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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暮公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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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玛丽
推上看到的小三生日贺图,原推戳...

推上看到的小三生日贺图,原推戳这儿 

我坏,打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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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玛丽

放学后的三暮+彩子。更新:木暮T-Shirt参照三井踢馆时那段(图六),另外想找动森里流川同款行头。

放学后的三暮+彩子。更新:木暮T-Shirt参照三井踢馆时那段(图六),另外想找动森里流川同款行头。

我家咪酱真帅
连贴着纱布和绷带都帅 我家男人...

连贴着纱布和绷带都帅

我家男人就是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傥来之物-物华天宝-宝藏男孩


那一年,春天


那一年,残红已退新绿正肥


你在战场上奋力拼搏


我在观众席跟着你起承转合


我第一次知道,心跳声可以这么大,大到盖过了充耳的人声鼎沸。


从前有人问我,像我这样瘦弱的男生到底为什么坚持这种太吃身体素质的事,我会告诉他为了强身健体。


从此以后,假如再有人问,我会告诉他,我喜欢,真的喜欢。


那一年,樱瓣飘进梦里


萤火遇见流星


我遇见你


我以为你一定会读一所名校,再见时也许是交战的对手,更可能根本遇不见。


你却猝...

连贴着纱布和绷带都帅

我家男人就是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傥来之物-物华天宝-宝藏男孩




那一年,春天



那一年,残红已退新绿正肥


你在战场上奋力拼搏


我在观众席跟着你起承转合


我第一次知道,心跳声可以这么大,大到盖过了充耳的人声鼎沸。


从前有人问我,像我这样瘦弱的男生到底为什么坚持这种太吃身体素质的事,我会告诉他为了强身健体。


从此以后,假如再有人问,我会告诉他,我喜欢,真的喜欢。




那一年,樱瓣飘进梦里


萤火遇见流星


我遇见你


我以为你一定会读一所名校,再见时也许是交战的对手,更可能根本遇不见。


你却猝不及防地掉进我的世界。


我望向你的时候总有些小心翼翼,我担心你会突然转过身来,那你一定会从我眼中分辨出你望向先生时的眼神。


但这个秘密我保守的很好,对吧,因为你从未为我转身。


后来你住了院,你受了伤。


我给你买你喜欢的期刊,帮你整理你繁杂的课业笔记,听你聊你爱重的先生。


我其实更想替你受伤。


你有天分,你不该被剪了翅膀,我的话,就没关系。


再后来,你不见了,你匆匆的来过又匆匆的潜逃。


我真想随你同去。


可你的寂寞里容不下一丝我的气息。




那一年,苍白的杜鹃背后是灰色的天


我坐在咖啡馆的橱窗前


你在街的另一边


我真高兴这间咖啡馆用了单面透光的玻璃,这样你就不会知道有个人终于敢肆无忌惮的看着你。


你身边的那些人——那些人渣——递给你一支烟。


幸好,你笑笑没接,翻出了棒棒糖叼在嘴里。


你眉间有抹不平的刻痕,你的笑意只停留在嘴角,你刻意留起长发遮掩你的失意。


你遗失了梦。


没关系,我替你收拾起来,好好藏着。


总有一天你会回来找的,那时候我再把这梦交还给你。




那一年,小草复抽芽


我听说你又住院了


这次是打架


我去看望了被你打的人,有一点盼望能与你不期而遇。


你却没住进同一家医院。


我辗转打听到你的下落,最后也不敢真的走进病房。


倘若有那么一次,你愿意走到窗边看看风景,也许你会瞅见,装作恰巧经过的我。


我目睹那群人渣——不,那群排遣你寂寞的人——时常来探视你。


跟他们一路同行,你会快乐一点吗?


你的梦是不是被我藏的太深,所以你才忘得太干净。


后来,你来了。


我设想过很多很多种你来的情形。


你选了我没想到的一种。


带着毁灭的欲望,用着决绝的方式。


你的队伍并不如想象中强悍,连你自己也是外强中干。


你狼狈不堪,但你好像感觉不到身上的疼。


原来你将自己囚禁在燃着烈焰的地狱里,时时忍受炙烤,身上的疼不及你心里的伤的万一。


我知道我拯救不了你,能给你搭建天梯的,只有那位你爱重的先生。



你到底没爱错人。



再后来,你剪掉了一头长发,放下了自尊和身段,重新回来。


终于是时候把梦还给你了。


也许弥补两年的空白,还需要时间,但我会陪你的。


你持球,轻易地晃过我,抬手便投,篮球应

声入网。


“木暮,你的防守,需要检讨哦。”


我嘴上说再来再来,我只是一时疏忽。


其实心里甜得像煲着一杯蜜糖。


我就知道我喜欢的人,不是普通人呐。


毕竟,芳华满树不是春天,草长莺飞不是春天,你是春天。

安西玛丽
给动森里的天才弄了件与眼睛兄同...

给动森里的天才弄了件与眼睛兄同款的T-shirt。

给动森里的天才弄了件与眼睛兄同款的T-shirt。

伊莎贝尔
鱼住家的寿司店 作者:mui...

鱼住家的寿司店


作者:mui


鱼住:“多吃我做的寿司吧!”


大猩猩:“可恶…我本来打算一个人来吃的……”


花道:“○×△※○×もきkuend!!!!(就这一份,请再添一份!!!!!!今天大猩猩请客!!!)”


小良:“花道……别一边吃一边说话……”


眼镜君:“樱木——盘子盘子!!不要掉下来啊(汗)”


三井:“小学生吗那家伙……”


流川:“嗯,怎么说呢……”


原图地址 


鱼住家的寿司店


作者:mui


鱼住:“多吃我做的寿司吧!”


大猩猩:“可恶…我本来打算一个人来吃的……”


花道:“○×△※○×もきkuend!!!!(就这一份,请再添一份!!!!!!今天大猩猩请客!!!)”


小良:“花道……别一边吃一边说话……”


眼镜君:“樱木——盘子盘子!!不要掉下来啊(汗)”


三井:“小学生吗那家伙……”


流川:“嗯,怎么说呢……”


原图地址 


沐风之璇

【灌篮高手】you raise me up☆剪辑

Bgm:西城男孩—you raise me up

素材:灌篮高手tv动画


是入坑的第二份作业!

本来想剪三井的个人向,剪着剪着就全员了(……)我永远喜欢湘北1551!!

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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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剪三井的个人向,剪着剪着就全员了(……)我永远喜欢湘北1551!!

食用愉快✓

夙愿

【赤暮】暮暮朝朝

赤暮日快乐!

若得一人老,暮暮朝朝好。纪念日就应该来一点甜甜的~

***


暮暮朝朝


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木暮走出了校门。天色向晚,此刻仍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载笑载言,从他身旁小跑着经过。木暮看着他们轻快的背影,不由得自顾自露出微笑。他喜欢教师这份工作,喜欢琅琅的读书声,喜欢书卷的油墨味,也喜欢那群朝气蓬勃的孩子们。每天和眼神明亮笑容昂扬的少年少女们打交道,自己仿佛也能够一直葆有年轻的锐意与活力。

四月初正是樱花盛放的季节。校门前那排粉白的樱树不顾短暂的花期,恣肆开得明明丽丽。微风轻轻摇动花枝,几点柔瓣悠悠飘落...

赤暮日快乐!

若得一人老,暮暮朝朝好。纪念日就应该来一点甜甜的~

***

 

 

暮暮朝朝

 

 

 

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木暮走出了校门。天色向晚,此刻仍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载笑载言,从他身旁小跑着经过。木暮看着他们轻快的背影,不由得自顾自露出微笑。他喜欢教师这份工作,喜欢琅琅的读书声,喜欢书卷的油墨味,也喜欢那群朝气蓬勃的孩子们。每天和眼神明亮笑容昂扬的少年少女们打交道,自己仿佛也能够一直葆有年轻的锐意与活力。

四月初正是樱花盛放的季节。校门前那排粉白的樱树不顾短暂的花期,恣肆开得明明丽丽。微风轻轻摇动花枝,几点柔瓣悠悠飘落。视线被落花牵引,木暮忽然注意到了不远处有个熟悉的人。

高大挺拔的男子身着薄薄的轻衫,独自立在淡雅的花树下,春天的晚霞里。那明明是个外形最最硬朗不过的人,却并不与柔和婉约的景致显得失调。他似在等待什么人。

木暮稍稍睁大了眼睛。惊讶和喜悦促使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来到那人身边,“赤木”,他喊出这个名字。被呼唤的人立刻转头看向自己。或是与人谈话,或是眺望前方,赤木的眼睛总是严肃而认真。而现在,这双眼睛正满含沉沉的温柔与笑意,仅仅看着自己一个人。

“赤木。”来到他身旁,抬头看着他,“你今天怎么……?”

“今天下班比较早。以前都是你去接我,今天我终于能来接你了。”赤木笑笑,“走吧。”

没有牵起爱人的手,没有揽住爱人的肩,仅仅是抬手在对方的背上拍了拍,随即看似不带留恋地滑下。但木暮并没有因此而失落,毕竟他俩在公共场所向来不会有过分亲密的举动。他甚至很开心,因为今天的两人能像八年前那样,并肩走在同一条落樱缤纷的归家路上,尽管他们早就换掉了青涩的学生制服。

不,何止是开心,简直是满心欢喜。木暮向赤木身旁走得更近些,让两人的衬衫在胳膊轻微的摆动中互相触碰,他想听到衣料细小的摩擦声。

“今天,公司怎么早早就放你们回去了?”木暮问。

“不是我们,而是只有我啊。”赤木侧过头笑道,“我向森山前辈请了假,说是今天有事情,要先走一步。因为以前几乎没有请过假,所以很轻松就获批了。”

“事情?”木暮也笑了起来,“来接我的事情吗?为了这个而请假,真不像你的作风啊,赤木。”

“今天可是四月五日啊,你以为我会忘记吗?”赤木一副看透了对方心思的样子。

木暮再次笑了,视线却转向别处,带着一点点被说中了的难为情。这个看似粗线条的男人,却意外地能够记清这种小事。从十几岁的少年时代起,木暮就喜欢他那隐藏在外貌之下的温柔与细心。

四月五日,不是任何属于大众的节日,仅仅与两人之间有关。十四年前的四月五日,国中一年级刚刚开学不到一周,他从身后追上他,错误地喊了一声学长。小小的少年,白净的面容,细碎的额发,抬头看着自己时乖巧的模样,赤木每每回忆起这些细节,依然清晰如昨。后来他们谈起此事,彼此都对这份默契又惊又喜:为什么两人都恰巧记住了那一天的日期呢?或许是自打见面的第一眼起,就隐隐感觉到对方将会成为自己的特别之人吧。

“对了,木暮。”赤木说,“以后我再晚下班时,不要再等我了,嗯?”如果有外人听到这句话,最后附加的那个音甚至过分轻柔了点。

“我知道了。”那边斜着眼戳戳他,“这件事,你已经说过好几遍了。”

 

 

赤木在一家通信公司的技术研发部门工作已满一年,他的下班时间比木暮稍晚些,于是木暮每天下班后,都会步行到赤木所在的公司,站在外面等待他下班。从学校到公司并非顺路,好在距离也不远,通常情况下,步行加等待的时间不过二十几分钟,然后就可以见到喜欢的人,和他一起乘电车回家。

如果一直都只是二十几分钟倒还好。可就在上一年的深秋,几个月前的某天,刚刚来到公司楼下的木暮忽然感到衣袋里一阵振动,掏出一看,是赤木的短信。

“今天的会不知道要开多久,你先回家吧。”

木暮敲出回复,“没事,我已经到了。我等你。”打字的手暴露在深秋寒冷的空气中,手指稍微有些不灵便了。

“可能要很长时间。外面冷,还是先回家吧。”

“嗯,好。”

难得对赤木撒了句谎啊。木暮摇摇头,把手机装回衣袋,连同自己的双手也一起塞进去。他并不准备回去。说来也是难得,自从赤木工作以来,从没有让自己等太久过,他大概每次下班后都第一时间离开,而不会和同事们慢吞吞地边收拾边闲聊。这或许也与他任职于技术部门,不会有太多难缠的客户和冗长的会议有关吧。

今天大概是个例外,稍微等会儿又何妨呢。木暮这样想着,迎着冷风望向公司的大门。脸颊被吹得有些麻木了,眼前飘过一个个年轻或中年的陌生面孔,其中唯独没有自己在等的人。他们也许是其他部门的吧。木暮想。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稀疏了许多的行人中,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闯入视线。木暮眨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尽管面部肌肉稍感困难。

而赤木几乎是难以置信。对爱人的模样太过熟悉,因此仅仅凭借远处的一个剪影,他就可以确信那是木暮。这座城市早已入夜,街道的霓虹灯闪闪烁烁,路上的行人面色匆匆,朔朔寒风中,形单影只的木暮看起来单薄而疲惫。

“木暮!”赤木跑上前去,“你一直在等我?不是让你先回去吗?”急切与心疼一起涌到胸前,可是木暮丝毫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他只是看着自己笑,还笑得那么好看。

“也没有等很久啦……”木暮掏出手机看了看,“才四十分钟。抱歉啦,明明答应你要先回去的,但我还是想和你一起,所以就擅自等下去了。”

“……你为什么要说抱歉啊。”道歉的人明明应该是我。此刻赤木只想把面前的人搂进怀里,亲亲他的脸颊和嘴唇,让自己的身体为他稍微遮挡一下寒风。可是站在公司大楼不远处的他终究无法做出这些举动,他只能趁着夜色已浓,把木暮的手低低地拢在自己的双手间,还算温热的温度让他稍稍安心了些,“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

“是……”木暮低头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这让他觉得自己的等待根本就不算什么,“但还是想和赤木一起啊。”

是啊,他们当然不是第一天认识。从国中时起便是青梅竹马,升入大学后开始交往,直到现在已有八年,早该脱离了所谓的热恋期;两人的性格放在同龄人中又都属于成熟持重的类型,并不会过分依赖恋人,一分钟见不到面就全身不自在。在这种情况下,先回到家中做好饭,不才是更正确的选择吗?或许是因为赤木读研的三年间,两人聚在一起的时间太少,所以现在才不想错过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吧。

 

 

“今天,想不想在外面吃点什么?”赤木问。毕竟今天多少算是他们的纪念日,他认为有点仪式感也未尝不可。“你想去哪里?”

“好啊。”木暮说,“如果要我说的话,就去——拉面店吧。”

赤木小小惊讶,“为什么是那里?”他本以为在这样的日子里,木暮会选择一个不那么普通的地方。

“你不愿意吗?如果赤木不愿意的话,其实我也……”

“不不,我都可以的。”赤木连忙摇头,他当然更愿意尊重木暮的意愿,“我只是想说,木暮,你不想去一些,怎么说呢,更好一些的地方吗?拉面的话,会不会太普通了?”

“拉面也很好吃啊!”木暮笑了出声,他随即稍稍收敛起笑容,“更重要的是,赤木,咱们上个月的支出有点太多了。这个月开工资前,我想,我们没必要进行太多无关的花费。”

赤木张张嘴,想要反驳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同样作为男人的他内心稍稍有些受挫,但他知道这种想法很幼稚,因为他明白木暮是对的。刚刚过去的三月里,他们除去房租,又添置了几件其他物品,这使他们的实际支出比原计划超出了许多。何况,自己直到去年才开始有金钱收入,所以实在没有资格在两人的开支问题上逞强。

“好啦,赤木,你就当作没有听到我那句话,好吗?我确实是想去吃拉面啊!”木暮像是看出了赤木内心的窘态,他抬起手拍了拍赤木的肩膀,“就像你以前说过的,我们早就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啊。没必要非得像过节日那样,对吧?真要想和往常不太一样的话,你今天来接我,我们一起走走这段路,我就非常开心了。”透过树影的夕照停在木暮的侧脸上,他的笑容真诚而舒心。

“……”赤木无言地看向身旁的人,感动和愧疚一起涌上心头。

 

 

走进常去的拉面店,此时正是晚归时分,店里的大半座位已有人落座,多数是像他们一样年轻的上班族或学生。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按照一贯的口味点了拉面和煎饺。赤木身旁的空座椅上,两人的公文包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等待端上食物的工夫,木暮手托下巴,笑望着对面的人。

……总觉得,他的样子和高中时没什么变化呢。同样暗暗欣赏着恋人面容的赤木想到。整洁的浅色衬衫,衣袖挽至肘部,不变的温和眉眼,不变的亲切笑容。岁月还未在他的眼角刻下世故的细纹,只是为他增添了更多成熟儒雅的气韵。

“喂木暮,别这样看着我啊。”赤木心头一动。他小声说着,把脸转到了别的方向。

“哈哈哈——”木暮有些夸张地笑着摆摆手,似乎也想掩饰忽然而至的难为情,“赤木,你在说什么啊。你自己不也……”

就在这时,服务生端上了两人点的食物。煎饺泛着金黄色的光泽,海苔、叉烧、溏心蛋码成好看的形状,这成功地转移走了他们的注意力,化解了方才那并不使人讨厌的小小尴尬。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真的想吃拉面吧。赤木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吃着面,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对面的人身上。

两人各自都在殷实的家庭中长大,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为金钱问题皱过眉头。但大学毕业后,骄傲和自尊还是让他们拒绝了家里的资金支持。直接走上工作岗位的木暮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选择继续读研的赤木却只能依靠奖学金。好在,赤木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的最高额度,只要日常消费不过分大手大脚,用这些钱维持自己的生活还是没问题的。但要想再为这两个男人组成的家庭作些贡献,就不太可能了。

或许是因为两人较为传统的性格,直到大学毕业,他们才开始同居。一开始,自然只能租房子。“真是太好了。”刚搬到一起的那天,明明一整天都在忙着搬运整理各种个人物品,按理说木暮应该很疲惫,可是坐在出租房窄窄的沙发上的他却露出了满足的表情,“今后就可以从早到晚都和赤木在一起了。以前的话,总没法到这种程度吧。”

但木暮的盼望还是落空了。由于赤木每天都会在实验室留到很晚,他们除了早晨一同起床、洗漱、吃早餐、走出房门之外,白天几乎见不到面。唯一能够增加见面时间的,是只有一天的周末,还有赤木那少得可怜的假期——他的大多数假期都被教授克扣在实验室了。

“以前我们都在上学时,白天可以见面,晚上就要分开了。现在完全倒了过来,整个白天都见不到你。”木暮搂着恋人的脖子,这样说道,“赤木你说,到底是哪个更好一些啊?”

从某方面来讲,晚上更好。赤木想这样说,终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摸了摸怀中人的头发。木暮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明明完全不是个幼稚的人,却会不时说出类似于“我们真的进入全国大赛了吗”这样的,好像有点傻,但在自己眼中又非常可爱的话。后来赤木经常回忆起木暮说那句话时的样子,他睫毛低垂,眼睛却亮亮的,嘴角微微上翘,那是几乎称得上幸福的笑容。可他又似乎不仅是为能参加全国大赛而感到幸福,赤木总觉得,他那样子仿佛是在等待爱人的亲吻。夏日静谧的午后,洒满阳光的活动室里,他面前的人只有他。可那时的他们中间还隔着一层窗户纸,在明面上仅仅是搭档和挚友。所以赤木只能温柔地凝视了他半晌,然后坚定地点点头,给木暮一个使其安心的答复。

……所以,是因为自己参加工作后,两人见面的时间终于能够更多些了,木暮才不愿意错过每一个同行的机会、才会执意在那么冷的傍晚等待自己吗?夹起碟子里的最后一只煎饺,赤木这样想到。思绪围着眼前的人转了一大圈,终于还是回到了他身上。

 

 

带着满足的饱腹感走出店门,整个人也似乎变得懒洋洋了起来。天色已经暗了下去,落日即将敛起最后一缕余晖。

“明天是休息日,我们去商场买些下周需要的东西吧。”木暮说。

“好。”提议得到了回应。两个人过了马路,向着附近商场的方向走去。

又是傍晚时分,又是归人匆匆。不同的是,这一次,拂在脸上的风不再凌冽锋利,而是令人惬意的温暖柔和。此时正值人间四月天,和爱人并肩而行的、年轻的自己,又何尝不处在人生最美最好的时节呢?

或许是晚风吹散了心绪,两人都不言语,只是在幸福的沉默中慢悠悠地走着。不知不觉间,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两条因挽起衣袖而裸露在外的小臂眼看着就要碰来碰去,当事人却还都没有知觉。然后,一大一小的两只手触在了一起。

仅仅是一瞬间,两只手便分开了。手的主人间的距离也随之变宽。一个低头,一个抬头,默契地笑笑,谁都不多说什么。彼此既不是处在暧昧期的中学生,这种事也并非第一次出现,又有几个过路人会注意到这个本就难以察觉的细节呢?因此没什么值得慌乱的。

但,尽管如此,木暮还是再次被提醒起一件事:在这个社会中,他们的感情,是不被允许昂首挺胸地走在阳光下的。所以白璧也有微瑕,即使是这在最美最好的年华中,也有少许不尽人意的地方啊。

走进商场,推上购物车,在货架上一排排码得整齐的商品间驻足挑选。早餐燕麦,速溶咖啡,吐司面包,这些对于上班族总是消耗得很快。蔬菜和肉类不可缺少,四月又是属于新鲜水果的季节,于是红润的樱桃和黄澄澄的芒果也被放进小车中。末了,他们来到摆放牛奶的货架旁。“虽然现在不经常打篮球了,可是该补充的营养,还是不能少啊。”木暮说。

——在路过的旁人眼里,这两个一同购物的男人像什么样子呢?木暮忍不住问自己。旁人是会意味深长地注目几秒,还是会毫不在意地带过脚步?

在自己眼里,赤木又是怎样的存在呢?是爱人,是兄弟,是朋友,是家人。能占据自己身旁这么多角色的人,恐怕也只有他了。何况,这是一个自己在充分了解的基础上,深深敬慕和热爱的人啊。

能和这个人一同下班,一同购物,一同感受四季的流转、生活的丰美,已经是不能更好的事了吧?所以,那一点小小的不完美,又算的了什么呢。结账时,凝望着侧前方那个宽阔的背影,木暮这样想到。

 

 

走出商场时,夜色已完全覆盖了门外的街道。仿佛惯例一般,赤木提着那个更重的购物袋。准确地说,两个购物袋大小的差距甚至能让人联想到这两个人的体型差。

“赤木,别这样啊。把你那边的东西给我分一些。”木暮像往常那样抗议道,“大家都是男人。”

“是啊,都是男人。”赤木转过头,示意木暮跟上自己向前走的脚步,“不过这种纯粹出力气的事,还是交给我吧。”

木暮有些无奈地笑了,因为赤木总会拿这句话来回应他。虽然他明白这是来自赤木的体贴,而非轻视,但自己总想帮赤木减轻负担,无论在生活中的哪方面。

“赤木。”木暮跟上他,“最近,公司那边怎么样?”

“最近的话,还好。”

“我记得,之前你说过,有些技术上的难题一直没法解决。现在怎么样了呢?”

“哦,那个啊。现在已经没问题了。”赤木笑了,“有些地方多亏向前辈请教,才得到了一些启发。在这一行,我终究还是新手啊。”

“解决了的话就好……”木暮也宽慰地笑了,带着一点自豪,“技术研发工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胜任呐。从上中学时起,赤木的头脑就很好,我是完全比不过你的呀。”

自从赤木在这所通信公司任职,回到家后,他经常会在电脑前工作到很晚。“你先去睡吧。”他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对犹豫地走到自己身旁的木暮说。相识了这么多年,他当然能读出木暮眼中写得清楚明白的担忧与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可是赤木能做的,也只有站起身,把他拉进怀里揉一揉,摸摸他的头发,说自己一会儿就来。然后木暮会很听话地点点头。

“现在要更努力地工作才行啊。希望能早点住进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赤木有时会这样说。

木暮当然理解他的话,他一直都是他最好的理解者。所以很多时候,他只是端着热好的牛奶,安静地走到赤木身边,把玻璃杯放在电脑桌上,然后亲亲他专注的侧脸,以不会太过打扰他的轻重。

“……你现在每天在处理的东西,我很多都看不懂了。”木暮接着说,“我有时甚至有点担心,将来迟早会跟不上你的脚步。”他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最后这句话。

“不能这样说啊,木暮。”赤木倒是一脸认真,“术业有专攻,如果让我去当一名老师,我肯定没法做得像你一样好。因为我的沟通能力不如你,也不像你那样有耐心。说到这个,木暮,你们班的那几个问题少年怎么样了?”

“唉。”木暮难得皱起眉头,“还是让人不省心啊。无论我说什么,他们总要对着干。”

木暮自入职以来,在管理班级方面一直都做得很好。无论学生还是同事,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工作态度认真勤恳,待人接物温和亲切的年轻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从去年开始,学校交给了他一个有名的“乱班”,这个班级里有好几个让其他教师听到名字就头痛的学生。“木暮君,恐怕只有你才能对付得了他们。我们都相信你啊。”当时,校领导拍着木暮的肩膀这样说道。

“能有樱木当时的程度吗?”赤木问。

“樱木?”听到故人的名字,木暮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他笑了起来,“哈哈……应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当时从来没想过,为我们带来胜利的主力球员之一,在其他方面会这么让人头痛。”

“即使在篮球上,他当时也很让我们头痛啊。”

木暮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他知道赤木又在口是心非了。他笑了笑,并没有说穿,“我想,现在班里的这几个学生,他们在学习除外的其他方面,或许也是闪闪发光、不可替代的吧。虽然现在还做不到,但我希望能和他们好好相处。我不想用功利的角度去看待他们……无论他们将来是否选择升学,我都希望他们能在这三年中有所收获,有所成长。”

“……嗯。”赤木微笑,带着赞许和敬佩,“真不愧是木暮,我相信,你一定能带好这个班级。就像咱们高中时,如果没有你,樱木他们早就把队伍闹得底朝天了。我一个人是不够的啊,我只会凶他们。”

“这话说的……!”木暮笑着咳嗽了两声,像在掩盖什么。或许是因为他对赤木的感情一直是又敬又爱,每当听到赤木说出称赞的话,自己都会很开心。何况,赤木最后那句话甚至有点告白的意味,尽管两人已经在一起好几年了,但木暮还是难免有些害羞。他知道,赤木只会对自己说“一个人不够”这种话。

“不过,那个时候,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太宠樱木了?”

“诶?没有吧?明明是赤木你太严厉了……”

 

 

谈到少年时代的友人们,心情总会变得格外轻松,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穿过前面那条小巷,就到了两人要乘坐的电车的车站。

明明时间刚过八点,这条光线昏暗的小巷里却不见什么人影。如果是孤身一人的女孩子,最好不要选择这样的小路,但既然是两个长期保持锻炼的、年轻而强壮的男人,似乎就不用考虑这个了。

或许是因为周围太过幽暗和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周围没有其他行人。就在快要走出巷子时,木暮发现身边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木暮。”

木暮也停下脚步,“怎么了?赤木……”

他的话没有说完。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木暮愣住了。他能感到刚才俯向自己的人似乎升高了体温,动作也有点僵硬。

赤木确实在紧张,因为他实在不习惯在公共场所这样做,尽管周围空无一人。但他清楚地记得不久前,他们的手无意间触碰又随即分开。木暮看着自己微笑后,眼中的光还是黯淡了一下。这让他格外想给木暮补偿些什么,虽然也只能在这种地方。

……当然,他自己也确实渴望亲吻那双嘴唇。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但那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温度,还是让他短暂地出了神。他想起他们的第一次。同样因为保守的性格,直到大学的最后一年,他们才做了那种事。那个月光淡淡的夏夜,他们终于将自己彻底敞开。虽然羞于启齿,但赤木必须承认自己是紧张的,他想自己的恋人应该也是如此,而他有责任帮对方放松下来。

面对面跪坐在一起,他向木暮伸出手,扶住他的肩膀。然后他看到木暮合上眼睛,安静地抬头仰向自己。银色的月光从窗帘的一角悄悄溜进房间,落在木暮本就白皙的面庞上。他的脸因紧张和情欲而渗出少许细汗,但这只显得更加润泽而动人。他在吐息平缓地等待着。赤木微怔。他瞬间明白了,木暮或许仍然在紧张,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将他的整个身体和心灵交给自己。

赤木的手顺着那形状优美的肩头缓缓上移,直到捧住那张脸。然后他凑近木暮。额头,眉毛,眼睛,他一寸寸地细细亲吻他。

青涩而激烈的浪潮平息后,两人仍然像被潮水拍打在海滩上一般,全身湿漉漉的,手脚相缠着拥在一起。怀中人的喘息刚刚平复,赤木就听到了一句有点莫名其妙的话。

“赤木,你真好看。”

“什么?”

“你真好看。”木暮重复了一遍。他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

“什么啊。那是因为现在的光线太暗了,你也没有戴眼镜。”

“才不是,我一直都这样想。再说,这么近的距离,我能看得清赤木啊……”木暮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再次被温柔而热烈的吻堵住嘴唇。

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我。赤木想。

“赤木……”

熟悉的声音使赤木回过神来。脑中想着的人正站在自己身边,依然抬起头望着自己。周围仍是一片昏暗,木暮的眼睛却闪闪发亮。看来,那个小小的“补偿”是有效果的吗?赤木暗自感到宽心。

木暮或许没有意识到,此刻的他再次露出了那种近乎于等待爱人亲吻的幸福笑容。“走吧。”赤木内心一动,但还是用这句简单的话带过去了。

回家之后好好给你。赤木在心里说。

 

 

 

早晨的阳光照亮了这座城市的每条街道,也一并穿过窗帘的边缘,将蒙蒙微光送入这个房间。

这是个美好的春日晴天,也是个美好的休息日。

赤木缓缓睁开眼睛。他伸手拿起床前的时钟,八点半。他坐起身,扭头看看朝向自己的、熟睡的侧脸,暗自觉得可爱。是不是有点早呢?他有些不忍心打扰他。但他记得木暮曾经一脸认真地拜托自己,即使在休息日也要及时喊醒他,他想和赤木一同醒来。于是,他还是弯腰俯向了木暮。

“要起来吗?还是再睡会儿?”他轻轻地问。

“嗯……要起来。”木暮迷迷糊糊地说。

赤木起身走向卫生间。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到带有镜子的水池旁,准备拿起杯子刷牙,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趿着拖鞋的声音。卫生间的门再次开开关关后,那个声音来到自己身旁,然后停了下来。

“赤木——”木暮低低唤道,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微微侧过头,闭着眼睛枕在赤木肩上——以他们身高的差距,这个姿势恰恰合适。赤木的肩膀宽阔而厚实,枕在上面非常舒服。脸颊感受着赤木的温暖,鼻子呼吸着赤木的气息,尽管昨晚已经充分享受过这具身体,但木暮依然对它很是迷恋。他想自己大概永远不会厌倦。

赤木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镜中的他们,同时等待着木暮。对于木暮这样棉花糖性格的人,自然不存在所谓的起床“气”,但稍微迷糊一会儿总是难免的。

木暮很快挪开了,两人开始一同洗漱。金色的晨光透过明净的窗户,洒满整个房间,也落在镜中那两个并肩而立的年轻人脸上。夜晚已然过去,早晨刚刚开始,接下来,还有一整个明亮的白天在等待着他们去支配。发生在这些寻常时光中的,一件件琐碎的小事,都是那么平凡,却又美好。因为那是与相爱的人一起度过的。这些小事就像一根根细线,编织出一条坚固而安稳的道路,通向他们的明天。春光正好,岁月悠长,未来还会有许许多多这样的夜晚和早晨。而这些夜晚和早晨串连起来,就是暮暮朝朝,就是人的一生。

正在洗漱着的青年们没有说话。但此刻的他们,心中或许响着同样的声音。

……今后,每一个夜晚,每一个早晨,也都想和你一同度过。

 

 

 

End.


安西玛丽

用新画册里的新图自己拼个花+流,图二是湘北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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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玛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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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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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左往右依次:三哥,赤木,木暮,樱木,良亲,流川,道哥


◆你们就是神奈川最靓的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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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尔

Groove——学园祭篇 ⑨ 柔道部的节目


作者:佐佐木雅良


◆ 柔道部的炒面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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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佐佐木雅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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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尔
Groove——学园祭篇 ⑤...

Groove——学园祭篇 ⑤ 赤木 & 木暮的场合


作者:佐佐木雅良


◆ 恐怖片的既视感……

◆ 果然桑田才是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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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佐佐木雅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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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玛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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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眼哥哥可爱的t恤也太多了吧hhh
p2-p3是梗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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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狂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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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我get到怎么画赤木了(然后失去了木暮的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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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玛丽
作者:藤谷初子 https:/...

作者:藤谷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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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你吃猫咪的醋呀!小暮哄男友的手段也很高,居然说什么这只大猫一级可爱什么的,😁

作者:藤谷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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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愿

【赤暮】世界上最美的微笑

CB向,时间线为高中一年级的秋天

***


世界上最美的微笑


稍显蓬松的头顶,修剪得细碎的额发向两边随意地分开。两道长眉的形状恰似主人的性格那般温润,只是尾端微微扬起后又内敛地收下,似乎暗示他的温润之中也有刚毅的一面。大大的眼睛总闪着平和而温暖的光,使人被这双眼睛注视时总能感受到全心的支持与关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又为这张面庞添了几分文静儒雅的书生气。略微丰满的双唇,嘴角向上微微翘起,明明是出生在盛夏的人,却总带着吹面不寒的春风般可爱可亲的微笑。

他的面容乍一看去有些平凡,但组合在一起的五官却自能透出他正直、忠...

CB向,时间线为高中一年级的秋天

***

 

 

世界上最美的微笑

 

 

 

稍显蓬松的头顶,修剪得细碎的额发向两边随意地分开。两道长眉的形状恰似主人的性格那般温润,只是尾端微微扬起后又内敛地收下,似乎暗示他的温润之中也有刚毅的一面。大大的眼睛总闪着平和而温暖的光,使人被这双眼睛注视时总能感受到全心的支持与关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又为这张面庞添了几分文静儒雅的书生气。略微丰满的双唇,嘴角向上微微翘起,明明是出生在盛夏的人,却总带着吹面不寒的春风般可爱可亲的微笑。

他的面容乍一看去有些平凡,但组合在一起的五官却自能透出他正直、忠诚、宽厚的品性。而微笑,是这个男孩最常出现的神情。

 

 

下了电车,和队友们一道向学校走去。木暮抬起头,十月的天空阴沉着,厚厚的铅色云朵层层叠叠地堆积,几千米的高空中似乎正酝酿着什么。早在两个多小时前,他们去赶赴这场输的很丢脸的练习赛时,迎面的秋风就比往常凉了些也急促了些,云团白得泛灰,这个下午似乎定会出现一场疾风骤雨,在这低沉而压抑的天空下。

……就像此刻队里的氛围。木暮悄悄侧过头,赤木依然走在自己身旁,他的神情却让人放不下心:粗浓的长眉锁出一个川字,严肃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沉毅的眼睛满含倔强与不甘。这模样让木暮于担忧中又多了几分害怕——害怕这个过于正直刚烈的人和前辈们再次发生争执。

不久前在电车上,二年级的前辈们坐在自己和赤木对面,像是寻常的闲聊那样谈论着对手的过分强大与己方失败的合情合理。其实木暮也认为比赛失利时更应该从自身找原因,而不是一味抱怨运气这类因素藉以自我安慰,但他没想到赤木会将这话直接说出来。听到赤木的质问,对面的前辈们原本轻松的笑容生生地凝固在脸上,他们讪讪地咽下嘴边的话,打住了先前的话题。二年生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无聊而扫兴地向座椅靠背倚去。尽管什么话也没说,他们的眼神却直白地透露出了对赤木的怨愤与厌恶。

赤木这个人啊。与他相识三年多的木暮心想到。尽管平日对待师长前辈的态度都尊敬而有礼,但当对方出现原则性错误时,他也不会囿于对方的资历与地位高于自己,而是会以某种方式指出来。木暮对于赤木的这个特点一向是偏向欣赏和敬佩的,但他知道,包括队长在内的几个二年生,早就对这个对待他人像对待自己那样严格的家伙心怀不满。

希望他们不要闹什么矛盾就好了。木暮轻轻摇头,把思绪拉回现实中。天似乎更阴了,连空气都仿佛因潮湿而有了重量,从四面八方压向自己的身体。

 

 

回到了体育馆,队长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后,宣布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队友们正准备各自离开,一旁的赤木却皱了皱眉,在周围人哗然的目光中走上前去。

“队长。”赤木的声音几乎听不出任何个人情绪,但那低沉的音调和微微前倾的身子却像表明他对不久前的冲撞怀有歉意,“要不要稍微总结一下今天的比赛呢?”

“总结?”队长成田停顿了一下,转回了正要往外走的身子。

“对。今天的练习赛暴露出了我们的很多弱点,如果这些短板一直得不到补齐,正式比赛时就要吃苦头了。”

“这样啊……”队长说着望了一眼窗外,灰色的背景下,密密的雨点已经开始急匆匆地敲打透明的玻璃,“既然大家都走不了了,那就由赤木来替我说吧。”

包括木暮在内,篮球部的成员们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前方的两个人。

“好。”赤木认真地点点头,“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大家的精神力太弱了。对方上前抢断时,我们的很多队员都没有寸步不让的意识。如果精神上先被对手吓退,又怎么可能守住手中的球?比赛结束前,我们的队员看到比分差距被拉的很大,自身就先放弃了求胜的意念,不肯费力去跑去跳,注意力也不够集中,甚至连传到身边的球都不去接。这样的队伍是绝对不可能获胜的。其次,我们平时的训练强度远远不够……”

条理清晰,分析细致。赤木不紧不慢地说着,他的语气中完全没有对队友的不满或责备,只有对整支队伍的关切与期盼。想来,关于这些长期存在的问题,这番话早就在赤木的脑海中成型许久,因此现在才能如此流畅地一一讲出。他没有意识到,或者说并不在意,这番话中的“大家”多数是二年级的前辈。

赤木讲完后,他侧过头,向队长投去询问的目光。队长仿佛刚刚惊醒似的,他晃晃脑袋,看了看赤木,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队员们,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说得真好啊……既然说得这么好,今后就由赤木代替我当这个队长吧。”

“队、队长!”一直担心着的情况还是出现了,木暮连忙向前迈了两步,有些慌张地摆着手,“赤木他没有这个意思的。”

队长诧异地看了木暮一眼,他没想到这个乖巧听话的后辈、这个一贯的好好先生竟会站出来反驳自己。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和赤木走得很近,因此他为赤木说几句话也不足为奇吧。

赤木低着头一言不发。体育馆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雨点和玻璃窗之间越发密集而单调的撞击声。像是过了很久,赤木才抬起头来,“队长,难道你不希望我们的队伍变得更好吗?”他依然神情肃穆,语气诚恳。

“变得更好?”队长牵了牵嘴角,“只为了满足你的私心吗?赤木,我们大多数人只是把打篮球当作课外活动罢了,不会在上面花费太多心思。你平时和大家训练总是自顾自地咬的很紧,知不知道我们根本就不想配合你?无论是你平时要求做的那些防守训练力量训练,还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对我们根本就没有意义。因为我们打篮球只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因为你一直要求这个要求那个,我们甚至连开心地打篮球都做不到了!”

赤木愣住了,大家都愣住了。现在不仅是木暮,更多的成员都开始暗自担心这两人的矛盾进一步激化。但,实际上,队长这番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队长。”赤木很快恢复过来,他的眼神认真而严肃,“难道你不想赢吗?难道你不想称霸全国吗?”

“……”队长竟一时失语。想得到胜利的喜悦,必须事先付出更多训练的痛苦。可是谁不想赢呢?

“我无所谓。”半天,队长才轻轻回答。他的眼睛看着别处。

“真的无所谓吗?我记得,当初入部时,三井说想要带领湘北称霸全国,你们也回应他的话了啊。”

仲秋的空气已是微凉,尤其是在这样冷冷的雨天里,但队长却觉得自己脸部的温度上升了几度,这让他在潜意识中选择攻击性的语言,以此掩饰自己的难堪,“你知道吗,和三井一同入部的成员中,很多人正是因为你才退出篮球部的!赤木,你明明是让我们的队伍变得更弱了!”

“那些人……”赤木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他眼中又浮现出在电车上时的怒其不争,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也随之抬高了,“那都是些没有毅力的人!!”

没有毅力的人。这句话盖过了窗外的风雨声,直直向队长刺去,而他无疑被刺痛了。没有毅力的人……这样的人中也包含自己吗?自己从小到大,已经不知多少次被人这样说过了,而现在,竟又轮到赤木这小子了吗?

“不如说是你太自私了吧!而且不自量力!”队长大声喊道。他也不顾自己的话是否客观,“我们当时为什么要回应?那是因为三井这个国中MVP!你以为是给你面子吗?你倒好,自己明明那么差劲,竟然还敢去挑战三井。如果我没记错,三井是在和你的比赛中才伤到膝盖的吧?你是不是故意的?”话一出口,队长就知道自己说的过分了。

“不……不是的!”体育馆的众人同时看向第三个声音的来源,木暮紧张得额头出了汗,可他依然坚定地平视着队长,“赤木绝不是故意的,夏季赛结束后,他还向我提出一起去医院看望三井,但是我们没有找到他。”

啧,又是木暮……队长不快地瞥了他一眼,他只得绕开这个话题,“赤木,你只不过是空有一副高大的身躯。技术那么差,投不中罚球,运球把球拍丢,有时连接球都接不到,就这样还想称霸全国吗?真是白日做梦!”其实他知道这些话对赤木是不公平的,赤木入部以来进步飞快,他最近再也没有犯过这种低级错误。之前的夏季赛上,甚至是赤木这个一年生为队伍拿到了大多数得分。

“到底是谁……”赤木的声音终于添了一丝怒气,因为这些话无疑是否定了他这大半年来为了缩短与梦想的距离而付出的苦练,“到底是谁,站在原地眼看着对方把球扣进篮筐?一动也不动,难道是害怕了吗?”赤木平时并不喜欢刻薄地说话,但队长在语言上的攻击使他在赛场上的退缩显得更加让人无法忍受。

“……好吧!”队长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在这个体育馆里再多停留一秒,羞惭和气恼化成了怒火,迫使他想要立刻同这支队伍、同赤木这个人做个了结:“那就祝你找到勇敢的队友吧!大家有谁不想再和赤木一起打球的,现在可以和我一起退出!”

又是一片寂静。队长的话再次道出了篮球部成员们积压已久的渴望:早就不想再忍受赤木和他不近人情的打法了!但他们甚至不敢相互交换眼神,毕竟谁不怕那个铁塔一般强壮、看起来又异常凶悍的人呢?一时间,体育馆里只剩下风的嘶鸣长啸,雨的嘈嘈切切。

“……或者说,大家有谁相信湘北可以在赤木的带领下称霸全国?没说的人,就当作是直接退出了。”

依然是寂静。但篮球部成员们心中却稍稍松了口气,甚至还有些感谢队长提出的这种轻松的退出方式。现在他们只等着待会儿和大家一起离开体育馆,不会凸显出个人的对这件事的意见。而赤木独自站在人群前方,他们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脊背如雪松般笔直。

“我。”

一个人向前迈了一步,离开人群,在赤木的身旁站定。那人的双肩虽显得瘦弱了很多,但却同样坚定地挺着。

“我相信湘北可以在赤木的带领下称霸全国。”木暮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睁大眼睛看着木暮。

“既然如此,你们两个就好好加油吧。”不知过了多久,已经不再是队长的成田把体育馆和活动室的钥匙抛给赤木,然后尽可能轻松地将视线移开并肩而立的两人,“那,大家,我们走吧。真是的,明明早就该回去了,又在这里浪费了这么久……”说着,他提起放在地上的个人物品,其他成员也弯下腰模仿他的动作,然后他们纷纷走出体育馆。但就在成田走出大门的一瞬间,他心底涌起了深深的后悔与空虚。

 

 

赤木觉得自己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成田的话,自己的话,木暮的话混杂在一起,在他的脑内交替播放。直到木暮的声音真切地响在耳边,呼唤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赤木,我们回去吧。”

“……嗯。”赤木连忙弯下腰,有些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背包。他忽然很有些愧疚,因为他知道木暮绝不是一个喜欢刻意凸显出自己与众不同的人,随和内敛的他在日常生活中总会尽量避免与他人产生冲突。

但就在刚才,他为了他,与那么多人站在了对立的一面。此刻的赤木心中倒是真的开始不安了。

木暮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物品,他安静地等着赤木。赤木连忙拉上背包拉链,两人一同向那扇绿色的大门走去。短短的一段路上,赤木一直低着头,没有看身旁的人。他在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向木暮道歉。

木暮的心情却轻松了很多。他不喜欢浓厚而压抑的火药味,比起与很多志不同道不合的人在冲突一触即发的氛围下共处,他更喜欢和赤木两个人待在一起,直到他们遇到好的队友。他也不喜欢被很多人直勾勾地盯着后背,但他想彼时赤木的感受一定更加糟糕和难熬,因此他很庆幸自己站了出来。

这样赤木就不是一个人了。想到赤木或许能因此而感到稍好些,木暮不由自主地笑了。

稍显蓬松的头顶,修剪得细碎的额发向两边随意地分开。两道长眉的形状恰似主人的性格那般温润,只是尾端微微扬起后又内敛地收下,似乎暗示他的温润之中也有刚毅的一面。大大的眼睛总闪着平和而温暖的光,使人被这双眼睛注视时总能感受到全心的支持与关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又为这张面庞添了几分文静儒雅的书生气。略微丰满的双唇,嘴角向上微微翘起,明明是出生在盛夏的人,却总带着吹面不寒的春风般可爱可亲的微笑。

他的面容乍一看去有些平凡,但组合在一起的五官却自能透出他正直、忠诚、宽厚的品性。而微笑,是这个男孩最常出现的神情。

两个人走到门口,湘北的新队长开始锁门,冰凉的钥匙被手心捏得温热。木暮站在向前一步的位置等他,同时扭头望着风中倾斜的雨帘。自己和赤木都没有带伞啊。木暮想。

锁好了门的赤木转过身。木暮看到他的脸,再次微微笑了,仿佛是种习惯。

“走吧。”木暮说,“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我们恐怕要一起淋雨啦。”

赤木没有动,他怔怔地望着前方。秋天的白昼渐渐缩短,雨天的傍晚更是早早地暗了下去。放眼望去,铅色天幕与灰白浓云,凄然的风与苦涩的雨,无际无边,铺天盖地。他为什么要立在原地不动?因为在犹豫是否要冲进雨幕吗?

不。

是眼前的人让他无法移开视线。漫天风雨中,他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微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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