傍晚,头抵着墙壁,像小憩,像若有所思。电台里播着德国方面的消息和英国战后的恢复计划演讲。只言片语中偶然提及遥远的远东战场,她立刻抖了一抖,亚瑟猜她花出了百分之二百的精神来听这一段,可惜从这一段英文中任谁也闻不到一丝硝烟气——异国他乡实在是太远,远到不近人情,远到她要流泪。“天哪。”她小声叹,“天哪。”


亚瑟并未对她提出的返回计划持任何异议,或许还是有的,他曾皱起眉头:远东的战事还没结束……要结束了,她说,日本将要投降,这还不作罢吗?


但你应该也知道,你兄长、以及他的政党,他们的问题远未……


我知道,我知道的。她的眼神露出了深深的渴求。


好吧。亚瑟说。


王春燕走得很匆忙,第二天她和编辑递交了辞呈,第三天的早晨就已经收拾好行囊。那天是1945年8月16日,她最后一次站在门边听英国广播台的广播:在沙沙声中,富有磁性声音的播报员无不兴奋的播报在前一天日本裕仁天皇宣布投降的消息。王春燕好像放下些心似的,终于露出如此几年来最轻松的笑容。亚瑟也笑了,他拍拍收音机:它可以退役了,就像世界的诸多战士那样。

他低声道:希望你兄长也是。


王春燕点点头,踏出了她进出了七年的门槛。


后来老柯克兰写起他一生的回忆录时,无不恻隐地用一种细腻、沉静且谨慎的笔法着重描绘了这位东方来的小姐。她是他年轻时一位华裔留学生朋友王耀的妹妹,一位典雅到略显忧郁的东方女性。他在1938年的时候受托照顾她在英国的住行。他曾教她语法以及如何使用刀叉,却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与她保持沉默。也许是距离上的天性释然,但曾几何时他无不有叩开她的心门的冲动,却发现他们除了都把青春错付与战争年代和使命运惶恐流离,不再有任何羁绊与联系。这加重了他的孤独,也加重她的。至她离开,他们也没有一次吻手礼,他却无数次想起她祈盼未来的黑色眼睛。


他曾说:“如果那边情况并不很好,你可以再来英国,我仍旧在此。”


王春燕笑着摇摇头。


而现今他听说王耀早已在1944年亡故,那只祈盼她已经在那块土地某一处能够真正获得心灵上的安宁。

山林_麋鹿姬

柯克兰与燕

她低头打量那枚Tiffany戒指。她像扇子一样的睫毛低垂着扑闪扑闪的,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他说:“我一直幻想与穿着婚纱的你步入教堂的样子,明知那仅仅是幻想。我们此生无法成全一个家庭,所以我将它作为一份礼物送给你,就当是离别礼物好了。”

这枚戒指不具有任何意义,只是了结遗憾罢了。

他的嗓音还是那样低沉温柔,就像他平时为她读玻西雪莱的诗一样。

王春燕点了支烟。细烟被夹在吐了肉粉色指甲油的指尖,烟嘴处沾上了些许蓝调的口红。

“燕。”他轻轻出声斥责。一如他往常轻声责备她。他想起她二十岁生日的那天偷偷点燃了他烟盒里的一支烟然后被呛得满脸通红。那样的岁月突然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飞过。

“燕,你...

她低头打量那枚Tiffany戒指。她像扇子一样的睫毛低垂着扑闪扑闪的,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他说:“我一直幻想与穿着婚纱的你步入教堂的样子,明知那仅仅是幻想。我们此生无法成全一个家庭,所以我将它作为一份礼物送给你,就当是离别礼物好了。”

这枚戒指不具有任何意义,只是了结遗憾罢了。

他的嗓音还是那样低沉温柔,就像他平时为她读玻西雪莱的诗一样。

王春燕点了支烟。细烟被夹在吐了肉粉色指甲油的指尖,烟嘴处沾上了些许蓝调的口红。

“燕。”他轻轻出声斥责。一如他往常轻声责备她。他想起她二十岁生日的那天偷偷点燃了他烟盒里的一支烟然后被呛得满脸通红。那样的岁月突然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飞过。

“燕,你要飞得很高,像燕子一样。”

他们凝望着彼此。像是翡翠对上了琥珀。

“明天别来送我了。你一来,我怕我就飞不走了。”

 

王春燕最喜欢的电影是《蒂芙尼的早餐》。她在长途飞行中又看了一次。

他用了六年陪她长大,从十九岁到二十五岁,在远离她故乡的地方。他将她心底扭曲的爱意铺平,教她如何吐露爱意。

春燕曾问他对他们的将来有何打算。柯克兰沉默,说我想我们没有将来,我只愿在意当下。

他真的做到了。他放弃从三十岁到三十六岁的成家黄金时期,而是深深爱着她,像养大一个孩子,不求任何回报。

他已在伦敦扎了根,而她是初长成的燕子,正舒展翅膀要回到祖国建设一番事业。

 

她仍然将那枚戒指保存得很好。她偶尔也会坐在自己卧室的窗台上看着它泪流满面。她或许会邀请他前来她的婚礼。他会像她最敬爱的长辈一样亲吻新郎新娘的面颊。


清琪月凉.EK

金屋囚 六

  【终】


  路德维希有些睡不着。


  近来国内高涨的发展趋势让他极为开心,可是隐藏的危机仍然在,不统一的货币,不同步的度量衡,长期分裂的他与兄长基尔伯特……


  没有统一的内部,怎么有底气在现在国际争斗中获得更高的地位呢?路德思考着,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数天前王春燕说的话。


  “他们抢夺我的目的只是为了这张脸吗?”


  “我一朝覆灭之后,遗产只能落到弗朗西斯或者亚瑟手里……”


  “我现在和将死的罗马没有什么不同。”


  ……


  路德维希从床上猛地坐起,心脏也猛烈的跳动起来。


  罗马死的时候,大部分的红利被瓦尔加斯两兄弟吃了下去...

  【终】


  路德维希有些睡不着。


  近来国内高涨的发展趋势让他极为开心,可是隐藏的危机仍然在,不统一的货币,不同步的度量衡,长期分裂的他与兄长基尔伯特……


  没有统一的内部,怎么有底气在现在国际争斗中获得更高的地位呢?路德思考着,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数天前王春燕说的话。


  “他们抢夺我的目的只是为了这张脸吗?”


  “我一朝覆灭之后,遗产只能落到弗朗西斯或者亚瑟手里……”


  “我现在和将死的罗马没有什么不同。”


  ……


  路德维希从床上猛地坐起,心脏也猛烈的跳动起来。


  罗马死的时候,大部分的红利被瓦尔加斯两兄弟吃了下去,所以在初期文艺复兴之后费里奇安诺家的繁华程度可谓欧洲之最,现在也是老牌强国;沾了罗马遗产光芒的国家也多多少少有过辉煌的时候,可见其遗产之丰厚。


  这是当年纵横欧亚的罗马帝国。


  那同样曾经站在世界之巅百千余年的华夏呢?肥沃的土地,丰厚的资源,人口大基数,无一不是吸引觊觎的东西。


  可它们马上就要落到波诺弗瓦的手里了,哦,也有可能是柯克兰的手里。


  王春燕在弗朗西斯的手里,王耀有所忌讳,当然不敢也无力动手,只能老实的在家里呆着,直到生命的终结。


  总之,各国虽然都觊觎,可只要王春燕不挪窝,这份‘遗产’就没有他们的份。


  可要是王春燕回去了呢?


  路德维希简直压不住自己的念头。


  他当然没办法像弗朗西斯那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把人偷出来,但是在当事人配合的情况下把人弄去渡口上船什么的还可以想想。


  那么,如果王春燕真的回去了呢?


  或许那两家还会是吞吃遗产的大头,但肯定不能全部侵吞了吧?!


  他兴奋的下了床,赤着脚在床前来来回回地走上几圈,地面的沁凉才终于传到了头顶强逼着他冷静了下来。


  这事儿不行。


  家里的工业革命还没有完成,生产力和军事实力都还够不上强,更别说他还想要和哥哥基尔伯特再统一。就这会儿来说,他还不能和弗朗西斯有明面上的冲突。


  还是等等吧。


  当然,世上的事向来是时局推着人走,从来不是想等就可以等等的,要换了春燕,她也不愿意背井离乡的呆在欧洲不是?所以很快,路德维希就没法再等下去了。


  因为法国那边,弗朗西斯开始给他施压了。


  具体原因不明,路德收到的消息只是自家与邻家的进出口贸易大笔大笔的出问题,不是货物被卡就是金额出错,一看就是弗朗西斯压着他不想让他起来!


  路德咬了咬牙,一方面联系了兄长基尔伯特,另一方面则是联络上了这几个月都少见弗朗西斯的王春燕。


  倒不是王春燕不愿意见弗朗西斯,而是两个死对头忙于撕*,欧罗巴的美人儿分身乏术,与情人会面的日子自然而然的少了下来。


  当然,对于关口上发生的事情究竟是谁随口说了什么,又是被哪个衷心又操心国家大事的下属听到了才做出来这些事情的嘛……


  王春燕烧掉了路德派人送来的短笺,闲适舒坦的晒着太阳喝着茶。


  繁忙的国灵阁下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两个月后的舞会,如果王春燕能够暂时摆脱开身边的人,路德维希就有办法把她送上去中国的船。


  这个计划给王春燕回国前预留的时间,够她准备一切了。换句话来说,如果到时候计划失败走不了,那也只是王春燕自己无能。


  感受到危机的路德维希·贝什米特毫不迟疑的跳进了王春燕设下的圈套。当两人顺利的在宴会厅之外汇合并且全速奔向港口的时候,路德看着笑意盈盈对他道谢的王春燕还有些不忍。


  “王小姐。”路德轻轻开口,把自己的配Qiang之一解了下来放在王春燕膝头,“这个,送给你防身吧,回国的路还长,有这个你也能安全点。”


  王春燕一怔,接过了手Qiang把玩几下便收进了怀里——感谢路德先生的友情赞助,给她准备了一身方便的男装加一顶帽子,兜头遮盖住一头长发之后和小子没什么区别。


  “我们家讲究投桃报李,你送了我这一程又送我防身的东西,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就送一句话吧。”


  即将到达目的地,王春燕慢悠悠的带上帽子,又往脸上抹了抹粉修饰得更像男人一些,扭头看向旁边的德国男人:“这世道,没有足以保护自己的力量,拥有的再多也是白瞎。人来利往,如果你不主动……”


  她拖长了声音,似是嘲讽自己,又像是警告着他:“那么,被吃掉的,就会是你。”


  “希望不会是你。”


  上船前,王春燕扶了扶帽沿,完全一个皮小子一样笑了起来:“保重,还有,谢谢。”


  王春燕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片困了她近三年的欧洲大地。


清琪月凉.EK

金屋囚 五

  【合】


  狠话归狠话,要让亚瑟真的为了女人,或者说争风吃醋的事情大张旗鼓的去找弗朗西斯的麻烦,亚瑟是绝对丢不起这个脸的,所以他只能采用一点小手段曲线救国。


  而鉴于某法国国灵在把人拐跑之后再也没出席过舞会,亚瑟沉思了好几天,才最终决定了舞会的规模——日不落帝国广邀欧洲众国的享乐聚会,即使有些国家肯定不会出席,他料想弗朗西斯不会不来。


  这是亚瑟的阳谋,是光明正大向死对头发出的挑战函。当然,作为老对手的弗朗西斯爽快地应了战,不仅答应,还兴致勃勃的给王春燕选好了裙子,亲自给她梳发插簪,力求把美人打扮得更加娇媚明艳才行。


  王春燕对弗朗西斯殷勤周到的服务自然没什么...

  【合】


  狠话归狠话,要让亚瑟真的为了女人,或者说争风吃醋的事情大张旗鼓的去找弗朗西斯的麻烦,亚瑟是绝对丢不起这个脸的,所以他只能采用一点小手段曲线救国。


  而鉴于某法国国灵在把人拐跑之后再也没出席过舞会,亚瑟沉思了好几天,才最终决定了舞会的规模——日不落帝国广邀欧洲众国的享乐聚会,即使有些国家肯定不会出席,他料想弗朗西斯不会不来。


  这是亚瑟的阳谋,是光明正大向死对头发出的挑战函。当然,作为老对手的弗朗西斯爽快地应了战,不仅答应,还兴致勃勃的给王春燕选好了裙子,亲自给她梳发插簪,力求把美人打扮得更加娇媚明艳才行。


  王春燕对弗朗西斯殷勤周到的服务自然没什么意见。当然,她也不愿管头一次这样殷勤照料情人的弗朗西斯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她。于她而言这样的假设没意思的紧,不论是为了气死柯克兰还是真的对她有几分喜欢,那都不重要,她只要知道弗朗西斯目前舍不得放她走就行了。


  当王春燕挽着弗朗西斯的手臂,另一只手提起一点裙摆缓步踏进大厅的时候,王春燕娇美的容色夺去了华服和珠宝的光芒,比起之前和亚瑟在一起近乎素颜出没的时候显得气色更好(虽然素色同样倾人)。在场的其他国家意味不明的眼神明明暗暗的落在柯克兰的身上,让本来就气的要死的他差点揉皱自己的礼服衣角。


  这样不行。亚瑟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强笑着走了过去。


  “燕,看来这些日子你过得很开心。”看见王春燕,亚瑟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温和了下来,伸手意图摸上佳人的脸颊。


  “在哥哥家里,又有浪漫还有情趣的哥哥在,燕的日子过的当然要比之前好的多咯~”弗朗西斯也抬了手,干脆精准的把亚瑟即将触碰上王春燕颊边的手隔开了去。


  “……胡子混蛋,你不要太过分了!”对着老对头的亚瑟眼神温度骤降,咬着牙低声警告。就目前而言他还想保留体面,也不想在王春燕面前丢人丢份,思索着是不是该找个清净地儿和弗朗西斯单独真人PK。


  很巧的是,弗朗西斯也有这个想法:由于王春燕是主动跟着他的人到的凡尔赛宫,所以法兰西阁下很有信心,在王春燕想法不变的情况下,眉毛混蛋这局必输无疑。因此他亲昵的摩挲了几下王春燕白皙的脖颈,低声安慰:“哥哥和这个眉毛混蛋去聊聊,小燕自己玩一会儿?放心,他们不会敢动你的。”


  “你去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快活的。”王春燕乖巧笑笑,不顾亚瑟眼中快要实体化的火焰回应了弗朗西斯的贴面亲吻,主动退开几步,目送他们拉拉扯扯地离开大厅之后环顾了一圈,四周都是想靠近她却碍于英法两人而犹豫的国灵。


  那么……自己也该开始下一步行动了吧?王春燕的目光投向了靠着酒桌站立的

金发大背头男人。


  目标是你呢,路德维希·贝什米特。


  ————————————————————


  路德维希·贝什米特。


  亚瑟每次谈论其他国家的时候总是一副傲慢轻蔑的口吻,以他对王春燕的提防和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来说实属正常,只是王春燕很难从其中提取出有用的别国信息;而作为邻邦的法国,弗朗西斯对德国的评价相对来说要高一些。


  “那个家伙啊……小燕别看他工业起步晚,但是劲头十足哦,比起没有太大野心的小费里他们,路德这家伙假以时日说不定真有赶超哥哥的那一天呢。”弗朗西斯一笑,“当然啦,只要路德和基尔伯特那家伙不合并,就绝对成不了气候。”


  这个仍旧在工业革命的国家,处于分裂状态且没有进行什么殖民扩张的国家,偏偏有着意图强大的心态,有着问鼎世界之巅的野心。王春燕阅人无数,毫不费力的就抓住了路德的痛点——既然渴望强大,下手的地方就多了去了。


  “你是……德国的国灵吗?”娇俏的声音操着一口生涩的法语在路德耳边响起,路德回过神来就看见弗朗西斯带来的女伴,也就是传闻中中国的女性国灵亭亭站在他跟前。


  路德维希赶忙行了一个绅士的礼节,先是德语再用法语问候了眼前的东方姑娘:“路德维希·贝什米特,很高兴见到您,王小姐。”


  “您认识我?”王春燕歪歪头,好像很是好奇了几秒钟,复又笑道,“也是,被强行掳走的国灵也只有我一个,你们哪里有不认识的道理呢?”


  可是你这样悠闲,根本看不出来是被强掳来的啊。路德心里吐槽。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副模样完全看不出是被抢走的,而且还像是自己心甘情愿跟着亚瑟·柯克兰过来的?”美人笑容浅淡地看向桌上甜腻的蛋糕,眼神平静,言语却哀伤的紧,“有哪个国灵愿意抛下母国呢?我如今也不过是认命而已。”


  “认命?”像是被王春燕的言辞震惊到了一般,路德若有所思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不然呢?我的现在,和将死时的大秦有什么不同。哦,大秦,就是你们口中的罗马。”王春燕好心的补了个注脚,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罗马。路德维希恍惚了一瞬。


  那个名为恺撒的强大国灵,已经逝去了那么多年,却还能给予他的孙子荫蔽,让崇敬强者的他心生向往了许多年月。而眼前的东方国灵曾几何时也强大到和罗马并列,甚至比那个男人活的更久。


  而如今的王春燕却也在他的面前淡谈生死,口吻漠然得好像快要死去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这让对比起来显得很年轻的国灵有些不知所措。


  等路德维希回神的时候,王春燕正举着叉子愉悦的向一块巧克力蛋糕进攻,见他回神还心情颇好的分给了路德一块儿。


  “……抱歉,不过您为什么……”


  “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阁下。人民百姓都有寿命将尽的那一天,国家也有。我目睹过那样多的国灵消逝,又怎么会看不破呢?”王春燕的叹气一向很有杀伤力,不论是朝夕相处了一段时日的柯克兰先生和波诺弗瓦先生,还是眼前初见的贝什米特先生,在没有第一时间考虑到上层利益的情况下都会被她带动情绪,“只是可惜,那样丰厚的家国财富,等到我一朝覆灭的那天,也只会落在弗朗西斯或者亚瑟的手里,真是……”


  “……”


  路德皱着眉,还没等到他再开口询问,王春燕就自己嘲讽着补上了后话。


  “你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样的人吗?难道你认为他们抢夺我的真实目的只是为了这张脸?”


  路德看着王春燕抬手抚摸着她自己的脸颊,修长的手指柔白得就像东方传来的美丽瓷器,轻柔的落在白玉一样的肌肤之上。王春燕缓步离开,轻飘飘的话语却萦绕在路德维希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可惜了……如果注定要死的话,谁又不想回家呢。”


  “可惜啦……”


      


  中文的含蓄深意并不为欧洲人所知,得到家里正事报告提前退场的耿直国灵只觉得王春燕是想家了,沉迷小房间吵架的眉毛胡子事后得知了王春燕和路德维希短暂交谈的事情也没有多想,只是在王春燕倚着门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俩时尴尬的收回了互相撕扯对方的手。


  “不继续打了?”王春燕挑了挑嘴角,左右看了看两人,闲闲的打个哈欠,“我累了,什么时候回去啊?”


  弗朗西斯笑眯眯的脱离‘战场’,虚虚揽住了王春燕的肩膀,然后对着亚瑟一挑眉:“那么,哥哥我和小春燕就先走了,不打扰你快活咯。A bientôt~”


  气的要死的亚瑟和志得意满的弗朗西斯此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清琪月凉.EK

金屋囚 四

  【转】


  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王春燕的魅力,这一点亚瑟深信不疑,也是他一直忍住炫耀的心思把王春燕藏起来的原因,而事实也证明他所言非虚,头一次把王春燕带出去之后亚瑟就糟心的接到了不少邀约——自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王春燕也,尤其是弗朗西斯那个家伙,可偏偏他们还需要维持表面的和睦。


  也就是说,在王春燕没有抗拒的情况下,他需要带着王春燕去舞会。


  对于亚瑟·柯克兰来说,是去见同样获得了利益的国灵,是随时可能搭伙掠夺的人,也是随时可能成为敌人的人。


  对于王春燕来说,她见到的每一个都是在她的家里强取豪夺的人,是拿着枪支狠狠扎进她与王耀的心脏,给他们拷...

  【转】


  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王春燕的魅力,这一点亚瑟深信不疑,也是他一直忍住炫耀的心思把王春燕藏起来的原因,而事实也证明他所言非虚,头一次把王春燕带出去之后亚瑟就糟心的接到了不少邀约——自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王春燕也,尤其是弗朗西斯那个家伙,可偏偏他们还需要维持表面的和睦。


  也就是说,在王春燕没有抗拒的情况下,他需要带着王春燕去舞会。


  对于亚瑟·柯克兰来说,是去见同样获得了利益的国灵,是随时可能搭伙掠夺的人,也是随时可能成为敌人的人。


  对于王春燕来说,她见到的每一个都是在她的家里强取豪夺的人,是拿着枪支狠狠扎进她与王耀的心脏,给他们拷上锁链,缚住四肢,让他们两兄妹无法动弹的人。


  自然,她不想认命,她生来便是天之娇女,是王耀捧在手心的人,也是华夏大地明亮耀眼的凤凰。


  她不会认命。


  ——————————


  “你真的很聪明,眉毛混蛋出门那样短的时间你就能够通过我安插进去的人逃出他的掌控,不愧是东方花一样的美人儿,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弗朗西斯晃了晃高脚酒杯,满意的看了看酒液的颜色,又把酒杯递了过去。


  王春燕接过高脚杯,也只是看了看酒液的颜色,扬唇笑了笑。换了一身红裙的美人儿更添了几分艳色,连衰弱也被很好的隐藏了起来,一颦一笑都是好风情,端的就是风华无限的调调。


  能有男人逃得过大美女刻意的诱惑么?没有,就连她哥哥王耀第一次看见她跟着西施飞燕等后妃学这些东西的时候都忍不住目眩神迷了好一会儿,或许真正的得道高僧可以,但是国灵是什么人?


  他们沾染了多少年的人世,心里的俗念欲望积蓄成海,偏偏又有些超脱凡尘的思想理念,总是看的破却堪不破。


  正如此时揽着王春燕的腰肢吻她的弗朗西斯·波诺弗瓦。


  正如痛失美人的亚瑟·柯克兰所说,没人能够逃过王春燕的魅力——只要她想。弗朗西斯办公间隙和身边人说起来的时候一脸无奈的笑意,显然是对王春燕的行为心知肚明却甘心继续。


  ……也是,自家国灵在感情的事上也算是身经百战了,虽然对方不论在什么标准下都算是大美人,那又如何呢?


  尤其是现在海对岸的那位终于发现不对过来找茬来了,国灵阁下和东方美人的相处时间少了下来,不愁真的被蛊惑。


  话又说回来,要一个多月后才发现王春燕已经到了法国,柯克兰先生的能耐还真是……有点差呢。


  ——能做到日不落的地位,坐拥那么多殖民地,亚瑟·柯克兰的本事自然不小,只是王春燕又是什么人?活了几千年的人精,在宫廷民间浸淫着,在官场瓦舍厮混着,借助弗朗西斯的人手布置些障眼法给亚瑟下几个绊子自然信手拈来毫不费力,算是对亚瑟的一点小小的报复,也算是向弗朗的投诚。


  而这份心机美人送来的礼物弗朗也含笑的收下。他自诩与亚瑟不同的是,比起亚瑟沉浸在对脆弱美人的掌控欲下无法自拔,弗朗西斯还是更喜欢王春燕这副聪明娇娆的模样,像一只小狐狸,漂亮可爱,尖牙利爪伤害有限,更何况……


  仿佛是接受了自家被瓜分的现实一样,王春燕开始安于现状了。


  为了把人从英国佬那里接出来,弗朗西斯也下过功夫去调查过王春燕在柯克兰公馆的日常起居,除了一些来自中国的文静的小爱好之外就是学习英语,沉浸在对国对家的思念中无法自拔;而在她来法国的这一个月里,所有的行为举止却都和在英国的时候完全不同。


  骑马打猎,弹琴插花,兴致来了还能哼两句软乎乎的小调,抱着棋盘撒娇耍赖的要求弗朗西斯教她怎么下国际象棋,磨到他答应之后得逞的笑容在弗朗西斯眼里尤为好看,积极学习新事物想在巴黎生活得更好的意图明显的不得了。


  因为是王春燕,所以胡子混蛋的快速沦陷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并不妨碍得到消息的亚瑟·柯克兰咬紧牙根揉烂了手中的报告。


  “果然是一份大礼,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亚瑟不会承认王春燕自己出逃的意愿,满腔怒火都发泄在了老对头身上,“夺取了绅士的所有物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也想看看你能不能承受得起!”


清琪月凉.EK

金屋囚 三

这章开始有加仏燕哟


  【承】


  王春燕不可避免的一日日消瘦下去。


  在这个华美牢笼里,因为国家的衰弱而衰弱,连挽救自己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日复一日的虚弱。


  这种滋味还真是……难受得很。王春燕倚坐在窗边,手支着下巴往外看。女仆们有条不紊的端着东西在廊下走过,管家穿着燕尾服走在前面(虽然她觉得这个国家的男人穿的都很相似),每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平静祥和的微笑。


  可惜太假。王春燕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现在她的身体越来越容易感到困倦了,有时候连亚瑟进了房间她都察觉不到,然后被他捏着下巴强制转头看他。


  这个时节,她本应该在家里的——春末初夏,天气正适...

这章开始有加仏燕哟



  【承】


  王春燕不可避免的一日日消瘦下去。


  在这个华美牢笼里,因为国家的衰弱而衰弱,连挽救自己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日复一日的虚弱。


  这种滋味还真是……难受得很。王春燕倚坐在窗边,手支着下巴往外看。女仆们有条不紊的端着东西在廊下走过,管家穿着燕尾服走在前面(虽然她觉得这个国家的男人穿的都很相似),每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平静祥和的微笑。


  可惜太假。王春燕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现在她的身体越来越容易感到困倦了,有时候连亚瑟进了房间她都察觉不到,然后被他捏着下巴强制转头看他。


  这个时节,她本应该在家里的——春末初夏,天气正适合出门,她看着小宫女们在院子里打秋千,斗草猜花儿,耀哥儿闲闲的摆上一局棋看京哥儿抓耳挠腮的想不出破局之法,自己看不过眼只好放了手里的猫儿搅局……


  王春燕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到王春燕再次醒过来,房间里已经点亮了灯盏,坐在她身边分享了一半床位的亚瑟正聚精会神的就着灯光看书。


  也是,这人和耀哥不同,为了安全起见,柯克兰从来不把公务带到她的房间处理,美其名曰是她看不懂,实际上大概是不想她接触外界吧。


  哪怕一点小事也不行。王春燕这样想着,缓慢的就着亚瑟的手被他半扶半抱坐了起来,两根葱指拉住了他洁白的袖口。


  “亚瑟。”王春燕半梦半醒,声音还有几分沙哑,“我想见见嘉龙,可以吗?”


  她头一次开口称呼亚瑟柯克兰的名字而非姓氏,提出的要求却是见见王嘉龙。亚瑟思绪复杂,虽然不想承认他心里充盈着王春燕对他示弱而带来的喜悦,看着自己美丽的女人露出 那样的表情,亚瑟终究是心软了。


  “咳……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可以允许明天让你和贺瑞斯见一面,事先声明,是因为你求了我我才同意的。”亚瑟眼神乱飘,耳根红的不行,活脱脱纯情少男被撩动心弦的模样。


  不论如何,王春燕如愿见到了王嘉龙就是了。


  此时的王嘉龙还是很小的孩子,被亚瑟带走也不算久,陡然看见了亲密的姐姐好悬没有直接哭出来,扑进姐姐香香软软的怀抱里就不肯撒手,眼睛也红的和兔子一样。


  王春燕也怜惜的抚摸着王嘉龙的鬓发,心中酸涩如何面上也总是分毫不露,只是抱着小孩儿一遍遍的抚摸他的脊背。


  亚瑟并没有让他们团聚很久,贪心的海盗先生趁此机会甚至得到了带着美人出席舞会的机会,而见到了弟弟之后异常好说话的王春燕甚至取下了不肯离身的梅花白玉簪,披散了满头青丝任由柯克兰先生笨手笨脚的给她挑衣绾发。


  穿着英式女裙的王春燕依旧美丽。


  美丽而突兀。弗朗西斯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和安东尼奥低声谈论着头一次出现在他们舞会上的东方美人。而这也是弗朗西斯第二次见到王春燕,东方的古典美人淡漠着一张艳丽的脸孔,除了开场慢悠悠地和亚瑟跳了一会舞就推脱乏累晃去了阳台。


  蓬蓬裙不适合这样的美人,不是么?弗朗西斯饶有兴致的评价:纤弱的,娇柔的姑娘,不论是艳色还是素色都能驾驭的很好,只是这裙子太不显身材了。


  弗朗西斯最后下了结论:肯定是眉毛混蛋不会搭配衣服还要逞强,真差劲。


  而他口中差劲的亚瑟·柯克兰先生这时候也摆脱了围绕他的人们,执着手杖不紧不慢的走过去遮盖住了月光下王春燕的大半身影。


  “燕,我说过了,这件裙子搭配黑丝比较好看。”挑剔的先生用手杖轻轻挑起姑娘大而长的裙幅,皱眉嫌弃起来,“你还不让我帮你换。”


  “那是你的恶趣味,哪里好看。”王春燕啐他,“要是好看你怎么不换。”


  “别这样,燕……”衣冠楚楚的亚瑟带着坏笑欺身上前,咬下手套纤长的手指就这样探进了春燕的裙底,“你总该对我好点儿。”


  “大庭广众的,亚瑟柯克兰!”


  女孩子小小的惊呼声没有引起舞厅里旁人的关注,也没有让自诩绅士的某人停止他耍无赖的行为,这点子微弱的反抗只是加速了亚瑟把她打横抱回房间里的动作,而唯一的目击者正托着腮,笑容兴味。


  “孤傲的梅花……吗?”

清琪月凉.EK

金屋囚 二

  【启】


  亚瑟·柯克兰,他们的阁下真的十分宠爱那位夫人呢。


  可不是,不但夜夜留宿,就连夫人的饮食起居阁下都要一一过问,就连皇室也没有得到过这样好的待遇。


  只是夫人面对阁下的时候总是没个笑脸,明明她对待我们这些下人都很温柔呀。


  夫人笑和不笑都那么好看,难怪阁下那么喜欢夫人……


  仆人之间的风言风语传到王春燕的耳朵里时,她正穿着家常衣裳对镜梳妆,坚硬华丽的银梳换成了幽幽檀气的木梳,房间里燃烧的香料在她第一天入住时就被撤了下去,柜里的衣服,床上的帐幔,就连供花儿的瓶子也都换了新。


  其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王春燕并没有表达出...

  【启】


  亚瑟·柯克兰,他们的阁下真的十分宠爱那位夫人呢。


  可不是,不但夜夜留宿,就连夫人的饮食起居阁下都要一一过问,就连皇室也没有得到过这样好的待遇。


  只是夫人面对阁下的时候总是没个笑脸,明明她对待我们这些下人都很温柔呀。


  夫人笑和不笑都那么好看,难怪阁下那么喜欢夫人……


  仆人之间的风言风语传到王春燕的耳朵里时,她正穿着家常衣裳对镜梳妆,坚硬华丽的银梳换成了幽幽檀气的木梳,房间里燃烧的香料在她第一天入住时就被撤了下去,柜里的衣服,床上的帐幔,就连供花儿的瓶子也都换了新。


  其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王春燕并没有表达出她的挑剔,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头,被一直盯着她的亚瑟察觉到之后就都撤了下去。如今香炉里的龙脑香气明显的香料还是她亲手调制的古香,名为‘南朝遗梦’。


  王春燕被王耀养的精致且娇贵,教养也严格,千年多来都不曾变过,而一个通晓文武百家,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女人即使是落魄孱弱也与其他人不同,不看相貌,只是举手投足间散发的韵味便足以让亚瑟·柯克兰顾不上之前在中国的布局,当机立断的把她带回自己的国度养为禁脔。而战争的失败也没有打垮王春燕的意志,和她的朝廷她的子民不同,即使王春燕一日比一日虚弱,被带到异国他乡不得自由,她也依旧每天开开心心的过她的日子:写字,看书,焚香弹琴,自顾自对着棋盘打谱子,甚至还很有精神的和亚瑟请教学习英语。


  那便是他们每天最和平的时光。在床笫间也淡漠得屡屡激起亚瑟凶性的王春燕沉浸在了文字里,沉浸在学习中。专注于此的王春燕对着每天被她冷嘲热讽称作“海盗先生”“掠夺者”的亚瑟·柯克兰也温和了许多,甚至罕见的给过亚瑟几次笑脸,这让国力日盛,掠夺欲望越发强烈,而征服欲也愈发高涨的日不落殿下成就感都高了不少。


  得到了就会想得到更多,这是人之常情,而国灵又怎么能幸免呢?亚瑟如此想。


  而谁又能抵挡王春燕的魅力呢?就连海对面的胡子混蛋也不可能做到,尤其是和她接触越久,对她了解越深,就越迷恋深陷于她的一切。亚瑟看着云雨过后累极昏睡在自己臂弯的淑女,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看着人身上青紫斑驳的痕迹,他很是满意。


  华夏大地,那片河流里都是金子的土地孕育了几千年的女人,多少年的文采风流盛世风华滋养而成,一个眼风便能够让大片大片的男人拜倒在她艳红的裙摆下,这样的王春燕,现在是他的了。


  亚瑟心情很好的吻住王春燕不点而朱的樱唇,手掌不知不觉的扼上姑娘看上去极为纤细脆弱的脖颈,没有用力,却精准掌控着王春燕的要害命脉。


  没错,他的,无论王春燕是否反抗,又是否漠视,她终究是亚瑟·柯克兰的私有物。


  在闭着眼的金发男人没有注意的地方,王春燕的眉梢突然挑了一下。

清琪月凉.EK

金屋囚 一

朝燕


历史向预警,时间线在二鸦之后


非甜!!!


  【楔】

  亚瑟·柯克兰把一个东方美人带回了自己的私邸,那座除白金汉宫外英国最美丽的公馆。


  斯文矜持的国灵阁下吩咐仆人装点着房间:来自东方国度华美柔软的丝绸制成寝被帐幔,上好的瓷器错落摆放着装点房间,精致的珠宝整盘整盒的送进来,还有熏屋子的香料——戴着白手套的绅士皱了皱眉,挥手撤去了味道较大的几种。这种风格鲜明的欧式建筑里突兀的改出一间精贵华美的中式女子闺房,尽管亚瑟不说,身边的人也都知道这间房是用来做什么的。


  那是日不落帝国的国家化身亲手为娇艳的东国牡丹精心打造的华美囚笼。


  这...

朝燕


历史向预警,时间线在二鸦之后


非甜!!!


  【楔】

  亚瑟·柯克兰把一个东方美人带回了自己的私邸,那座除白金汉宫外英国最美丽的公馆。


  斯文矜持的国灵阁下吩咐仆人装点着房间:来自东方国度华美柔软的丝绸制成寝被帐幔,上好的瓷器错落摆放着装点房间,精致的珠宝整盘整盒的送进来,还有熏屋子的香料——戴着白手套的绅士皱了皱眉,挥手撤去了味道较大的几种。这种风格鲜明的欧式建筑里突兀的改出一间精贵华美的中式女子闺房,尽管亚瑟不说,身边的人也都知道这间房是用来做什么的。


  那是日不落帝国的国家化身亲手为娇艳的东国牡丹精心打造的华美囚笼。


  这里和王春燕在圆明园万安方和馆的卧房布置很像。她面无表情的抚摸过妆台前的螺钿饰盒,里头除了满满当当的宝石首饰,翡翠珍珠,最突出的还是一支孤零零在桌台上放着,折枝梅花式样的羊脂白玉簪,造型古朴,玉质温润,看上去像是积年的旧物。


  那是王耀送给妹妹的礼物,她极为喜欢,总是拿在手里把玩。王春燕纤细单薄的手掌紧握住那支玉簪,垂着眼眸站在原地不动,直到亚瑟从她身后拥抱住她,如同一对亲密爱人,而身旁簇拥着她防止她跑掉的仆人们此时全都不见了。


  “喜欢吗?”


  是绅士,也是强盗,亚瑟柯克兰这厮伙同其他国家洗劫了圆明园,也把留在圆明园没来得及离去的她一同抢走了。王春燕手指蓦地一松,簪子落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她还是不说话,一双清凌凌的眼眸只是望着他。亚瑟低头,与她对视不过一会儿便败下阵来。


  “啧。”亚瑟体温略高的手掌覆盖住那双琥珀鎏金的瞳眸,他试图妥协,“这是照着你原来的住处来布置的,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不,我很喜欢。”王春燕细细的手指勾住他的,没有用力,却轻易把男人有力的手掌拉了下来,“多谢你费心了。”


  美丽娇娆的女人板着脸从中国来到英国,数日颠簸后终于回首对亚瑟露出了她被掳走后的第一个笑脸。


  “即使这样,也无法洗去你是强盗的这个事实,柯克兰。”


  金发男人挑起一边眉毛,转身绕到王春燕面前大大方方的张开双手,上衣纽扣紧扣到最上方,长衣笔挺,白手套一尘不染,鼻梁上架着的单边眼镜垂下细细长长的金链,衣冠楚楚,好一个斯文败类。


  “如你所说,我的确是一个坏人。”日不落殿下带着世界强国的自信和满溢的傲慢,看向他的战利品。


  也是心上人,和如今囚禁在他手心里的金丝雀。


  是亚瑟·柯克兰的所有物。


  伸手把人揽进自己的怀抱,亚瑟抬手,包裹在白色手套里的手指亲昵暧昧的划过美人幼嫩的脸颊,神色一如一身硝烟闯进圆明园把王春燕打横抱走那时。


  “又怎样呢,你已经逃不脱了,燕。”

Flechazo

【2021好茶日24h:3:00】四时之茶「上」

「春」


“香叶,嫩芽,碾雕白玉,罗织红纱,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赶巧春燕衔泥归,筑巢檐下。”王春燕用笔杆敲了敲茶盏边沿,抬眼望向对面的金发男人,他正掐着茶匙,指节同瓷一般白,专心处理杯中之物,垂眸的认真模样逗乐了少女。

小巧的瓷杯是一对,翩然新燕像点墨为春风洇染开,柳条青青,恰似窗外景色。

“在做什么?”这一声百无聊赖的问,夹杂在击瓷声中,竟显得愈发清脆,如残雪消融,清清泠泠的水跌落山涧。

“挑茶沫。”英国人头也不抬,言简意赅。他本该陪姑娘习字的,亚瑟·柯克兰答应过她的。眼下却将毛笔搁在一旁,做这种无聊的事情。王春燕起身,端着自己的空茶杯,...


「春」

 

“香叶,嫩芽,碾雕白玉,罗织红纱,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赶巧春燕衔泥归,筑巢檐下。”王春燕用笔杆敲了敲茶盏边沿,抬眼望向对面的金发男人,他正掐着茶匙,指节同瓷一般白,专心处理杯中之物,垂眸的认真模样逗乐了少女。

小巧的瓷杯是一对,翩然新燕像点墨为春风洇染开,柳条青青,恰似窗外景色。

“在做什么?”这一声百无聊赖的问,夹杂在击瓷声中,竟显得愈发清脆,如残雪消融,清清泠泠的水跌落山涧。

“挑茶沫。”英国人头也不抬,言简意赅。他本该陪姑娘习字的,亚瑟·柯克兰答应过她的。眼下却将毛笔搁在一旁,做这种无聊的事情。王春燕起身,端着自己的空茶杯,走到他身侧,而亚瑟很自然地给她腾出了些位置,又想起了什么似地扯过一张宣纸,盖过半个桌面。

“看。”她将杯子放在英格兰眼前,心想晚啦,自己早就看到那有些失真的两个字啦。面上却不显露,笑吟吟地提起茶壶倒茶。

“看什么?”

“‘碗转曲尘花’。”

亚瑟·柯克兰有些纳闷地凑过来。被少女煮好的黄蕊色茶汤沿杯而下,轻细如花的鹅黄色茶沫于杯中旋转。

“陆羽曾说这种‘花’,如枣花飘飘然于环池之上,又如回潭曲渚,青萍始生……”王春燕粲然一笑,“沫饽,汤之华也,华之薄者曰沫,厚者曰饽,细轻者曰花……亚瑟沏茶的火候还不够呢。”

“……”

英格兰听得云里雾里,似乎只听进去了还不够这句话,有些不爽,当然他确实没这么多闲心捣鼓这类东西,通常他用一袋红茶包就能解决饮茶问题,偶尔添点牛奶,放几片柠檬,或者加些糖——少女总会按住他的手,等待苦涩后,茶的回甘吧。她说。

回甘,回甘,不过是口腔的一种错觉而已。味蕾会撒谎,记忆会使诈,就像是尝到蜜糖后,吃什么都会更苦涩些,苦味才是这甘甜的逻辑。

就像,

长期浸淫在血与泪、痛苦与恨意之后,会错将平静当作甘甜。

 

亚瑟•柯克兰想要这样反驳她,而王春燕早就将砂糖没收了,她撑着脸,笑看英格兰将茶喝完,又变戏法般,不知从哪儿掏出用纸包着的一小块核桃酥,踮起脚送到他唇边。哄孩子呢,金发男人微微皱眉,却张开了嘴,咬住了点心,连带着她的两根手指。

甜得不像话。甜得嘴角抽搐,所以只好,不情不愿地露出一个微笑。

 

 

“比起茶水里的花,还是窗外的花更美丽些。”

“是啊。”

残雪消融,清清泠泠的水跌落山涧。

“要去看看吗?我的庭院。”

在冬日的余烬之下,绽放出动人的馨芳。

“行。”英格兰分明目光都朝窗外看了,还要装模作样地低头看一眼腕表。

“但是,在那之前,至少先写好“燕”这个字。”

拜托,他们可是有一下午的时间呢。

王字简单,三横一竖,亚瑟·柯克兰写起来像是在破解一道几何题。春字应景。而燕呢,像点墨被春风吹散开,生出翅膀,分开尾翼。在啁啾声中,王春燕坐在握着毛笔的英格兰的腿上,抓住他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带他缓慢地摹写,她乌黑的头发分成两股,露出漂亮的后颈,和一颗墨水般的痣。如若可以的话,她想告诉他,一只燕子是如何从一幅画变成一个规规矩矩的汉字,又是如何在一个字与另一些字的相遇中,重新变成一只自由的燕子,飞上名为诗歌与爱的树梢。

 

 

「夏」

 

在伦敦消暑是不错的选择。如果自己带来的荷花没有死在阴雨天气的话。

“三十天下了二十天的雨。”王春燕有些懊恼地剪下即将烂在小池塘里的荷叶。

分析股市行情的英格兰耸耸肩,表示他也没有办法。不过倘若她想要起诉太阳或是雨水,自己勉强可以担任原告律师,数落其罪状——太薄情或是太滥情。

 

“嘿,亚蒂,你把烘干机藏在哪儿了?”

“噢……但愿厨房里还有肉桂和山楂。”

在做什么?英格兰有些困惑,却也不甚在意,她并没有炸厨房的禀赋。王春燕借住自己家的这段时间,总变着花样捣鼓厨房——大概是作为房客的租金,不供应早餐版——早晨她总是蜷在屋主人的床上,等亚瑟•柯克兰读完今日的晨报、喝完早茶才悠悠转醒。

“我还以为你会天还没亮就起来打太极。”英国人想了想,“或者是练习功夫。”实际上他不太清楚两者区别。

“嗯,少看点《功夫熊猫》。”少女伸了个懒腰,而亚瑟有些得意地端出准备好的早餐。

 

培根、香肠与鸡蛋在淋了一层油的煎锅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番茄,蘑菇与炸薯块堆在吐司上,天可怜见,王春燕真的以为黑布丁会是布丁,用叉子戳一下便能甜蜜地颤动,而不是一大块猪血香肠。或许过分丰盛了——还得再开一个焗豆罐头,罐头,罐头,一整个冰箱的熟食罐头,教她有一瞬间觉得亚瑟·柯克兰对一个好妻子的标准,仅仅是能否熟练使用开罐头刀。

 

要用这些荷叶做什么呢?她叉着腰思考,大张的可以裹糯米鸡,小块的可以切碎炖煮荷叶粥,消暑——好像这儿的夏天,并没有什么暑气好消的。可惜趋光性太强的植物没能在这儿开花结实,不然新鲜的莲蓬可以掰下来吃,不新鲜的,也能插在花瓶里欣赏。

做一些茶吧,她找出一个印着泰迪熊图案的空饼干盒,又找到了烘干机——女王出国访问的时候,偶尔会将自己养的柯基交给亚瑟·柯克兰寄养一会,后者嘴上说着公事公办,却还是给这位可爱的客人准备了好几套小衣服(传言有一件小毛衣还是他亲手织的),烘干机也是为了给它准备食物而购入的。

王春燕翻出剪刀,坐在英格兰对面,开始缓慢地将荷叶剪碎,像是剪碎一件漂亮衣裳。这些大叶子还没蔫的时候,风就是绣棚,而水珠是针线,绣出美丽的纹理。


烘干的荷叶碎被滚水泡煮开的清香漫溢一室,而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亚瑟·柯克兰端起新品种的茶,罕见地夸赞了一句,在晚餐来临前他们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沉默地面对坐着。她该带着英格兰去赏一次荷花的。王春燕想,明年,就明年吧。

 

 

 

 

 

安妮Sayaka

上海公馆Chapter.2

「臆想與現實繚亂交錯之幻境 浮光掠影般的靈感乍現」

*注释① Antoinette:即玛丽·安托瓦内特。传言其与路易十六缔结婚约时墨水渗漏被视作不祥之兆。

注释②:Rosa:即罗莎·柯克兰。


上海公馆Chapter.2

「臆想與現實繚亂交錯之幻境 浮光掠影般的靈感乍現」

*注释① Antoinette:即玛丽·安托瓦内特。传言其与路易十六缔结婚约时墨水渗漏被视作不祥之兆。

注释②:Rosa:即罗莎·柯克兰。


夢朝野

王耀每次开完会都会绕到罗莎旁边,几乎没有人能发现他的小动作,只是开会前他在一头,结束后就到另一头去了,动作具有与年龄不符的灵活。


“这是我从广东那带来的玫瑰露,你看你最近头发都不如以前有光泽了。”

“梨膏糖,平时没事吃几颗,对肺好的。”

“你上次说驴打滚太甜了,来尝尝这个,这叫芸豆糕,吃了不腻的。”


中秋节王耀更是过分,拎着四盒月饼过来,一股脑全塞到罗莎手里:“这中式月饼分好多种,广式的比较甜怕你不喜欢,就没给你带多,四个意思意思,不过有两个是双黄的……苏式月饼是咸口甜口都有的,给你带了八个……滇式月饼你一定要尝尝鲜花馅的,火腿馅的也不错……你问这个圆的?这是潮式月饼,层层叠叠...

王耀每次开完会都会绕到罗莎旁边,几乎没有人能发现他的小动作,只是开会前他在一头,结束后就到另一头去了,动作具有与年龄不符的灵活。


“这是我从广东那带来的玫瑰露,你看你最近头发都不如以前有光泽了。”

“梨膏糖,平时没事吃几颗,对肺好的。”

“你上次说驴打滚太甜了,来尝尝这个,这叫芸豆糕,吃了不腻的。”


中秋节王耀更是过分,拎着四盒月饼过来,一股脑全塞到罗莎手里:“这中式月饼分好多种,广式的比较甜怕你不喜欢,就没给你带多,四个意思意思,不过有两个是双黄的……苏式月饼是咸口甜口都有的,给你带了八个……滇式月饼你一定要尝尝鲜花馅的,火腿馅的也不错……你问这个圆的?这是潮式月饼,层层叠叠的,口感很不错,但吃的时候要配水,要不然小心噎着……哦哦,还有我托嘉龙带过来的,这个一定要隆重推荐,流心的奶黄月饼,吃之前复烤一下,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闻着身旁的罗莎和王耀交谈甚欢,亚瑟不禁看向另一个王家人——不错,那个女人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整理文案,始终没有要对自己说点什么的意思。


同样是王家人,差别怎么这么大。亚瑟也不知道这种感觉称不称得上失望。


只有王春燕能看出来貌似风平浪静的柯克兰此时正在郁闷着。她故意默不作声,喜欢看这个苍白的绅士被一种情绪填满的样子。


散会的时候她轻咳两声,甚至不用抬头她就知道亚瑟一定也没有抬头,但一定竖起了耳朵。她走过去坐在他面前的桌上,“没给你带月饼,你不会生我气吧?”


“你想多了。”亚瑟尽量让自己的话显得不那么生涩。但王春燕慢慢俯下身子,让他不自然地把脸朝旁边撇去。


“但我给你带了这个。”王春燕说完,笑着轻吻了一下亚瑟的脸颊,他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淡淡的红色,就像他的生命因为王春燕但存在而多了些活力。


亚瑟索性把脸转向她,伸出手去揽住她的腰,“只是这个是不是太少了?”


他站起身来衔住她的嘴唇,那种浅浅的芬芳让他忽然想起王耀说的,有一种月饼是鲜花馅的。


“月饼给你带了。”结束以后,王春燕开口道。她拉开自己的包,“没有王耀那么夸张,只是我昨天吃的时候觉得这个味道的还不错。”


她把那两个月饼递给亚瑟。





<<<

把办公室和月饼梗一次性摸了。

最近买了好多月饼,月饼真好吃,不是中秋限定食物就更好了。广式甜口月饼,我爱。文里说的王嘉龙那的流心奶黄月饼是美心家的,真的贵有贵的道理,太好吃了。

王家人,各有各的撩法🚬


塔塔DADA

【红色|好茶】《风中有株木棉树》(下)

*耀安娜|朝燕|王春燕x林晓梅(友情向)、普设,第一人称视角

*春燕患有听力障碍,以她的双眼和思想去讨论成长中形形色色的“缺陷”的故事

王耀这个蠢货丝毫看不出我的不快,还让我帮他一起包苹果,我真不想理他,阴阳怪气地扔了一句:“你去找别人跟你包呀!”然后端着水杯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又啪地把门反锁,我的头脑被“愤怒派”横冲直撞地占据,他还在外面砰砰敲门,真是烦人!我用力摘下两边的接收器,把他们甩到床上,真好,世界安静了。

我重新坐回书桌前,要写的作文一点思路都没有,于是我久违地翻开《花的世界》寻求灵感,好巧不巧,随便一打开就是“玉兰”的那一页,我往“花语”处定睛一看——“高洁、英雄、爱情的俘...

*耀安娜|朝燕|王春燕x林晓梅(友情向)、普设,第一人称视角

*春燕患有听力障碍,以她的双眼和思想去讨论成长中形形色色的“缺陷”的故事

王耀这个蠢货丝毫看不出我的不快,还让我帮他一起包苹果,我真不想理他,阴阳怪气地扔了一句:“你去找别人跟你包呀!”然后端着水杯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又啪地把门反锁,我的头脑被“愤怒派”横冲直撞地占据,他还在外面砰砰敲门,真是烦人!我用力摘下两边的接收器,把他们甩到床上,真好,世界安静了。

我重新坐回书桌前,要写的作文一点思路都没有,于是我久违地翻开《花的世界》寻求灵感,好巧不巧,随便一打开就是“玉兰”的那一页,我往“花语”处定睛一看——“高洁、英雄、爱情的俘虏”。

爱情?

那一刻,我无比痛恨自己的迟钝,更痛恨自己的冲动。刹那之间,我就想起来了许多事,比如她随口夸过某个牌子的果仁小圆面包好吃,王耀排练时就总带那种面包分给我们;她有次带了阿·康·托尔斯泰的诗集,王耀就在聊天时提起了《风铃草》——“草原的鲜花,黑蓝的眼睛”,接着他用惊喜的口吻说:“安娜,你的眼睛就是风铃草的颜色啊!”

我怎么能意识不到呢?安娜在排练室里看王耀的眼神,说话时不安的鞋后跟,绯红色的脸颊……我意识到自己僭越了,安娜不属于我一个人,她既是我心中的白木兰,又是王耀眼中的风铃草。我不可能将他们二人左右各攥进拳头,相反的,他们被我托在两只手的掌心,逐渐并拢,继而相逢。缘分啊,总是很奇妙的。

可我还是闷闷不乐,他们甜蜜起来,就把我扔在一旁,搁谁受得了?演出前的最后一次彩排王耀有事没来,我和亚瑟顶着负责老师充满怒火的眼神走了上去,每到王耀负责的段落,礼堂回响的就只有背景音乐,台下其他参加彩排的同学都忍不住笑了,这突兀的留白很搞笑,在我听来,这留白是一片孤独的抛弃感,寂寥悠长地在礼堂的每个角落飘来转去。

等到正式登台那天,我的心情依旧调整不过来,上台前我强打精神,抱着文件夹在后台等着,台上正在做领导讲话,我们这些等会要上场的人乱作一团——有人要上卫生间、有人的演出服装破了洞在补救、有人在做热身、有人在到处借睫毛夹和口红……我不禁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神经兮兮地捏着小镜子照来照去,不照还好,一照发现脸和脖子是两个颜色,鼻翼和眼下卡粉了,眼影好像没晕染开……我绝望地合上镜子,抬头望天。

我们的朗诵节目在前十个,安娜她们的合唱在后十个,我们三个很有压力,因为我们前面还有另外一个朗诵节目,他们选的是《我爱你祖国》,念得磅礴大气气势十足,等到我们登台时,观众很可能已经产生了审美疲劳。

“朗诵《致橡树》——快过来!马上就到你们了!”老师朝后台大吼,我们三个赶紧到入口那里,只见上一个节目已然结束,台下响起掌声,主持人率先上台报幕,我的心越跳越快,辉煌夺目的聚光灯把我要闪晕过去。

“下面请欣赏诗朗诵——舒婷——《致橡树》——”

我们走到舞台中央站定,将各自的话筒固定,悠扬舒缓的音乐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王耀踩着节奏率先开口: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然后是亚瑟: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


“慰藉”的“藉”还没出来,世界突然一片寂静,我怔了一下,下意识去摸磁吸片,好好地吸着呢,我的脑子轰地一下炸了,怎么办?怎么办?我又不能这时候跑下台去!台下黑洞洞的,无数双眼睛正盯着我们——我两腿发抖,强装镇定地盯着亚瑟的口型,一到“甚至日光,甚至春雨”的“雨”——我就深吸一口气,开始朗诵自己的段落: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要念得极响才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几乎是在喊的边缘,王耀和亚瑟惊诧地看向我,我一边用右手扶着右侧的接收器向他们示意,一边调整情绪接着往下朗诵: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离我较近的亚瑟立马明白了是什么情况,把握间隙把我剩下的一段给接了过去,我持续观察他们的口型,最后我们三个一起合声朗诵: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结束了,我垂下眼睛,不敢看向观众席,但出乎意料的是——我没有搞砸,大家在台下奋力鼓掌,包括老师,有的同学甚至站了起来,可惜我听不见他们的掌声,在一片寂静中逃离了舞台,正在做准备的安娜和其他同学想上来和我说些什么,我慌张极了,推开她们落荒而逃。

等我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时,亚瑟在外面等着我,变魔术似的掏出一板锌空电池,我先把接收器摘下来把电池换好,等重新能听见声音了,才问他:“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个?”

他答:“是王耀包里的,他让我拿给你。”

王耀今天来的时候带包了吗?我怎么不记得?

“那他去哪了?”

“安娜她们刚上台,王耀准备给她献花呢!”

我心里酸溜溜的,一下就想到了安娜穿着那条白裙子,挽着金色的长发,站在台上抱着花的场景,我不是嫉妒她的美丽出色,而是难过于时不时感到自己是个“外人”——明明我和王耀的关系刚刚破冰、而安娜是我唯一最要好的同性朋友,就像之前的我和晓梅。

“演出结束后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啊,应该是直接回家?”今天和明天都是元旦假期,大家看完节目直接放假,美滋滋。

“想不想看电影?”他轻描淡写地问。

他这是在邀请我单独出去吗?为防误会,我特地问了一句:“还有谁去?”

“没有谁。”

这别别扭扭的回答很有他的风格,真是的,想和人单独出去直接说不就好了吗?搞什么弯弯绕绕!

还没等演出结束我俩就溜出校门,直奔电影院,我没有跟王耀报备——他出去约会都不告诉我,我干嘛要事无巨细地告诉他?

亚瑟问我想看哪部,我浏览了一遍屏幕上的榜单,发现没有一部是听说过的,最终选了其中唯一一部动画电影《超能陆战队》,我其实对超级英雄题材的东西不感兴趣,不像王耀能对五花八门的什么什么侠如数家珍,我连漫威和DC都分不清楚。但是我很喜欢迪士尼,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看过许多米老鼠与唐老鸭的故事,王耀总说我就像唐老鸭,一点小事就嘎嘎大叫,我当时非常生气,心想我是女孩子,怎么会像唐老鸭呢?

我原本以为这部电影会让我昏昏欲睡,可出乎意料的是,我不但看得很认真,还很丢人地在影院泣不成声,尤其是泰迪冲进火场丧生,小宏回到他们空荡荡的房间的那段。那时电影还未过半,这里显然不是全剧的情绪高潮点,但我还是哭得很惨,亚瑟一直给我递纸巾,之后也很贴心地没问我缘由,谁问我也不会说的,因为我在那时想起的是王耀。我一想到哪天我回到家之后,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家里也没有了他的生活痕迹,就情难自禁地哭了出来。

原来我比想象中更重视依赖他。


元旦假期是我们高一上学期最后的狂欢,再次开学之后,班主任走进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我们收心,全力复习迎接期末联考。一想到下学期结束就要分文理班正式备战高考,沉重的压力便扑面而来。我有些发愁英语,虽然我的成绩还不错,但由于语法基础不牢固,总也突不破140的大关,所以我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亚瑟,他每次英语单科唯一扣的就只有作文的几分,找他帮忙应该没问题吧?

因为市图书馆里不许说话,我俩只好找了个快餐店当做补习场所,将我的疑问一一解答之后,我们顺带把晚饭也吃了,拗口的句子分析和语法时态把我搞得头昏脑涨,我不禁仰天长叹——“要我也是英国人就好了,也不至于学得这么费力!”

亚瑟笑了,毫不留情地打击我:“能和人交流跟会做题是两码事,别抱这种偷懒的心理!”

我一面将吸管咬得弯弯曲曲,一面谴责:“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诶——你可别冤枉我,我的成绩也是努力出来的——”他一份薯条不够,又点了一大份,这是有多爱吃土豆?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能考高分的,我记得小学刚来中国时,英语竟然只考了三十多分,我爸觉得特丢人,回去之后就把我打了一顿,一边打一边骂:‘你是不是英国人!是不是英国人!’”

我的肚子笑得好痛。

“但我看杂志上写的——欧美父母不都不打孩子吗?”

“那不是他们不想打,是不敢打,邻居如果听到孩子哭会报警——我还记得下飞机后我爸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别给我找事,现在是在中国!’”

我又是一阵嘲笑,那晚笑得我脸都僵了。


托“假老外”的福,我的英语终于首次突破140大关,其他科目也得到了稳定发挥——我扬眉吐气,这下总算能过个好年了!放寒假之前学校例行交待安全注意事项,发放寒假作业,接下来大家就能收拾东西走人咯!

我拿着成绩单,和亚瑟一块商量着寒假安排往楼下走,有人在我后面喊我都没听见,等我反应过来时,那个男同学喘着气跑过来,将漏发的资料补给我,末了责怪地说了一句:“叫你半天都不应,你的耳朵是摆设吗?”

我一阵愕然,不知道是该道歉还是该生气,因为他恰巧说对了一件事——我的耳朵的确是摆设。

“你再说一遍?”我还没开口,亚瑟就率先发话,他的声音很大,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我联想到他的前科,赶紧拉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冲动。

那位同学这才意识到自己话中的冒犯,但因为被亚瑟扫了面子,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道歉,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又是一件我无法轻易评判的事!那个男同学想必是无心,亚瑟也是好意,我们三个好像都做错了什么,却也什么都没有做错——误会与矛盾却就这么诞生了!

那晚我躺在床上思索了很久,三个党派吵得我心神不宁,我实在睡不着了,坐到书桌前开始看书,翻来翻去,每本都读不深入,故事中的骨架就是一个又一个的矛盾,他们的诞生与解决决定了故事的走向。于是我转而阅读一些散文,思绪从阿勒泰到撒哈拉,从草原的雨夜到沙漠的泉眼……不知不觉间,新年悄然而至。

大年三十、初一初二都是要聚餐和串门的日子,往往一大早就要出门去探访亲戚,晚上才能回来,但初三之后的亲戚就不需要我们这些小辈陪同着串门,我和王耀也就有了自由活动的时间,正好下了好几天的大雪,街上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我心血来潮,问王耀说:“咱们出去放炮吧?”

“好啊!”他一脸兴奋,从抽屉里摸了打火机,“咔嚓咔嚓”地试了几下火,来了一句:“就咱俩?”

我立即看穿了他的心思,答道:“那你叫上亚瑟,我叫上安娜!”谁让他是我哥,我得成全他啊!

我俩玩心十足,纷纷换衣带帽缠围巾,去楼下小商店买炮,还没忘让俩“假老外”也带点。集合时间是在下午五点,我们四个在公园门口碰头,刚一见面我们就急不可耐地做起“军火交易”,仔细一看,嗬——他俩个顶个野——亚瑟带了一提擦炮,安娜带了一兜“大锥子*”。

【大锥子:形似二踢脚】

相比之下我跟王耀就太幼稚了,买的净是些“仙女棒”、“大呲花”、“烟雾弹”之类的,相比听响,观赏性更重一些。

我从一大捆里抽出一根点上,浓烈的火药味扑面而来,烟花棒燃烧的前段不断往外蹦着火花,一会儿是红色、一会儿是绿色、一会是黄色,我们四个围成一个圈,把燃烧的前段凑到一起,于是小火花便集合成了大火花。别看一捆挺多,还挺不禁烧,不到半小时就被我们放完了。

王耀此时意兴阑珊,不知从哪捡了个纸壳子,提议去公园山坡上玩滑雪,我怕像小时候那样把接收器甩飞出去,就顺水推舟,拉着亚瑟作势要往人工湖走,撂下一句:“你们去滑雪吧,我俩要找地方放擦炮——”于是我们皆大欢喜地分头行动,此时晚霞几乎散尽,公园街灯接二连三亮了起来,我没意识到自己仍没松手,生生拉着亚瑟的袖子走了好远一段路,他也没挣脱,就这么任我牵着。

街角路灯下立着一处自动贩售机,我们停下来买热饮,他挑了橙汁,我选了罐装咖啡,虽然我俩的初衷是暖手,没过一会我就急不可耐地想要打开来喝,亚瑟及时把我扣拉环的手截下来,从兜里拿出消毒湿巾先把罐口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当我把嘴凑上去时,仍闻到一股温热的酒精味。

美酒与咖啡,充满成人社会法则的饮品。酒令人沉醉,咖啡使人清醒,就像是月亮与太阳,疯狂与克制。我知道酒神是狄俄尼索斯,茶神是陆羽,那咖啡神呢?或许是因为它存在的年限比前两者都要短太多,太现代、太摩登,又或许是因为它恰巧诞生在人们逐渐抛失神论、坚信人定胜天的时代……其实只要喝过现磨咖啡,就知道这种罐装咖啡其实就是种几乎不能被称为咖啡的糊弄玩意儿。我和王耀第一次去西餐厅时,吵闹着也要学大人的模样点咖啡来喝,那深黑发涩的咖啡喝起来真比中药还难以下咽,往里放了两包砂糖也遮不住苦味,妈妈觉得我们尝到苦头就可以了,爸爸却认为我们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点了就必须喝完,我们两个瘪着嘴,脸皱成苦瓜状,无比痛苦地将各自的咖啡饮尽。

选择皆有代价,人对许许多多的事都不能有选择的权力,但却可以选择对此保持清醒还是迷醉,可世界上少有人能将两者之一做到绝对,所以这大概就是许多成年人既嗜咖啡又依赖酒精的原因。就像邓丽君唱的——“我要美酒加咖啡,一杯再一杯”。

我们还没找到放擦炮的合适地点,就听到树林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呜咽,吓得我汗毛倒立,我俩对视一眼,若无其事地继续掏擦炮,却听见一股更加强烈的哭声,这下我无心放炮,一股强烈又奇异的好奇感催使我想过去一探究竟。

只见明晃晃的月光在雪的倒映下发着幽蓝的光,照亮了树林里那个让我感到有些熟悉的身影,我刚想走过去,就被亚瑟拉住,他低声阻止:“别过去!不关咱们的事儿——”

我无视他的劝阻,非要过去瞧瞧不可,很奇怪,就像有一条藤蔓连接在我与那个身影之间,逐渐收缩迫使我去接近。等到我看清了她的脸,不由得大吃一惊——

“晓梅?你怎么了——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坐在这里?”她没扎头发,浑身只穿着一套单薄的家居服,脚上却套的是一双靴子,浑身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认识她?”亚瑟一边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一边问我。

我嗯了一声,何止是认识呢!她不知是被冻坏了还是醉了酒,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一直在哭,我着急的要死,蹲下来帮她搓着胳膊腿,反复问她认不认得我——她好不容易抽抽噎噎地开了口,告诉我——她被骗了。

被骗?被谁骗了?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她绝不会因为恋爱把自己搞的崩溃成这样,钱财就更不可能了,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说好的一起过年,他们却突然要我选一个人跟着过——原来他们早就把离婚证办好了,一直在骗我!糊弄我!我才不选!”

我大概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但她这种样子怎么行?于是试图哄她从雪地上起来,结果她哭太久身上脱力,差点把我也拽到地上去。我们没有办法,只好让亚瑟把她背起来,我在旁边扶着,出了公园拦下一辆出租车把她送到最近的派出所去,让警察去联系她的父母。我在街边等车时给王耀他们发了短信,没人回我,应该是没看见,我们只好先行一步。

派出所的大厅很冷,但我坚持要等晓梅的父母来了再走,亚瑟不好扔我一个人在这里,也留了下来,我们坐在硬邦邦的不锈钢座椅里就这么干等,值班民警很贴心地给我们搬了一台小太阳,亚瑟的外衣还在晓梅那里,我伸手调试,让小太阳的头只面向他。

这时候,我们才想起来,那一大兜的擦炮和“大锥子”还在公园的雪地上扔着呢。

我们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直到我开口,将我与晓梅的过去简单道出,并满是惋惜地说:“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但我没有想到她依旧像从前那样惧怕父母名义上的分离——我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助她。”

“我若说自己完全能理解她,你信吗?”

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我跟我爸来中国的第三年,大概也是六年级的时候——回了一趟英国,父母正式告诉我和妹妹,他们要分开了,让我们自己选择要跟着谁生活,我很久没见过妈妈,当时非常想和妹妹在一起,跟妈妈一起在家乡生活——”

“你还有一个妹妹?”我不自觉开口,打断了他。

“对,她叫罗莎,比咱们小两岁,有机会让你们认识——说到哪了——对,反正最后我放弃了,因为妹妹还太小,离不开妈妈,我也不忍心让爸爸一个人,所以之后我又跟他回了中国——其实我当时心里接受不了,即便他们本来就不在一起生活了,所以说——我十分能理解你朋友的心情。有些事情往往别人劝说是没多大作用的,要自己去思考、接受现实才是出路,哪怕要经过很长时间,甚至付出代价——”

他将左臂的毛衣袖子一路上卷,露出小臂内侧一块长长的、狰狞的疤痕,像一团火焰般朝四周探着爪牙,在森冷的灯光下闪着与正常皮肤格格不入的色泽。

“这就是我当时付出的代价。”

代价!代价!这就是尚未步入成年的我们,选择咖啡或是美酒的代价吗?一股热雾涌上我的眼睛,迫使我不再去看那触目惊心的疤痕,我不动声色地轻轻抹去眼泪,低头去看被雪沾湿的冰冷鞋尖,这天晚上我意外得知了许多无法瞬间消化的心事与秘密,多的我思考不动。又等了一会儿,晓梅的父母终于来了,他们依旧争吵不休、互相埋怨,以至于根本没看见一旁的我们,就跟着民警进了里屋,亚瑟拿回他的外套,我们终于能回家了。

我们筋疲力尽地走出派出所,还没到大门就被另一位民警拦住,他说最近有一些社会青年在大街上勒索学生,不放心我们单独回去,几乎是强制我们坐上了警车,把我们各自送回家。

一进家门,就看见爸爸妈妈和王耀都坐在客厅等着我,餐桌上还帮我留着饭,可我实在太难受了,既不想说话,也没胃口吃东西。第二天我便发烧进了医院,妈妈忧心忡忡,一直说大年初四就生病闹灾,我的运太不好了。我迷迷糊糊地输着液,喉咙痛似刀割,反驳的话说不出口——“不,妈妈,我简直是天底下最好运的小孩”。

等我彻底恢复元气,假期基本也进入尾声,白茫茫的雪融成迟来的雨,滴滴答答沾湿地面,滋润即将于春天勃发的万物。化雪的日子总比下雪的日子还要冷,我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托王耀帮我买,我发觉他也没了先前假期那一有空就往外跑的积极劲儿,不是懒洋洋地歪在沙发上看电视,就是百无聊赖地剥蒜择葱,一个疑问在我心头不断涌现——“他这是和安娜发生什么了吗?”

“你最近怎么不出去玩了?”我试探性地问他。

“快开学了,收收心——再说我作业还没写完呢。”他头也不抬地削着手里的梨,然后一掰两半,一半咬在嘴里,一半递给我。

“呸!梨不能分着吃!多不吉利啊——”我嚷嚷着把他的手推一旁,他似乎觉得我这话有些道理,于是自己咔嚓咔嚓把一整个梨啃完了,酸涩的梨汁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流,啪嗒啪嗒地滴,像因受分离之苦而落的黏腻泪珠。

既然他不愿意说,那我就直接问安娜吧,奇怪的是,她也把话说的模模糊糊,叫我疑心四起,我打算开学后再找机会问清楚怎么回事。

开学已是三月中旬,虽说“三月户外春满园”,但北方的三月还未完全摆脱冬的桎梏,春天的脚步声才刚刚传来。一切好似如故,又处处散发着萌发的气势,但谁也不知道彼此心中破土而出的是什么样的种子,正如我不明白安娜与王耀为什么关系突然冷淡了下来,我每次一提到这个话题,他们就顾左右而言他,我也折腾累了。此时我想起了亚瑟的话:“有些事情往往别人劝说是没多大作用的,要自己去思考、接受现实才是出路,哪怕要经过很长时间,甚至付出代价——”

四月一到,北方的春天才算是真的到来了,仿佛温暖的东风一夜之间说服了成千上万的花儿,让它们约好了同时开放。天一暖和起来,学校就组织了春游,目的地定在北郊黄河边的一座山上,虽然这山比起五岳来说就是个无名小卒,但要想一口气爬上去也真是够呛的!

“这哪是春游?简直就是受罪!”半个寒假都在闺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还没爬到半山腰就气喘吁吁,累得直不起腰,更别提我还傻子似的背了个保温壶出来。

“再往前走一点就吃午饭了,坚持坚持!”安娜力大无穷,硬生生拉着我往上爬,等我们十个班级都在山顶集合完毕,大家就可以在指定区域自由活动吃午饭了。

我如获大赦,取下双肩包,从里面掏出昨晚在西饼屋买好的面包,正打算倒杯热水来喝,安娜却突然啊了一声——

“我把吃的忘车上了!”

“这你也能忘!”我嘴上这么说,还是把面包撕成两半分给她,从包里掏出一盒洗干净的水果出来,我俩一起拿着吃。

“我告诉你,我这些东西可不是白分给你的,你今天必须给我讲清楚,你跟王耀到底怎么回事!”我佯装正经,用电视剧里审问犯人那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语气问道。

“我现在吐出来还给你还来得及吗?”

“你恶不恶心啊!快说!”我实在忍不了了,到底是多大的事这样遮遮掩掩的?

“唉,其实也没什么,那天我们跑去滑雪的时候,无意间聊起了以后文理分班的问题,然后我们就发现,各自的志向和目标都不一样——我知道因为这种事自己心里别扭很可笑,所以一直都不想说。”

“既然你自己都觉得可笑,干嘛不和他多谈谈呢?就这么不理他啦?”

“他不也不理我吗?这下我怎么好跟他谈啊?”安娜重重叹气,将尖下巴搁在膝盖上。

“王耀他那是看你不想理他,又不敢自己瞎猜才不说话的,你们闹僵成这样他心里也不好受着呢!”我算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好起来是真的好,可一有冲突就个比个爱胡思乱想,或许都在为对方考虑,却不和对方交流一下,我很庆幸自己是个“好管闲事”的性子,总算问了出来,要是听之任之,他们两个岂不是就这样越行越远了吗?

朔风啊,如果你理解他们的心意,就不要再试图去将其打落风中了——

我借口上洗手间,悄悄溜到十班同学活动的领地,在一棵槐树后四处搜寻王耀的身影,我非要让他们今天就和好不可,不然他们别扭,我心里也跟着难受,比那时被他们晾在一边的感受还磨人,我扒着树干鬼鬼祟祟地眺望,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你要找人就大大方方过去呗,在这儿躲着干什么?打游击啊?”王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还带着点笑意,我仰头看向他那张照镜子似的脸,阳光被槐树叶剪碎了撒在上面,看起来挺清秀、还有点帅气,但他这吊儿郎当的态度让我顿时火冒三丈——笑什么笑!有什么脸好笑!安娜那么伤心他却还在这里花搅*我和亚瑟!

【花搅:方言,意思是打趣别人】

“我就是来找你的!”我板着面孔,开始怀疑他寒假时到底是真难受还是真的不在意。

“找我?哦,你把吃的忘大巴车上了?”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去拿包,我赶紧拉住他。

“你跟安娜之间不管什么想法,现在就去找她说清楚——”

王耀好像并不是感到很惊讶,只是悻悻地说:“可我觉得她根本不想和我说话……”

“我好歹是你妹妹,还能坑你不成?我自然是先问了她的想法才过来跟你说的呀!”见他还有点迟疑,我恨铁不成刚地往他身上擂了一拳——“你能不能别这么磨磨唧唧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安娜又心思敏感,你主动点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我远远的看着,等他们碰了面,一边聊一边去了别的地方后,我才悄悄回去。下山时我没有问她结果如何,但看她一扫阴霾,心情豁然开朗的模样,我就知道风铃草色的眼睛又可以冲王耀笑了。

下山的队伍走的稀稀散散,我和安娜走马观花,穿过隧道一般的杏林、桃林、红叶李、海棠,我喜欢这些开在枝头的花朵,更喜欢它们被春天的暖阳晒醉了的粉灼灼的脸颊,稍有顽皮的风经过,一些经不起诱惑的花瓣便会脱离枝头,随之卷落泥中,这样的景致,多少是让人心中有些感伤的,我不去看那些落花,转而与安娜一人一句,背起了一首花历歌——


正月梅花香又香

二月兰花盆里装

三月桃花红十里

四月蔷薇靠短墙

五月石榴红似火

六月荷花满池塘

七月栀子头上戴

八月丹桂满枝黄

九月菊花初开放

十月芙蓉正上妆

十一月水仙供上案

十二月腊梅雪里藏


看吧,不只是春天,一年四季都是有花朵开放的!虽然这首歌里没有木兰、没有木槿、更没有木棉,但无数次翻阅过《花的世界》的我仍记得——木兰与木棉的花期在春天,而木槿在夏秋——我单薄忧郁的木槿姐妹,自从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联络上她,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当我在北方料峭的春日里试图挣脱茧蛹、饮一饮闪着金光的朝露、听一听微风的呢喃时,她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也在为花期的绽放做着准备?我不得而知。一桩心事刚被解决,快乐被我握在手中、伸掌还未看清,就被另一桩心事“哗”地吹散了。

接着霸气明艳的石榴花铺天盖地攻占了全市的大街小巷。

事实证明,每当一个人天真地以为所有事情终于回到正轨时,更麻烦的事还埋伏在后面。某个普通的周五,我早上刚进班里坐下,就听到后排有人说:“你们知道吗,XXX昨天跟人打架进医院了?”

立马有同学好奇地问:“他跟谁打?本校的外校的?”

我嘴上在读课文,实际心不在焉地在听八卦——XXX,不就是那天在走廊上跟我和亚瑟起冲突的男同学吗?

“好像是十班的,就那个老外——”

好家伙,怎么凑热闹还凑自己人身上了呢?他们正要说下去,班主任却走了进来,八卦大会瞬间中断,我读着那些弯弯曲曲的英语课文,心如乱麻,恨不得立马冲去问王耀是怎么回事。到了大课间,我和安娜一起去十班找他,有同学刚一看见我俩的脸,就伸手拍王耀叫他往外瞧。

“他跟同学打架?怎么可能!我们老师只说他昨天受伤住院,可没提打架的事!”王耀对坊间流言嗤之以鼻——“他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真是一个个闲的——”

正好王耀放学后要去给他送笔记和资料,我和安娜就跟着去了,既然还能写作业,那看来他伤的并不重。

到了医院附近,我想起来一件事:“咱们就这么空着手进去不大好吧?”

王耀扬扬手里的笔记本和白花花的卷子——“没空着手,有大礼送他呢!”

“你能不能有点人性!”我义正言辞地谴责道。

说笑归说笑,我们还是每人凑了点钱出来买慰问品,碰巧路过花店,我们就决定给他买束花。

王耀一开始抗议——买花有什么用?不如买点吃的实在,抗议被我和安娜无视,我们的理由是:受了伤肯定少不了好吃好喝,他会缺这一点东西吗?送花让人看了心情好,心情好了才能好好养病、早日康复。

“我斗不过你们两个……”王耀小声嘟囔,后脚跟我们走进花店。

一进花店,温热的泥土腥气混合着各种各样的花香扑面而来,惹得我连打好几个喷嚏。不同种类的鲜花被装在一个个大桶里,自己挑完给老板包装。

王耀提议送百合花,我立马驳回——“英国人在葬礼上才用百合花,送他这个寓意多不好!”不仅如此,黄色白色的花都不能挑,菊花也不能挑,这在我们看来晦气。

我弯着腰拣来拣去,鬼使神差地拿起了一朵红玫瑰,他们两个立马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神情——“不要这样夹带私货吧!”

“我就拿起来看看嘛!”真讨厌,我又不是真的要选玫瑰,只不过是看红色喜气罢了!我恼羞成怒,将烫手的红玫瑰撂了回去。

“不如送向日葵?”安娜提出她的想法。

“这个好,葵花籽还能吃。”王耀立马赞成,我无情打击他:“观赏用的向日葵没籽儿!”

我跟安娜又挑了一些尤加利叶来做打底,安娜再三确认花是单数,才将向日葵递给老板结账包装,老板用了与向日葵呼应的明黄色巴黎纸做外层、又选了一种在不同光线下会变色的玻璃纸做内层,最后用深咖啡色的丝带一扎,花束就包好了,小巧又精致。

我抱着花束从店里走出来时,外面正好是黄昏,西边灿烂晚霞中的太阳与我怀中一朵朵向日葵交相辉映,在流光溢彩的包装纸的衬托下,我好似像掬了一捧倒映着晚霞的湖面,落日在波光的潋滟中分裂成无数个光点般的小太阳。

我们来到住院部,登记、上电梯,在熙熙攘攘的走廊里遵循一张张门牌号找过去,一推门,就看到亚瑟正和那位传言中跟他打架的男同学穿着病号服,正气势汹汹地在床头柜上打扑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越发迷惑。

见我们来了,他俩倒是很意外,只见他们除了脸上有点擦伤,身上好像也没什么大毛病,能坐能卧,能跑能跳,打个牌还喊得那么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病人,见我们没地方坐,那个同学还出门去护士站借马扎回来,好像不是我们来探望他们,倒是他们招待我们做客一样。

“你们俩这是怎么搞的?好端端怎么一块进医院了?”王耀率先问出我们都十分好奇的问题。

接下来他们一人讲述一人补充,情况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亚瑟昨晚放学回家的路上正好碰见那个男同学被社会青年勒索威胁,他上去跟人理论,不但理论不成,还被其中一个青年推搡了一下,之后就不可收拾地打了起来,但是他们两个寡不敌众,渐落下风,所幸巡逻民警及时赶到把他们俩送到医院,那些小青年也进了局子,由于他俩是未成年人且对方勒索威胁在先,所以他们只是被民警教育安抚了一番,住院是因为疑似脑震荡,需要观察几天才能走。

“真是吓死人啦,幸亏你们没出大事!”安娜听完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心有余悸地说。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好,之前他还不让我多管闲事,现在看来他比我胆子还大呢!我们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天色晚了,我们才起身,临走之前,我叮嘱亚瑟记得给向日葵浇水,他信誓旦旦地担保:“放心,我就是自己渴死了也得给花先浇上水——”

王耀不忘补刀:“卷子记得写完对答案用红笔批改,笔记抄完还我,还有两篇读书笔记……”

“别说啦!”他痛苦地倒回床上,双手合十乞求王耀饶了他。


等到亚瑟他们重返校园,我们的生活好似才真正回到正轨,石榴花落了,芙蕖徐徐破开绿波,夏蝉尽情高扯嗓子表达它对新生活的热情,我的裙摆和裤边不知不觉跳到了膝盖以上,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那夏天就是万物疯长、玩命释放的季节,我们全家开车回老家兜风,路过一大片石榴林,只见枝头结结实实挂满青色的石榴果。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用火柴将一盏盏石榴灯点上红色的火焰,漫山遍野就这样提前进入了丰饶萧瑟的秋天,细细的秋雨从天而落,

在火光与雨幕之中,我看到了一朵飘摇的、纤细的木槿在冲我点头。

待我悠悠转醒,窗外阴云遍布,待我将接收器戴上,才听见呜呜的风声,玻璃上满是泪痕般的水珠。此时手机振动,一封邮件飞入信箱,仔细一看,落款是既熟悉又感到陌生的“木槿”。


亲爱的木棉,你还好吗?

    

我正在香港给你写信。想必看到这里,聪明的你就已经猜到我为何身处此地了吧?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毕竟之前我把自己搞成那种狼狈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再去面对面和你交流,只能通过从前这种令人怀念的形式告知你,对不起。

我来香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今后我会在这边上学、生活,当然了,假期依旧是会尽量回故乡的,毕竟那才是生我养我的地方,之前总在课本里听诗人怀乡,如今真的远离故乡了,才发觉故乡是那么让人眷恋、那么让人魂牵梦萦。说实话,我之前对香港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这是一座繁华到不真实的城市,再次回到这里,不是以游客而是以居住者的身份安身时,我才发现自己是如此不适应——潮湿炎热的气候、狭窄的走道、还有根本听不懂的地方话……如果我想要告别过去,就要从头做起,我几乎是个新生的婴儿,要学认写繁体字,强迫自己去学习听懂老师粤语口音的英文,过马路之前记得先看右再看左……好像前半生积累的经验和安逸一夜幻灭,我要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华丽新世界。

不说这些抱怨的话了,给你讲讲我搬家时发现的有意思的东西吧,前几天我在客厅的电视柜里找出了几张光盘,没忍住好奇心就打开来看了,你绝对想不到,那是我妈妈年轻时演出的全部视频录像,有弹奏《爱的忧伤》的,有演《奥赛罗》里苔丝狄蒙娜的,有演《雷雨》里的蘩漪的……她原来还会唱戏,里面有她演喜儿的片段,还有她演花木兰的片段,这时她眼里那艺术的光芒充满英气,嗓音高亢又明亮,亲切感人。我看着看着,眼泪不自觉就掉了下来,她的演出就像一场漫长的预言,显示出不详的端倪,仿佛在那些戏剧里,她就已经注定了和那些角色们一样,成为悲剧的女人,然后复活,去找寻属于她的、新时代的人生。

我爸爸既然一直留着这些录像,想必还是还是爱着她的吧,那为什么他们要彼此怨恨呢?想想我还有三年就成人了,却依旧对这些事情毫无头绪,看来我若是想成为真正的大人,光是到十八岁是不够的,走出象牙塔只是成长的第一步,我已经落后你太多了。

                                                                                               木槿

或许获得新生的不止是她的母亲吧!

我泪眼朦胧地看向窗外,雨依旧在哗哗地下,世间的遗憾、隐痛通通在风和雨的交响下洗刷殆尽。


塔塔DADA

【红色|好茶】《风中有株木棉树》(上)

*耀安娜|朝燕|王春燕x林晓梅(友情向)、普设,第一人称视角

*春燕患有听力障碍,以她的双眼和思想去讨论成长中形形色色的“缺陷”的故事

可以的话留下你的评论吧,感谢~ 

我和王耀出生后,被两块鲜红的小褥子包裹着送出了手术室,亲友们好奇又惊喜地围上来,对我们看了又看,拿着放大镜在各自的五官间搜寻父母的影子——嘴巴像谁——鼻子像谁——这乌黑的胎发又像谁——

此时奶奶发话了:“还这么小,哪能看出像谁多!”

突然有眼尖的人指出——“这两个孩子脸长得一样,但女孩的耳朵要大些、圆些!”

“真的啊,跟小元宝似的——”

“这孩子长大一定耳朵尖、又机灵!”

我那漂亮耳朵的标签就是这时被...

*耀安娜|朝燕|王春燕x林晓梅(友情向)、普设,第一人称视角

*春燕患有听力障碍,以她的双眼和思想去讨论成长中形形色色的“缺陷”的故事

可以的话留下你的评论吧,感谢~ 

我和王耀出生后,被两块鲜红的小褥子包裹着送出了手术室,亲友们好奇又惊喜地围上来,对我们看了又看,拿着放大镜在各自的五官间搜寻父母的影子——嘴巴像谁——鼻子像谁——这乌黑的胎发又像谁——

此时奶奶发话了:“还这么小,哪能看出像谁多!”

突然有眼尖的人指出——“这两个孩子脸长得一样,但女孩的耳朵要大些、圆些!”

“真的啊,跟小元宝似的——”

“这孩子长大一定耳朵尖、又机灵!”

我那漂亮耳朵的标签就是这时被贴上的,从此只要有亲友来到家,就要撩开我的头发瞧瞧这对可爱机灵的小耳朵,有的大人还会上手捏一捏软乎乎的耳垂,再加上一句叫父母听了很高兴的话——“燕燕有福气!”此时被冷在一旁的王耀就会戏剧性大叫一声,大人们这才笑着补充——“耀耀也是!都是有福气的娃娃!”

大人们此时的区别对待想必是无心的,他们并不是偏爱某一方,就像两株同时长出的光杆小树,有一棵竟开出了花,于是大家都新奇地围了上去——当然至亲的父母会一视同仁地悉心栽培、浇水施肥,两株小树都是宝贝,无论他们珍奇与否。

但世间无数的例子证明,任何违背自然规律的事物通常都是不祥的,我这株小树开出的花是昙花一现的花,是无香的花,在我两岁时,我发了一场高烧,从此,我的漂亮耳朵失灵了。

“听力损伤90分贝,已经属于重度耳聋,从检查结果来看,应该是基因问题导致的,发烧只是诱因。”医生的话残酷又现实,将我的父母击溃——他们千小心、万呵护,最终还是被突变的基因给埋伏了。但随后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又大大安慰了他们,只要植入人工耳蜗,和正常人还是一样的,就像近视的人戴眼镜——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

所谓的人工耳蜗植入,就是先在耳后开一个洞,在颅骨上磨凹槽,把连上听觉神经的芯片放进去,这样带上接收器后就能听到外界的声音。我那时正好赶上好政策,国家可以免费为我植入一侧,但如果想将另一侧也装上,就要自费——爸爸妈妈看着琳琅满目的样品陷入沉默,小小的一个耳蜗,价格最便宜的竟然也要二十多万元!

“如果暂时没办法负担,只做一边也是可行的,等孩子长大后再植入另一侧。”

在他们犹疑不决时,有一个和我相同病情的小朋友刚被推出手术室,小脸青灰,头上被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让人看了心里不是滋味,由于不想让我以后再遭一次罪,他们选择自费将另一侧也做了。就这样,我那对与生俱来的、有福气的漂亮耳朵成了观赏品,让我能够聆听和感知世间一切的,是这对“小耳朵”,妈妈管它们叫“天使的小耳朵”。

每天清晨妈妈都会把我的头发分成两束,或是编成小辫,或是挽成花苞,这样就能把“小耳朵”的接收器绑在上面,正好一左一右一边一个,怎么甩头都不会丢,但还是要保证磁吸片不从耳后掉下去,不然就听不见啦!王耀小时候有个无聊的爱好,就是把我的磁吸片悄悄拿掉,在我身边大声说话来试探我能不能听见,当然是听不见的——有一次他做的过分,竟然把接收器藏起来了,我不敢乱动,因为妈妈告诉我“没有声音的世界是危险的”,于是在房间里度过了无声的一个上午,爸妈回家吃中饭时发现了我的异样,全家顿时鸡飞狗跳,王耀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支支吾吾地告诉爸妈实情——我们的父母虽然当时很生气,但并没有打骂他,而是叮嘱我们“小耳朵”的贵重。

直到我长大后我才知道,父母为了给我做另一侧的耳蜗,把全新的婚房卖掉换了一套老破小,这才凑出了那二十多万。自从那次事件之后,我与王耀幼小的心上总负担着一份沉重的责任——发生任何突发事件,比如放学的时候突然下大雨——我们两个的第一反应都是去保护接收器,我赶紧拿手去捂,他立马把外衣脱下来罩在我头上——任何人看到这里,是不是都觉得他是个爱护妹妹的好哥哥?当然,我没有说他这么做不好的意思,我总觉得,他只是出于怕被父母责骂的心态才这么做的——我能明显感受到他时而投来的不耐烦的眼神和敷衍的态度。这是他无法逃避的、被我的缺陷强加的责任,如果没有我,他不会在需要父母陪伴的幼年时期被扔在亲戚家,如果没有我,他不需要靠喊叫来使大人注意自己,他可以和爸爸妈妈一直住在有暖气有电梯的新房子里,放学后不回家,和朋友们去玩数码宝贝卡片,做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喜欢做的事。

想到这里,我总是很丧气、自厌,虽然我叫他哥哥,但他怎么说也才比我大了一个小时而已,只是这样,就要负担起更大更重的责任,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所以等到上了六年级,我立马提出放学不和他一道走——他肯定巴不得赶紧摆脱我呢!爸妈很诧异地问我:“为什么?”

早就做足了万全准备的我此时放出早已预设好的答案:“我想和其他人一样,和自己的好朋友走!”这里我耍了一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机——只要我搬出“想和大家一样”的句式,基本就能被满足所有的要求。因为我的父母实在害怕我因为“不一样”而遭受排挤,所以只要是我想尝试的事,他们都让我去做——舞蹈啦、钢琴啦、甚至游泳——所以呢,我成功达到了目的,一想到以后能和晓梅一起回家,我整个人都陷入了飘飘然的期待感,甚至不自觉地夹了几筷子平时不爱吃的清炒西葫芦。

我歪头观察着王耀的反应,他并没有我预料中甩掉包袱的喜悦,冷哼了一声,把吃的只剩一口的烧饼扔在油光闪烁的菜汤里,洗手去了。

那一声冷哼像支寒光闪烁的飞镖,“啪”地把我飘在半空的期待和喜悦刺破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我恶毒地诽腹,也重重扣下筷子,装腔作势回了房间,在书架上找一本明天要借给晓梅的花卉图鉴。爸爸的单位每年都会发二百块钱的新华书店代金券,我和王耀一人一百、随意挥霍,我俩专挑平时舍不得买的精装书,我挑了《花的世界》、《红楼梦》,他挑了《希腊古典神话》和高尔基的《童年》,去结账的路上他伸脖子瞅我挑了什么书,末了贫气*地来了一句:“红楼?你能看懂吗?”

【*方言,指多嘴多舌,动手动脚,让人反感。类同于犯贫、犯扯等】

“那你嘞?还高尔基,你看得懂吗?”我非常讨厌有人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我是听力障碍又不是智力障碍!随即我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王耀又不是这个意思,我感到很后悔,但因为面子挂不住,一路上我都没好意思再和他说话,我俩心照不宣地各自翻着书,爸爸并没有发现我们的别扭。

这不愉快的回忆像一根倒刺在我心间晃来晃去,竟让我生出了对王耀的一丝愧疚,偏偏那本《花的世界》在书架里塞得太紧,我越使劲越拿出不来,扣的我指甲生疼,我一鼓作气,用力往外一拽——身体失去平衡、连人带书摔到了地上,屁股与瓷砖地撞出“咚”一声巨响,我痛苦地将脸拧作一团,还没爬起来,门就被王耀打开了,我脸上发烧,扭过头不去看他。

“你没事吧?”他问我。

“能有什么事?我又不是玻璃做的!”话音刚落,我就想抽自己一巴掌,好好说话会死?

“噢”他不咸不淡地应一声,把门关上走了。

气死了,都不过来扶我一下吗?我哼哼唧唧地从冰凉的地面爬起来,随即又有一个声音说道——谁让你不会好好说话,活该!

如果不借助“小耳朵”,我对外界声音的感知是迟钝的,有时我忘了及时给接收器换电池,就会在突然间陷入一种可怕的寂静,但是,我内心的声音却始终是丰富的,像是有个百人大会在里面哇啦哇啦地争吵不休,这些声音往往会给我提供截然不同的意见,我将它们笼统地分为“良心派”、“愤怒派”、“沉默派”,每当我在做一件不能确认对错的摇摆不定的事情时,他们就会开席议论、互相争辩,有时甚至吵得我睡不着觉。我今晚的所作所为显然就是“愤怒派”占了上风。


第二天是周六,我带着书去晓梅家赴约,这本书又厚又重,举着手腕都发酸,我就找了一个斜跨的帆布包装着,然后进了卫生间,开始站在洗脸池前对着镜子梳头,我刚熟练地把头发劈成两半,就犹豫了,拢回去扎成个高马尾,却发现两个接收器绑到一条辫子上显得很滑稽,于是叹着气把皮筋拽掉,乖乖梳回两个花苞的样式。

等我把接收器戴好,才发觉有人在着急地敲着卫生间门,王耀喊道:“你好了没有啊?我快憋不住了!”

我把门打开,他迅速闪进去把门反锁,我回房间换完衣服背着包出来时,他也正好出来。

“你去找同学玩?”

“嗯,去林晓梅家。”我踩上玛丽珍小皮鞋,蹲下去系上面复杂的搭扣。

“哦,你在里面倒腾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要去见男同学呢?”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咱们才多大?你也太早熟了吧?”

“我早熟?之前是谁天天缠着邻居家哥哥要嫁给人家?羞死人啦——”王耀乐此不疲地反刍着我的黑历史,在沙发上笑得滚来滚去,我走过去踢了他一脚,大骂他有病,在他没蹦起来反击之前火速逃离,一溜烟奔出社区大门。

林晓梅家在我们市最豪华的小区,我之前只在路过时往里瞧过一眼,简直就像把楼房建进了公园里,王耀说在这住夏天不得被蚊子吃了,我无语至极,告诉他我朋友家就在这儿,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承认我当时有些虚荣心,向往着这般光鲜亮丽的场所,虽说住在哪里都免不了被蚊子咬,可对比我家楼下那因为缺乏物业管理而流水腐坏的垃圾堆,这里街道整洁,到处是精心修整的名贵花木,空落落的差距感就这么诞生了。唯一让我兴奋的是,她家因为住在高层,需要坐电梯上去,电梯地面铺着柔软的红色地毯,广播里放的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星夜钢琴手》。

电梯门打开,我就见到了晓梅,她有一张叫人看了就心情好的,明朗的面容,平时也总是热情洋溢,完美互补了我的性格,她把我领进家门,当我正坐在矮凳上换鞋时,她的妈妈从里屋走了出来。

“阿姨好——”我赶紧打招呼,生怕留下不良印象。

我能感觉到晓梅的妈妈在打量我,而我也在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她,我不由得感叹——真是个美人啊!宽松的纯色睡衣穿在她身上都那么有风情,最美的还是她的那双眼睛——温柔的像落花一般的眼睛。

“你们先去晓梅房间里玩吧,我给你们拿点零食——”阿姨笑起来就更好看了,我眼都看直了,直到晓梅把我拽进房间才醒过神来。

“晓梅,你妈妈长得真漂亮!”我小声在她耳边说,她听闻此言,只是淡淡笑笑:“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她起身从架子上拿出一本相册,里面都是她妈妈年轻时的照片,有做选美小姐的、穿着蓬蓬纱的礼服演奏的、有扮上相唱戏的,每一张都涌动着聚光灯灿烂辉煌的色彩,翻到最后一张,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寡淡的黑白照片,边缘沾着旧时光的色泽,画面中的晓梅妈妈穿着简单的连衣裙、脖子上系了一块丝巾,静静倚在一颗柳树下,目光看向画外。

“这张照片是我爸爸给她拍的,他就是在这时对妈妈一见钟情,之后天天跑到大学里去找她,最后如愿以偿,他是看中了妈妈的艺术气质才娶的他,但当他发觉这份艺术的气质并不适合他后,就天天找架吵——自从过年之后,他就去了香港,到现在也没回来过。”晓梅很平静,好像在说书里的故事。我自感失言,只好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父母已经——”

“不,他们没有离婚!”晓梅的情绪这才有了剧烈的起伏,她自顾自地往下说着:“一年级时,爸爸有天突然把我接出学校,然后直接把我带去了香港,一连在那里待了好久,给我买成堆的衣服和玩具,还带我去了迪士尼乐园,就在我们开开心心地吃着冰激凌往家走时,爸爸突然问我——‘梅梅,如果爸爸妈妈离婚了,你跟着爸爸好不好?’我当场把冰激凌摔在地上踩碎了,然后在街上撒泼打滚、嚎啕大哭,直到他答应我绝不跟妈妈离婚,我才闭上嘴巴。我不想让他们离婚,我不想做离异家庭的孩子。”

我身体中的声音又开始吵闹了——这次“沉默派”胜出,因为这些事我从未经历过,大大超出了我可议论的范围,我能理解晓梅,毕竟谁都不想让一家人分开,但如果我的父母整天又吵又打或横眉冷对,我和王耀一定巴不得他们早点离婚,毕竟让两个满腹怨怼的人一起生活,对他们来说也是很难受的事。我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劝说和宽慰她,正在这时,阿姨敲门进来给我们送饮料和零食——我大大松了一口气。

为了转移话题,我们各自掏出了今天要给对方推荐的书,谁知她拿出来的是一本杂志,我无奈道:“杂志怎么能算作书?”她笑嘻嘻地回答:“不是谁都能和你一样啃那些砖头的——”我暗自庆幸自己挑了一本满是图片的书,不然她很大可能不会感兴趣。

她用俏丽白皙的手指飞快翻着杂志的书页,叫我看其中一张——大标题写着《测测你是哪种花》,这不巧了吗?我今天带的就是跟花有关的书,她说我们这叫心有灵犀、天生一对——

我先做了测试,当我要翻到背面去看结果时,晓梅突然按住了我的手,要我等她做完了测试再一起看答案,我于是就强忍着好奇心在一旁等着,然后我们一起翻到了背面,我的结果是A——木棉,她的结果是F——木槿,她很是惊喜,说:“都是木字辈,咱俩就是有缘分!”我哈哈一笑,说道:“木槿和木棉只是名字像,差别可大着呢!”

我们顺理成章地翻开了《花的世界》,看到图片时我意识到,自己从没有真正见到过木棉花,那是不属于北方的花,但是木槿就随处可见。我们很务实,专挑花语的一栏看——木棉的花语是“勇敢、英雄、珍惜眼前、生命力”,而木槿的花语则是“温柔的坚持、坚韧、新生、永恒的美丽”。我们看完之后一头雾水——是不是搞反啦?怎么轰轰烈烈的晓梅配了温婉的木槿,寡言少语的我却是热烈的木棉呢?真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这并没有困扰我们太久,毕竟木槿也好、木棉也好、她们都是美丽的花朵,我们约好长大后一块到南方去看火焰般的木棉。初中我们考去了不同的学校,但是我们一直都会写电子邮件,落款分别就是“木槿”与“木棉”,我们依旧无话不谈,分享身边的一切——数学好难学啦、文言文真拗口啊、班上有没有帅气的男生啊,我们甚至彼此分享了初潮的经历,这是多么美丽旖旎的一段友情,但它在某一天突然就被时间和距离合力冲淡,我们没有矛盾、没有争吵,但信件却被敷衍和忙碌交替着越裁越短,直到中考前的某天,我坐在电脑跟前查阅资料时,忽然意识到,我们已经有一个学期没有联系过了。两朵初绽的花儿进入了冬天,一个让木棉与木槿都无法开放的季节。


“阿嚏!”

一想到这里,我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安娜被我吓得在键盘上按错了好些个音,流畅的琴声生生被我打断。

“感冒了?”她关切地问。

“不是,有风。”然而我的鼻音很重,毫无说服力,我去把窗户关好,北风在外面呜呜地叫唤。

我回来的时候,安娜把琴凳的一半分给我,我坐下来,凭着肌肉记忆弹起了《北风吹》,我一边按琴键,安娜一边轻声唱:


北风那个吹

雪花那个飘

雪花那个飘飘

年来到——


安娜全名叫阿涅娅·伊万诺夫娜·布拉金斯卡娅,但我们都简洁明了地叫她安娜,虽然名字和长相是俄国风情,但实际上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从未去过祖父母的家乡俄罗斯,说话也不带口音。我俩都会弹一点钢琴,但她的音乐天赋显然比我高,有一副让人羡慕的好嗓子,小时候还在我们当地的豫剧团里练过,对她来说舞台就像自家的客厅,站上去丝毫不怯,而我站在讲台上领读课文都嗓音发抖。

高一开学报到时,班主任对我看了又看,让我先回家去,等军训过了再来,旁边有几位同学发出羡慕的惊叹,我却只感到生气和羞辱,听障又不影响我站军姿走正步!于是大声解释我不需要特殊照顾,我的中考体育成绩能充分证明我在体能方面没有问题,这才顺利领到了军训服。

我和王耀在小学时一直都在同个班级,自从六年级那次我甩下他之后,父母就再也没有提前打点,刻意将我们安在一个班级过。高一时我被分到一班,他被分到十班,分别坐落在一栋教学楼的头和尾,连上操的地方都不一样,除了在饭堂能远远地看见他,我们很少能碰上,人们总说:“世界之小,藏不住秘密。”这一刻我总觉得世界很大,大到在同一个校园都说不上话。老天可能是为了惩罚我从前对他的无礼任性,时隔多年再逢暴雨,我身边没有了为我毫不犹豫脱下衣服遮风避雨的人。

各自经历青春期的我们不仅身体发生着两个性别间全然不同的变化,我们变得缺乏交流,不再无话不谈、斗嘴耍宝,不再为了遥控器发生世界大战——如今一回到家,我俩坐在一张沙发的头和尾,他玩他的手游,我聊我的QQ。除了偶尔不记得学校通知事项向对方询问,其他时间就像合租室友。有一次我要出门时他正好从卫生间出来,我突然就想起遥远的那一个下午,我依旧梳花苞头、连衣裙配玛丽珍鞋,但他这次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问我去找谁,也没有拿我的黑历史取笑。

我们如此疏离,连我最好的朋友安娜都不知道我们是龙凤胎,毕竟我们连名字都不是配套的,我们的父母信奉玄学之说,我们两个不能起相似的名字。有一天安娜突然对我讲:“我刚刚去开会,看到十班的一个男生和你长得好像!”我回答:“那可不,龙凤胎能不像吗?”这下周围的同学们都炸了锅,一度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正好当天降温,妈妈来学校给我俩送衣裳,他在班门口冲我招手,把我的外套塞给我,这下同学们总算相信我们真是一家子。

我的麻烦接踵而至,我没料想到这小子还挺受欢迎,那些对他怀有少女心事的女同学接二连三地涌来,试图从我这里挖出关于他的情报——生日、星座、喜欢什么颜色、平时的爱好……前两个回答我倒是没什么压力,他的生日就是我的生日,他的太阳星座就是我的太阳星座,但他喜欢什么、爱好什么,我对此却是一无所知,我俩不需要互赠人情礼物,自然不用刻意揣度彼此的喜好,但我又不忍心辜负了那一双双期待的、闪闪发亮的眼睛,于是信口胡说。

我们的阳历生日在十月一号,与伟大的祖国母亲同一天,因为要放长假,所以要好的同学都会提前送礼。然而在九月最后一天的晚上,我也没有见他拿回任何礼物,我很好奇是为什么,还没开口问,手机QQ上的小红点就爆炸了,等我安慰完那些被他无情拒绝的女同学,才看到了被压下去的安娜的消息,她先是祝我生日快乐,然后告诉我她给我网购了礼物,过几天会直接寄到我家,叫我注意查收。三号那天下午,我去社区小卖部取快递,快递包裹很小很轻,打开来是一套手绘明信片,每一张都是姿态各异的花朵,我很喜欢这件礼物,立马拍了照给安娜,结果她发来一个“?”,告诉我:“我给你买的是一本书呀?”

“那这是谁送的呢?”我晕头转向,搜刮一番快递袋子,也没有个贺卡或便签什么的,寄件人的名字像一串乱码符号,电话也是虚拟号码。索幸里面是明信片,要是是录像带或者光盘之类的,那就是恐怖片的标准情节了。

八号开学那天我还心有余悸,跟安娜又提此事,她安慰道:“你也想的太多了,肯定是哪个喜欢你的人偷偷送的呀!”

“谁会这么傻?送礼都不留署名,那我怎么知道是谁喜欢我啊?”我哼哼唧唧,声音越来越小——恋爱?这种事对我来说太远了。我身体里的各个党派再次开席,这次它们怎么都争不出胜者。

十月过去、十一月到,北方已经正式进入冬天,大街上都是光秃秃的,天空也是令人不悦的铅灰色。教室没有暖气,只能一直开空调热风,每节课老师进来后,就要皱眉捂鼻,先指责我们班里的空气太污浊,再指挥同学把窗户大门全打开,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热气都没了,一冷一热的刺激下,有不少人都上火感冒。我本来就是燥热体质,被这么一折腾,鼻子总能擦出血来,热水成了我的救命解药,用保温壶往杯子里倒一些,一边能暖手,一边能凑上去吸热腾腾的水汽。安娜却异常生猛,喝着冰冷的瓶装水,大衣的扣子都不系,里面只穿一件薄毛衣,基因的力量真强大啊!

这天她又去开会,带回来一个叫大家都沸腾的好消息——年底学校要举行元旦文艺汇演,每班都至少要选送一个节目,我迅速在脑海里算着:四个年级,复读班和高三不参加,两个年级各十个班,那么我们至少有二十个节目可看,天哪——

很快,我们班就敲定了表演节目,由于男同学们的参与热情不高,我们最终决定由班上的23个女生组成一支合唱队,表演《夜空中最亮的星》。但是音乐老师在给我们排位置时遇到了难题——我们学校礼堂的合唱台太局促,队形怎么排都不和谐,老师决定把人数减少,凑一个整数,这就意味着我们23个人除去做指挥的安娜,就有两个人不能参加合唱表演。这个决定一出台,所有人都沉默了,谁都不想做被踢出去的那两个之一。

此时班上一位女生率先举手退出,因为她还要和其他班的人组舞蹈队,排练时间正好冲突。这下就剩一个人了,我心里没来由地紧张起来,天气很冷,我的手里却湿漉漉的,一股大难临头的不详感扑面而来,我低下头盯着鞋尖,余光中的老师朝我靠近。

“你的身高不合适,下次有机会再参加吧!”

不详的预感应验了,我窘迫到胳膊腿都不知道往哪放,此时“愤怒派”大喊:“真的是身高的问题吗?”

尽管我心情很糟糕,但还是庆幸老师还是保留着一丝仁慈,知道找个借口,尽管这借口非常拙劣,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

我自认为是幸运儿,有不放弃我的家人,有好朋友,也没有经历过电影或是小说里那些夸张可怕的欺凌事件,但总有些无法忽视的、时而发生的区别对待令我灰心丧气,但我明白它们的出发点大多是善意的,所以能很快忘却不快。可每当到了下午的排练时间,我在教室与剩下的男同学上自习,所有的女生、包括安娜都去了音乐教室,她回来后,跟我说的都是排练期间发生的趣事,这个时候我总是不知道该答些什么,我一点都笑不出来,心情反而坏得很,晚自习时郁闷到在草稿纸上胡写乱画。

我的坏心情并没有持续很久,没过几天,王耀回家后突然问我:“想不想演节目?”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反问:“怎么了?”

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一边脱外衣一边解释,他和班上另外一个同学想出一个诗朗诵节目,现在还缺个女生。

我来兴趣了,问他们选的什么诗?他说,要等凑齐人数大家再一起商议,我很心动,一想到能够摆脱单独坐在教室失魂落魄的处境,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这么爽快?那你之后可不许反悔!”他那语气好似笃定我有诈似的。

“谁反悔谁是小狗!”

就这样,我在完全不知道另一位搭档真容的情况下就答应了王耀的邀请,全然没注意到他的笑容里带着一股奸计得逞的味道。

时间紧迫,我们第二天就得开始选诗,我满心期待着下午全校统一的排练时间,当女同学们都从座位起身,我也抱着一摞从家带来的诗集,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按照王耀的描述来到排练室,结果一推门就看到了我们学校除了安娜之外的另一个“假老外”——那个英国小子亚瑟。我听人讲过他,据说他爸爸在我们市某大学做英语教授,很早就把他带来中国,他和安娜差不多,中文都听不出口音来,所以大家都在背地里叫他们俩“假老外”。很久之后我和他一块在电影院看《流浪地球》时,蒂姆那一句“中国心”把我笑坏了,他一脸茫然,不明白我干嘛乐成这样。

把时间线拉回我跟他刚认识这里,他一见到我,竟然皱着眉头往后退,然后朝王耀使着意义不明的眼色,谁知王耀笑嘻嘻地坐在板凳上不动如山,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被他们搞的莫名其妙,问道:“不是要选诗吗?”

经过一下午的商讨,他们同意选定我最喜欢的《致橡树》,我们原本想要搞点洋气玩意儿,来个中英双文朗诵,审核老师还没听完就直接驳回,原因有二:一、观众听不懂;二、我跟王耀口语不过关,念出来有股毁气氛的滑稽感。我们仨(尤其是亚瑟)垂头丧气,随后调整心态,开始正式练习。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我们一有空就凑到一块排练,每天每夜,我的大脑都回荡着自己的段落——“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我也借此和亚瑟越走越近,周末偶尔一起出去——当然不是单独,王耀也跟着,我很庆幸我跟他的兄妹关系终于破冰,我们又像以前一样打打闹闹。亚瑟一开始以为我们是在真情实感地吵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但转眼我俩就又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我呢,一开始以为亚瑟是个不善言辞的严肃的人,后来发现和他混熟之后,他总能说出一些冷幽默的话,有时甚至行为之中透出一股痞气。王耀告诉我那是因为他初中不懂事当过不良少年,把头发挑染成公鸡尾巴,左右各打了三个耳洞,逃课翻墙打架,骑着摩托车到处乱窜,把我狠狠惊到了,这跟他平时正儿八经的三好学生形象完全联系不上嘛!

“不过他现在已经改邪归正啦,但不良魂可能还残存了一些在他的基因里——”

我不得不再次折服于基因的威力。


我们的排练的地方离音乐教室不远,安娜没事就会跑过来找我,一来二去,她与王耀也混熟了,为什么只有王耀?因为亚瑟和她一个初中,她早就听说过他威名。我们三个有时犯懒不想排练,就拉着她打扑克,通常是玩“跑得快”*,邪了门儿了,每次不是王耀赢就是亚瑟赢,幸亏我们不赌钱,不然我和安娜就变成穷光蛋了!等到后来玩出经验我才发觉他们会记牌,而我俩则是想到哪打到哪,能赢才怪呢!他们俩很过分,给我们起外号——管安娜叫“输得不亦乐乎斯基”,管我叫“根本不赢一郎”,气死我了——所以我在上了大学后,和室友天天切磋牌技,回来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心服口服,这就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跑得快:规则与斗地主相似】

时间很快到十二月底,正式登台的日子即将到来,我和安娜挑了个周末出去组演出用的衣服,她挑了一条素白镶钻的长裙——为了和合唱人员的夜空蓝的裙子呼应,我说,就你的衣服最闪,你就是那“夜空中最亮的星”了!她佯装不屑,说:“别搞得跟我想要抢风头似的……”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这种人,只是呢,她只要穿着这件衣服往那里一站,哪怕台下只能看到背影,都能叫人两眼发直。她穿着裙子在镜子前转圈,看起来是那么的高洁美丽,就像早春的木兰,含苞立于夜空之下。

木兰木兰,又是一位木字辈的!

我左挑右选,依旧拿不定主意,突然我想到,既然我的朗诵词中有木棉,我是不也应该穿的像一朵木棉呢?我最后挑了一件简单的红色长裙,它朴实无华却绝不土气,下摆别出心裁地设计成花瓣的形状,我上身试穿,感到自己像一朵映在水中的木棉,那水是南方温暖充沛的水、永不冻结的水。

“咱们是不是还得穿高跟鞋?”安娜打断我的出神,问了一个叫人感到兴奋的问题,我还从来没穿过高跟鞋呢!

衣服可以租,但鞋子最好还是自己买,我们一路赶到全市最大的鞋履批发市场,试了一个下午才各自买到心仪且相对好穿的,等到回家换鞋时我才发现脚上被磨了好几个泡,滋滋啦啦地疼,于是半夜三更拿创可贴摆弄了好久——美丽的代价竟如此血腥残酷!

第二天我在房间看了一上午书,去客厅倒水时王耀刚从外面回来,羽绒服都还没脱掉,接着他从购物袋里掏出来一堆彩色塑料纸和拉花,外加一兜子苹果,我问:“今年你要自己包苹果?”

他低头傻笑着看手机,根本没听见我说话。我觉得他古怪得很,从没见他看个手机笑成这副模样,接下来发生的事大大超出了我的意料,他点开一条语音,把扬声器贴到耳边,声音不大,但我还是听到了,那是安娜的声音,她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甜蜜上扬的语调问他——“我到家啦,你回去了没有啊?”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好的?我一下变了脸色,心里很不舒服。


夢朝野

阿尔弗雷德对于爱情的很多认知都受到亚瑟·柯克兰的影响。他在亚瑟肩膀那么高的时候曾经撺掇马修一起偷亚瑟的钱包,马修抱着熊一边不安地站在窗边张望着一边问道“阿尔,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阿尔弗雷德不予理会,只是加快动作,终于翻到那个亚瑟一直在用的Burberry。


阿尔弗雷德并不知道真正值钱的东西在那里面——


首先闯进他眼里的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那年阿尔弗雷德还没有对女人样貌评价的观念。他说不上来那个女人给他了什么样的感受。他想到亚瑟——古板而无趣的先生,在别人面前还端着一点大英的高傲与冷僻,这样的亚瑟和这个眉目传情的女人在一起是什么样的?他会对她笑吗?会握住她的手吗?...

阿尔弗雷德对于爱情的很多认知都受到亚瑟·柯克兰的影响。他在亚瑟肩膀那么高的时候曾经撺掇马修一起偷亚瑟的钱包,马修抱着熊一边不安地站在窗边张望着一边问道“阿尔,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阿尔弗雷德不予理会,只是加快动作,终于翻到那个亚瑟一直在用的Burberry。


阿尔弗雷德并不知道真正值钱的东西在那里面——


首先闯进他眼里的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那年阿尔弗雷德还没有对女人样貌评价的观念。他说不上来那个女人给他了什么样的感受。他想到亚瑟——古板而无趣的先生,在别人面前还端着一点大英的高傲与冷僻,这样的亚瑟和这个眉目传情的女人在一起是什么样的?他会对她笑吗?会握住她的手吗?会亲吻她的脸颊和嘴唇吗?他一定很爱她,不然她不可能出现在他的钱包里……想到这里,阿尔弗雷德一阵生理性不适,Burberry的钱包像一个烫手山芋一样被他毫不爱惜地扔在了地上。可钱包还是打开在那个女人的照片的那一页,好像通灵性的她刻意为之。阿尔弗雷德索性撇过脸去,童话故事里描绘的爱情模样若是安在他们身上,阿尔弗雷德莫名地无法接受。


马修催促道,快点,亚瑟先生要回来了。


阿尔弗雷德这才悻悻地回头看那个钱包——准确来说是那个女人一眼。她好像在对他笑。这让他心跳加快,不是单纯的仰慕,美好的遐想,而是夹杂着恐惧和敬畏的一种心态,好像是在看一座女神的雕塑。他觉得这个女人像个女巫。




亚瑟回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阿尔弗雷德和马修有没有看到自己的钱包。


“没有。”回答的人是马修。


阿尔弗雷德的沉默让亚瑟觉得反常。他盯着阿尔弗雷德眼神飘忽的双眼,真相已经在他心里浮出,他戒备的心理油然而生。


他讨厌阿尔弗雷德的叛逆,也讨厌他看到了他本不应该看到的、他傲慢地认为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安妮Sayaka
上海公馆Chapter.1-续...

上海公馆Chapter.1-续

「沉湎于斑驳陆离的纷繁记忆  岁月流转间的情愫掠影」

上海公馆Chapter.1-续

「沉湎于斑驳陆离的纷繁记忆  岁月流转间的情愫掠影」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