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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豆酱

【推理迷须知】推理小说术语百科&小说安利(7)

    久违的第七部分,介绍一下推理小说史上曾经出现过的那些守则——“诺克斯十诫”与“范达因二十准则”,以及推理小说必须遵守的标准。(这一篇全是理论,没有小说推荐)


    从1841年的《莫格街谋杀案》到二十世纪初,数十年的时间里,侦探小说经历了从无到有,从主流文学的一个分支到日渐成熟的类型文学的过程。1920年,侦探小说的黄金时代到来了。之后的数年里,无数侦探小说如井喷般在欧洲和美国涌现,其中有优秀的作品,也有相当一部分粗制滥造的产物。

    1928年,英国侦...

    久违的第七部分,介绍一下推理小说史上曾经出现过的那些守则——“诺克斯十诫”与“范达因二十准则”,以及推理小说必须遵守的标准。(这一篇全是理论,没有小说推荐)


    从1841年的《莫格街谋杀案》到二十世纪初,数十年的时间里,侦探小说经历了从无到有,从主流文学的一个分支到日渐成熟的类型文学的过程。1920年,侦探小说的黄金时代到来了。之后的数年里,无数侦探小说如井喷般在欧洲和美国涌现,其中有优秀的作品,也有相当一部分粗制滥造的产物。

    1928年,英国侦探小说家罗纳德·诺克斯决定对此现象进行规范,他综合之前的侦探小说作品,总结出了一部侦探小说的写作守则。因为诺克斯的本职是一个神职人员,所以他模仿圣经中的“摩西十诫”,给自己的守则取名为“诺克斯十诫”。

    诺克斯十诫的原文与译文如下:

    1 The criminal must be someone mentioned in the early part of the story, but must not be anyone whose thoughts the reader has been allowed to follow.

罪犯必须是故事开始时出现过的人,但不得是读者可以追踪其思想的人。

    2 All supernatural or preternatural agencies are ruled out as a matter of course.

侦探不能用超自然的或怪异的侦探方法

    3 Not more than one secret room or passage is allowable.

犯罪现场不能有超过一个秘密房间或通道

    4 No hitherto undiscovered poisons maybe used, nor any appliance which will need a long scientific explanation at the end.

作案时候,不能使用尚未发明的毒药,或需要进行深奥的科学解释的装置

    5 No Chinaman must figure in the story.

不准有中国人出现在故事里

    6 No accident must ever help the detective, nor must he ever have an unaccountable intuiton which proves to be right.

侦探不得用偶然事件或不负责任的直觉来侦破案件

    7 The detective must not himself commit the crime.

侦探不得成为罪犯

    8 The detective must not light on any clues which are not instantly produced for the inspection of the reader.

侦探不得根据小说中未向读者提示过的线索破案

    9 The stupid friend of the detective, the Watson, must not conceal any thoughts which   pass through his mind; his intelligence must be slightly, but very slightly, below that of the average reader.

侦探的笨蛋朋友,比如华生,必须将其判断毫无保留地告诉读者,此人的智力须轻微低于读者的平均水平。

    10 Twin brothers, and doubles generally, must not appear unless we have been duly prepared for them.

小说中如果有双胞胎或长相极为相似的人时,必须提前告诉读者。

(有不少中国的推理小说爱好者对第五条感到不解,这一点要结合时代背景来看。在1928年那个时代,西方人普遍对中国人缺乏了解,很多人都认为中国人具有神秘而邪恶的魔力,能够实现用意念杀人之类的奇迹。这样的事显然不能发生在崇尚理性的推理小说中,所以诺克斯在十诫中禁止了这种设定。还有一种说法是诺克斯纯粹出于对中国人的厌恶而禁止了中国人的出场,我个人认为这种说法不太可信。)


    在大洋彼岸的美国,有另一位侦探小说家与诺克斯有着相同的想法,他的名字叫S.S.范达因。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我忘了具体是哪一年),他在《世界短篇杰作集》的序言中提出了二十条侦探小说的守则,阐述了他对推理小说的理解。

    范达因二十准则的译文如下(这个我没找到原文):

    一、作者应该把所有线索交待得一清二楚,使读者和书中的侦探具有同等的破案机会。

    二、读者所受到的蒙骗应该仅止于罪犯施诸侦探本身的那些诡计。

    三、侦探小说不应该扯上暧昧和爱情,否则就纠缠不清,使一些纯粹智力的竞赛复杂化。侦探小说的任务,是把罪犯绳之以法。而不是为了有情人终成眷属。

    四、犯罪的人不应该是侦探本人,或者是警方干探中的一员。这是一种欺骗读者的卑鄙手段。

    五、破案要靠逻辑推理,不能凭意外或者巧合,假如是罪犯自首的话,动机应该充分。否则,就有如哄骗读者去寻宝,到他放弃时,才让他知道宝藏竟在他的口袋里。这种玩笑是并不得的。

    六、侦探小说当然不能没有一个查案的侦探。侦探搜集蛛丝马迹,加以分析,最后揭露坏蛋的真正身份。侦探上定要靠分析线索来破案,否则就和小学生偷抄习题答案没有分别了。

    七、罪案一定要是谋杀案。谋杀案越血腥越残酷,效果就越好。比谋杀案轻微的案件,实在不值得读者花费精神和时间去翻三百多页书。美国人爱讲人道主义,一宗恐怖的一级谋杀案必定会激起他们的义愤。哪怕是多么宽厚善良的读者也不会甘心让凶手逍遥法外,势必兴致勃勃地投入追查。

    八、破案的方法要合情合理。诸如读心术、扶乩、招灵、看水晶球那类的巫术,乃是侦探小说之禁忌。和读者斗智的应该是个凡人。读者在玄学的第四维空间里和神仙幽灵斗法,又岂有得胜的机会呢?

    九、进行推理的主人翁只可有一个。假如动用三四个甚至是一群侦探来思考,不但会分散读者的注意力,而且会影响本来连贯的思路。读者不知道和自己斗智的对手是谁,会感到额外的困难。再者,读者要以一敌众,车轮大战,会感到疲于奔命。

    十、罪魁祸首应该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个人物该是读者所熟识、并曾经引起过兴趣的。将罪责推到一个从未出现的人物或者无关痛痒的角色,是作者一种无能的表现。

    十一、凶手不可以是仆人、看门、跑腿、侍从、护林人、厨师之类的人,他们犯下的罪案是不值得写成书的。否则读者会觉得白白浪费时间,凶手最好是个平时绝不会受到嫌疑的重要人物。

    十二、谋杀案可以有很多宗,但罪犯只宜有一个。同谋和帮凶是可以有的,但是罪责一定要集中归咎到一个黑心肠的凶手身上。这样,读者的义愤才有宣泄的对象。

    十三、在侦探小说中加进黑社会,会把罪责分散,这样只会糟蹋一宗本来十分精彩的谋杀案。一旦牵涉如黑手党、剑魔罗刹匪帮之类的黑社会集团,小说实际上已变成惊险小说或警匪小说,不再是侦探推理小说了。罪犯当然要有个机会作公平斗争,但让他有黑社会作靠山就过分了点。一般稍有自尊的高级谋杀犯是不屑与黑帮同流合污的。

    十四、犯罪和破案的方法都要合乎科学。换句话来说,假科学和纯粹想像出来的杀人方法一定要避免。毒药要出自《药典》。“超镭”之类的新发现原素只存在于作者想像之中,是不适合用于侦探小说的。作者一旦像儒勒·凡尔纳那样妙想天开,就已经是越出了侦探小说的范畴,闯进幻想小说的领域去了。

    十五、罪案的真相,在阅读小说的过程中应该都颇为明显,瞒不过特别聪明的读者。一般的读者假如在获悉真相之后把小说再看一遍,他会发觉真相原来一直都摆在他面前。一个尤如侦探一样精明的读者,不用把小说读到结局就能料到凶手的身份,这样的读者实在不乏人。我有关侦探小说的基本理论中有一条是这样的:一本构思得合情合理的侦探小说是无法将真相瞒过所有读者的,总有读者比作者更敏锐聪明。假若作者把案件和所有线索都交待都清清楚楚,读者凭着独立分析、淘汰排队和逻辑推理等思考方法,应该可以和侦探同时指出真凶的身份。这就是侦探小说动人之处,也就是那么多不屑看流行小说的人会毫不脸红津津有味地看侦探小说的原因。

    十六、侦探小说不宜有大段的描写和借题发挥、累赘的人物性格刻画和气氛的营造。这些东西只会使情节呆滞、妨碍推理,就像在球赛中间高歌自然之美或者在填字游戏时大谈词源和缀字那样令人讨厌。侦探小说是要陈述案情,加以分析,进而得出结论。读者阅读侦探小说,追求的不是动人肺腑的抒情、华丽词藻的描写,而是紧张刺激的斗智娱乐。适量的描写和人物刻画是需要的,但只要能使故事有真实感,读者能够投入,就已经足够了。

    十七、凶手不应该是个职业罪犯。劫匪盗贼犯下的凶杀案,由警局凶杀科处理就可以了,用不着劳动作家和业余侦探爱好者。凶手的声誉越显赫越妙。道貌岸然的教会支柱、社团领袖或以乐善好施闻名的独身富婆乃上佳人选。

    十八、假如读者到最后发觉罪案竟然只是宗自杀案或意外事件,定会大感失望。这样一个反高潮的结局,实在有负读者的厚望。不但会向作者讨还书价,还会严厉声讨作者。

    十九、侦探小说里的谋杀应该出于私人动机。国际大阴谋或间谍之间的残杀是属另外一类的小说。谋杀案应有现实感,使读者能投入,有一个机会去宣泄内心压抑已久的感情。

    二十、一个稍有自尊而勇于创新的作者都会不屑采用以下十条:

    1、侦探凭着在案发现场遗留下来的烟头和疑犯吸的香烟牌子来破案。

    2、侦探制造幽灵还魂的假象来恐吓疑犯。使其露出马脚。

    3、凶犯利用伪造的手指模来欺骗警方。

    4、凶犯用假人来制造不在现场证据。

    5、侦探凭着狗没有吠这个现象,揭露潜进的人实是熟人。

    6、真凶原来是无辜被告的学生兄弟或长得一模一样的近亲。

    7、使用皮下注射器和蒙汗药。

    8、密室谋杀案在警方破门而入后才发生的。

    9、通过测字联想来破案。

    10、凭着弄通一封用密码写的信来破案。


    有一点需要注意,不管是十诫还是二十准则,都只是推理迷对推理小说的个人理解,不是完美无缺的,更不是必须要遵守的推理界法律。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两部守则中的一部分是优秀侦探小说的必备要素,但另一些则是毫无必要的死板戒条,反而束缚了侦探小说的发展。在两部守则刚刚面世的一段时间里,有许多人把它们奉为圭臬,但随着侦探小说的不断发展,许许多多脱离守则规范的优秀作品的出现,守则的地位也逐渐下降,现在它们已经不再是推理小说的写作规范,而是成为了研究侦探/推理文学史的珍贵史料。

    

    但是,现在的推理小说,仍然有着一些不成文的规定,它们不仅是作者的写作规范,也是读者的评判标准。如果违背了这些标准,读者必定不会给出很高的评价。

    最重要的一条标准,毫无疑问是公平性。侦探收集线索,通过对线索的推理得出真相。公平性是指侦探和读者得到的线索必须是相同的,聪明的读者可以通过这些线索推理出与侦探相同的结论(理论上)。如果作者刻意隐瞒线索,就违反了侦探小说的理性原则,会遭到读者的一致诟病。

    其次,是合理性。推理小说的诡计与动机,必须符合常理,或者在作者设定的情境下是合情合理的。诡计的合理性,又叫可行性,是指诡计必须有实现的可能性,不能违背物理定律和正常认知。就算诡计再天马行空,在作者设定的世界里也得是有可能实现的。动机的合理性,是指动机必须符合认知,就算再异常的行为,也要符合人物心理。合理性也是一条重要的标准,但优先级没有上一条那么高。

    其他还有:那些已经被前人用过无数次的老梗,就没必要再出现了,要用也是作为点缀。还有,随着推理小说的不断发展,读者们的要求也越来越高,现在还像古典本格那样只有一个案子一个谜团就太简单了,谜团的数量必须在两个以上(特指长篇)。诸如此类的标准还有不少,没必要一一提及了。

    注:以上标准仅限非叙诡(叙述性诡计)作品。叙诡小说无法用统一标准约束,是有无限可能的。(关于叙诡的定义和代表作品,之后会专门写文章说明。)



(突然发现写太长了,全部看完的人一定没几个吧。)

    



青豆酱

【转载】密室讲义——大山诚一郎

看前须知:

    本文出处为日本推理小说家大山诚一郎的《密室收藏家》,一部优秀的不可能犯罪短篇集。与卡尔那份从手法的角度概括的密室讲义不同,这篇密室讲义从动机的角度概括了不同的八种密室类型,可谓是目前最全面的密室讲义。

    与卡尔的密室讲义另一个不同点是,原文中没有对所列出的各个类别进行举例说明,更没有列出代表作,因为一旦给出了制造密室的动机,就相当于直接或者间接地揭露了谜底。


全文如下:


    “第...

看前须知:

    本文出处为日本推理小说家大山诚一郎的《密室收藏家》,一部优秀的不可能犯罪短篇集。与卡尔那份从手法的角度概括的密室讲义不同,这篇密室讲义从动机的角度概括了不同的八种密室类型,可谓是目前最全面的密室讲义。

    与卡尔的密室讲义另一个不同点是,原文中没有对所列出的各个类别进行举例说明,更没有列出代表作,因为一旦给出了制造密室的动机,就相当于直接或者间接地揭露了谜底。



全文如下:

    

    “第一种动机,是为了将他杀伪装成自杀或意外。若警方认定凶手不可能进出案发现场,就会将案件判断为自杀或意外,而不是他杀。”

    “第二种动机,是让警方怀疑有可能出入密室的人,或是与被害人一同身处密室的人。假设案发现场房门紧锁,却只有一个人拥有钥匙,那么能出入房间的人就只有那一个,警方自然会怀疑到他头上。再比如,被害人与另一个人同时身处案发现场,如果案发现场是密室,就意味着有能力行凶的人只有被害人之外的那个人,如此一来也能达到栽赃嫁祸的目的。”

    “第三种动机是通过制作密室,妨碍警方查明自己犯下的罪行。这些案件中,只要警方不解开密室之谜,就无法将凶手逮捕归案。”

    “第四种动机,是为了延迟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将案发现场变为密室,就没有人能进入现场,尸体被发现的时间也会相应变晚。也许凶手有什么难处,要是有人立刻发现尸体,他就难以脱身。”

    “第五种动机,是为了让警方误以为密室就是案发现场。密室中有一具他杀的尸体——看到这般景象,警方会认定密室就是案发现场。但被害人其实是在别的地方遇害,死后才被搬进密室。”

    “第六种动机是,凶手想到了将案发现场变为密室的点子,便想动手尝试一下。这种动机完全基于凶手的自我表现欲与虚荣心,是‘为密室服务的密室’。”

    “第七种动机,是为了隐藏真正的密室。假设某人在密室中自杀身亡,好几个人同时造访案发现场,破门发现了尸体。要是警方发现死者是自杀的,就会有不利于某人的事发生——比如保险公司会拒绝支付赔款。无奈案发现场是一个密室,如果这个人什么都不做,警方就会立刻断定死者是自杀身亡的。于是此人趁其他发现者去报警时,用针线在窗门上做些小动作,留下蛛丝马迹。前来调查案件的警官们发现这些痕迹后,便会误以为发现者们打破的这个密室是‘凶手’一手打造出来的。案发现场本是一个没有动过任何手脚的真正密室,但如此一来,此人就能掩盖‘死者自杀身亡’的真相。在这种情况下,‘真正的密室’意味着‘自杀或意外’。为了掩盖死者的真正死因,某人硬是把‘真密室’伪装成了‘假密室’。”

    “第八种动机就是,在制造密室的过程中进行的某种行为,才是凶手的真正目的。如果凶手只进行那一种行为,会显得极不自然,所以他干脆打造出一个需要进行那种行为的密室。换言之,密室是那种行为的伪装。”



青豆酱

【转载】密室讲义——约翰·迪克森·卡尔

    看前须知:本文作者是约翰·迪克森·卡尔,一生创造了五十多种密室诡计的不可能犯罪大师,被誉为“密室之王”。这篇文章来自卡尔于1935年著成的的代表作《三口棺材》,书中借侦探菲尔博士之口,对已有的密室诡计进行全面分类总结,形成了一份前无古人的“密室讲义”。后世的密室作品,也很少有能够超出这份讲义范畴的诡计。

    作为一篇全面的讲义,难免会提及一些小说的谜底,所以如果不想被泄底(泄露谜底)以下作品——《黄色房间的秘密》《Initials Only》《The Doomdorf...

    看前须知:本文作者是约翰·迪克森·卡尔,一生创造了五十多种密室诡计的不可能犯罪大师,被誉为“密室之王”。这篇文章来自卡尔于1935年著成的的代表作《三口棺材》,书中借侦探菲尔博士之口,对已有的密室诡计进行全面分类总结,形成了一份前无古人的“密室讲义”。后世的密室作品,也很少有能够超出这份讲义范畴的诡计。

    作为一篇全面的讲义,难免会提及一些小说的谜底,所以如果不想被泄底(泄露谜底)以下作品——《黄色房间的秘密》《Initials Only》《The Doomdorf Mystery》的话,就请不要往下翻。(不过我建议各位看下去,因为上述作品都不是推理迷必读的重要作品,而且有的作品连中译本都没有。)

    原文是讲义和剧情混合在一起的,我在摘录的时候删去了剧情部分,仅留下了讲义部分。(还是建议如果有兴趣的话找原作来读,是很了不起的不可能犯罪作品,而且诡计是在密室讲义的范围之外的。)

(虽然不太可能侵权,但还是侵删)



    



    “现在,你的包厢有一个门,一扇窗户,以及坚固的墙壁。在门窗皆关闭的前提下,要讨论逃脱的方法之前,所谓有秘密走廊通往密室这类的低级伎俩(而且,现在已经很少见了),我就不提了。这种故事设计,读者是无法接受的,因此凡是自重的作者,甚至不需声明绝无秘密信道之事。至于一些犯规的小动作,我们也不讨论了,像是壁板间的缝隙,宽到可伸进一只手掌;或是天花板上的栓孔,居然被刀子戳过,塞子也神不知鬼不觉地填入栓孔,而上层的阁楼地板上还洒了尘土,布置成似乎无人走过的样子。这动作虽小,却同样是犯规行为。无论秘密洞穴是小到如裁缝用的顶针,或大到如谷仓门,基本准则决不改变,通通都是犯规。关于合理的类型,你们随便抄下来就好,贝特斯先生……”

    “很好,”露齿而笑的贝特斯说道:“请继续。”

    “首先,有一种密室杀人,案发现场的房间真的是完全紧闭,既然如此,凶手没从房间逃出来的原因,是因为凶手根本不在房里。解释如下:

    一、这不是谋杀,只是一连串阴错阳差的巧合,导致一场像谋杀的意外。先是,房间尚未上锁之前,里面可能发生了抢劫、攻击打斗,有人挂彩受伤,家具也遭到破坏,情况足以让人联想到行凶时的挣扎拼斗。后来,受害人因意外而被杀,或是昏迷于上锁的房间内,但所有事件却被当作发生于同一时间。在这个例子中,引起死亡的方法,通常是脑部破裂。一般的推测是棍棒造成的,实际上却是家具的某个部位,也许是桌角或是椅子突出的边缘,不过最常见的对象,其实是铁制的壁炉罩。总之,自从歇洛克·福尔摩斯的冒险故事《驼背人》问世以来,这个残忍的炉罩,着实杀害了不少人,而且在某种程度上,这些死亡事件都貌似谋杀。此类型的情节中,包括解开凶手之谜在内,解答部分最令人满意的作品,要属加斯顿·勒鲁的《黄色房间的秘密》,堪称是史上最佳的侦探故事。

    二、这是谋杀,但受害人是被迫杀他自己,或是误打误撞走入死亡陷阱。那可能是一间闹鬼的房间所致,也可能被诱引,较常见的则是从房间外头输入瓦斯。不管是瓦斯或毒气,都会让受害人发狂、猛撞房间四壁,使得现场像是发生过困兽之斗,而死因还是加诸于自己身上的刀伤。另一种从中延伸的变体范例,是受害人将树枝形灯架的尖钉穿进自己的脑袋,或是用金属丝网把自己吊起来,甚至用双手把自己勒死。

    三、这是谋杀,方法是透过房间内已装置好的机关,而且此机关难以察觉,它隐藏在家具上头某个看似无害的地方。这个陷阱的设计,可能是某个死去多年的家伙一手完成,它可以自动作业,或是由现任使用者来重新设定。它可能是现代科技所延伸的邪恶新发明。譬如说,话筒里面藏着手枪机械装置,一旦受害人拿起话筒,子弹就会发射,并贯穿他的脑袋。还有一种手枪,板机上面系着一条丝线,一旦水结冰凝固时,原先的水就会膨胀,如此随即拉动丝线。我们再举闹钟为例,当你为这个闹钟上紧发条时,子弹便会射出来;或者(闹钟是受人欢迎的凶器),我们有另一种精巧的大型挂钟,它上端安放了可怕的铿锵铃声装置,一旦吵闹声响起,你想要靠近去关掉它时,只要你一触碰,便会掷出一把利刃,当场划破你的下腹。此外,有一种重物,可从天花板摆荡下来,只要你做上高背椅,这个重物的威力,包准敲得你的脑袋唏巴烂;另有一种床,能释放致命的瓦斯;还有会神秘消失的毒针、会——

    “你们明白了吧,”菲尔博士以雪茄指着每个人:“当我们研究了这些五花八门的机关陷阱之后,才真正进入了‘不可能犯罪’的领域,而上锁的房间可就算是小儿科了。这种情况可能会永续发展,甚至还会出现电死人的机关。置于一排画像前的细绳,可以接上电;棋盘可以充电;甚至手套也可以让人通电致死。家具之中的任何对象,包括茶壶在内,都能置人于死地。不过这些伎俩,现在似乎没人用过。所以,我们接着说下去:

    四、这是自杀,但刻意布置成像是谋杀。某人用冰柱刺死自己,然后冰柱便融化了!由于上锁房间里找不到凶器,因此假定是谋杀。或者,某人射杀他自己,所用之枪缚系于橡皮带尾端——当他放手时,枪械被拉入烟囱而消失不见。此伎俩在非密室的情形下,可改成枪枝系着连接重物的丝线,射击后枪枝被迅速拉过桥梁栏杆,随即坠入水中;同样的方式,手枪也可以猛然拂过窗户,然后掉入雪堆里。

    五、这是谋杀,但迷团是因错觉和乔装术所引起的。譬如,房门有人监视的情形下,受害人被谋杀横尸于室内,但大家以为他还活着。凶手装扮成受害人,或是从背后被误认为受害人,匆忙地走到门口现身。接着,他一转身,卸下所有伪装,摇身一变,换回原本的样貌,并且立刻走出房间。由于他离去时,曾走过别人身边,因而造成了错觉。无论如何,他的不在场证明已成立;因为后来尸体被发现时,警方推定的案发时间,是发生在冒牌受害人进房之后。

    六、这是谋杀,凶手虽是在房间外面下手的,不过看起来却像是在房间里犯下的。

    “为了方便解释,”菲尔博士中断分类的话题。“我把这种犯罪归类,通称为‘长距离犯罪’或‘冰柱犯罪’,反正不管它们怎么变化,都是基本雏形的延伸。我刚说过冰柱的案例,你们应该都明白了。门是上锁的,窗户小到凶手无法穿过去;但受害人显然是在房间内被刺杀,而且凶器也下落不明。好啦,冰柱仿如子弹一般从房间外面发射进来——然后它融化地无影无踪。我相信,Anna Katherine Green(1846-1935,美国推理女作家先锋)是侦探小说中使用此诡计的第一人,她的那本长篇小说名为《Initials Only》(1911)。

    “(顺便一提,某些诡计会发展成各支流派,她的确是居功厥伟。五十多年前,她发表的首部推理小说中,就创造了凶残秘书杀死雇主的故事,而且我认为,从今日的统计资料可以证明,秘书仍是小说中最常见的凶手。而当今最受欢迎的推理作家,正是有样学样,也以‘好人’来称呼他的凶手角色。不过这些时日以来,只要有大宅存在,秘书仍然是最危险的人物。)

    “继续冰柱的话题。它的实地运用,得拜麦第奇(Medici,十五至十六世纪中,意大利佛罗伦斯市望族,对文艺、美术的保护颇有贡献)之赐,而且在一篇令人赞赏的《Fleming Stone》故事里,引用了一首关于战争的讽刺诗,内容提及第一世纪的罗马衰亡路,冰柱在其间提供了亡国的原因。藉由十字弓的助力,冰柱被发射、投掷、拋出,在Hamilton Cleek(《Forty Faces》书中的迷人角色)的冒险故事里,也有异曲同工的元素;可溶解的投射弹、盐块子弹,甚至还有冻结血液所制成的子弹。

    “冰柱犯罪理论证明了我的观点:屋内的凶案,可以是屋外的某人干的。这里还有一些其它可能。受害人被刺,凶器可能是内藏薄刃的手杖,它可以穿过夏季别墅周遭盘绕的编织物,一击得手就收回;或者,受害人可能被刀刃所刺,由于刀身过于细薄,因此他毫无知觉自己受伤,然后当他走入另一个房间时,才猝然倒地毙命。抑或是,受害人被引诱探头出窗;从下面无法爬到这扇窗户,但是从上方呢,冰块却能够下坠,并狠狠重击他的头。脑袋被砸得开花,但凶器却找不到,因为它老早就融化了。

    “在这个标题之下(其实放到第三项标题之下,也很合适),我们还可以列举出利用毒蛇或昆虫来杀人的手法。蛇不但能隐匿于衣柜和保险箱,也可以灵巧地躲藏在花盆、书堆、枝形吊灯架以及手杖中。我记得一个非常夸张的个案——把琥珀制的烟斗柄,刻成古怪得蝎子形状,受害人正要把它放入嘴里,雕刻物居然活过来,变成一只活生生的蝎子。不过,若说到上锁房间命案中最惊人的长距离谋杀手法,各位,我向你们推荐一篇侦探小说史上最精采的短篇故事(事实上,还有几篇非常出色、同样齐名的第一流杰作,如ThomasBurke的《The Hands of MrOttermole》、切斯特顿的《通道上的男人》、雅克·福翠尔的《十三号囚房的难题》。)它就是Melville Davisson Post《The Doomdorf Mystery》——这位从长距离之外行凶的刺客,即是太阳。太阳光穿过上锁房间的窗户,照射在都多尔夫摆于桌上的酒瓶,由于瓶内装的是未加工的甲醇白酒,因而形成了火镜(即集中阳光而生热的凸透镜),而挂在墙上的枪经由光线一射,正好点燃了雷管:因此躺在床上的可憎家伙,胸膛自然被轰的血肉模糊。还有……且慢!阿哈,我最好适可而止了;现在,我就以最后一个标题,来为分类工作划下完美的休止符吧:

    七、这是谋杀,但其诡计的运作方法,刚好和第五项标题背道而驰。换句话说,受害人被推定的死亡时间,比真正案发时间早了许多。受害人昏睡(服了麻醉药,但没有受伤)在上锁房间里。所以用力撞门,也叫不醒他,这时凶手开始装出惊恐的模样,先强行打开门,接着一马当先冲进去,刺杀或切断被害人的喉咙,同时让其它在场的人觉得看到了其实没看到的东西。发明这种诡计的Israel Zangwill,应可获得无上的荣耀,因为后人仍旧在沿用他的创意,只是形式各有不同。这种诡计曾用在(通常是刺杀)船上、陈年老屋、温室、阁楼,甚至是露天户外。在这些地方,受害人先是失足绊倒,然后昏迷不醒,最后才是刺客俯身靠近他。......”

    “我来举一些重要的例子。例如中空的烟囱后头,有个秘密房间;壁炉的背面,可以像帷幔一样展开;或是壁炉可以旋转打开;甚至在砌炉石块下,藏着一间密室。此外,许多带有强烈毒性的玩意儿,都能穿过烟囱管掉下来。不过,凶手爬上烟囱而逃亡的案例,倒是少见。一来是几乎不可能办得到,二来是这种举动比起在门窗上动手脚,还更加卑鄙无耻。在门和窗这两种首要类型中,门显然是较受欢迎的。我们来举一些经过变造,以使门像是能从内反锁的诈术案例:

    一、将插于锁孔里的钥匙动些手脚。这种传统方法相当受到欢迎。但是到了今天,由于其各种变化的手法都广为人知,所以很少人真去使用。可以拿一只钳子夹住钥匙柄,并且转动它;我们就用过这种方法打开葛里莫书房的门。还有一种非常实用的小技巧,只需一跟两吋长的细薄金属条,某一端系上极长的结实细绳。在离开房间前,先将金属条插入钥匙头的小洞,一端朝上,另一端朝下,如此便可行使杠杆作用;细绳垂落于地,然后从门底下拉至房间外头。接着从门外关起房门。只消拉动细绳,在杠杆原理的作用下,钥匙被转动而将房门上锁;这时再抖动细绳,使金属条松脱,一但等它落地,你就可以从门底下把它拉出来。于相同的原理下,可以有各种不同的应用,但细绳绝对是不可或缺。

    二、不破坏锁和门栓的情形下,轻松移开房门的铰链。这种手法干净俐落,大部分男学生都熟悉个中技巧,尤其是想偷上锁橱柜里的东西时,便可派上用场;不过,前提是铰链得装置在门外才行。

    三、在门栓上动手脚。细绳再度出场;这一回用到的技巧是衣夹和补缀用针,衣夹附着于房门内设计成杠杆装置,藉此在门外关上门栓,这时再从锁孔拉出细绳即可。我得像费洛·范斯举帽致敬,他为我们做了最佳示范。还有一些手法比较简单但效率不高的方式,但一条细绳是少不了的。你可以在长细绳的一端打个不牢固的结——只要猛然一拉,绳结就会松脱——并且扣成一个环套。此环套缠绕于门栓的握柄,细绳部分则向下垂落,且穿过门底下。此刻房门已被关上,这时,往左右两边任一方拉动细绳,即可闩上门栓。接着再使劲抽动细绳,绳结便从握柄上脱落,然后就可以拉出细绳。埃勒里·奎因也曾示范了另一种手法,他利用死人玩了这一招。但是,他的迷团解说过于简单枯燥,听起来又太离奇古怪,因此对精明的读者来说,此诡计的安排着实不公平。

    四、在可滑落的栓锁上动手脚。通常做法是,于栓锁的下方垫着某样东西,然后从门外关上房门,在抽掉垫在里头的支撑物,让栓锁滑落且上锁。说到这个支撑物,随时能派上用场的冰块,显然是最佳工具,用冰块撑起栓锁;等它溶解之后,栓锁便会掉下来。另外,在某个案例中,光凭关门的力道够大,都足以让门内的栓锁自己滑落。

    五、营造出一种错觉,简单却有效。凶手杀了人之后,从门外将房门上锁,并把钥匙带在身上。然而,大家还以为钥匙仍插于房内的锁孔里。凶手就是第一个装出惊慌失措、并且发现尸体的人,他打破房门上层的玻璃镶板,把钥匙藏于自己手中,然后‘钥匙’插在锁孔上,再藉此打开房门。若需要打破普通木门上的壁板时,这种伎俩也行得通。

    “总之,还有很多种方法,例如从门外把门上锁,再利用细绳将钥匙送回房内。......”




青豆酱

【推理迷须知】推理小说术语百科&小说安利(6)

第六部分,介绍本格推理小说中诡计的基本类型/常见模式(未完待续),以及代表作品的推荐。

关于“诡计”是什么,详见第二部分 。


不可能犯罪:被害人在门窗紧闭、没有任何人进出的房间内死于非命;大活人在受人严密监视的房间中人间蒸发;建筑物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上述这些,都属于不可能犯罪的范畴,看似不可能发生的犯罪案件,侦探却总能用严谨的逻辑推理出合情合理的真相。

    关于不可能犯罪的分类,之后会详细说明。

    不可能犯罪是几乎每个推理小说家都会挑战的题材,因此经典作品浩如烟海,这里推荐一些我...

第六部分,介绍本格推理小说中诡计的基本类型/常见模式(未完待续),以及代表作品的推荐。

关于“诡计”是什么,详见第二部分 。


不可能犯罪:被害人在门窗紧闭、没有任何人进出的房间内死于非命;大活人在受人严密监视的房间中人间蒸发;建筑物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上述这些,都属于不可能犯罪的范畴,看似不可能发生的犯罪案件,侦探却总能用严谨的逻辑推理出合情合理的真相。

    关于不可能犯罪的分类,之后会详细说明。

    不可能犯罪是几乎每个推理小说家都会挑战的题材,因此经典作品浩如烟海,这里推荐一些我个人比较喜欢的的不可能犯罪作品:

    约翰·迪克森·卡尔(美):《三口棺材》《犹大之窗》《扭曲的铰链》《燃烧的法庭》《盲理发师》《孔雀羽谋杀案》等

    爱德华·霍克(美):《不可能犯罪诊断书》系列(只推荐第一二部)

    保罗·霍尔特(法):《第七重解答》《第四扇门》《恶狼之夜》等

    岛田庄司(日):《斜屋犯罪》

    贵志佑介(日):《玻璃之锤》《上锁的房间》(后者被改编为日剧,非常值得一看)

    森博嗣(日):《全部成为F》

    大山诚一郎(日):《密室收藏家》

    ..........

连续杀人事件:在现实中被称为“连环杀人案”,指连续发生的多起杀人事件,且每桩案件都有着共同点,可以判定为同一凶手所犯。

    在推理小说中,通常分为以下两类:

    ★暴风雪山庄(孤岛模式):即封闭式场景连续杀人事件,指发生在封闭环境、固定人群中的连续杀人事件,因为通常发生在被大雪隔绝的山庄、切断通讯的孤岛之中而得名。

    代表作品:

    阿加莎·克里斯蒂(英):《无人生还》(暴风雪山庄模式的开山鼻祖)

    鲶川哲也(日):《紫丁香庄园》

    西川京太郎(日):《双曲线杀人案》

    绫辻行人(日):《雾越邸杀人事件》《十角馆事件》《钟表馆事件》

    ★开放式场景连续杀人事件:与暴风雪山庄相对应,指发生在开放环境、广泛人群中的连续杀人事件,形式上类似现实生活中的连环杀人案件,通常以一整座城市甚至国家为背景。

    代表作品:

    阿加莎·克里斯蒂(英):《ABC谋杀案》(同样是这一模式的创始之作,阿婆nb就完事了)

    杰夫里·迪弗的所有作品。这位作家和他的代表作之前介绍过,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是开放式场景连续杀人事件。

童谣杀人:指罪犯模拟童谣中场景而进行的一系列杀人事件。很多作品中与暴风雪山庄模式结合使用。

    代表作品:

    S·S·范.达因(美):《主教杀人事件》

    阿加莎·克里斯蒂(英):《无人生还》

    埃勒里·奎因(美):《从前有个老女人》

    绫辻行人(日):《雾越邸杀人事件》《咚咚吊桥坠落》



祝各位读者狩猎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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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豆酱

【推理迷须知】推理小说术语百科&小说安利(5)

第五部分,这次还是本格推理小说的详细分类及代表作品推荐(完结篇)。


斗智推理:指以侦探与罪犯之间斗智斗勇的过程为主题的本格推理小说。

    代表作家:

    杰夫里·迪弗(美):当代欧美为数不多的本格推理作家之一,将现代刑侦技术与本格完美结合,作品风格紧张刺激,全程高能。代表作品有:《空椅子》《冷月》《破窗》等。

    此外《死亡笔记》《欺诈游戏》等也是优秀的斗智类动漫。

●安乐椅侦探:指侦探足不出户,仅凭助手或媒体对案件的描述就推理出案件...

第五部分,这次还是本格推理小说的详细分类及代表作品推荐(完结篇)。


斗智推理:指以侦探与罪犯之间斗智斗勇的过程为主题的本格推理小说。

    代表作家:

    杰夫里·迪弗(美):当代欧美为数不多的本格推理作家之一,将现代刑侦技术与本格完美结合,作品风格紧张刺激,全程高能。代表作品有:《空椅子》《冷月》《破窗》等。

    此外《死亡笔记》《欺诈游戏》等也是优秀的斗智类动漫。

●安乐椅侦探:指侦探足不出户,仅凭助手或媒体对案件的描述就推理出案件真相的本格推理小说。

    代表作品:

    爱伦·坡(美):《玛丽·罗杰疑案》(史上首篇安乐椅侦探作品)

    哈利·凯莫曼(美):《九英里的步行》(推理名篇,侦探仅凭一句十个单词的话就推理出了一桩案子)

    西泽保彦(日):《啤酒之家谋杀案》(与上面的定义不符,但仍属于广义安乐椅侦探作品)

警察程序小说:指描写警察办案过程的推理小说,作品风格写实,在叙述案情之外通常对公检法系统内部的人事关系加以描写。

    代表作家:

    横山秀夫(日):“一笔入魂”的推理名家,其风格写实厚重。代表作品有:《第三时效》《半落》《看守眼》等。

    土屋隆夫(日):作品不多但本本精品,风格朴实但引人入胜。代表作品有:《影子的控诉》《赤的组曲》《针的诱惑》等。

妖怪推理:日本推理的一种形式,将推理与日本妖怪文化和怪谈相结合。

    代表作家:

    京极夏彦(日):阅读量接近正无穷的男人,作品将推理与妖怪文化、民俗传说、心理学、量子物理等完美结合,而且每一样都是信手拈来,以华丽而滔滔不绝的雄辩,成为新本格的领军人物之一。作品风评两极分化,有些人无法接受,但有些人对他的作品持有近乎狂热的喜爱(比如我)。他的代表作品:京极堂系列所有的作品,目前共十三部。每本都是大部头,但每本都是顶尖的作品。

手记推理(作中作):指作品中另有一部作品(一般是案件相关人员的手记),侦探根据手记进行推理的本格推理小说。

    代表作品:

    阿加莎·克里斯蒂(英):《罗杰疑案》

    岛田庄司(日):《螺丝人》

    三津田信三(日):《山魔·嗤笑之物》

    时晨(中):《黑曜馆事件》

搞笑推理:顾名思义,搞笑的推理小说。

    代表作家:

    东川笃哉(日):优秀的本格推理作家,作品风格轻松幽默(但有些人可能对日式幽默无感)。代表作品有:《推理要在晚餐后》《推理要在放学后》《请勿在此丢弃尸体》《杀意》等。

    陆烨华(中):国内推理圈知名大佬,一开始在豆瓣上写推理书评和推理段子,后来自己也成为了一名推理小说创作者。虽然一开始作品的水平可能不如国外推理作家,但近年来还是有明显进步的。而且中式幽默也更容易被中国人接受。代表作品有:《超能力侦探事务所》《今夜宜有彩虹》等。

八嘎推理:“八嘎”,是日语中“笨蛋”之意。八嘎推理,是指那些脱离传统推理小说套路,在奇奇怪怪的方面另辟蹊径的推理小说(说白了就是坑爹)。大部分读者在看完这样的作品之后会觉得作者是个神经病,甚至有撕书的冲动,但是也有一部分读者认为这种作品才是本格推理的终极形态和出路。

    代表作品:不推荐任何代表作品,不适合刚刚接触推理小说的人阅读。

    但如果真的想尝试,可以看看日本小说奖项“梅菲斯特奖”的获奖作品,这个奖项主要颁给那些脑洞大开的推理小说,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八嘎推理。名气比较大的获奖作如下:

    清凉院流水(日):《COSMIC世纪末侦探神话》

    乾胡桃(日):《J的神话》【推理小说(✘)ghs小说(✔)。本书没有中文版,其实也不可能有,但豆瓣有人写过内容梗概】

    此外再推荐一篇国产推理小说:《米的缺失》,是一位推理爱好者写的戏作。在贴吧和豆瓣都能搜到这篇文章。



祝各位读者狩猎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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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读我文中提到的作品,可以私信我找电子版)

    

    

    


    

    

青豆酱

【推理迷须知】推理小说术语百科&小说安利(4)

第四部分,承接上文,继续介绍本格推理小说的详细分类与代表作推荐。

顺序与推荐程度无关,想到哪儿写哪儿。


倒叙推理:指作者在开篇就告知读者凶手的身份、作案的手法,其重点在于侦探推理出真相的过程。

    代表作品:采用倒叙推理的小说不少,但我想推荐的是一部推理日剧——《古畑任三郎》。虽然剧集很老,但是质量很高,每一集都使用了倒叙推理,先把作案的过程展现在观众面前,再借古畑叔之手将凶手绳之以法。

暗号推理(密码推理):指以破解密码为主题的推理小说。

    代表作品:...


第四部分,承接上文,继续介绍本格推理小说的详细分类与代表作推荐。

顺序与推荐程度无关,想到哪儿写哪儿。


倒叙推理:指作者在开篇就告知读者凶手的身份、作案的手法,其重点在于侦探推理出真相的过程。

    代表作品:采用倒叙推理的小说不少,但我想推荐的是一部推理日剧——《古畑任三郎》。虽然剧集很老,但是质量很高,每一集都使用了倒叙推理,先把作案的过程展现在观众面前,再借古畑叔之手将凶手绳之以法。

暗号推理(密码推理):指以破解密码为主题的推理小说。

    代表作品:

    爱伦·坡(美):《金甲虫》(史上首篇暗号推理)

    柯南·道尔(英):《跳舞的人》

    井泽元彦(日):《猿丸幻视行》(没有日语基础的人不建议读此书,因为密码推理是以日语为基础的)

日常推理:指不发生犯罪案件,以破解日常生活中谜团为主题的推理小说。

    代表作品:

    北村薰(日):《空中飞马》(首部日常推理短篇集)

    米泽穗信(日):《冰菓》

法庭推理:指作品中含有大量法庭辩论环节的推理小说。

    代表作品:

    约翰·迪克森·卡尔(美):《犹大之窗》(强烈推荐,法庭推理神作,也是不可能犯罪神作)

    西村京太郎(日):《七个证人》(同样强烈推荐)

    迈克尔·康奈利(美):《黄铜判决》

绑架推理:指描写绑架案的推理小说。

    代表作品:

    北村薰(日):《盘上之敌》

    连城三纪彦(日):《小异邦人》

    法月纶太郎(日):《一的悲剧》

旅情推理:指侦探在各地奔波调查,用较多篇幅描写旅行见闻的推理小说。

    代表作品:

    鲶川哲也(日):《黑色皮箱》

    松本清张(日):《点与线》

    岛田庄司(日):《北方夕鹤2/3杀人事件》

    西村京太郎的大部分作品均属于旅情推理。



祝各位读者狩猎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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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豆酱

【推理迷须知】推理小说术语百科&小说安利(3)

这次是第三部分,本格推理小说的详细分类及代表作品推荐。(会分三四篇文章详细说明)


物证推理:指利用物证、人证等具体证据推理出犯人的推理方式,与下文“心证推理”为相对的概念。因为司法部门只接受物证以及由物证推定的犯人,所以绝大部分推理小说都采用物证推理。

    代表作品:绝大部分本格推理小说都是物证推理,但为人所知最多的还是《福尔摩斯探案集》。虽然福尔摩斯是推理小说体系彻底形成之前的产物,大部分作品以现在的本格推理标准来说并不及格,但对于那个年代的作品来说也算得上佳作。总之还是值得一看的。

心证推理:指利用分析犯人的心理状态、行为模式等找出...

这次是第三部分,本格推理小说的详细分类及代表作品推荐。(会分三四篇文章详细说明)


物证推理:指利用物证、人证等具体证据推理出犯人的推理方式,与下文“心证推理”为相对的概念。因为司法部门只接受物证以及由物证推定的犯人,所以绝大部分推理小说都采用物证推理。

    代表作品:绝大部分本格推理小说都是物证推理,但为人所知最多的还是《福尔摩斯探案集》。虽然福尔摩斯是推理小说体系彻底形成之前的产物,大部分作品以现在的本格推理标准来说并不及格,但对于那个年代的作品来说也算得上佳作。总之还是值得一看的。

心证推理:指利用分析犯人的心理状态、行为模式等找出犯人的推理方式,与上文“物证推理”相对。因为犯人的心理特点不足以成为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所以采用这种推理方式的小说较少,或者仅作为辅助物证推理的手段使用。(但是写好了是真的nb)

    代表作品:首推吉尔伯特·切斯特顿的作品《布朗神父探案集》。作为与福尔摩斯同时代的作品,虽然形式上与福尔摩斯相似,但布朗神父走向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并非收集物证,而是分析犯罪者的心理模式,收集心理证据以找出犯人。还有不得不说的一点是,布朗神父是多种不可能犯罪诡计的开创者,后世的“密室之王”约翰·迪克森·卡尔(之前介绍过)深受其影响。

    阿加莎·克里斯蒂(读者们都称呼她阿婆)也受布朗神父影响很深,很多作品都使用了心证推理。其中水平最高的当属《底牌》,大侦探波洛利用心证推理,找出四个犯罪可能性均等的嫌疑人中唯一的犯人。

设定系推理:是指案件不发生在现实社会中,而发生在作者设定的背景下的推理小说。其背景通常为科幻、奇幻,或者以历史事件为背景。这类作品的评判标准是:把设定的世界仅仅作为背景,案件与现实中发生的并没有不同,这种作品只能算是普通推理小说。而把诡计、逻辑推理与设定的背景相融合,案件放在别的背景中就不能实现,这样的作品才是优秀的设定系推理小说。

    ★科幻推理:以科幻设定作为背景的推理小说。

    代表作品:

    冈岛二人(日):《克莱因壶》

    市川忧人(日):《水母不会冻结》

    此外还要特别介绍一位作家:艾萨克·阿西莫夫,伟大的科幻小说家。科幻小说之外,阿西莫夫也是一位推理迷,在他的很多作品中都引入了推理元素。尤其是《钢窟》《裸阳》《曙光中的机器人》三部曲,既是科幻小说,也是优秀的设定系推理。

    ★奇幻推理:以奇幻设定作为背景的推理小说。

    代表作品:

    城平京(日):《虚构推理》

    山形石雄(日):《六花的勇者》

(奇幻推理以轻小说居多,上面就是两部优秀的轻推理。)

    米泽穗信(日):《折断的龙骨》

    绫辻行人(日):《雾越邸杀人事件》(其实这部作品算是正统推理小说,不过也含有一点点奇幻元素。)

    ★历史推理:以历史事件作为背景的推理小说。(通常历史推理并不算作设定系推理,不过我个人认为历史背景也可以看作设定系背景,因此将其归类为设定系推理。)

    代表作品:

    冶文彪(中):《清明上河图密码》(说成含有推理元素的历史小说更合适。作为历史小说来说非常优秀,作为本格推理来说其实水平并不高。)

    安伯托·埃柯(意):《玫瑰的名字》(含有推理元素的严肃文学。一本较为抽象而复杂难解的作品。)

    此处还要说到另一位作家,约翰·迪克森·卡尔。除了不可能犯罪之外,他的另一大类作品就是历史推理。代表作品有《新门新娘》《火焰,燃烧吧》等等。不过他的历史推理水平并不如不可能犯罪,因此不作推荐。



祝各位读者狩猎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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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豆酱

【推理迷须知】推理小说术语百科&小说安利(2)

第二部分,本格推理小说最核心的三类元素:诡计、情节与逻辑;本格推理小说的基本流派与代表作家推荐。

第一部分在这里 


核心元素:

诡计(trick):“是指推理小说必不可少的谜题要素,可以是谋杀的诡计,可以是离奇的案件,甚至可以是一种带有强烈误导性的文字描述。”

    上文大致介绍了诡计的含义。推理小说中的诡计与平常所说的诡计不同,它通常指凶手为了混淆侦探的视听,达到自己的目的而采取的特殊作案手法;或是作者为了迷惑读者,在作品文字叙述中采取的某些手法。

    诡计是读者评价一部本格推理小...

第二部分,本格推理小说最核心的三类元素:诡计、情节与逻辑;本格推理小说的基本流派与代表作家推荐。

第一部分在这里 


核心元素:

诡计(trick):“是指推理小说必不可少的谜题要素,可以是谋杀的诡计,可以是离奇的案件,甚至可以是一种带有强烈误导性的文字描述。”

    上文大致介绍了诡计的含义。推理小说中的诡计与平常所说的诡计不同,它通常指凶手为了混淆侦探的视听,达到自己的目的而采取的特殊作案手法;或是作者为了迷惑读者,在作品文字叙述中采取的某些手法。

    诡计是读者评价一部本格推理小说最重要的依据。如果一部小说在其他方面没有突出之处,文笔平平,人物苍白,故事情节乏味,但有着一个非常优秀的诡计,那么这部作品就能够,也应当在推理迷当中得到较高的评价。

    关于诡计的分类,在之后会详细叙述。

情节(plot):此处所说的“情节”,与其他小说中的“情节”不是同一概念。普通小说的情节是指故事的剧情,而推理小说中的情节是指作者的谋篇布局,巧设伏线,把一个或许十分简单的真相包裹得迷雾重重,令人无法猜透,从而在真相揭晓时使读者大吃一惊,甚至感到震撼。

逻辑(logic):是指揭露真相时,侦探所做出的推理。逻辑严谨,能够自圆其说,是本格推理最基本的要求;而有些推理作家(之后会详细介绍他们),更是在逻辑上做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洋洋洒洒的大段逻辑演绎,自有其独特的魅力(虽然有时候会让人对自己的智商失去信心)。


    以上三条,是本格推理小说特有的元素,也是评判本格推理小说最重要的标准。假如能在其中一点上做到优秀,就能够成为佳作;假如能在至少一点上做到登峰造极(而且没有短板),就有了成为传世名作的资格。

    (补充一点,很多人对推理小说存在误解,认为推理小说就应该是悬疑刺激紧张的警匪追逐战。其实不然,很多推理名作不仅没有这些,而且前半部分全是略显乏味的走访调查,但因为诡计、情节、逻辑至少一项有其独到之处,才会被称为名作。如果只是想看紧张刺激的故事情节,那大部分本格推理都不符合这一标准。不过全程高能的本格推理也是不少的。)


基本流派:

诡计流:以诡计见长的本格推理小说流派。

    代表作家:太多了,说两个我最喜欢的。

    约翰·迪克森·卡尔:被称为“密室之王”的男人,专攻不可能犯罪,一生创造了数十种密室,并提出了“密室讲义”,是推理小说黄金时代“三巨头”之一。名作有:《三口棺材》《犹大之窗》《扭曲的铰链》《燃烧的法庭》

    岛田庄司:“推理之神”,名侦探御手洗洁的创造者,新本格的鼻祖,新本格创始人的老师。作品风格宏大华丽,诡计新颖而富于想象力。代表作:《占星术杀人魔法》(这本吹爆,我心目中最完美的诡计没有之一)《斜屋犯罪》《异邦骑士》《奇想天动》《北方夕鹤2/3杀人事件》

情节流:以谋篇布局见长的本格推理小说流派。

    代表作家:同样很多,说两个最喜欢的。

    阿加莎·克里斯蒂:推理女王,无数新诡计、新模式的创始人,名侦探波洛和马普尔小姐的创造者,黄金时代三巨头之一,无数推理迷心中封神的存在(我是其中一个)。代表作品:《东方快车谋杀案》《尼罗河上的惨案》《罗杰疑案》《无人生还》《ABC谋杀案》

    连城三纪彦:抒情推理名家,短篇小说圣手,作品推理性与文学性兼具。代表作品:《一朵桔梗花》《宵待草夜情》《小异邦人》

逻辑流:以逻辑推演见长的本格推理小说流派。

    代表作家:不多,因为逻辑流太难写,能写好的每个都是封神的存在。同样说两个代表性人物。

    埃勒里·奎因:逻辑流的开创者,逻辑推理的无冕之王,其地位无人可撼动,同样是黄金时代三巨头之一。代表作品:《希腊棺材之谜》《X的悲剧》《Y的悲剧》

    青崎有吾:人称“日本奎因”,新时代日本推理作家,奎因的接班人。代表作品:《体育馆事件》《图书馆事件》《敲响密室之门》


    以上是本格推理三个最基本的流派。其实推理小说流派还有不少,比如岛田流、京极流等,但因为概括性不强,所以没有提及。




祝各位读者狩猎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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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私心打了三巨头tag)

    

青豆酱

【推理迷须知】推理小说术语百科&小说安利(1)

想写个推理小说术语的百科,来纠正一下很多人对推理小说的错误认知(同时试图卖安利(虽然看到的人可能很少(╥╯﹏╰╥)

第一部分,一些最基本的概念。


侦探/推理文学:侦探推理文学是一种以犯罪案件为载体的文学类型,通过罪案构造谜题,向读者提供解谜的乐趣,或是揭露社会的黑暗面。切记,侦探推理文学从不宣扬血腥和暴力!

侦探小说:侦探/推理文学在欧美的名称的中文翻译。

推理小说:侦探/推理文学在日本的名称的中文翻译。

    欧美和日本对侦探推理文学的称呼不同,是因为:侦探小说引进日本时,译者发现“侦探小说”这个词的翻译读起来很奇怪(原谅我不会日...

想写个推理小说术语的百科,来纠正一下很多人对推理小说的错误认知(同时试图卖安利(虽然看到的人可能很少(╥╯﹏╰╥)

第一部分,一些最基本的概念。


侦探/推理文学:侦探推理文学是一种以犯罪案件为载体的文学类型,通过罪案构造谜题,向读者提供解谜的乐趣,或是揭露社会的黑暗面。切记,侦探推理文学从不宣扬血腥和暴力!

侦探小说:侦探/推理文学在欧美的名称的中文翻译。

推理小说:侦探/推理文学在日本的名称的中文翻译。

    欧美和日本对侦探推理文学的称呼不同,是因为:侦探小说引进日本时,译者发现“侦探小说”这个词的翻译读起来很奇怪(原谅我不会日语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奇怪),于是改成了“推理小说”。

    换句话说,侦探小说和推理小说其实是一回事。不过人们更喜欢把欧美作品叫做“侦探小说”,把日本作品叫做“推理小说”。


下面是侦探/推理小说的主要类别:

本格派:“本格”是日语词汇,与“正统”同义。“本格派”是指推理小说中最正统的流派,也就是:以案件为载体,以逻辑推理为表达方式,以解谜为核心的推理小说流派。

    也就是说,如果你看到一本毫无解谜过程,得出解答全靠拍脑门,解答还没有任何新意的所谓“推理小说”,那它就不能被称为“本格推理”。

    本格派推理小说又分为两类:古典本格和新本格。

    ★古典本格:二十世纪二十到五十年代左右的本格作品的统称,一般以欧美作品为主。这类作品相对来说偏向现实主义,以现实中切实可行的方法来实施案件。古典本格的作者们把“带着镣铐跳舞”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在有限的规则内创造出了无限的可能性。

        代表作品:实在太多,说几部最经典的。

        阿加莎·克里斯蒂(英):《东方快车谋杀案》《尼罗河上的惨案》《罗杰疑案》

        约翰·迪克森·卡尔(美):《三口棺材》《犹大之窗》《歪曲的铰链》

        埃勒里·奎因(美):《希腊棺材之谜》《X的悲剧》《Y的悲剧》

        ................

    ★新本格: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到现在为止的本格作品的统称,一般以日本作品为主。这类作品相对来说偏向浪漫主义,案件手法往往在现实中荒诞不经,在作者创造的世界中却合情合理。新本格的作者们打破了规则,拓宽了本格推理的道路,将推理文学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演绎。

        代表作品:同样很多,下面是几部最经典的。

        岛田庄司(日):《占星术杀人魔法》《斜屋犯罪》《奇想天动》《螺丝人》

        绫辻行人(日):《十角馆事件》《钟表馆事件》

        西泽保彦(日):《解体诸因》

        京极夏彦(日):《魍魉之匣》

        ..............

社会派:与本格派不同,社会派的重点不在于解谜和推理,而在于用案件来反映社会存在的种种不合理现象。

    代表作品:

    松本清张(日):《点与线》《砂器》

    森村诚一(日):《人性的证明》

    东野圭吾(日):《白夜行》

    ..............

冷硬派(硬汉派):虽然都是侦探调查案件,但冷硬派与本格派完全不同。烟酒不离口的颓废私家侦探,靠着拳头与枪在纽约谋生,调查的案子往往都是再现实不过的金钱纠纷。本格派是浪漫的思维游戏,而冷硬派则是现实的人生。

    代表作品:

    雷蒙德·钱德勒(美):《漫长的告别》《长眠不醒》

    劳伦斯·布洛克(美):《酒店关门之后》《八百万种死法》

    ............


祝各位读者狩猎愉快。


TO BE CONTINUED



(私心打了三巨头的tag)

Per fas et nefas

不断换位思考——东野圭吾

  很久很久没有看东野圭吾的书了,但他依旧我看过最多作品的一个作家,他的《恋爱的贡多拉》让我终止了对他的兴趣,但依旧改变不了我对他曾经作品的喜爱~

[图片]  第一次接触东野圭吾是《白夜行》,这本书不但让我爱上西本雪穗和桐原亮司,更让我正式上了追随东野圭吾的小船。整本书的叙事和时间线都新颖又出彩。书的定性是“极恶女人”,但我看到的却是两个相互扶持的孩子,在黑暗的社会努力生存,并努力照亮对方,虽然他们决绝有狠毒,但却总想着用“生存不易 生活所迫”为他们开脱开脱~

  《时生》的惊艳,不仅因为特殊的题材和构思,也不仅因为暖心...

  很久很久没有看东野圭吾的书了,但他依旧我看过最多作品的一个作家,他的《恋爱的贡多拉》让我终止了对他的兴趣,但依旧改变不了我对他曾经作品的喜爱~

  第一次接触东野圭吾是《白夜行》,这本书不但让我爱上西本雪穗和桐原亮司,更让我正式上了追随东野圭吾的小船。整本书的叙事和时间线都新颖又出彩。书的定性是“极恶女人”,但我看到的却是两个相互扶持的孩子,在黑暗的社会努力生存,并努力照亮对方,虽然他们决绝有狠毒,但却总想着用“生存不易 生活所迫”为他们开脱开脱~

  《时生》的惊艳,不仅因为特殊的题材和构思,也不仅因为暖心的故事和文笔 ,更是因为有了《嫌疑人X的献身》《同级生》这样险恶的社会,显得《时生》的存在更加细腻又多情。那个叫时生的孩子,是个不存在的存在,一如情感,定会长存心间~

  曾经的东野圭吾,似乎每本作品都有不同的切入角度,让我站在不同的位置,做着不同的思考:《流星之绊》中的三兄妹,共同生存,相互开脱  ;《信》中的兄弟,在家的逐渐理解监狱中的;《虚无的十字架》中法律缺失,受害者父亲亲自复仇;还有《新参者》中社会里被忽视的人们;《单恋》里因思想不同被歧视的人们……

  莫名的,东野圭吾就商业化了,成为了一位一年三本书的高产作家,他似乎也改变了自己的定位 ,不在社会派了,但注重故事情节的他,似乎也并不那么的本格。于是,千篇一律没有个性的人物,让我再也没有记住过他们的名字;一眼就看到结局的情节,也让我逐渐远离了东野圭吾~

余光°

交友

占tag致歉。

这里是楼,透明写手

入的坑是刀乱/文野/明日方舟

喜欢看本格推理→绫辻行人和京极夏彦

主推葬博/银博,葬博多一些(?)

欢迎来和我进行学术(?)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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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江音乐学院琴房闹鬼之谜(人生第一篇本格推理

方雨在贴着“勿扰”标示的木门上敲了三下,身边立着外壳被利器划花的他曾经最心仪的行李箱。

没有回应。

大概是在睡觉,但也可能是故意的。

里面的这个人,虽然只有,怎么说,一曲之缘,关于他的传闻或多或少方雨还是听说过的。

技术无人能及的演奏者,即使是像他这样的人在那次短暂的合作中也能感受到,那是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样耀眼的人,本应该出席各大音乐赛事拿上数不清的奖杯,却不知怎么的似乎和专业导师闹翻,自那以后就一直蜗居在寝室里,课也很少去上,变成了完全让人只想感叹可惜的状态。

方雨又耐心地等了一会,还是没人应门,可是他分明听到里面有键盘敲击的响声,虽然是个在音乐上毫无建树的学生,他的...

方雨在贴着“勿扰”标示的木门上敲了三下,身边立着外壳被利器划花的他曾经最心仪的行李箱。

没有回应。

大概是在睡觉,但也可能是故意的。

里面的这个人,虽然只有,怎么说,一曲之缘,关于他的传闻或多或少方雨还是听说过的。

技术无人能及的演奏者,即使是像他这样的人在那次短暂的合作中也能感受到,那是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样耀眼的人,本应该出席各大音乐赛事拿上数不清的奖杯,却不知怎么的似乎和专业导师闹翻,自那以后就一直蜗居在寝室里,课也很少去上,变成了完全让人只想感叹可惜的状态。

方雨又耐心地等了一会,还是没人应门,可是他分明听到里面有键盘敲击的响声,虽然是个在音乐上毫无建树的学生,他的耳朵倒是不匹配的异常灵敏。

看来只能是后者了,对方是故意不应门的。

辅导员应该事前和他沟通过,今天自己会成为他的新室友,现在这样简直是在以沉默表达抗议。

本来以为换了宿舍会好一些结果却碰上了更难搞的家伙,这是方雨万万没想到的。

“又进入无我状态了吗那家伙?”

大概是敲门声影响了隔壁的同学,门从内侧推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居然是同在校刊编辑部的张扬学长,对方似乎也有些惊讶,“方雨,你就是这家伙的新室友?”

“姑且算是吧。”不知道辅导员会不会答应自己连续的换寝申请,方雨暗暗琢磨着。

“这家伙…你知道吧。”学长冲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小声道,“怪怪的。”

这也是自己从各方面渠道听说到的最统一的答案。

怪人。

虽然不知道具体哪里怪,但一定是难以相处的那种类型。

这从他一直一个人占据着寝室这点就不难看出,根本没人愿意做他舍友。

方雨露出了我还能怎么办的苦笑,一直很照顾他的学长同情地摇摇头,“钥匙还没拿到吗?”

“明天才能配好,据说备用钥匙被他销毁了。”这是辅导员夏老师的原话,他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情况才会用到销毁这样的词,不是扔掉丢掉弄坏,而是销毁。

“哦…听上去是他会做的事。”张扬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你要是想让他开门,也不是没有办法。”

“学长……”方雨一脸仿佛见到救命恩人的表情,“我应该怎么做?”

“根据我的经验,你需要一个诱饵。”

“诱饵?是钓鱼的那种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张扬说着从自己寝室里端出一张矮桌,令方雨惊奇的是在那之上还沸腾着一只盛满食材的火锅,原来上次班会上辅导员说有人在宿舍煮火锅的事是真的,方雨不禁佩服起学长这种顶风作案的勇气。

“张扬你干什么还在吃呢!”寝室里面有人不满地喊道。

“就一下,饿不死你。”张扬也冲里面吼道,里面人又抱怨几句就不做声了,看来关系相当不错,不然这种事应该会打起来,方雨曾经在的四人宿舍就有人经常为了吃的打架。

张扬将桌子放置在走廊上正对着那人的房间门口又从寝室拿了两张凳子示意方雨坐下,“你也吃点吧。”

“学长,这就是你说的诱饵?”方雨有些无法置信。

“你就等着看吧。”张扬信心满满地从锅中夹出一块腐竹送入口中,“没有人能抵挡火锅的诱惑,更何况是这条大鱼。”

方雨将信将疑地坐下,接过学长递来的筷子,火锅的香味混在水蒸气里直往鼻腔里钻,即使是这样闷热的暴雨前的夏天,滚烫红油的魅力也没有丝毫减半。

方雨咽了下口水,比起能否进入眼前的房间,果然还是火锅更重要。

正要动筷子,眼前的木门却嘭地一下被猛然打开,方雨吓了一跳,张扬淡定地继续将菜往碗里夹,“看吧。”

方雨仰视着站在面前的那人,虽然从这样显赫的身高来看的确是他没错,但只觉得和之前未免相差甚远。只在演奏会时见过他身着正装如同明星一般的亮相,没想到此刻顶着一头刚睡醒往不自然方向翘起的乱发,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大裤衩的家伙居然和那时候是同一个人,简直是人不可貌相的完美演绎。

“张扬,不要以为凭这种东西就能诱惑我。”他胡乱抓了一下头发,卷曲的刘海下露出那双锐利的眼睛,脸上写满不屑,一边从方雨手中夺过筷子就往锅里戳去。

真是毫无羞耻的自相矛盾,方雨看着他满意地大快朵颐起来。

“我可没事找你,是这位,你的新室友到了。”张扬指了指方雨,方雨这才回过神站起来道:“你好,夏老师应该和你提过…我是……”

“方雨。”伴随着咀嚼食物的低沉嗓音,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感情。

没想到对方居然记得自己,方雨一时竟然有些受宠若惊。

“是…是的。”

“你们竟然认识,真是难得,”张扬苦笑道,“这家伙可是今年初才终于记得住我的名字,我们明明都当了两年邻居。”

那还真是,荣幸?方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记住对方名字这种事应该是基本礼节才对吧,根本不是什么难得的事,但是对这个人而言却另当别论。

“好不容易来了新室友,至少也要把门打开啊。”张扬以一种前辈的口吻向对方挥了挥手中的筷子,“这次火锅,可不是免费的哦。”

“钱的话我没有。”一边这么说却丝毫没有要停下进食行为的意思。

“我知道啊你这穷鬼,所以作为代替,你要好好关照我们部的后辈,听懂了吗?”

对方扫了方雨一眼,那视线如同盯上猎物的鹰一般,让方雨不禁打了个冷颤,果然还是申请再换宿舍比较好吗?

“我会负责的。”

哎?

“这么果断的回答真不像你喂。”张扬似乎也有些惊讶,“比起这个,负责是什么意思,这个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他的意思是答应了吧,学长,非常感谢。”方雨不太想让话题继续发展下去,连忙将碗端起来,“学长我来帮你收拾吧。”

“怎么感觉被你敷衍了……”张扬见状挠了挠头倒也没再问下去,“总之你们要好好相处哦,锅等下我再来收。”丢下这样一句话就回了寝室。

方雨这才松了口气,这样又给学长添了麻烦实在不是他的本意。

“你,这么不想被人知道吗?”没想到一直在进食的那人此刻居然主动放下了筷子。

“哎,你在说什么?”

“钢琴专业的话,不至于在指腹留下这么多伤口,不排除你有自毁前程的倾向。”

“只是不小心划伤的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方雨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对方却突然站起来一把捉住他的手。

“你…你干什么?”

方雨试图将手抽回来,但对方抓得很紧,“整齐的伤口,均匀地分布在手指内侧,不深不浅不至于完全不能使用,但是……”

一切都被对方洞察的感觉让人格外不爽,方雨低下头不再看向他。

“应该相当影响练习。”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用的东西……”

“好用或者是不好用,你并没有资格评价。”对方松开他的手,方雨连忙后退了一步,“事实上也正因为它能用所以才会导致这样的事不是吗?”

“这是在夸我?”

“夸你的人并不是我,但我说过我会负责的吧。”

“不需要,让你破了成绩的最低纪录都能得到夸赞才是荒谬至极。”

“重要的不是成绩,是与我合作这件事本身使你得到了夸赞。”

“什么意思?”

“你被盯上的原因,并非毫无根源。”对方轻蔑地哼了一声,“但是动机过于无趣。”

方雨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其实你早就知道你是因为那件事被盯上,所以刚才我说会负责时你才会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可不像你这么聪明,只是不想让学长担心而已。”方雨苦笑道,“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因为被夸赞而受到这种待遇这种事才是最不可信的。”

“所以说,你搞错了一件事,并非是我夸赞了你,而是他们认为与我合作的人都是值得被夸赞的对象,换言之他们认为我夸赞了你。”

方雨无话可说,或许事实就是这样,因为那件事的缘故他不得不申请换宿舍,并且就算这样想必今后的校园生活也并不会轻松。

“学校里虽然看我不顺眼的家伙有很多,但是会做到这种程度的事实上只有两类,其一是我的竞争对手,但如果是这种的话由于专业不同那么大概率不会和你有机会亲密接触,那么只可能是另一种,嫉妒你的才能的人,并且最有可能是你室友的人。”

完全说中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给他鼓掌,方雨默默地想。

“而由于我判断你事实上并没有所谓的才能,那么问题只能出在认知差异这点上。”

虽然方雨知道自己在音乐上完全没有天赋,但听到对方这么讲还是有些受伤。

“那时候我判断的标准由于意外,不得已从好用降低到能用,这点恐怕被很多人误认为是我特意而为。”

“能用,这就是你对我的评价吗?”多么自大又霸道的评判,但却正因为对方有着与之相配的实力才让方雨无法反驳。

对方并没有接话,反而道:“我要继续打游戏了,要进来的话尽快,不然冷气会跑光。”完全没有顾及还沉寂在他刚才的话中的方雨就擅自终结了话题,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做派也是和传闻中一模一样。

 

三个月前的上学期末方雨作为同部门友人的钢琴伴奏参与了管弦系的期末考试,虽然出于不想给朋友拖后腿的心理方雨努力地练习了,但结果只能说是马马虎虎,在自己的期末考之上还要练习别的曲目已经超出他的实力范围。而本来在那个人之后上台的方雨和友人则因为那人和搭档临时的争执而不得不提前登台,忐忑地尽力将作品演奏完回到后台,却莫名其妙地被那人又拉回了舞台上,只是因为那人的搭档临时跑路并且恰好他和友人演奏的是同样的曲子。不得已只好和从未排练过的那人合奏,自己光是跟上他的速度就已经竭尽全力,演奏结束方雨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近乎虚脱,至于知道那人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陈昼则是后话了。

总之,一向第一的陈昼居然只拿了第四名,一时间倒是让很多人都难以置信,而方雨也是在校内社交网络上小小地火了一把。

众说纷纭,但认为他的实力并配不上陈昼的夸赞的言论居多,或许这才是嫉妒的根源。

比方雨有实力的人太多了,能和陈昼同台的却是这种水平的家伙,大概让所有人都难以接受。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是陈昼“选择”了方雨。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那位被陈昼气跑的搭档居然和自己那几位室友是同师门的前后辈。一开始只是物品损坏之类的还能忍受的欺凌,不知道是方雨一直忍让令他们变本加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场纠纷最终愈演愈烈,方雨不得不向辅导员申请更换寝室,原因他随便编造了一个,仅仅是手指而已大概已经算是幸运,他可不想之后被报复。

但是令方雨更加没想到的是,再分配寝室后,自己居然会和陈昼成为室友,简直像个玩笑。

归根结底方雨会落到这种境地都是拜他所赐。

且不说陈昼所说的他会负责是什么意思,单就刚刚发生的来看方雨都没有自信能和他当室友,如果不是学长帮忙,自己此刻应该还在走廊上喂蚊子。

而且方雨发现陈昼的专注力相当惊人,自己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整理行李顺便打扫房间,不得不说这个房间的垃圾量实在令人叹为观止,让他一度认为这家伙绝对有囤积癖,其间陈昼一直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方雨一开始以为他是沉迷什么网络游戏,没想到他所说的游戏居然是扫雷,他还是头一回见一个人能将扫雷玩得这么入迷。

方雨尝试性地喊了他两声,但对方却毫无反应,像是他周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将所有外界都隔离开来了,这大概就是学长之前说的无我状态,而能打破这墙壁的大概只有美食的诱惑吧。

这种怪人居然是个一流的演奏者,无论怎样都想不通。但或许正是这种天才具备的怪异的魅力,才让陈昼在学校中成为了一种独特的存在。

 

新学期以这样的方式开始,对方雨来说绝不是幸事。虽然不知道消息是如何散播开的,但是和陈昼成为室友这件事很快在校园内就人尽皆知。甚至连从来都是一副冷漠样子的那位年轻导师都破天荒地主动询问起这件事来,自己自从被他说过这种水平不如去民乐系之后花了好久才振作的那位在学生时代也曾被称作天才的导师,果然天才眼中只能注意到天才么。

“只是偶然,寝室满了。”这种搪塞的话想必那位导师根本不会相信,但对方不过冷笑一声也没有追问,只是在接下来的课上似乎刻意地加重了对他技术上的羞辱。

“希望你能从室友身上学到点什么,只满足于当个废物的话就不要再上我的课了。”方雨毕恭毕敬地退出琴房时那位导师背对着他丢下这么一句话,虽然这种程度的话已经算轻的但方雨还是有些沮丧,说到底那种家伙,自己就算怎么追赶都不可能企及吧,即使每天将时间都花在练习上,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这种事是怎样都无法改变的。

自从和陈昼住到一起,对方可谓是将自我主义发挥得淋漓尽致。虽说也不是会影响生活的大问题,但那个人似乎是把方雨当作自己的仆从了,除去大部分无我状态谁都不理的时间,他对方雨说过最多的话就是“给我带饭”或者是“给我洗衣服”,也不管方雨答不答应,很快他又会沉迷进那个扫雷游戏中去了。

已经向辅导员咨询过再次更换寝室后得到否定的答案,在学校已经出名了的方雨彻底无处可去了,如果要在学校继续待下去就不得不满足对方的要求,或许也正是知道这点,陈昼才会对他这样颐指气使。

而且,和传闻一样,这家伙真的几乎没出过寝室门,方雨的作息很规律,相反陈昼经常熬夜,有时候方雨半夜会被他突然捶打键盘的声音惊醒,能把扫雷玩得如此激烈的大概只此一人。令方雨惊奇的还有一点,他从没见过陈昼练琴,一周前打扫房间的时候看到落满灰的琴盒压在垃圾堆成的小山之下,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不再碰琴了,是从上学期期末开始吗?这么长期地翘掉每周一对一的专业课还能不被退学的恐怕也只有他这一个特例。

 

“你还真是不容易啊。”在学校附近的烧烤店喝酒的时候和友人许赫聊起这件事,对方同情道,“这件事果然还是我的错,不该硬拉你给我伴奏。”

“这也不是谁能料到的。”方雨抿了一小口酒,他虽然不擅长喝酒,但通常和友人的酒局他都不会缺席。

“陈昼他啊,一直都很特立独行,但我们班上的人都还挺羡慕他的。”

“毕竟是天才啊,任谁都会羡慕吧。”

“所以才更让人搞不懂啊,为什么他会突然变成这样,要知道他的导师可是学校特地请来的世界级的演奏家,放弃和他学习的机会,即使是任性也要有个限度吧。”许赫似乎喝得有点多,脸上开始泛起淡淡的粉色。

“哎,连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喂喂,你以为我是有多八卦?身为校刊编辑掌握情报什么的不应该是你的领域吗?”许赫将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又拿起一支烤串,“再说,你都和他睡在一起了,这种事应该直接去问他吧。”

方雨给了他一个你在说什么胡话呢的表情,“我要是能问我还用得着问你。”一边没好气地想,那家伙除了吃饭睡觉基本像是一块石头,再者他也没胆量去问他这种私人问题。

“总之你现在是百口莫辩,你知道我们系的那些家伙都在揣测你和陈昼究竟是什么关系,甚至有人把原因归结在你身上。”

方雨哭笑不得,“冤枉啊,真的不关我的事。”

“哎,像我们这种小人物即使辩解也没人会听的,这种事还得那位仁兄亲自解释才行。”

“那完了,这种事即使地球停止公转都不可能发生吧。”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又同时叹了口气。

做人真难,方雨不禁感慨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话说,不如你给他做个专访吧,既然大家这么好奇,不如就满足他们,反正你这个月的稿子还没写吧。”

“太草率了吧,校刊又不是什么八卦杂志。”

“这可是绝好的机会,说不定能圆了你的文学梦呢。”

“专访的话,一般会采访最近得过什么大奖的同学,这种自甘堕落的人有什么可写的。”方雨感觉头晕晕的,说话也放肆起来。

“你不在我们系,所以你大概还不知道,关于那家伙的故事,可不止是音乐方面。”

“什么意思?”

“那家伙,是个侦探。”

 

 

由于前一天晚上喝酒的缘故,方雨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眼皮厚重得完全睁不开,脑袋也在不停嗡嗡作响。

看着对面床上以一种不符合人体科学的异样姿态蜷缩着的那家伙的背影,方雨情不自禁地开始好奇许赫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很晚才回寝室,虽然对于陈昼来说应该是他的黄金时间,本以为基本上粘在电脑前的这家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回来了,刚放下包一转身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来到了他身后,而且还贴得特别近。方雨吓了一跳,本能地推了他一把,结果那家伙纹丝未动,自己反而因为反作用力摔倒在地。

陈昼冷眼看着地上的他吸了吸鼻子,又像猫一样舔了舔上唇,“花鲤街的烧烤。”

方雨愣了好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啊,抱歉,今天没有打包回来。”一边心想这家伙的鼻子未免也太灵了吧,自从有一次在外就餐将剩菜打包回来之后,这家伙似乎就一直有种错误的期待。

看到对方满脸写着失望,方雨又有些于心不忍道:“之前给你带的炒饭吃完了吗,还饿?”

料想他又会像往常那样无视自己,没想到这回陈昼居然很老实地点了点头。

方雨只好顶着浓厚的睡意和不被宿管阿姨发现的风险在半夜给他煮了一碗泡面,看那家伙很满足的吃相,方雨突然感觉自己很像动物园里的饲养员,许赫那家伙果然是在开玩笑吧,什么侦探,简直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

陈昼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怎么活下来的,方雨不禁好奇,这人不知道是根本没有基本的生活能力还是仅仅因为懒,自从自己搬进来后,这家伙就将生活问题都交给了自己,好像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似的,但实际上不过是坐在电脑前扫雷,而一直这么纵容他的自己则更让人气愤。

他总是这样,为了避免纠纷一直在退缩,就像之前一样。

想到这些方雨手指上那些几乎看不见的伤疤又开始莫名疼痛起来,他又看了看陈昼的背影,但至少这个人不会像他们一样伤害自己,这点上来说应该值得庆幸。

方雨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是上午11点,不过幸好是周末,如果是专业课的早晨自己恐怕不用再出现在学校里了,再过大约一个小时陈昼这家伙就会醒然后吵着要吃饭吧,真是造孽。

“起床了懒猫!”

正准备起床洗漱,结果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鲁地打开,随之一个高大的女性身影冲进了房间,没等方雨反应过来什么情况,那人就一屁股坐在了陈昼的床沿上。

“给我起来!”那声音洪亮的女子一边摇晃着陈昼的身体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份塑料袋包裹着的饭盒,“不起来的话我就当着你的面吃掉它!”

神奇的是,这句话好似开关一样,之前睡得像尸体一样的那家伙此刻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是你啊ZT。”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陈昼扯了扯前额的刘海。

“我可是特地给你带了早餐,你有什么不满吗?”看起来十分孔武有力的女子重重地拍了一下陈昼的后背,并且,好像此刻才终于注意到方雨的存在,女子大步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豪爽地说道:“你好,你是方雨对吧?”

“啊…是的……”愣愣地和对方握了手,方雨脑子里的疑问更多了。这家伙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更重要的是她怎么进来的?!而且这人明显和陈昼认识。

“抱歉,介绍晚了,我是ZT,陈昼的发小。”

“哦…你好……”方雨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话说真的有人叫这种名字吗。

“你又想干什么?”陈昼不耐烦地说道,显然他并不欢迎ZT的到来。

“这么好的阳光,不参加社团活动简直是浪费。”

“这热烈的骄阳还是请你自己独享吧,上交的冷气费可不会自己退回来。”

这家伙难道是为了用完冷气费才一直不出门的吗,但是这样浪费掉的学费岂不比电费高得多,方雨默默地想,并没有揭穿他。

“还没有被取缔啊,那种无聊的社团。”

无视陈昼的嘲讽,ZT道:“这回的案子可是相当有趣哦,绝对比扫雷有趣得多。”

“如果是阿肥的话,前天被动物社团的人送去绝育了,此刻正在诊所里。”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本来我想这么说,但是这回我知道,你闻到我口袋里的猫粮了吧。”

方雨想起楼下那只胖得出奇的橘猫,原来它有名字啊。

“味道很浓,说明它不在,你没有投喂成功,但是那家伙不可能对食物不感兴趣。”

“和某人一模一样。”ZT冲方雨挑了挑眉似乎在寻求他的赞同,虽然方雨也觉得很贴切,但是碍于陈昼那双眼睛投来的危险视线,只好礼貌地笑笑。

“你怎么知道它是被带去绝育了,你根本没出门不是吗?”方雨有些好奇地问。

“你耳朵不是很好吗,半夜经常被它吵醒吧。”

没想到这都被他发现了,还以为这家伙对周遭事物毫不关心呢。

“即使是这样,那和去诊所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没有,但是既然扰民,那么就需要处理是所有人的正常思维吧。在四楼的我们都能听见的深夜噪音,楼下的人中肯定会有人出面解决。”

“那为什么确定是送去绝育了?”方雨追问道。

陈昼看着他摇了摇头,“你说得很对,不确定。被毒死,被车轮轧死或是被虐待致死再扔进下水道,都是有可能的,但是这样的答案你们接受吗?或者说,在听到这样的答案之后,你们会停止浪费我的时间吗?不会吧,会难过然后做出更多的辩驳,但实际上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吗?”

方雨愣了愣,原来他早就想到了,这样的猜测毫无意义,甚至连真相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唯一重要的是怎样给出最合理又对他更有利的答案。这种行为莫名地让他有些火大。

然而ZT却并没有生气,“什么嘛,说这么多不过是不想让我担心吧。”

似乎被说中心声,陈昼好像生闷气一样别过头。

这两人还真是了解对方呢,方雨不禁感叹。

“不过,虽说很担心阿肥,但我说的案子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好像有些被提起兴趣,方雨看到陈昼的耳朵向后动了动。

“你们知道住在18楼琴房里的鬼吗?”

 

 

“鬼…?”方雨一向不擅长听这种故事,不过这所学校里有鬼还是第一次听说,难免有些好奇。

“九年义务教育白培养你了,这种东西你也信?”陈昼啧了一声,不屑道。

“你先听我说,”ZT拍了一下他接着道,“虽说鬼是否存在是无法证明的东西,但这个故事中存在着实际发生过的事。”

方雨咽了下口水,感觉房间内突然变得很冷。

“大概十年前,这所学校有人离奇失踪了,当时还上了报纸。说起来应该是你们钢琴系的学姐。”

“无聊,失踪的可能性很广,和恋人私奔也说不定,毕竟是这个年纪。”陈昼打了个呵欠。

ZT没有理会他,又道:“但是关键在于,她失踪的场合十分奇怪。她是在18楼被上锁的西侧琴房内消失的,由于过去管理并不严格,所以很多学生晚上会留到琴房关闭之后通宵练琴。每晚9点联通着东西两侧众多琴房的大厅和电梯井之间的两扇门会上锁,也就是说在9点之后不能使用电梯,并且东西两侧不相通。”

“你的意思是失踪者就是在琴房关闭后从那里消失的?”陈昼似乎终于开始有些兴趣了。

“楼梯呢?应该还能用吧,毕竟两侧都有楼梯。”方雨问道。

“问题就在这里,”ZT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一楼的出口也上锁了,即使通过楼梯下楼,也没办法出去,而且就算出了楼道,在此之外还有紧锁的大门。”

“自杀?”陈昼简短地问道,但是ZT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有坠楼的迹象,什么都没有,如同蒸发了一样,那晚之后再没有人见过她。”

陈昼陷入了沉思,显然他开始对这件事着迷了,这大概是方雨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眉头微皱却明显地兴奋着。

“所以传闻都说,或许她从来没有离开过琴房大楼。”

方雨打了一个寒战,原本计划今天一整天都在琴房疯狂练习的他此刻十分犹豫。

“而至于说那位学姐变成了厉鬼会在夜晚吃掉滞留在琴房的人我认为是后来被人以讹传讹添加上去的,毕竟在那之后学校开始严禁通宵练琴,每晚都会有保安准时清查每个房间,因此滞留也变得不可能了。”

“所以,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要查十年前的事件,拘泥于遥远的过去,这不像你啊。”陈昼道。

ZT顿了一下,露出一副不愧是你的表情,“其实,从这学期开始,就经常有人发现18楼晚上会时而产生光亮,大家都在传是那位学姐的鬼魂在作祟。”

“是电路坏了吧,什么鬼魂。”陈昼一边拆开饭盒一边道,“再说,那个人真的死了吗,理论上来说只有死人才能产生鬼魂吧。”

似乎很反感那套恶灵作祟的说法,陈昼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方雨虽然也是无鬼神论者但是听到这种诡异的故事还是觉得背后一凉。

“如果没排除这种情况我就不会来找你了,琴房大楼在暑假期间一直在整修翻新,你说的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ZT说着突然停了一下,随后露出一副我拆穿你了的表情道,“不过你早就知道了吧,因为你暑假一直在学校里,你这么说又是想敷衍我。”

“很合理吧,比闹鬼合理多了。”陈昼毫无反省的意思,嘴里一边咀嚼着早餐。

“你一点都不好奇真相?”

“执迷于那种虚幻的东西是很累的。”

“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所以才会被那样说吧。”ZT的话似乎戳中了他的痛处,方雨看见陈昼微微皱了皱眉,但仍旧没有停止进食。

“既然你这么不相信它的存在,不如自己去证明怎么样?”

“每次都来这套,耳朵都要起茧了。”

听他这么说ZT反而笑起来,“但是每次都很管用不是吗?”

陈昼“切“了一声,没有答话。

“那么就交给你了,新学期的第一次推理,要让我好好期待哦。”

“随便你。”

“方雨,要不你也加入我们推理社吧,很有趣哦。”

“啊,我已经参加了编辑部……”

“没关系,反正我们社团很闲,而且最近很缺人。”ZT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总共就三个人吧。”陈昼轻哼一声。

“算上你们的话应该就有五个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我说过别把我算进去吧。”

“总之就这么决定了,方雨你可要好好监督这家伙啊。”

莫名其妙地就这么被加入了一个谜一样的社团,方雨有些哭笑不得,但由于自己很不擅长拒绝别人,所以只好含含糊糊地点了下头。

似乎得到满意的答复,这位风一般的女子就如同她出现一样迅速又突兀地离开了。

目送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方雨还沉浸在这奇异的上午中,陈昼却又回到电脑前准备启动游戏。

“喂,你不打算解谜吗?”方雨诧异道,刚才这家伙明明有一瞬间显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不过是晚上有亮光而已,又没有影响什么,即使知道真相实际意义也不大。”

得到这样的回答方雨很想吐槽,这就是许赫说的侦探?连基本的求知欲都没有,简直不可理喻。

“要是好奇的话,不如你去看看?”

“哎?”方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但是自己的确很好奇。“可是现在还是上午……”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忽然明白了对方是什么意思。

“现在就算去了也没有用啊……”

陈昼轻哼了一声,“与其愣在这里,不如去弄点吃的来。”

你不是才吃过吗?方雨很想这么说,但是他知道这人根本不是正常人。

果然还是要再去求辅导员换宿舍,方雨暗下决心地想。

 

 

这家伙果然还是相当在意吧,之前那些令人恼火的话果然都是胡扯。方雨看着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陈昼想,为了不被认出来还特地戴了只黑色的棒球帽,结果刚出寝室就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虽然都被他冷漠地忽视了,不过像他这样的身高要从人群中认出来也根本不是难事。

“真是难得,你居然出门了。”在琴房大楼的一楼大厅刷卡的时候正好碰上要出去的张扬学长,从去年开始,琴房大楼就开始实施刷卡进入的规则,和地铁站一样,进出都会留下记录,并且还在大门安装了摄像头。好像是新生的入学再次为学校带来收入,就在暑假也给所有宿舍和琴房安上了新空调,所以即使是这样炎热的季节,温度也不再是逃避练琴的借口。

陈昼“啧”了一声,好像在说跟你无关。

“还有一个小时就闭馆了,这个时候进来,是有新案子了?”

看来学长也知道陈昼在推理社团的事,方雨看他没有要回答学长的意思,自己连忙答应了一声。

“所以方雨你也加入推理社了?”

“啊,其实……”方雨正要辩解,却被陈昼打断。

“没必要废话,我们只是来练琴的。”

“我没听错吧,你,练琴?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方雨尴尬地笑笑,他知道陈昼只是不想再耽搁时间才这样说,但却起了反效果,这位学长可是出名的话多,这样的话还不如直接告诉他实情。

陈昼没理会张扬的讽刺,径直向电梯间走,方雨只好匆匆和学长告辞后紧跟在他后面。

原本方雨以为陈昼说的去看看不过是在大楼外面的草地上观测,没想到居然是直接去18层。据ZT所说观察到18楼有亮光的人都是在琴房大楼正对面的草坪上发现的,因为这里在晚上经常有情侣或是进行社团活动的人出没,琴房大楼位于学校大门的右侧,背后是宽阔的马路,左侧则是江滩,从高层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江景。

之前他问陈昼这样恐怕很难发现什么,因为之前的目击者都是在九点之后从外侧看到的。

结果那家伙居然说那就等到九点之后不就好了,丝毫没有考虑过如果被发现的后果。

再说,他们要怎样做到不被发现地待到九点之后,这首先就是个问题。

但显然这些对于陈昼来说根本不是该担心的。

 

由于并非期中期末的练琴高峰期,这个时间大楼中几乎已经没什么学生了。一路乘电梯上楼,陈昼一言不发地似乎在思考什么,在刺眼的白色灯光下,方雨莫名觉得脊背发寒。

如果传闻是真的怎么办,这样的想法不断涌现在脑海中。

电梯停在了18层,钢琴专业专用的楼层,作为门面专业,所有设备都是学校里最好的,并且每个房间都安装了防盗门,要进入琴房必须在楼下从管理员那里凭借学生卡交换钥匙,但是现在,为了之后能顺利地滞留在这,方雨并没有换取钥匙。

他们来到西侧走廊,电梯间位于楼层的中间位置,像一条短小的横廊连接着东西两个区域,如果要从西侧去往东侧必须经过电梯间,而现在东西两侧的入口将会在大约一小时后上锁。

“相当古老啊。”陈昼嘴里嘟哝着检查了一下西侧的大门,虽说琴房都已经换成了防盗门但是这扇白天通常都是敞开的木质双开门还是延用着过去的样式,或许这十年间都没有更换过。在门靠近电梯间的外侧则采用的是插销加挂锁的双重保险,这样即使从外面也只能凭借钥匙打开,而钥匙通常会和其它钥匙一起锁在管理室内,而管理室的钥匙则会由管理员随身带走。

接着他们来到了西侧走廊的尽头,安全通道就位于这个角落中。

由于没有琴房能够进入,唯一能够躲避的地方或许只有这个安全通道,可是就方雨所知,通常两位管理员会先坐电梯到顶层再分别通过楼梯向下逐层检查,因此即使是这里也毫无藏身之处。

关于这点方雨事先告知过陈昼,但似乎他根本不在意这点,反而顺着楼梯一路往上。

方雨本来想提醒他,但对方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反而问:“这些显而易见的东西不值得现场观察,那么我们这次来最主要的目的应该是什么?”

方雨摇了摇头,他并没有思考过这种问题,只是盲目地跟在对方身后,现在一想,这些众所周知的信息的确没必要特意来一趟。

“难道不是测试滞留在这里的可能性?”

陈昼点点头,“锁不会变,防盗门不会变,那么可能性只能存在于哪个环节?”

方雨愣了一下,突然道:“你想知道的是管理员遗漏掉的地方是哪里。”

陈昼轻笑一声,似乎在肯定他的回答。

“那你应该已经有大概的猜想吧,这次来只是为了验证这点。”

“答对的话奖励你请我吃宵夜。”

这算什么奖励,方雨心里暗暗吐槽道,但是自己又有点不想服输。按理说以管理员的这种排查方式基本没有钻空子的余地,但只要是人为的地方就一定会产生漏洞。

“一个提示,电梯去不了的地方是哪里。”

方雨心想你这算作弊吧,想吃宵夜的意图未免太明显了。

“屋顶。”

“答对了,”陈昼邪笑一声,“这就是可能的盲点。”

很明显,这家伙想知道的就是管理员究竟会不会在到达顶楼的20层后再通过安全通道检查屋顶,并且如果那位滞留者今天也打算留在楼中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他们会在屋顶发现他本人。

 

 

然而通往天台的门却上锁了。

并且像是一早就知道他们意图似的,那扇绿色的锈迹斑斑的铁门上还贴着一张警告——迷途知返。大概是为了防止学生从这里跳楼自杀而特意贴的。

“白痴么,如果要自杀的话随便从哪个高层琴房开窗就行了。”由于自己的猜想落空陈昼似乎有些生气。

“看来也许真的是电路出了问题吧。”方雨安慰道。

陈昼给了他一个看智障的眼神,“你居然信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嘛,方雨心想。

“接触不良只有在开关开启的时候才会发生,但是如果开关关闭就根本不会有这种可能。而管理员不可能在离开大楼前不检查开关。”
所以这家伙明知道这种情况不可能之前还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再也不要随便听信这家伙的鬼话了。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是鬼?”方雨没好气地道。

“我说,这家伙都提示你了,你还不知道嘛。”陈昼敲了敲那扇铁门上的字。

方雨愣了一下摇摇头。

“电梯虽然能去但是管理员却没必要检查的地方是哪?”

方雨晃了下脑袋又看了眼那几个字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关联,“没有琴房的地方?”

“天堂的反方向是哪?”

你是谜语人啊尽说些令人费解的话,方雨气愤地想。

“地狱?”

等等,方雨感觉突然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样,他的意思是——

“地下室?!”

 

趁着九点前的最后几分钟二人又乘电梯来到了地下车库,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们又让电梯重新回到了一楼的位置。

学校的地下车库是为教职工设置的,但也有不少家境优越的学生将车停在这里。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车库特有的下水道的臭味以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腐烂的诡异味道,方雨观察了一下,有好些车看样子在这里停放了很久都没有移动过,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车胎也凹陷下去。大概是因为车位富余,所以也没有人对这些占着位置的废弃车辆进行处理。

“如果这里没有人来检查,那么这个推断则是有用的。”陈昼看着电梯的数字从1逐渐攀升到顶楼,这意味着管理员已经开始了清查工作。

趁着这段时间,陈昼四处转悠了一下,大约过了40分钟,从车库的车辆入口而并非安全通道和电梯处走来两名保安,他们从外侧关上了车辆进出口的卷闸门,但他们并没有检查车库里的情况,但因此这时候再无法从车库直接去到外面。

此时陈昼判断基本可以确定这里是检查的盲区,便示意方雨再回到电梯中,由于一楼的安全通道入口在夜晚是上锁的因此只能通过电梯上楼。

来到一楼,整个大厅一片漆黑,但可以透过玻璃制的大门看见外面的路灯,之前由于灯光的原因,方雨此刻才感觉到那种自黑暗带来的恐惧感,但陈昼似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也许是因为他本来就习惯了生活在黑暗中,或者说像他这种人,真的有恐惧这种感情吗?

只见陈昼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打开,径直往管理室的方向照去。

由于管理室被建造成和医院药房一样的构造,因此通过玻璃的大窗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况。窗口处开了几个胳膊粗细的小口,是用来传递学生卡和钥匙的通道,平常学生会在这里排队换取钥匙。正对着窗户的另一面墙上则安装了许多木制的小方格,每一只格子上都按顺序标上了琴房的号码,而相对应的格子中则是琴房的钥匙,每一把钥匙上也都挂着一只写了序号的钥匙圈。

这种设计既方便管理员取放又方便在闭馆前清查,如果有没有还钥匙的立刻能凭借放在格子中的学生卡知道是谁,相当严密。

在管理室的侧面有一扇防盗门,那是管理室唯一的出入口,从这种距离看也知道,只有通过钥匙才能打开。

方雨知道陈昼也察觉了这点,所以连凑近去看的必要都没有。但是如果无法进入管理室就意味着没办法进入琴房,何止琴房,甚至都无法到达西侧走廊,那扇双开门虽然古旧却相当坚固,之前已经由陈昼亲自检查过了。

“现在怎么办?”方雨有些颤抖,心想难不成真的闹鬼了。

陈昼沉默了一下,随后道:“我可能估算错误了,不仅如此我们自己也因此被困在了密室之中。”

方雨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刚才车库的卷闸门也被关上了,而大门也被从外面安上了挂锁,他们这下真的只能待在琴房大楼中了,一想到这方雨身上就莫名其妙地发冷。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可没打算在这种地方过一晚上,而且明天早上肯定会被抓住,严重的话没准会被停学。

“开心点,没准会碰到鬼呢。”陈昼一脸坏笑道。

方雨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怎么样,要不要再去18层看看,据说到了晚上这栋楼会倒过来,也许等我们上去就能看到18层地狱。”

“你别说了……”方雨此刻非常想把他那张嘴缝上。

“那我一个人去了。”

“别…”方雨听闻一把抓住他胳膊,但见对方一副嘲弄的表情他立刻尴尬地松开手。

“这么害怕一开始就别答应。”陈昼比他高一个头,这样俯视自己的感觉总让方雨觉得他看不起自己,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

“我只是没有拒绝。”方雨一直活得很被动,如果对方很强势的话他通常是没办法拒绝的。

似乎想到ZT那魁梧的形象,陈昼又坏笑道:“的确难以拒绝,不过那家伙倒是没说假话。”

“什么意思?”

“楼上,有东西。”对方吸了吸鼻子道。

一时之间方雨脑中飞快地闪过了好几幕恐怖片中的画面,虽然之前他故意说那些话来吓唬自己,但这次他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因为就从刚才开始他也隐隐约约地听见楼上传来一些响动。

“怎么样,去看看?”虽然是个问句,但对方的语气却更接近命令。

方雨当然是有些害怕,但比起这个他更想问:“我们就算上去也只能到达电梯间,你要怎么突破那扇木门?”

对方却露出你这算是什么问题的表情,“你傻么,钥匙被锁在管理室中,木门怎么可能突破?”

这是我该说的台词吧,方雨有些气愤地想,“那既然木门无法突破我们怎么进入琴房走廊?”

“谁告诉你必须通过木门才可以进去的?”

“可是每层楼的东西两侧木门也都同样上锁,而且楼梯口也是……”方雨刚说出口就发现自己简直一时智障了,因为实际上上锁的只有一楼的出口,也就是说不能通过安全通道到达的仅仅只有一楼而已。

陈昼看他终于反应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嘲笑的意味,“这次是从地狱上天堂了。”

方雨沉默地点点头。

这么一来木门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他们只需要利用电梯下到负一楼的地下车库,再从安全通道一路登上18楼就可以了,这样就能够即使不打开木门也可以进入西侧走廊。

 

 

虽说理论上以这样的方式的确可以到达18层,但方雨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仅仅是爬到大约4层小腿就已经酸痛得不行。令人没想到的是,长期宅在寝室的陈昼居然看起来十分轻松,好像在平地行走一般自如,方雨不得不再度怀疑他是不是人类。

白天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感觉,但在夜晚的楼道比想象中还要更可怕,方雨总觉得会有东西突然在拐角处出现,因此即使很累他也尽量紧紧地跟在陈昼身后,或许是因为他个子很高,给他感觉至少比靠自己有安全感。

由于没有窗户,楼道里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得黑,依靠二人手机的光亮才不至于踩空或绊倒。除了二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方雨还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因为不断接近18层而扑腾得越来越剧烈。

不仅如此,这狭窄又曲折的通道中时刻给人一种压迫感,就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不断追赶着他们一样,有好几次方雨都感觉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碰到了他的后背,虽然他一直告诫自己这不过是错觉,但他还是没有勇气回头看。

这种难受的感觉一直到二人终于来到18层时才终于缓和一些,并且之前听到的响动声此刻也消失了,方雨不知是否该庆幸。

但正在这时,陈昼却突然小声说了一句:“糟了。”

没等方雨问怎么回事,陈昼就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一把将他重新拉回楼道内。

“躲也没用,我早知道你们会来。”

令人惊讶的是此时居然从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没料到这里竟然还有别人方雨吓了一跳,但随即发现这个声音他很熟悉。

陈昼啧了一声放开方雨,走廊上的灯这时也被那人打开,一时间暴露在那刺眼的白色灯光下,方雨几乎睁不开眼,但光是听声音也知道对面的人相当愤怒。

“这么晚你们在这干什么?!”

慢慢适应了光线,方雨发现那人果然正是辅导员夏老师,心里暗暗地大叫不好,而且看样子对方虽然是钢琴系辅导员但很显然她认识陈昼。

“我们系最老实的学生都被你带坏了,陈昼你可真行啊。”年轻美貌的辅导员老师同时又对学生异常负责,不仅在本系,甚至在整个学校都相当有人气,但同时她对于违反纪律也是零容忍的。

虽然事实有些偏差,但陈昼似乎并不打算辩解,“老师才是,这么晚来这不会仅仅是为了等我吧?”

“如果就你一个人的话,我才懒得管。”

方雨很想解释其实他是自愿来的,虽说意外地被拉进推理社这个纯粹是因为被迫,但对于这件事本身他是存在好奇的。或许因为自己生性懦弱,从小时候开始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听话的孩子,不会做出格的事,即使进入大学,这种印象还是明显地留在很多人心里。

但即使是乖小孩,心里也是有大胆的渴望的。

“哎,说到底,把他安排到我房间不正是老师的杰作嘛?”陈昼即使面对老师也是这样一副嚣张的模样,方雨是万万不敢这么放肆的,或许这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区别。

夏老师被他反问得一时语塞,只好又厉声道:“给你当室友,可不是给你当玩具的。”

虽然不知道二人之间究竟有什么过节,但总觉得老师似乎对陈昼有很大的偏见,而且这对话好像正在往很奇怪的方向发展。

“其实老师也是来调查的吧,晚上的亮光,以老师爱管闲事的个性来说不可能坐视不管。”

“什么叫爱管闲事……”夏老师生气的样子意外得有些可爱,“那你算什么,不务正业?”

“老师是要和我玩成语接龙嘛,这不过是个游戏之余的消遣。”
“我可知道,你翘掉莫教授的课,你脑子在想什么?”

陈昼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做了个事不关己的动作,好像对方说的不是他一样。

夏老师见他这样露出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扶额道:“总之你们两个,跟我到办公室写检讨。”

方雨以为陈昼必然不会答应,却没想到他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并没有反驳,虽然后来方雨才知道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让自己代劳了。

之后夏老师打电话叫来保安将大门的锁打开,他们才顺利地离开了琴房大楼,在离开的途中方雨注意到陈昼又回头向18层望了一眼,表情有些严肃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夏老师是怎么知道我们在里面的?”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方雨低声问陈昼道,那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脸不屑。

“刷卡记录。”

经他这么一说,方雨才明白,当时他们只在进去的时候刷过卡,却没有出来的记录,因此才会被发现。通常没人查这种东西,应该是最近的闹鬼事件导致的。

本以为再回到18层会发现点什么新东西,当然有可能真的是鬼魂也说不定,但是反而却被夏老师守株待兔。

“难道说夏老师发现了什么?”

“如果发现了那家伙大概刚才就会忍不住炫耀。”似乎十分了解夏老师的性格,陈昼轻蔑道。

之后二人一路沉默地跟着夏老师到了系办公室,陈昼那家伙趁着夏老师去厕所的空档不知道溜去哪里了,留下方雨一个人写了两份检讨则是后话了。

 

 

“听说你们昨天被抓住了?”一大早ZT就又出现在他们寝室里,方雨在想她究竟是哪来的钥匙。

“别说得好像和你没关系一样。”陈昼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外卖道,今天他倒是起得异常早。

“误会呀,”ZT做出一副冤枉的表情,“是姐姐她非要听,再说闹鬼的谣言又不是我传出来的。”

方雨有点懵,“姐…姐姐?”

“是啊,你们系的辅导员夏黎是这家伙的大姐。”

“哎?!”

方雨看了眼陈昼,这两个人是姐弟这种事,简直无法置信,因为这二人实在太不像了,不仅长得不像,性格更是天差地别。

“组合家庭。”似乎知道方雨在想什么,陈昼冷冷地道,“麻烦透顶。”

难怪他们俩才会那么熟悉,那种说话方式,原来是家人啊。方雨懂那种兄弟之间的感情,有时候简单有时候又十分复杂。

“所以你们查到了什么?”ZT看了看二人,“别告诉我一无所获。”

陈昼没有接话,方雨只好回答:“现在知道虽然滞留在18层是可能的,但是还不知道要怎样进入琴房内部。”

“那鬼呢?看到了吗?”

“并没有……或许昨天它不在?”

“这不可能。”ZT皱眉道,“我这边的消息是有人又看到了亮光。”

“会不会是我们?”

“不对,那人明确说是在看到走廊的灯亮过之后一小时左右才开始出现的微弱光亮,那个时候你们应该已经在系办了吧。”

“也就是说,有人在我们之后又进入了琴房,或者真的是……”方雨本来想说是鬼魂作祟,但正好对上陈昼投过来的那如同大型猫科动物一般锐利的视线便没有说出口,这个人不知道是忌讳还是什么,总之相当讨厌鬼神类的学说。

“那么这个人又是藏身在什么地方呢……”方雨自言自语道,一边偷瞄了一下陈昼,如果按照昨天他所推断的,那个人是藏在地下车库,那么他们不可能没发现他,而事实也是如此,当时的地下室除了他们谁都不在。而矛盾点就出在这里,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再度出现在琴房中的呢?

“麻烦死了,这种事情怎样都好。”陈昼大口吃着炒粉一边忿忿地道。

感觉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方雨给他倒了一杯牛奶,陈昼接过去立刻一饮而尽。

“这么快就放弃了吗,要打破纪录了。”ZT啧啧地说道。

“如果你只想知道是谁的话,完全没必要知道他是以什么方式留在那里的,把他揪出来直接问他就好了。”

“这么说你已经有头绪了?”

“前提是你能弄到这学期开始至今为止的琴房大楼刷卡记录。”

“这种事情早说啊。”ZT兴奋地站起来,“不过我还是很好奇,那人究竟是怎么在你们眼皮子下藏身的,如果你在抓住他之前就想到的话,就请你吃浅草屋的豪华刺身拼盘怎么样?”

“交给我了。”话音刚落,陈昼就两眼放光地回答。方雨看着好像瞬间变了一个人的他,暗自感叹对猫科动物来说最大的诱惑果然还是鱼啊。

没想到不出半天ZT就带着陈昼要的记录回来了,并且为了方便还特地打印了下来,幸而开学不过三周,所以并没有太厚重。

由于并非综合院校,雾江音乐学院每个年级大约只有一千人左右,除去基本不用上课的大四学生,即使假设琴房利用率是百分之百,实际上也并不难筛查。

方雨随意翻看一下,都能发现班上那几个著名琴霸的名字出现在每天最早和最晚的时间段。他突然想起之前在网上看的一句话,比你优秀的人都比你努力什么什么的,顿时有点无地自容。

“因为除了钢琴系学生能够借18层琴房的钥匙,所以优先钢琴系?”ZT向陈昼寻求着意见,对方点头表示默认,丝毫没有要自己看的意思,方雨只好再次代劳。

吸取之前被夏老师发现的经验,方雨决定找出每天只有进入记录而没有出门记录的名字。

“方雨,你还挺刻苦的,几乎每天都有你的名字。”ZT笑着夸赞道。

方雨觉得很尴尬,因为自己其实并没有她说得那么努力,练习的时候也总是忍不住玩手机,很多时候他都想要不干脆放弃算了,他实在是没什么天赋,也不知道这么些年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但这并不是他一个人,这所学校里所有人,包括老师,大家都是从小就牺牲掉了玩乐的时间一步一个脚印地苦练上来的,没有人是轻松地就能获得才能,这根本不是自己偷懒的理由。不过眼前这人除外。

“再不努力,就更不能用了。”和那位导师一样,陈昼从来不吝惜对他专业技术的鄙夷,但即使他再怎么过分,方雨都觉得他说得很对,这样的自己才真是没救了。

很快ZT就兴奋地大叫着说找到了,不过随即她就皱起眉头,“不会吧,是不是搞错了?”

“怎么回事?”方雨也凑过去。

“这个人从大约十天前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十天?!”方雨惊讶地不小心喊出了声,“果然是数据错了吧,或者学生卡消磁了。”

“很有可能,不管怎么说,如果一个人消失十天,她的室友一定会报告辅导员。”

方雨看了看那个名字,曾颖,他听说过这位学姐,甚至还有过短暂的一次会面,印象里相当文静的女生,由于家境不太好但成绩优异,之前在校刊中还登过她的专访。

“没什么不可能,就是这个人。”陈昼反而异常坚定。

“你该不会又要敷衍我吧,豪华刺身你还想吃吗?”

“是不是她,你当面去问不就行了。”

“先不说这点,这位学姐她还活着吗?”方雨想起ZT说的那个传说,十年前同样在琴房中消失的学姐会吃掉滞留在琴房的人,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就算再怎么喜欢练琴,曾颖学姐有必要在那里待十天吗?

“既然都知道那人是谁,在这里猜测有意义吗?”陈昼不耐烦道,放下手中的筷子又回到了他的电脑前。

见他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方雨决定和ZT一起去找那位学姐,说不定真的是一场误会。

 

 

向上一级学长打听了他们的课表,方雨和ZT守在必修课的教室门口等他们下课,然而一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光方雨都没见到那位学姐。

幸好ZT在此之前就已经了解到她住在哪个寝室,他们立刻就找到了学姐的三个室友。

向她们解释了来龙去脉,询问之后她们都说的确已经十天没有见过曾颖学姐了,但据说每周一对一的专业课她都没有缺席过,因此并没有在意,料想她只是翘课去做别的事了,而且听说她交了个男朋友,说不定不回寝室是因为和他在一起。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每周的专业课是不可能骗人的,如果缺席的话导师立刻就会知道,这也意味着学校方面不可能没有回应。

但就之前夏老师的表现来看,这在她眼中还仅仅是个滞留琴房的违纪行为。

也就是说,那位曾颖学姐并没有失踪。

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方雨满脸疑惑地看向ZT,对方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果然要成为未解之谜了吗?”

听方雨这么说ZT却笑了,“这倒不至于,只是给谜题增加了点障碍,说不定那家伙早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哎?”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那家伙就喜欢看普通人为了难题发愁。”ZT不以为然道,方雨心想那家伙的性格果然出奇恶劣。

“陈昼他…一直是这样吗?”方雨忍不住问。

“虽说他从小就是天才,但总觉得那时候好像和现在有很大差别,”ZT认真地回想着,“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方雨见她眉头紧锁似乎还是没想起来的模样,最终放弃了,“怎么,对他很感兴趣?”反而这样窃笑着问方雨。

那种奇怪的家伙,说完全没兴趣才是骗人的吧。方雨木木地点点头。

“果然啊,那家伙从以前开始桃花运就很好。”

“不…不是这个……”方雨心中一惊,这人脑回路好像也和常人不太一样。

“我懂我懂。”ZT一边点头一边搭住他的肩膀,这个女人的身高简直让人嫉妒。

你懂什么了?!方雨在心中暗暗喊道,好像被往奇怪的方向误会了,但是总觉得自己再辩解下去也无济于事的样子,ZT此刻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可怕幻想当中了。

“之前我还挺担心你们会不会相处不好,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ZT摇晃了一下脑袋,“那家伙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呢。”

朋友吗?这是个很重的词,方雨绝不敢说自己和陈昼是朋友,何况他们不过刚认识不久。但看到陈昼那种生活白痴的模样自己又实在无法坐视不管,或许保姆更适合描述他们的关系。

“他究竟是为什么不出寝室了?和上学期末有关吗?”

“我听说了,期末考试的事,那家伙净喜欢给人添麻烦,如果你觉得那家伙是因为成绩才这样的话,你大可放心。”ZT给了他一个微笑,“我倒是觉得他应该感谢你,不过这也是命运啦,谁叫你当时正好练习了一样的曲子。”

“那……”

“你知道那家伙实际上很不擅长认脸吗?”

“啊,嗯。”说起来的确是这样,张扬学长说过陈昼花了两年才记住他。

“但是他却在时隔三个月后立刻叫出你的名字,这说明什么?”

“嗯…”方雨不确定她想表达什么,“偶然?”

“笨蛋,这绝不是偶然。”ZT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啊?”

“那家伙肯定,早就认识你了。”

 

之后方雨回到寝室将曾颖学姐的事告诉了陈昼,但对方似乎并不觉得惊讶,只是微微点点头就又沉浸在扫雷的游戏中了。

回想起之前ZT说的话,他再次感觉到荒谬。

骗人的吧,像他这种人,完全没有被记住的价值,更何况是被陈昼。

自己在学校里一直很低调,甚至和班上的同学都交往甚浅,唯一能称得上朋友的许赫还是自己高中同学,那时候二人都是从普通高中考入音乐学院,所以很难融入原本是音乐附中升上来的同学圈子。

这样的方雨自觉没有机会能被陈昼知道,更别说是记住了。

那个人果然还沉浸在她的幻想中,方雨想。

不过自从和陈昼成为室友,班上的人都对他有点敬而远之,本以为会受到更严重的报复或者什么,却都没有发生,十分奇怪。

话说这家伙不去上课真的没问题吗?方雨担心他再这样很可能会留级,当然是以普通学生的标准来说。

就他所了解的陈昼,原本也没必要去听课。据说他早就靠自学完成了本科的所有内容,在此之前去教室上课不过也是趴在桌上睡觉,以他这种态度居然每门考试都能拿第一,甚至包括艺术生普遍不擅长的英语等文化课,这种事就算任课老师有怨言也无从说起。

这家伙唯一认真对待过的,恐怕就是专业课吧。

但是现在他连这门课也都不去上了,实在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或许ZT也是因为看不惯他这样才让他加入推理社团的,毕竟大学生活只局限在宿舍范围和关禁闭毫无区别。

趁着陈昼享用自己给他带的午餐的时候,方雨这才问他对闹鬼事件有没有什么看法。

陈昼嘴里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冲方雨挑眉道:“你很好奇?”

当然好奇,如果不解决的话自己恐怕都不敢再去练琴了。方雨连忙点头。

“不告诉你。”

陈昼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不过方雨早就猜到他不会告诉自己,心想这家伙的性格果然相当恶劣。

“那也就是说你已经知道真相了?”

“真相?”陈昼轻笑一声,“除非亲眼所见,否则都不过是猜想。”

“好吧,猜想,你应该有所猜想了吧。”方雨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咬文嚼字,无奈道。

“倒是有几个。”

“但是你肯定不会告诉我吧。”

“既然是猜想,也没有告诉你的意义。”

“你之前答应ZT要解决问题的,你要放弃豪华料理嘛?”

“你傻啊,”对方露出一副我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的鄙夷神情,“我在等。”

方雨一头雾水,“等什么?”

“可能性减少的契机。”

 

 

直到第二天ZT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方雨才明白陈昼所说的契机究竟是什么意思。

“鬼……吃人了。”ZT脸色铁青地喘着气道,显然她是跑过来的。

正在给她倒水的方雨吓了一跳,杯子差点摔在地上。

“什么?!”

“今天早上,有同学在西侧琴房中发现了一套衣服,经过她室友的确认,正是曾颖学姐的。”

陈昼切了一声,似乎在说不过是衣服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

“不仅如此,昨天晚上大约8点半,有人在琴房见过那位学姐。”ZT喝了一大口水又接着道,“已经接近闭馆时间,所有同学都已经在电梯井等电梯了,但曾颖学姐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当时就觉得她样子有些奇怪。”

“也就是说,学姐她昨晚还好好的?”

ZT点点头,“学姐的学生卡还在楼下管理室中,证明她昨晚并没有还琴房钥匙,夏黎姐带着管理员仔细搜查了所有地方,都没有发现曾颖学姐的踪迹,正在着急怎么办。”

“监控呢?”陈昼简短地问,听他这么一说,方雨才想起来,大门的入口在今年暑假安装了摄像头。

“没有出去过,也没有刷卡记录。顺带一提,由于你们被夏老师抓住的缘故,从昨晚开始,安全通道每一层的入口也都开始上锁了。”

“难道她现在还在大楼中?!”方雨感觉整个人彻底糊涂了,这完全没道理,哪有正常人会这么干,除非是……

他知道一旦说出那个字,陈昼肯定会毫不留情地鄙视自己,于是抑止住说话的冲动。

但那个人简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轻蔑道:“脱了衣服再吃人,这鬼还挺讲究。”

“不然呢?”ZT又问,“这件事已经闹大了,必须尽快解决。”

但是陈昼却没有回答她,而是又反问道:“她借的是哪一个琴房。”

“1801,西侧最北的角落。”

“正对着安全通道入口,倒是很便利。”陈昼小声嘀咕着,一边用手捏了捏鼻子。

“知道了嘛?”ZT见到他个动作似乎很兴奋,好像这代表着他已经解开了谜团。

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陈昼只是冲ZT扬了扬下巴,“豪华刺身。”

 

 

“这次事件实际上只涉及三个问题,第一,人怎样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藏身18楼,第二,如何进入上锁的琴房,第三则是怎样从琴房大楼里消失。”

方雨一边认真地听一边点头,心想,也正因为这三个问题才让大家更相信是鬼魂作祟而不是人为吧。

ZT也配合着用力点头,一副十分期待的模样。

“你觉得真相是什么?”本以为陈昼会立刻开始说出答案,结果对方却对着自己反问道。

“……我不知道。”因为自己并不是侦探的角色方雨根本就没考虑过这种问题,所以才十分依赖对方的判断。

对方又露出他招牌式的鄙夷神情,“一点猜想都没有?”

方雨心想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聪明,即使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ZT却向他使了个颜色,在他耳边小声说:“这是这家伙一贯的作风,不反驳别人的推理似乎就进行不下去,你就随便配合一下。”

不愧是出了名的怪人,方雨叹了口气,稍微思考了一会儿道:“猜想说不上……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妄想,学姐会不会并没有藏在大楼内部……”

“哎?!”ZT一脸惊讶地看着方雨,“可是并没有她出门的记录。”

“嗯,我知道所以…有没有可能她藏在窗外?”

“18楼窗外?除非她会飞吧。”

然而陈昼却略带赞赏地笑道:“你是说空调的外置机器吧。”

方雨点点头。正是如此,学校从暑假开始给每个琴房安装了空调挂机,而外置机则都统一安装在大楼外墙的窗户之下。如果学姐在九点之后通过窗户站在窗外的空调外置机上,那么就会造成检查的盲区。并且通过这一方式,第二个问题也不需要解决了。

“很有趣,但是……”

方雨知道陈昼一定会反驳自己,因为这种情况存在着相当大的漏洞。

“暂且不说这种行为的危险性和可实施性,站在18楼的外墙,我想不会没有目击者。”陈昼似乎很享受这种推翻别人的快感,“当然,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她要怎样还钥匙。”

完全被说中,这种情况,果然像对方这样的天才不可能没有考虑过。这种愚蠢的推断一定一开始就会排除掉。

“虽说如果她在白天就还了钥匙,通过什么方式让门不至于上锁,之后再站到窗外,这样是可行的,但是这种方式我认为没有必要。如果还过的钥匙被其它同学再次借走,那么她就需要更早地站出窗外,并且多站在外面一分钟也就多一分被发现的风险,这点自然不用说。连那种微弱的光亮都能发现的那些人,发现不了站在窗外的人,这才是难以置信。”

陈昼的话有理有据,1801号琴房中的钢琴是系里公认最好的一架琴,只要是去琴房练琴的同学一定会首选这个房间,更何况甚至有很多下了晚课还要去练琴的琴霸,他们不可能不换这把钥匙。

“那么……你之前说的,曾颖学姐很可能是藏在地下室这点应该没错。”

“哦?即使我们没碰到任何人而那晚上又再次出现亮光这种矛盾存在,也没错?”陈昼脸上露出难得的兴奋。

“事实上如果那天我们没有去琴房调查这件事,曾颖学姐藏在那里的可能性难道可以说为零吗?”

“有趣,你的意思是除了那晚,曾颖一直藏在地下室中。”陈昼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道,“由于我们的出现,她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

“我只想到这么多……”虽然基本都是陈昼已经说过的内容,而他们当时也的确证实了以那种方式能够成功滞留在大楼内,除了被夏老师发现这种意料之外的事,就如同他们对于曾颖学姐来说,也是个意外。

“总的来说,虽然你说的那种可能我早已料及,但我欣赏你最终的判断,即相信我的推理。”陈昼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目光,但方雨觉得他只是在变相地夸自己。

“那天晚上,我们通过电梯到达地下车库,之后乘电梯回到一楼大厅,由于一楼的安全通道入口会在夜间上锁,我们再次通过电梯回到负一楼,最后通过安全通道到达18层西侧。并且我们证实,虽然管理员会通过安全通道一路向下排查,却并不会来到负一层,而管理车库的保安也只是从车辆入口处关闭卷闸门。也就是说,实际上一楼与负一楼之间的安全通道是无人检查的。那么曾颖当时很可能就藏在那截楼道之中,也就是我们在车库中转悠的那40分钟之间,她一直藏在那里。”

“可是,风险未免太大了,虽然你们又通过电梯回了一楼,但是万一你们当时立刻选择从楼梯上至18层,不会立刻暴露吗?”ZT疑惑道。

“那么她只需要在我们动身之前先一步上楼就可以了。”

“或许也是那位学姐的运气,我们并没有立刻去18层,而是去了大厅。”感到有些口渴,方雨给他们分别倒了一杯水,又回到桌前坐下。

“谁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上楼,再说,如果你们一路跟在她身后,不会听见她的脚步声吗?”

陈昼笑着扫了一眼方雨,似乎在说你这家伙不是耳朵很好吗,事实上那天他的确在楼道中听到了响动,不过后来才发现那是等着瓮中捉鳖的夏老师的圈套。

“为了减少响动,学姐一定将鞋子脱下了吧。”方雨道。

“楼上有夏老师在,她在你们前面上去不应该早就被发现了吗?”

“谁说她去了18楼?”陈昼像看白痴一样看着ZT。

“你的意思是……”

“她根本没必要去18楼,她只需要在管理员锁上一楼安全通道入口之后,在我们进入楼道之前去往除了18层以外任意一层就可以了。当然,为了减少被发现的风险,她去的应该是二楼或者三楼。”

“所以那时候,在18层的只有我们和夏老师?”方雨顿时觉得脑中的迷雾被吹散一般,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自己都完全没考虑过。

“原本在我们前面的曾颖,那个时候反而在我们身后。”陈昼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方雨想到那时候在楼道中感觉到的异样,顿时觉得背后发寒。

“那么第一个问题解决了,最重要的是下一个。”ZT迫不及待地催促着,“曾颖学姐是怎样进入琴房的?”

这也是方雨最关心的问题,就连之前陈昼自己都承认,要从上锁的管理室拿到钥匙是不可能的事,而管理员在9点之后也会在检查琴房是否还有人的基础上确保门都是处于上锁的状态,因此如果在离开的时候留门这种事也是不可能的,而防盗门也是为了防住这类手脚才特意安装的吧。

并且由于之前自己的猜想被否决,那么从外部进入琴房的可能也不复存在。

“难道说…曾颖学姐会撬锁?”ZT突然灵机一动道。

“你白痴啊,这里是音乐学院又不是小偷学院。”

“那你也不能否定这种可能。”ZT嘴硬道。

“这种防盗门就是用来防有你这种想法的家伙的。”陈昼鄙夷地说。

“那这样就无解了,也不存在备份钥匙,学校附近也没有配钥匙的商店。”

“只要在晚上拿到钥匙就好了。”

“所以说,就是因为拿不到才无解啊,你自己不也说没办法打开管理室的门吗?”

“很简单,那就不要还钥匙就可以了。”

“不还钥匙管理员立刻就能通过你押在楼下的学生卡知道你是谁。”ZT一副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呢的表情,“这些你都知道吧,所以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拿到钥匙?”

陈昼有些得意地嘴角上扬,转头对方雨说:“把你的手机给我一下。”

“干什么……”虽然很疑惑,但方雨还是乖乖地将手机递给了他。

“意外得可爱的手机壳啊。”陈昼坏笑着道,方雨有些脸红,那只卡通造型的小鸭是他从小就喜欢的形象,这只手机壳也是别人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你突然之间耍什么宝?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ZT着急道,但是陈昼并没有理会。

“现在你们转过去,不要看我这里。”

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方雨还是将信将疑地照做了。但是没过一会儿陈昼又命令他转过来,之后将手机还给了他,方雨感到非常莫名其妙。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ZT问,“该不会看上那只手机壳了吧。”

陈昼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反而拿出自己的手机摆弄了起来。

“现在可不是玩手机的时候!”ZT有些愤怒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方雨摆在桌上的水杯因此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你们兄弟的关系真好啊。”陈昼突然来了一句,方雨下意识地一愣,随即打开自己的手机,但是密码怎么输都不对。

“你换了我的密码?”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密码的?

“你的密码是弟弟的生日吧。”陈昼坏笑道,“虽然知道这点但我并不知道具体日期。”

“那为什么……”

方雨看着对方突然将他的手机屏幕对着自己,那熟悉的作为锁定界面的与弟弟的合影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方雨第一反应是为什么对方手机里会有这张照片,但很快他就意识到,陈昼手里拿着的分明是自己的手机,就在刚才转身的时候,他将自己的手机和方雨的调包了。

“现在的智能手机都设计得大同小异,所以第一眼会通过手机壳来判断是不是自己的这点,你刚才的反应就是完美的印证。”

方雨一把夺过手机,又将手里的陈昼的手机和自己的手机壳分离丢还给他。

“生气了?原来你这么看重这东西么。”虽然这么说,但是陈昼的话中却没有丝毫歉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ZT似乎明白了什么兴奋地大声道。

“没错,”陈昼欣慰地点头道,“钥匙也是同理。”

 

 

“和手机一样,我们通常会怎样区分钥匙?”

“钥匙头吧,因为不同厂家生产的不一样。”

“如果钥匙头都是一样的呢?比如琴房大楼的钥匙,大约几百只,要怎么区分?”

方雨顿了顿,“钥匙圈,带号码的钥匙圈。”

表示肯定的陈昼摇晃了一下脑袋,乱糟糟的刘海又遮住了他的眼睛,“钥匙圈就相当于手机壳,每天管理员就是凭借这个来区别每个琴房的钥匙,不然要一把一把地去试未免太傻了。”

“也就是说……”

“那天,不,应该说从曾颖进入琴房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已经将钥匙调包了。她将琴房钥匙从钥匙圈取下,然后用一只和琴房钥匙大小和造型相似的钥匙取代,每天交换钥匙的学生很多,管理员并不会仔细观察钥匙本身,只会通过号码牌来辨别,因此实际上九点之后躺在管理室中的那把钥匙并不是真的琴房钥匙。”

方雨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这种做法未免太大胆了,但是却十分合理,因为不只是自己,大概所有学生都目睹过,管理员除了看号码牌并不会多看第二眼钥匙这样的事实。

“所以实际上,真钥匙一直都在学姐的手上……但是这样不会被发现吗,如果被其他同学借走,开门的瞬间就会暴露吧。”

“那么只要每天第一个去借那把钥匙,再每天最后一个去还就可以了。”

“这样真的可以做到吗?”

“正是因为她一直待在琴房中所以才只有她能做到。过去管理员会守在大门前检查学生卡,但是由于安装了门禁装置和摄像头,现在只需要留在管理室即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方雨疑惑地摇摇头。

“西侧楼道出口在大门左侧,而管理室在大门右侧,并且管理室侧面是防盗门所以并不是透明的。”

“啊。”方雨终于明白他要说什么,“也就是说管理员是看不到学姐是究竟是从楼道出来还是从大门进来的。”

陈昼点头道:“同理,晚上还过钥匙后,管理员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出了大门还是去了安全通道,只知道她往左边离开。”
简直太令人震惊了,曾颖学姐究竟是为了什么不惜做到这种程度也要留在大楼内呢?方雨看了眼陈昼,这个人居然这么简单就看破一切,只感到再次被他的天才所折服。

“太妙了!那位学姐可真是聪明啊!”ZT激动地说,然而陈昼又只是不屑地“啧”了一声,似乎在抱怨对方为什么没有夸解开谜团的自己。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呢?”方雨发现自己也完全地沉迷进了这样的推理之中,开始迫不及待地问。

“你觉得一个人在琴房住十天能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少?”

“喂喂,听你的口气怎么像学姐已经过世了一样,不是昨天还有人见过她吗?”ZT反问道。

陈昼斜眼看着她摇了摇头,“我又没说她死了。”

“你是说,曾颖学姐之所以能在琴房中生活这么久,是因为有人帮她?”方雨道。

“正解。”陈昼难得地赞赏般地点点头,“如果没有那位同伙,仅靠开水房的水,恐怕也难以生活,并且毫无必要。”

“那么学姐究竟是为什么一定要以这种方式待在琴房中呢?”

“异常的刻苦恐怕不能说服你们吧。”

这家伙又来了,方雨默默叹了口气,总是想着最便利的答案。

“不过你提的很对,第三个问题的确和动机紧密相关。”

 

 

“那么曾颖学姐还在琴房大楼中?”

“恐怕不在了,夏黎带人检查了吧,以她的个性恐怕每个角落都不会放过。”

“可是仍旧没有学姐的出门记录……”

“为什么呢?”此时陈昼又坏笑着看向方雨。

“这回我是真的什么都想不到……”方雨露出一副你快饶了我吧的可怜模样。

“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首先要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的确如此,如果要离开大楼,那么直接正大光明地通过大门离开就好了,有什么必要通过某种特殊的手段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呢?

陈昼那家伙仿佛有读心术一样知道方雨在疑惑什么,“没有必要,但是却做了,那么只可能是,曾颖当时正处于某种状态,不得不这么做。”

“某种原因……”方雨想,这大概也和学姐为什么住在琴房里有关。

“衣服!今天早上在琴房发现的衣服!”此时ZT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喊道。

“你这家伙进步了啊。”陈昼向她挑了挑眉毛。

“身为推理社社长,这点小问题……”

但是没等她说完,陈昼就打断她道:“正如你所说,曾颖当时并没有穿衣服,并且出于某种原因,她无法再度穿上衣服。”

“哎?”脑中想象出裸体的学姐方雨顿时一阵脸红,“为什么?”

“因为太热了?我记得1801号房间午后会有太阳直射。”ZT道。

“新空调不就是为了改善这种状况才安装的嘛。”陈昼皱了皱眉似乎在表达你这不是还是没什么长进嘛。

突然间一个想法击中了自己的大脑,方雨沉默了一下,随后小声道:“或许学姐她根本不是自愿的……”

“这种事果然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啊。”这种状况下还不忘揭他的伤疤,陈昼似乎毫无自觉这根本就是拜他所赐。

“什么意思?”ZT显然没听明白二人的对话。

“学姐她恐怕被欺负了。”

“什么?!被谁?!”

“室友吧,那天你们不是特意去找过她们,还顺便告诉了她们我的猜想吗?”

“你是说…学姐之所以一直待在琴房就是为了躲避她们?”

陈昼不知道是对此感到不快还是仅仅只是习惯地轻哼了一声,“没错,因此才没能去上教学楼中开设的集体课程而唯独去了最重要的和导师一对一的在琴房大楼中开设的专业课。”

“那么那天,我们去问她们学姐的行踪,实际上是将学姐所在的位置暴露给她们了吗?”方雨突然觉得很愧疚,没想到自己居然在无意识中成为了校园暴力的帮凶。

“可再怎么说,住在琴房里未免也太离谱了……”

“结合曾颖的家境来说,并不是没有可能。没有钱住旅馆,无法回寝室,无法告知老师,上集体课又害怕被抓住之后报复。”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方雨实在不愿再回想之前那段痛苦的时间,但庆幸的是当时的那些人似乎在自己搬去陈昼寝室之后就决定放过自己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特别明显的排挤或骚扰。

“所以学姐是在她们逼迫下将衣服脱掉的…”ZT的表情因为严肃起来变得相当可怕,她似乎对此非常厌恶。

“之后,她们将衣服拿走,大约8点,曾颖被在同一层练习的同学目击,但是由于钢琴是背面朝向门口的,所以那个同学只能看到被钢琴遮住身体只露出头部的曾颖,想必当时她的表情应该很难看。”

“太可怜了,这样学姐不就没办法踏出琴房一步了吗?”

“然而,她却消失了。”陈昼说到这里呵呵笑了起来,“她的室友知道之后应该非常惊慌吧,毕竟那个鬼的传闻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那么学姐究竟是怎么从琴房消失的呢?”

陈昼神秘地一笑,随后道:“这里就需要那位共犯登场了。”

那位共犯,应该是学姐的朋友吧。或许家境也和学姐一样贫寒,所以才没有能力帮她更多,只能每天帮她带些食物和生活所需。

“ZT你应该调查过曾颖的朋友关系,或许这个问题你能回答。”

ZT思考片刻道:“徐今,学姐高中时期的好友,但并不是钢琴专业学生。”

“是我们系吧。”

ZT沉默地点点头,似乎她已经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方雨还是一头雾水,就算知道那位共犯是这个人,她又是怎样帮助学姐消失的呢?

“由于时间接近闭馆,曾颖没办法出门,而且由于前一天我们的关系,18层的安全通道上锁了,简直倒霉透顶。”陈昼不知道是在同情曾颖学姐还是纯粹的觉得有趣,“幸而这个时候,共犯出现了,大概是来送补给的,总之看到曾颖之后觉得不能再继续下去,于是决定还是先出去再做打算。”

“离九点越来越近,所以徐今学姐也没办法去寝室拿衣服再回来。”

“于是索性将曾颖一起带出去,当时她大概是这么考虑的。”

“可是……”

“还没有明白吗?那位共犯,是我们系的。”

方雨还是没有明白,或许这是管弦系的同学才知道的常识。

“有什么是我们每天必须携带,而你们却不用的。”

陈昼似乎不听到正确答案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是不会罢休的,方雨用双手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再清醒一些。

究竟是什么呢?

虽然大家都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却因为专业不同而存在差异。自己曾经还羡慕过声乐系同学出于保护嗓子的理由每天不宜过量练习,但事实上或许他们在别的方面要比自己付出更多的努力。

“我知道了,是乐器。”方雨坚定地答道。

“看来你还算有救。”好像很口渴,陈昼将杯子中的水一口气喝光之后打了个嗝,“正是这样,那位共犯就读的可是我们系的稀有专业。”

其实是因为需求不大,所以招的学生很少。

“那就是,低音提琴。”

其实仔细想想,有什么东西能将人装在其中又不会在进出大楼时引起怀疑呢?

“曾颖身材瘦小,要钻入低音提琴的琴盒应该轻而易举,并且现在的琴盒都配有滑轮,即使是徐今这样的女生要正常移动它也不是难事。”

方雨沉默地点点头,只觉得被逼到这种地步的曾颖学姐十分可怜。

“本以为会看个大笑话的曾颖的室友们,一大早却得知曾颖消失的消息,害怕与自己扯上关系,于是将藏好的曾颖的衣服又丢回琴房中,曾颖的钥匙应该也于前一天晚上被她们拿走,今天早上也一并扔在了琴房里,这样就造就了可能被鬼魂吃掉而消失的假象。”陈昼打了个呵欠,似乎说明这一切让他耗费了相当大的体力,“不过这种事迟早会暴露,只需要等曾颖再度出现。”

等陈昼推理完一切,房间里顿时一片沉默。方雨和ZT二人都因为这种真相而震惊得无法言语。一种因为谜团被解决的兴奋感和得知这样残酷事实的压抑感充斥着方雨的大脑,让他没办法发出任何感叹。他不知道曾颖学姐之后什么时候才会出现,或者说还会不会出现,心中满是对校园暴力这种恶劣行径的痛恨。

但是陈昼却对二人的这种感受毫无察觉,只见他愉快地站起身拍了拍肚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吃豪华刺身?”

 

 

“再来一份!”

方雨看着坐在旁边的陈昼一盘接一盘地扫空着食物,心想这家伙的胃难道是个无底洞。

与他相反,方雨和ZT都毫无胃口。

“真是意想不到。”ZT点了一小壶清酒,顺便给方雨和陈昼斟上一杯。“学校里居然还有这种过分的事。”

方雨默默地抿了一口酒没有答话,作为懦弱的受害者他根本没有资格对此发表评论。

陈昼则豪爽地将酒一饮而尽,并立刻示意ZT再给他斟满。

“毕竟是人嘛。”

这家伙说得好像自己不属于这个范围似的。

“你还真是无时不刻都在以这种恶意看人呢。”ZT吐槽道,“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你才那么适合当侦探。”

“这个词好土,别这么叫了。”陈昼嫌弃道。

“说起来,十年前的事件也是这么回事吗?虽然当时安保完全没有现在这么严格。”

“那么久远的事随便怎样都好吧。”

“不试试作为饭后甜点推理一下吗?”ZT引诱道。

“不要侮辱饭后甜点好吗?”陈昼给了她一个白眼,“那种东西根本没有推理的必要。”

“这么说你已经明白了?”ZT兴奋道。

“你不要喊那么大声,这家伙耳朵可是相当敏感。”

虽然不想被陈昼以这种方式调侃,但他说的没错,刚才那一下方雨感到自己的耳朵差点聋了。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ZT小声向方雨道歉,一边又冲陈昼道:“你难得地很在意方雨嘛。”

糟糕,这个女人又要陷入幻想了。方雨暗自叹息。

然而陈昼却没有反驳,“毕竟我说过我会负责。”

哎?方雨愣了一下。

ZT也发出一声惊讶的叫喊,虽然方雨知道对方想的完全和他不在一条线上。

“从今天开始你正式成为我的随从了,高兴吧。”

又这样自说自话起来,不过话说都过了这么久,自己才终于获得随从的称号么,方雨还以为他早就是随从了呢。而且这种事,让人完全高兴不起来。

“我说你这家伙,是不是很早就盯上我们家方雨了?”不知为何ZT笑得色咪咪的。

“谁知道呢。”陈昼耸了耸肩,又露出那副事不关己的嘴脸。

此时话题早已往不知道什么方向偏离了,而且ZT似乎也并不记得要重新提起,方雨看了一眼陈昼,大概这正是对方的目的。

 

 

 

那天让陈昼饱餐一顿之后,ZT很多天没有出现,或许是钱包空虚的缘故。

而听说曾颖学姐在那不久后再次出现,并且将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向夏老师交代了清楚,那几个涉事的女生也都被勒令退学。

方雨将这件事记录下来登在了校刊上,学校还因此举行了一次反校园暴力的宣传活动,陈昼也因为这件事变成了校内无人不知的“名侦探”,虽然他本人相当厌恶这种说法。

令人在意的是,那之后不久的周末,学校突然来了警方的车辆,据说只是例行检查和普法教育,但是琴房大楼的地下车库却莫名地被封锁了好几天,还有位作曲系的老师被带走了。

有人说警方是通过匿名电话而来,并且在那里发现了什么东西。

这让方雨不禁想起了当时在那闻到的诡异味道,对于嗅觉灵敏的那家伙来说,恐怕那个时候就察觉到了什么吧。

但是方雨并没有深究,毕竟正要临近的期中考试才是目前的头等大事。

 

 

(完)

 

 

 

 

 

 

 

 


Sylvia-Sazan

【阅读】绫辻行人 馆系列 持续更新

开始向着新本格派推理进攻吧~

在岛田庄司带领指导的推理小说前,日本文学界的推理小说以松本清张为代表的社会派推理小说统治日本文坛长达三十年。(*社会派推理:淡化谜团和侦探,注重揭露人性的丑陋和社会的阴暗,属于现实主义作品;而人们所熟悉的福尔摩斯则是属于本格派推理,关于强化谜团本身和侦探在故事中所起的作用。)


岛田庄司的带领下涌现的品被称之为新本格派,其中被誉为成就最高,影响力最大的是绫辻行人和他的馆系列


--------背景和阅读体验的分割线-------------

为避免剧透所以着重于感受和隐匿人物姓名


【01】十角馆事件

开篇天气渲染和建筑的诡秘描写,擅长设置机关...

开始向着新本格派推理进攻吧~

在岛田庄司带领指导的推理小说前,日本文学界的推理小说以松本清张为代表的社会派推理小说统治日本文坛长达三十年。(*社会派推理:淡化谜团和侦探,注重揭露人性的丑陋和社会的阴暗,属于现实主义作品;而人们所熟悉的福尔摩斯则是属于本格派推理,关于强化谜团本身和侦探在故事中所起的作用。)


岛田庄司的带领下涌现的品被称之为新本格派,其中被誉为成就最高,影响力最大的是绫辻行人和他的馆系列


--------背景和阅读体验的分割线-------------

为避免剧透所以着重于感受和隐匿人物姓名


【01】十角馆事件

开篇天气渲染和建筑的诡秘描写,擅长设置机关的建筑师,以及明显致敬阿加莎《无人生还》的气氛;还以为后续会根据奇特的建筑格局产开令人意想不到的感觉;凶手动机也略显牵强,但结合其个人背景来看除非是偏执,不然怎么也不太能接受这样的动机犯下这样的罪行;侦探的存在感并不强,侦探能力反而像是靠敏锐的天赋和想象力,对于解谜也没有福尔摩斯那种基于事实证据的强烈推理过程,但又仿佛情理之中,典型的日式小说的行为和人物设定,以纤细敏感的思维去思考就好像一切设定勉强能接受。

总的而言,并不是特别的惊艳,也不是特别烧脑;或许是因为早期作品?之后的作品会不会更成熟,也让人有点好奇。


【02】水车馆事件

馆系列第二本,没有十角馆孤岛般的诡秘惊悚,作案人也很好猜,只是动机一样让人难以接受,如果说十角馆凶手是因人生遭遇而情感偏执,这部的凶手更接近纯粹的恶,像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口里说着痛失所爱,却更是为金钱和美色蛊惑。藤沼和由里绘的年龄差距,做父女收养就可以了,却结成有名无实的夫妻,也仿佛世为由里绘最后成为帮凶的铺垫吧。


【03】迷宫馆事件

在一二部种表现并不够出色的建筑而言,迷宫馆作为建筑展现了更多建筑的玄妙。虽然是老套的密室事件引导人寻找机关,但考虑故事背景已经是上世纪的事了,也在接受范围内吧。故事行进中能明显猜到像是一种痴迷推理小说的人的犯罪游戏,但结局反转却有点出人意料,情理之中,很是精彩。故事本身,后记尾声都利用了姓名诡计,岛田和鹿谷的身份在对话中更人对鹿谷这个新角色的身份更加期待。


【04】人偶馆事件

感觉社会性强于推理故事本身吧,没有案件没有推理。比起前三本,人偶馆的多线描写增加人在阅读中推测的乐趣,但可惜故事平平吧,感觉社会性教育性更加出彩。

另外架场貌似担任了岛田的角色进行解谜叙说,但真相难以得知。如果凶手也是侦探,那么…… 大胆猜测,或许飞龙推下水的孩子是架场(得以生还)或者是架场的哥哥,毕竟研究社会心理学的架场在每次和飞龙见面时的习惯性动作是不是在对飞龙进行暗示或催眠或刺激他潜藏的多人格,从而借刀杀人?


【05】钟表馆事件

前五本当中最为精彩绝伦的一本,滴水不漏环环相扣,不仅有双时空描写还有隐藏的双时间线,一步步的陷阱,十分缜密。凶手无论是谁都有足够的杀机,足够的行事可能。结局是也是中村青司箭镞的高光时刻,目前都没有建筑和案件本来这样巧妙地结合,一本看完酣畅淋漓!妙啊


【06】黑猫馆事件

阅读这本书的过程中一直在想,本格推理的重心是不是推理本身,或许并不需要发生多么惊悚或者骇人听闻的案件(当然如果有此类案件也会也让人害怕)。

但如果是专注于推理逻辑本身,那这本书中必然是合乎逻辑的,但谜团就显得不那么出彩呢,撇开其中的刑事案件,也未必会影响解谜。



目前看完6本,350-400字每分钟的中等阅读速度下,一本书平均三四小时就能看完,阅读体验并不累,但感觉小说本身并没有最夸得那么出彩。或许,绫辻行人和他的馆系列作品的问世,在当时年代是推理小说的重大突破,新颖绝伦。之后的07暗黑馆,08惊吓馆,09奇面馆都暂且搁置吧。暗黑馆分为上下册,剩下的也有四本呢,连续的阅读已经馆系列稍显疲惫了,等过些时日,一定补全剩下的阅读。最後までやるはいい習慣だよ。だから、後で続き(どうせ読んだくれる人いないかも)。

睡着的槛上

【火影忍者/本格推理】火影杀人事件 7(完结章)

   “你的推理很精彩,我和重明也确实被你抓到了现行。”我瞪着无。“但是现在的你,只能证明重明用不知火秽土出了我,有关去年的案件完全都是你的猜想而已。实际上,重明只杀了不知火,没有杀长谷川!”

   无看了我许久,竟然笑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机。难道她之前偷偷录了我们谁说的话吗?

   她按动播放键,从里面传出来的不是说话声,而是一首歌曲。

SHA LA LA いつかきっ...

   



   “你的推理很精彩,我和重明也确实被你抓到了现行。”我瞪着无。“但是现在的你,只能证明重明用不知火秽土出了我,有关去年的案件完全都是你的猜想而已。实际上,重明只杀了不知火,没有杀长谷川!”

   无看了我许久,竟然笑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机。难道她之前偷偷录了我们谁说的话吗?

   她按动播放键,从里面传出来的不是说话声,而是一首歌曲。

SHA LA LA いつかきっと 仆は手にするんだ

SHA LA LA 终有一天 一定把你紧握在手

はかなき 胸に そっと ひかり 燃えていけ

虚幻的 希望的光芒 静静地在心中澎湃而起

逢いたくなるの「冲动」 哭きたくなるの「纯情」

想见你的冲动 为你哭泣的纯情

夏の火に飞び込んだ ホタルはかえらない

投身于炎炎夏日之中 如有去无回的萤火虫一般

あなたは何も言わず接吻(くちづけ)を残して

你一言不发 留下一吻

火伤(きず)つくまま うなづいたね

遍体鳞伤 低声呻吟

哀しいほど命 揺らめいていた

悲伤的生命在风中摇摆

SHA LA LA いつかきっと 仆は手にするんだ

SHA LA LA 终有一天 一定把你紧握在手

はかなき 胸に そっと ひかり 燃えていけ

虚幻的 希望的光芒 静静地在心中澎湃而起

……..

   “萤之光。”她说,“很好听的主题曲。我小时候追火影的暑假天天听这首歌。”

   “火影是什么?”我问。

   她没有回答。

   “你刚刚的问题,用逻辑就可以解答。就在这一首歌的时间里,我们来弄清真相。”

   “你的主张是,你只是在今年的聚会上被秽土出来了,去年聚会上长谷川失踪一事与你和重明无关,对吧?”她问。

   “没错。”事到如今,我只能硬着头皮说谎。

   “在你的主张里,你也是死在战场上的是吗?”

   “对。”

   “但是你还记得,在厨房里你和泉的对话吗?当时你是这样说的‘可是,即使重明能来,我们这届也只剩下这么多人了吧。’这句话等于说,你已经默认了长谷川不能来参加聚会,也就是说,你知道了长谷川已经失踪的事情。”

   “如果你是从在战场上死亡之后,在今年才第一次被秽土出来,你是怎么知道长谷川已经失踪的呢?在别墅里大家都没有谈起这件事,秽土的人又不能自动知道自死亡到被秽土出来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所以,你不是在今年才第一次进行秽土转生的。”

   “长谷川失踪之后,在场的每个人都被严密地监视并隔离,每个人之间都没有见过面。你更没有机会被秽土出来并从同学那里得知长谷川失踪一事。”

   “很不巧,”我打算顽抗到底,“我今年确实是第一次秽土转生。我知道长谷川失踪一事的原因很简单,是重明秽土出我的时候告诉我的。”

   只要能证明,只要能证明重明没有杀长谷川就好!

   “那么,”无说,“有件事你是不知道的。我也是刚刚才从泉那里知道。”

   她说的是什么?等、等等,为什么——

   黑暗之中,重明再一次对我吐出了舌头。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

   不过下一秒,我终于看清了,我本该看清的东西。

   重明的舌头上,印着一道深深的咒印。

   “重明他,因为和长谷川是同一个战场的忍者,被大名进行了特殊对待。”无轻声说道,“我想大名是知道长谷川因为窃取白眼而击杀了日向千里一事,为了不声张这件事,也为了不给蜂忍村和木叶之间的关系造成不良影响,就给和长谷川一个战场的重明下了咒印,他无法说出任何关于长谷川失踪的事情。”

   “包括写也不行。”重明淡淡地说道。

   “所以,你是没有可能从重明那里知道长谷川失踪一事的。”

   …..

   我突然想起了泉的话。

   “大家完全不想提起这件事,还有人根本没法提起…..”

   还有重明刚秽土出我的时候,对我伸出舌头的动作。

   原来是想提醒我,让我不要说错话吗。可惜当时,我根本没看清他的咒印。

   “我本来以为凭我和日向的关系,他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重明望着暗淡的天空,缓缓开口,“从小时候起,我们俩关系就特别好。我希望我们能一起活到战争结束。”

   “但是那天,我看到不知火和长谷川两人慌慌张张地回来,喊着‘白眼’、‘笼中鸟’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朋友出事了。他没有死在敌人的手中,而是死在了从小长大的同学手里。他们俩威胁我不要声张此事,但我怎么可能对朋友的死视若无睹?战争结束后,我偷出了秽土转生的卷轴,努力学成。”

   “去年聚会那天,我故意在大家面前宣传日向重伤养病的消息,还不知道日向死讯的大家自然信以为真。但是让我不要声张的那个人【注:重明无法说出关于长谷川失踪的细节,所以他用那个人代替长谷川。】肯定心存疑窦,就自己找上了我。这正合我意,我轻易地控制住了他,以他为活祭品,第一次进行了秽土转生。”

   “我本来想解除秽土之后马上再以不知火为祭品再进行一次秽土,但是当时我的经验还不够,短时间内无法进行第二次秽土转生了。”

   “我没想到的是,大名对此事高度重视。不仅立即隔离审查了聚会上的每一个人,还给和那个人密切接触的我施加了咒印。大名甚至怀疑千里没有真的死亡,是千里为了给自己报仇杀掉了长谷川。我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即使千里已经死了,我也不能容忍那些既得利益者抹黑我朋友的名誉!”

   “所以,当第二次聚会的机会来临时,我打算伪装成千里来参加聚会。让千里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发生密室消失案,最后再伪装成千里也是受害者而消失的样子。只有当事人也成了受害者,大家才会真正相信他是无辜的。”

   “我的一切计划都很完美,只有一环出了问题。”重明看向无,“因为你的出现,我的计划完全暴露了。只要在这里结果掉你就好了!”重明抽出苦无,奔向前去。

   等等,重明!

   不要、不要再伤害无辜的人了!

   更不要为了我这个死人给自己添上一条血债啊!

   想都没想,我开始奔跑。

   就像小时候赛跑一样,我追着重明,他时不时回过头嘲笑我说,你太慢了。

   但这次,他没有回头。

   他的苦无已经刺向了无的脖子。

   来不及了!

   然而下一秒,他却收回了拿着苦无的那只手,转而用另外一只手狠狠地揍了无一拳。

   无被打得飞了出去,跌倒在地。

   之后,我、泉、漩涡、竹取四人紧紧地拉住、抱住了重明。

   许久,没有声音。

   倒在地上的无翻了个身,关掉了录音机。她抬手擦了擦鼻血,仍用一手捂眼的姿势躺在地上,说:

   “对不起。”

   “…..我不是重明的朋友,也不是监视你们的雇佣兵。”

   “我只是好几天没吃饭,偶然路过这里,听到你们说聚会、重明没来的什么事,就想碰碰运气,冒充成重明的朋友进来蹭顿饭吃,没想到能成功。”

   “之后的一切,我也都是凭直觉猜出来的。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我不想让你们难受,也不能强迫别人的意愿。所以,你们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把重明交给大名,其他人继续在蜂忍村过普通忍者的日子。”

   “当然,还有一条…..”

————————————————————————————

   一年后。

   “哇,真没想到我们老家这么美!”从涡潮村出来之后,漩涡由树一直兴奋地嚷嚷着。

   “行啦,人家小泉回到土蜘蛛一族也没见着像你这么疯癫啊,你可真是兴奋过头了。”竹取抱怨道。

   “这么说,我们已经走遍了很多忍村了?”泉笑眯眯地看向大家。

   “是啊…..”重明抱着肩,“成为叛忍的生活,也没有想象中危险嘛。”

   “也是由于没人认识我们,没有遭到大范围通缉吧。其实这样的生活也蛮自由的。”

   “这种时候,如果千里也能在就好了…..”

   “那家伙啊,回到他该待的地方去了。”

   “嘿嘿,现在看你满不在乎的样子,当时解除转生的时候可是你哭得最凶了!”

   “哪有,我是在为他高兴!”

   “千里他啊,解除秽土的时候为了不让我们伤心,可是费了好大劲呢。”

   “嗯嗯,不过啊,他也终于舔到自己的鼻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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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

1.关于秽土转生忍者是否有血的问题:虽然原著里出现过秽土转生的二代水影可以通灵的情节,但按照秽土转生的设定,忍者是由尘土构成,本身没有血液。

2.本文中出现的密室手法借鉴了早坂吝《八圈杀人事件》中出现的针线密室。由于在《八圈》中已说明此手法出自于江户川乱步的《侦探小说之谜》,所以实际上借鉴的是这篇的手法。 

睡着的槛上

【火影忍者/本格推理】火影杀人事件 6(解答章)

   从这篇文章的一开始,我,日向千里,就是一个死人。在文中的叙述里,我也从未有过自己是活人的表述。文中开头的人物介绍里,我的年龄是25岁,为什么只有我比同级的其他人都小了几岁呢?为什么比泉还小的我会被泉称作“你们像哥哥一样”呢?因为我如果活着,实际年龄是不止25的,换句话说,日向千里在25岁那年被杀了。

   我出生在蜂忍村,这是一个高度集权的国家。在我4岁的一天,家里突然进来了好多人,是大名和十几个雇佣兵。

   “就是那孩子是吧?”一个大名指着我问...

   



   从这篇文章的一开始,我,日向千里,就是一个死人。在文中的叙述里,我也从未有过自己是活人的表述。文中开头的人物介绍里,我的年龄是25岁,为什么只有我比同级的其他人都小了几岁呢?为什么比泉还小的我会被泉称作“你们像哥哥一样”呢?因为我如果活着,实际年龄是不止25的,换句话说,日向千里在25岁那年被杀了。

   我出生在蜂忍村,这是一个高度集权的国家。在我4岁的一天,家里突然进来了好多人,是大名和十几个雇佣兵。

   “就是那孩子是吧?”一个大名指着我问我的父母。

   “是的,但是他还小,请您务必高抬贵手…..”

   “据我所知,你们两口子是被日向宗家压迫得受不了了,才跑到这里的吧?”

   “是、是的。”

   “那你们还不感恩戴德?蜂忍村肯收留你们就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现在只是要给你们的孩子上笼中鸟,又不是要他的命。”

   “封印外来忍者的血继限界,这是规矩。要是留在木叶,你们的孩子只会比现在更惨!”

   就这样,我被施加了笼中鸟的咒印。这件事是大名偷偷来我家办的,之后父母也叮嘱我用护额把咒印遮上,因此几乎没人知道这件事。

   但是,悲剧不会因为遮掩而消失。

   “喂,日向,你的眼睛真漂亮!”

   “要是我也有白眼就好了!”

   从忍者学校开始,长谷川里深和不知火有纪这两人就垂涎我的白眼。长谷川是大名的远亲,在校园里是一呼百应的人物。那时他夸赞我的眼睛,我也只是笑着应和,完全没想到悲剧会从这里开始发酵。

   战争爆发后,我、重明、不知火、长谷川四人被分配在一个小队。

   重明被对方的起爆符炸得半死,躺在病床上休养。

   “我说重明,你…..还能活着回家吗?”

   “说什么傻话,像你这么废物的家伙都能熬到现在,还用得着担心我吗?”

   “可恶,要说废物也得是你吧!”

   “哈哈?就说舌头舔鼻子这点,你就一直做不到吧?”

   重明伸出舌头,一脸滑稽。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每当他这么做的时候,我都会莫名地安心,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忍者学校的时光。

   “喂,日向。最近你和长谷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小心一点。”

   “为什么?”

   “他们好像,在打你的主意。”

   当时的我如果相信重明就好了。

   之后的一天,我在战场上负了重伤,无法移动。

   天慢慢黑了,比起死亡的未知,彻骨的寒冷更让我切身地感到恐惧。

   没有人注意到我,没有人能来救我。

   这时,我面前出现了两个人影。是长谷川和不知火,他们看到我了!

   然而他们的表情却不是那么自然。

   “我可是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了呢,有纪。”

   “我也是啊,到时候我们一人一只眼睛吧。”

   他们、他们在说什么?等一等!

   他们想杀我。我终于意识到,不,是终于被迫接受了这点。

   “放心吧日向,作为同学,我们不会让你痛苦的。我们会先痛快地杀了你,再取走你的眼睛。”

   “你可不要恨我们,就当是被敌人杀死了吧。你也算是烈士了啊。到时候我让我爸告诉大名,给你立一块碑。”

   我的嗓子被炸毁,说不出话。否则我一定会告诉他们,我被上了笼中鸟,而有笼中鸟的人,在死后白眼就会立即消失,为的就是不让白眼被外人所夺。

   他们一无所获,之后一定很失望吧。

   我的灵魂随时间飘荡了不知多久,在战争结束,大家齐聚一堂的某一天,我醒了过来。

   我怎么会醒呢?在我眼前的人,又怎么会是重明呢?

   “日向,我给你报仇了。”他激动地红着脸,“我偷学了秽土转生,用长谷川做了祭品,把你召唤出来了。”

   “我终于又能见到你了!”

   “接下来,我会解除你的秽土,然后用不知火作为祭品,再召唤你一次!”

   “相信我,这是最稳妥的杀人方法!之后他们会永远消失,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也没人会怀疑我!”

   我盯着眼前的年轻人。即使在战场上,他也从未说过杀人两个字。但在一派祥和的和平年代,他却能轻易地将这两个字说出口。

   这些年,他一定很痛苦吧,比死去的我还痛苦。他是怎么偷学的秽土转生,怎么制定的计划,怎么下定决心为只是朋友的我报仇而赌上性命?

   这些我还来不及问,秽土就自动解除了。重明的第一次秽土转生,因为经验不足而意外终止。第二次再被转生出来,就是今年的这次聚会了。

   此时此刻,我有一个想法。

   我要尽我所能地,减轻重明的罪行。如果能证明重明没有杀害长谷川,他就很有可能逃脱大名残酷的极刑。

睡着的槛上

【火影忍者/本格推理】火影杀人事件 5(解答章)

   午夜三点。所有人都围在大厅里。

   轮到我守夜了。

   幸好是单人守夜制,从漩涡那里接班的我想着。偷偷看了眼无,那家伙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大家可能并不放心她,没有让她守夜。

   好,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开展行动吧。只有那么做了,我和那个人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越早越好,趁那个人还没有暴露的时候!

   我走出别墅大门,坐在门口的石阶上。

   用白眼确认每...

   午夜三点。所有人都围在大厅里。

   轮到我守夜了。

   幸好是单人守夜制,从漩涡那里接班的我想着。偷偷看了眼无,那家伙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大家可能并不放心她,没有让她守夜。

   好,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开展行动吧。只有那么做了,我和那个人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越早越好,趁那个人还没有暴露的时候!

   我走出别墅大门,坐在门口的石阶上。

   用白眼确认每个人都睡熟以后,我轻轻踱步到一个土堆前。

   那个人,就在那里等我。

   “都还好吗?”他问道。

   “可能被人发现了。所以,尽快施术吧。就在这里,越快越好。”

   “好吧。”

   一切都结束了,再见了,大家。

   能再次见到你们,我真的很开心。

   那个人深吸一口气,开始结印。

   很快、很快就好了…..

   “等一下!”

   一声熟悉的呼唤从远方传来,随之而来的是纷杂的奔跑声、吵嚷声。

   漩涡、竹取、小泉,还有无,所有人一个个从别墅里跑了出来,在黑夜中呼喊着、喧嚷着,向我奔来。

   大家的声音在微凉的空中碰撞、聚散,缓缓上升,消失在无星的夜空。

   “喂,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慌张叫喊。

   “冷静一点,重明。”我轻声回应。“我们被发现了,仅此而已。”

   “重明?怎么会…..你不是没有来这里吗?”是泉的声音。

   “难道说,无那家伙说的都是真的?”是竹取的声音。

   “不会吧,重明…..犯人,不会是你的…..”是漩涡的声音。

   “在泉去守夜之前,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她,泉选择了相信我。所以,在听到你离开石阶之后,我们把其他人叫醒并简短陈述了我的推论,大家才能一起出来赶到你们面前。”无说道。

   重明想说什么,我拦住了他,走到无跟前。

   “我想听听你的推论。”我说。

   无穿得不多,声音微微发颤。

   “最开始引起我注意的,是你的绷带。”

   “这点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那就是为什么你的眼睛也缠着绷带?诚然你有白眼,绷带不会阻挡你的视线,但一直开着白眼不是很麻烦吗?正常人都会让眼睛露出来吧。所以我想,你有不能露出眼睛的理由。”

   “那会是什么理由呢?首先我想到的是你冒充了日向千里,毕竟上次聚会日向千里没有去,时隔这么久大家都没见过他,也没人认识他的声音。全身裹着绷带的你冒充日向千里很容易。如果是这样,你不露出眼睛就是因为你没有白眼,露出眼睛的话肯定会暴露。”

   “但是在浴室里,你又明确能看到远方的记号,说明你是有白眼的。那你不露出眼睛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

   “我又想到,该不会是你已经杀害了日向千里并盗取了他的白眼吧?或者你是一个本来就有白眼的人,但出于什么原因冒充了日向千里?但那样的话,你依旧没有理由不露出眼睛,反而更应该露出白眼以向别人证明你就是日向千里。所以,我转换思路,想到了另一件事。”

   “在厨房里,当泉提到时间胶囊的事情时,你的状态明显很不对劲。如果你能从卷轴里取出你的物品,就没必要如此失态。那么,是什么不能让你取出自己的东西呢?我回想泉说过的话,时空胶囊的东西是装在通灵卷轴里的,需要本人的血手印才能取出。”

   “如果你取不出的话,第一种可能是:你不是日向千里本人。这和刚刚我说过的想法不谋而合,但在那条路上我想不通;那么我就想到了第二种可能:你就是日向千里。但是,你没有血。”

   “取出装在通灵卷轴里的东西,需要两个条件:一是血,二是本人的手印。二者缺一不可。如果从你没有血这方面想的话,一切就都合理了:为什么你不肯露出眼睛?因为那样会暴露一个事实。”

   “你,日向千里,是一个被秽土转生出来的忍者。”

   “秽土转生出来的日向一族忍者,眼白部分是黑色的,如果露出来的话会直接被人识破,更不用说全身的裂纹了。这就是你用绷带缠住身体的理由。”

   “这也解释了长谷川和不知火两个人的失踪之谜。他们,是作为召唤你秽土转生的活祭品而消失的。解除秽土转生后,你就会化为一堆尘土,他们也随之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说起来,你刚刚找重明就是为了让他解除你的秽土吧?”

   “你的意思是,重明就是召唤出千里的人?”漩涡问道。

   “没错,重明就是秽土转生的施术人。只要按照时间顺序想一遍就会明白了。不知火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是在每个人都到达别墅后,不知火、竹取、裹绷带的人上二楼之后。也就是说,召唤日向千里的仪式发生在他们三人上楼之后。那之前裹着绷带的人是谁呢?”

   “该、该不会是…..”

   “身高和日向先生相仿,知道你们同级生的过往的人,在这届里这有一个人了。重明先生,就是你冒充日向千里来到别墅,上到二楼之后控制住不知火,以他为祭品秽土转生出日向千里的!”

   “这么说,刚进别墅的时候大家交流都很少,我们也都没注意日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竹取道。

   “他们说的战后闯入藏书室里盗窃禁术的人也是你,重明先生。你在战争结束后出于什么原因想要复仇,因此偷学了秽土转生。”

   “用不知火秽土出日向先生之后,你制造了密室,伪装成不知火因暗遁消失的假象,然后就利用某种遁术一直隐身藏在这栋别墅里,偷偷观察我们吧?记得刚发现不知火失踪的时候,漩涡感知到别墅内有五个活人的气息,当时我们都以为是漩涡、竹取、泉、我、日向这五人,但如果日向已经是死人了,漩涡就应该只能察觉出四个活人。所以,当时一定还有第五个活人藏在别墅里。”

   “怎么会,我们都不知道重明会隐身啊?如果会的话他肯定会被大名封印的。”

   “就是因为你们都不知道,他才能保留能力至今啊。重明先生应该不是名门望族,他的遁术也不是血继限界,只是普通的能力而已。隐藏好的话就不会被大名发现。”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泉说过,在去年的聚会上重明就对你们说过,日向先生负了伤需要缠绷带,在聚会中途又发生了长谷川失踪一事。在那个时候,重明先生你就想好了整个作案计划吧?长谷川的失踪,也是和这次一样,是你用他作为祭品秽土出日向千里了吧?”

   “在我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我可以透视,已经看穿日向先生的身份后,不久就遭到了袭击,这更确信了我的猜想:日向先生不是凶手,而凶手一直藏在别墅里。想想看,犯人的便条上写着‘复仇对象,只余一人’,而按照原计划,这个人指的不是别人,正是日向先生。”

   “按照犯人的计划,是在这里解除日向先生的秽土转生,之后重明先生就可以逃之夭夭。给众人的假象就是日向先生作为那个最后一人被犯人使用了某种手法而消失了,和长谷川、不知火一样。如果是这样,犯人为什么还要袭击我呢?这唐突多出来的一步只能说明,犯人听到了我的话,担心日向千里秽土转生的面貌被我看见,所以临时起了杀心。”

   “怎么样?我说的话有没有问题?”

   “胡说,这家伙完全在胡说…..”重明狠狠咬着牙。

   “怎么可能…..重明那小子才不是犯人,以前连杀个鸡都害怕的人怎么可能用活人作祭品…..”

   “日向,你才不会死,你那么厉害,怎么会…..”

   “千里,重明…..”

   “日向先生,如果我说错了的话,就把绷带解下来啊!让你的同伴看看你作为生者的模样!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希望你是活生生的人!”

   “快点把那遮遮掩掩的东西摘下来啊!”

   我抬头看看无,她也看着我。

   我双手绕到脑后,一点点地解开绷带。

   随着白布飘落在地,在场每个人的面色渐渐冰凉。

   她的推理完全正确。

睡着的槛上

【火影忍者/本格推理】火影杀人事件 4

   这之后,所有人回到了一楼的客厅。

   “不知火那家伙,当初和长谷川关系那么好,现在两个人又都一起失踪了。”漩涡嘟囔着,“也不知道他们还活着吗?”

   “啊啊,饭都凉了。”无盯着餐桌,“好可惜。”

   “我说啊,你到底是不是大名那边的人?”竹取抓着头发问。

   “即使我说不是你们也不会相信吧?还是把我当做你们的一份子加入比较好。”

   “怎么可能就那么糊弄过去啊!”...


   这之后,所有人回到了一楼的客厅。

   “不知火那家伙,当初和长谷川关系那么好,现在两个人又都一起失踪了。”漩涡嘟囔着,“也不知道他们还活着吗?”

   “啊啊,饭都凉了。”无盯着餐桌,“好可惜。”

   “我说啊,你到底是不是大名那边的人?”竹取抓着头发问。

   “即使我说不是你们也不会相信吧?还是把我当做你们的一份子加入比较好。”

   “怎么可能就那么糊弄过去啊!”

   “那个,日向先生。”无把手伸向桌上的饭碗,“我一直想问,你的白眼是360°的还是有死角的那种?”

   “哎,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有点奇怪,但并未多想,“是有死角的那种。”

   当时的我完全没有想到,无在那时就已察觉到了真相,才会突然询问我的情况。

   “对啊千里,你不是在蜂忍村出生的吗?大家从小都以为你的白眼是日向宗家的那种。”

   “哈哈…..大名没法完全封印白眼这种血继,就使用了笼中鸟,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施加了咒印。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呐。”

   “他们好残忍。”泉咬着嘴唇。

   “可是,我们蜂忍村怎么会木叶的术呢?”漩涡问。

   “好像我们村的大名格外喜欢收集禁术。”竹取道,“据说战乱结束之后不久,大名的藏书库被某个小偷闯入过,前去勘察现场的人后来爆料说书库里囊括了各个忍村的禁术呢。”

   “哦,这样吗?”无放下饭碗,她已经吃光了我的那份。“日向先生,看来我要比你更厉害。我的感知忍术已经强到了可以透视的地步,而且,是无死角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已经看穿你的真实面目了。”无虽然这么说,但眼睛却盯着泉的饭碗,“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了。”

—————————————————————————

   夜晚降临,别墅里寂静无声。

   “我们真的不能离开这里吗?”泉打破沉静。

   “如果现在离开,肯定又会被大名那边关起来调查的。而且,这是关乎同伴生命的事。”漩涡道,“只要不知火不是因为暗遁消失的,他就很可能还活着。”

   “可是,我们刚刚在外面找了那么久,也没有人影啊。”竹取叹道,“有没有可能是会隐身,或是隐藏查克拉的忍者?”

   “就算犯人会隐藏查克拉,千里的白眼也没有看到啊。”漩涡说,“对了千里你还好吗?从下午开始就不怎么说话了。”

   “我没事。”虽然这么说了,但我还是两眼发直地盯着前方,魂不守舍。

   无说她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她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呢?会不会是为了引我上钩故意这么说的呢?不,问题不在这里…..按她之前说的,她的忍术也可以透视,如果那样的话,她不是可以一眼就知道…..

   “哎,无去哪里了?”泉突然发问。

   “鬼知道干什么去了。刚刚抱着衣服上楼了,然后就没什么动静。”竹取打了个哈欠,“我说,我们晚上怎么办?要不聚在一楼轮流守夜吧?”

   等等,竹取刚才说无上了二楼…..那她不就是一个人在楼上?

   无有危险。

   来不及多想,我赶紧推开大家跑上二楼。

   不管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都是无辜的。而现在她很可能成为凶手的目标,这是只有我知道的事。

   就算救下无会导致我身份的暴露,会导致更严重的事…..但是,我不能丢下无辜的人不管!

   我不能让悲剧再次发生了!

   我猛地推开无房间的门。

   房间很整齐,她不在这里。她在哪?

   就在这时,客房对面的浴室传来一声尖叫,是无的声音。

   之后,是浴室门被撞开,几声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然后是二楼走廊尽头窗户被猛地推开的声音。

   我赶紧跑到浴室门口,迎接我的是穿着浴衣的无。她的头发湿漉漉的,看样子刚洗过澡。

   “喂,”我喘着气,“你没事吧?”

   “日向先生,来救我了吗?”和我心里想的不同,无没有惊慌,而是裹着浴衣淡淡地看着我。

   “嗯,嗯。我想着你一个人在楼上,要是凶手没离开的话会有危险,就…..”

   “日向先生,是个善良的人呢。”无轻笑道。不知道是水蒸气还是刚刚过于激动的缘故,她的脸微微泛红。“刚刚确实有人跑到浴室来袭击我了。”

   “看清那个人的长相了吗?”

   “没有哦。不过…..我想其实,日向先生你是知道那个人的样子的吧?”

   “你说什么?这时候可不要开玩笑啊!”

   “先不说这个,”无把手伸向浴衣,“刚刚犯人实在太快,我还没看清他就溜了。不过,幸亏之前做了准备,我也没有受伤呢。”

   她慢慢解开浴衣的带子。

   “喂,你要干什么!快把衣服穿好…..”

   话说到一半,我就住了口。呈现在我眼前的,是完好无损的贴身衣裤,以及——

   覆盖在衣服上面的,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起爆符。

   “你这是…..”

   “啊,因为技艺不精,我对自己的实力没多少自信,只能出此下策了。如果凶手袭击了我,自己也会炸成粉末的。本来还想趁机抓到犯人,结果准备了这么多,也都没用啊。”

   …..

   真是个可怕的人啊。

   “日向先生想要救我,我得谢谢你。”无小心翼翼地系好浴袍,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和日向先生比比谁的眼力更好。请问,你现在能看清在你正前方500米外的那棵白杨树上画了什么记号吗?那是刚才搜查屋外时我偷偷刻上去的。”

   “哎?你为什么突然又说到这里…..”

   “请务必回答我,因为这关乎到‘真相’”。

   无的眼神很坚定。

   真相?她对真相了解到什么程度了?

   她的眼睛,到底有没有看穿我的伪装?

   难道这个仅仅与我们相处一个下午的女子,已经知晓了全部的前因后果?

虽然裹着单薄的浴袍的是她,但此时的我才是感觉被看透的那个。

   我启动白眼。

   “啊,是一排字吧。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这么长都不算是记号了吧。”

   “完全正确。”无面露喜色,“看来日向先生的眼睛是货真价实的白眼呢。”

   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为什么要怀疑我的白眼?

   我有满腹的疑惑想问无,也想不如干脆把一切都说出来吧,但是那样的话,我们,我和那个人所做的一切,不就都白费了吗…..

   如果真相被人知晓,那个人也肯定会被处以极刑。

   …..

   我该怎么办。

   时间没有给我答复,而是用流逝冷酷地回应着我。

睡着的槛上

【火影忍者/本格推理】火影杀人事件 3

   “哇!这难道是由雾隐村温泉蛋木叶村珍珠米云隐村的眼肉岩隐村的口蘑组成的五光十色牛丼饭吗,太豪华了吧!”把饭端到大厅后,漩涡已经抑制不住地流口水了。

   “还有砂隐村的沙棘汁哦。”泉微笑着补充。

   “其实都是骗你们的啦哈哈,这些食材都是在我们村里买的。”虽然很想这么说,但看到这么欢乐的氛围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那我就不客气啦!”漩涡已经把手伸向了碗边。

   “等一下。”是竹取,他不怀好意地看着我。“日向,你这样的话,平...

   “哇!这难道是由雾隐村温泉蛋木叶村珍珠米云隐村的眼肉岩隐村的口蘑组成的五光十色牛丼饭吗,太豪华了吧!”把饭端到大厅后,漩涡已经抑制不住地流口水了。

   “还有砂隐村的沙棘汁哦。”泉微笑着补充。

   “其实都是骗你们的啦哈哈,这些食材都是在我们村里买的。”虽然很想这么说,但看到这么欢乐的氛围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那我就不客气啦!”漩涡已经把手伸向了碗边。

   “等一下。”是竹取,他不怀好意地看着我。“日向,你这样的话,平时是怎么吃饭的呢?”什么啊,原来是想看我的笑话吗?

   “竹取,这么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没事的泉,这就给你们看看日向流的独门绝技——”我的手慢慢伸向脸上的绷带。

   大家都在看着我。

   我把覆盖在嘴上的那条绷带取了下来。

   “啊?就这样?”

   “嗯嗯,对啊。”

   “这还真是方便的绝技啊。对了我一直想问,你眼睛那里为什么也有绷带啊,平时不是很不方便吗?”

   “好蠢啊漩涡,千里可是有白眼的忍者啊,区区绷带算什么。”

   “哈哈哈也对。”

   气氛渐渐活跃起来了,真想一直和大家这样待下去啊。

   但是,不行。悲剧马上就要被发现了。

   “我说,这回该叫不知火那家伙下来了吧?怎么睡得那么死。”

   “好,我去把他揪下来!”

   “等一下,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地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那是从二楼不知火房间的方向传来的。

   随着这声音的到来,悲剧的面纱被正式揭开了。

 ————————————————————————————

   “喂,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知火要锁门?”

   “没办法了,小泉你后退,咱们三个把门撞开!”

   和我料想的一样,大家一起奔上二楼,由我们三个男人撞开不知火的房门后,迎接我们的是——

   一片狼藉的房间,还有,空无一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知火去哪了?”漩涡显然慌了。

   “喂,你们看看窗户,之前的声音应该是窗户碎了。”竹取还算冷静。

   我们抬头望去,在房门对面的两扇窗户紧紧锁着,左边一扇有一个不规则的缺口,窗户内侧散落着玻璃碎片,看上去是什么东西从外面击碎了窗户。

   “啊,你们看这里!”泉惊呼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们在门后看到了一把钉在侧墙上的苦无,苦无下插着一张便条。由于门是向屋内开的,我们刚刚撞开门后,门便挡住了旁边的苦无,还是多亏了泉才发现的。

   “刚刚的破碎声,就是苦无从窗外射进来的声音吧?”

   竹取一把扯下便条,读到:“暗遁忍者所到之处,黑夜降临;所行之事,皆为正义;复仇对象,只余一人。”

   看到便条上的内容后,他们三人的表情立刻凝固了。

   “一样的…..”漩涡捧着脸张皇失措,“所有这些都和去年一样…..”

   “也是在去年的聚会上,长谷川就是这么消失的。”

   之后,我在三人陆陆续续的言语中总结出了这件事:去年大约也是这个时候,漩涡、泉、竹取、重明、不知火、长谷川里深六人也在一个别墅里举办了聚会,进行到一半时,长谷川的房间也传来一声窗户碎裂的声响,之后的情景和这时一样,只是那时的便条上写的是“复仇对象,还有两人”。

   现在是还有一人,就是说还会有人失踪吗…..

   和这次一样,长谷川里深从门窗紧锁的房间里消失了,再无踪影。由于长谷川是大名的远亲,那件事后来闹得很大,聚会上的每个人都被隔离审查了一段时间,直到嫌疑洗清才被释放。释放之后,每个人也都被暗中监视了一段时间。从去年的聚会到今年聚会期间,大家也都没见过面。

   “喂,我说…..”漩涡开口道,“上次那件事发生不久,我去问过村里的长辈,暗遁这个术,好像是真实存在的。”

   “我也调查过,那个术好像是被高层保密的A级禁术,施术者使用暗遁,就可以让指定对象永久地消失,再也找不到了…..”

   “我本来还以为这都是都市传说,现在看来…..”

   不知火和去年的长谷川一样,永久地消失了。

   之后我们检查了门窗,不出意外地都完好无损。两扇窗户都是从内侧关闭的半月锁,没有任何破坏痕迹;门是用横向的插栓锁住的,刚刚我们把插栓整个撞了下来。锁上同样没有划痕,也没有胶带之类的东西。

   “怎么办,我们又要被隔离起来审问了吗?我不想再遭一遍罪了啊!”

   “为什么会这样,大家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活下来,却一个个都…..”泉蹲在地上,小声抽泣。

   “我们下去吧。”

   “哎,千里?”

   “我们去别墅外面找找不知火吧。也许,他只是被别人带走了,还没有走远。”

   “怎么可能?”竹取大喊,“那他是怎么从上锁的房间里出去的?还有你赶紧用白眼看看这周围有没有人躲着啊!”

   “我刚刚已经看过了,这里只有我们,没有别人。这里是郊外,方圆一公里内有人的别墅只有我们这栋。”

   “我也感知不到。”漩涡小声说,“别墅里我只能感知到五个活人的气息,别墅外别说人了,连动物都察觉不到…..”

   “喂漩涡,你能不能感知到死人的气息?”竹取忽然说道。其实大家心里恐怕都在想这件事:如果漩涡能感知到死人,就说明不知火已经被害了…..但也只有竹取敢这么问出来了。

   “不,我的能力…..只能察觉出活人。”漩涡道。

   “这么说,只有可能是暗遁了吗,到底是谁要这样对我们?”

   “才不是什么暗遁呢。”

   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在背后响起。

   我们回过头,对上无的脸。她一手端着空饭碗,一手擦去嘴角的酱汁。啊,说起来,刚刚都忘了她没上楼来呢,她一直在一楼吃东西吗?

   无慢慢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开口道,“这只是人为形成的密室而已。”

   “你这家伙别来插话啊!明明发生这么大的事却只顾着自己吃饭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无同学,”泉站起来拉住无的手,“请你赶紧离开这里。再等一会儿,大名的雇佣兵就会像去年那样包围这里,在场的每个人都会被关进审讯室,而且…..经受非人的刑讯。”

   “够了,泉。”竹取拦住她,“你刚刚不是还对我说过,这家伙很可能就是来监视我们的雇佣兵吗!为什么出了去年那样的事之后他们还会同意我们再一次聚会,就是为了趁机揪出凶手吧。仅仅是因为大名的怀疑,这一年里我们每个人都被明里暗里地监视过多少次了?喂,你这家伙如果是上面派来的话,就不要遮遮掩掩,赶紧承认吧!”

   “…..”无默不作声,许久之后才开口:“蜂忍村的米饭,口感真是细腻啊。是因为背靠优质水源吗,还是土壤的缘故呢?啊,请放下拳头,冷静地想想看,你们觉得这片狼藉是怎么形成的呢?”

   “肯定是不知火和犯人发生争斗了吧。不知火那家伙是上过战场的人,绝不对束手就擒的。”

   “不,不对。”无双手交叉,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掩面,“这栋别墅隔音很差,楼下的人即使用正常音量说话也会被楼上的竹取先生听到。如果发生了争执,你们怎么可能会听不到呢?”

   “对啊。”泉说道,“我和漩涡两人从始至终都在一楼聊天,只有千里、不知火和竹取三人上了二楼。如果楼上有什么太大的响声的话,肯定会听到的。”

   “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把这个房间弄乱,伪装成经过一番打斗的样子。”无说道。

   “而且,”无继续道,“那把苦无是插在门旁边的侧面的墙上的吧?如果是从窗户射进来,怎么说也应该钉在窗户对面的门上,而不是侧面。这把苦无真正的用处不是掩人耳目的便条,而是制造密室。”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密室手法。先利用小夹子夹住锁闩,再在夹子下系上一根细线,把线绕过侧墙上苦无的环再从门下的缝里伸出。苦无相当于一个定滑轮的作用,只要拉动门外的线,就会在水平方向对锁闩施加一个力,直到把门锁上。再用力拽动细线,就可以把夹子带出来了。这个手法我在别的小说中也读到过。”

   “没错,苦无的环上确实有细线摩擦的痕迹。”竹取道。

   “这么说,去年的聚会上,也是有人用了这个手法?”

   “也可能是模仿犯罪哦。”无说道,“总之,犯人制造了这个密室,然后带着不知火从二楼的走廊窗户离开了别墅。之后,犯人折回别墅外的不知火房间下,用什么东西扔向窗户,击碎玻璃以引起我们注意。千里先生,漩涡先生,你们真的感知不到别人的查克拉了吗?”

   “啊,是、是的。”

   “既然漩涡一族和日向一族同时发话,那应该没问题了。可是很奇怪啊,犯人的便条上写着还有一个要复仇的对象,那他应该再犯一起案才对。而你们连续两次在聚会上出现意外,以后很可能也不会再聚了。也就是说,犯人的机会只有这次,那他为什么逃走了呢?”

   无说得很对。在这件事上犯人明显疏忽了,但即使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也不能表现出破绽。

睡着的槛上

【火影忍者/本格推理】火影杀人事件 2

   “既然这样,我们一起去做饭吧。”土蜘蛛泉主动过来向我示意,我刚想答话,一个声音在一旁不合时宜地响起:“我也去做。”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不认识的黑长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们旁边了。我用目光致以询问,但她却睁大眼睛盯着我,反瞪了回来。

   “好啊,就一起做吧。”泉笑着拉我进厨房,“对了,之前还没来得及问呢,你叫什么名字啊?”看来泉也不认识她。

   “我是重明的朋友。”黑长直挠了挠脸,面无表情。“这次他没来,让我代替他参加聚会。至于名字…..你们随便叫...

   “既然这样,我们一起去做饭吧。”土蜘蛛泉主动过来向我示意,我刚想答话,一个声音在一旁不合时宜地响起:“我也去做。”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不认识的黑长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们旁边了。我用目光致以询问,但她却睁大眼睛盯着我,反瞪了回来。

   “好啊,就一起做吧。”泉笑着拉我进厨房,“对了,之前还没来得及问呢,你叫什么名字啊?”看来泉也不认识她。

   “我是重明的朋友。”黑长直挠了挠脸,面无表情。“这次他没来,让我代替他参加聚会。至于名字…..你们随便叫我无就好,反正我想这次之后我们也没机会再见了吧。”

   “哇这是什么人啊竟然让我们随便叫她还擅自乱闯别人的同学聚会就算你是重明的朋友从礼节上也不该参加这种聚会啊而且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你这种陌生人在我们根本没法敞开聊天了嘛到底是谁同意你进来的?”就在我们还没说话的时候,竹取佐和已经抢先一步把牢骚都说了出来。竹取,干得好!

   “是我放她进来的啦,”漩涡笑道,“因为重明确实在之前已经说了他不能来,这位小姐又自称是重明的朋友,我就没太多想…..”

   “我看是你见到姑娘就想不到别的了吧!”

   “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这栋别墅的。”无缓缓开口,看起来像在强装镇定。“我,有绝对不能离开的理由!”她一手遮眼,一手凌空指向前方。干嘛这么中二啦。

   “竹取,她可能…..”泉附在竹取耳边嘟囔了几句,他的脸色逐渐僵硬,后而又有些尴尬地说,“既然这样,就一起玩吧,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热闹哈哈。”

   泉说了什么?我刚想追问,就被漩涡推到了灶台前,“快点快点哦,我从早上开始就没吃东西了,不管是什么都行拜托赶紧做出来吧!”

   好吧,看来只好先做饭了。我和泉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一旁的无动也不动,像个侍卫或是保镖一样立在角落偷偷看书。不是说好来帮忙的吗。

   “说起来,重明这次没来好可惜呢。”泉边洗菜边向我搭话,“去年的聚会你没有来,重明来了。当时他告诉我们千里你在战场上负伤严重只能裹着绷带的时候,大家都吓了一跳呢。今年这次千里你好不容易来了,重明又有病没来。如果能再看到你俩同台出现就好了,大家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是啊,在大家都还小的时候,我们俩就是一对耍活宝的好兄弟,经常当众表演一些杂活,例如谁的舌头能舔到鼻子、谁的耳朵能动什么的。因为彼此都在体格上比不过优秀的同学,便想用一些花招来吸引别人的注意。现在想起来虽然有些羞耻,但更多的还是怀念吧。

   “呵呵,你们当时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呢。虽然打不过班上的其他同学,但性格却意外地很靠谱,也都像哥哥一样照顾着我呢。之后你们在战场上也被编排到了一起。”泉笑着说,看起来真的很开心。“你们现在也都变强壮了不少呢,好像是约定好了一样一起变得同样高大了。”

   “可能我们之间太有默契了吧哈哈。”

   “如果大家…..都能再聚在一起就好了。”泉说着,手头的动作开始放缓,“真希望我们能回到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不用害怕未知的战争和死亡…..”

   “可是,即使重明能来,我们这届也只剩下这么多人了吧。”我想安慰泉,却变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说。“下次我们把重明叫来,在天上的大家也会为我们开心的。”

   其实,我知道那种事是不可能再发生的,我们这些人永远也没法再重聚了,因为…..

   “哎?”泉突然的疑问打断了我的思考,“你已经知道了‘那件事’?”

   “那件事”指什么?我的大脑飞速旋转,并迅速认识到了一个事实:我说错话了。

   我说出了一个我本不该知道的事,而这个行为将会严重影响到我的命运。

   但是事到如今,我也只能顺着继续往下说了。“啊,是、是的,别人告诉我了,在去年聚会上,我们的同学长谷川里深失踪了,到现在也没能找到。所以我们这届剩下的,就只有我、小泉你、漩涡、竹取、不知火和重明这些人了。”

   “啊…..你知道了啊。”泉低头喃喃道,“大家完全不想提起这件事,还有人根本没法提起…..”

   不知道我有没有看错,角落里的无目中闪过一道寒光。

   “啊,我们不说这件事了。”泉好像想到了些什么,“千里,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做过的时间胶囊吗?”

   时间胶囊啊…..好像是小孩子把各自的物品埋在土里,约定长大之后再挖出来的把戏吧。我小时候也搞过这个?完全没有印象啊。

   “当时我们从忍者学校毕业后不久,战争就打响了。我们约定好把各自的物品做成胶囊,战争结束后如果能活着就一起打开,你不会忘了吧?千里?”泉恶作剧般地笑着,逼近了我。

   “啊啊我、我当然记得了!不就是当时的约定嘛!”可恶啊其实什么都想不起来。

    “哼哼,这就对了。当时还是你从老师那里偷来了通灵卷轴,我们把东西都封印进去了的。虽然重明这次没来,但去年的聚会上他就已经把血手印按上去啦,现在可就差你咯?如果不是必须要本人的手印按上去才能解开封印的话,我们上次就直接看看你当年放进去什么东西了。哎…..千里,千里?”

   “…..”

   此时的我呆立在原地,汗如雨下。如果能看到脸的话,我现在一定面色铁青吧。

   不能让她拿出卷轴。否则,一切都会、一切都…..

   泉显然没意识到我的异样。我鬼使神差地走向她,慢慢握紧拳头。

   这时,一只手从背后搭在了我的肩头。

   “喂,你没事吧?”是无,她察觉出我的杀意了吗?

   “没事。”我冷冷地道。“继续做饭吧,小泉。”

   “哦,好、好的。”

   一切都回归平静了,包括我的情绪也在饭菜的香气中慢慢冷却。如果没有无,我刚刚会对泉做出什么事情?我不敢再想,只好强迫自己专心做饭。


睡着的槛上

【火影忍者/本格推理】火影杀人事件 1

   我做了一个梦。

   几个熟悉的身影,烟尘弥漫的荒野,和遍地的看不清面容的尸体。梦里是没有色彩的,但是有温度。几个身影中,只有一个男人拥有令人安心的人类的体温。他冲我做了一个滑稽的笑脸,吐了吐舌头。那是我们之间惯用的单方面交流方式。

   下一刻,夜晚来了,黑夜吃掉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我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噩梦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其把虚幻的未知呈现在人们眼前,那如果梦里出现了真实的往事,这还能算是梦吗?

   就...

   我做了一个梦。

   几个熟悉的身影,烟尘弥漫的荒野,和遍地的看不清面容的尸体。梦里是没有色彩的,但是有温度。几个身影中,只有一个男人拥有令人安心的人类的体温。他冲我做了一个滑稽的笑脸,吐了吐舌头。那是我们之间惯用的单方面交流方式。

   下一刻,夜晚来了,黑夜吃掉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我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噩梦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其把虚幻的未知呈现在人们眼前,那如果梦里出现了真实的往事,这还能算是梦吗?

   就在我无端乱想的时候,尘埃落定,我从梦中醒来了。

   但也就在我清醒过来的一刹那,我意识到了一件悲剧的发生。

   眼前是一片昏暗。漆黑之中,梦里的那个男人紧握住我的手,又一次在我面前吐出了舌头。

——————————————————————————

   五分钟后,我来到了一楼大厅。

   “千里,你可算下来了!”说话的人是漩涡由树。与其红发十分相匹的大嗓门,是他作为这里活跃人物的标志。他的感知术很厉害,方圆一公里以内的活物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范围。

   “嗯,刚刚小睡了一会儿。”我习惯性地挠了挠后脑勺——啊,差点把绷带扯下来!还是没有完全适应啊。

   “千里,你现在还是必须缠着绷带吗?”一头金色卷发的妹子关切地问我。她是土蜘蛛一族的医疗忍者,叫做泉,是那种标准的温婉小护士。老实说我还蛮喜欢她的。

   “啊,嗯嗯,以后估计也得这样整张脸和全身都缠着绷带了。虽然说伤疤是男人的勋章什么的,脸上有几道疤还挺帅气的,但我这样的满脸都是伤的就会吓着人了。我还考虑以后要不要搞个面具戴着那样不是挺酷嘛哈哈…..”啊可恶,一面对她话就多了起来!

   “那样也不错嘛,总比绷带这种败者的象征要好得多。”一个人说着话从二楼走下来,是竹取佐和,一个说话不会看人脸色的讨厌家伙。“我说你们也太吵了吧,我就睡了没一会儿就醒了。”竹取继续懒洋洋地抱怨道。我们只是正常说话而已,这种明明是隔音不好的事情为什么要怨我们嘛。不过如果跟他说是别墅的问题他又准会埋怨我们没找到好别墅,啊算了这种人反正不要跟他争就好了。

   这样一来,别墅里的人就差不多聚齐了。等等,还有一位从刚开始就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们的黑长直女性,她为啥一言不发呢?让我用白眼看看,天啊,她竟然把书藏在衣服里偷偷看!看封面好像是从木叶那边流传来的不太健康的文学作品,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女人我不认识,可能是谁的朋友吧,一会儿聚会上问问就知道了。

   是的,我们这群人是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讨论当年同学情谊的中年人。从忍者学校毕业以后,我们就被分配到了不同小队,之后战乱频繁,再加上我们所处的忍村实行强制性征兵政策,我们这些小孩子也被迫上了战场,面对无尽的杀戮和被杀。好不容易熬到了战争结束,活下来的几个人在和平年代里叙叙旧也是很美好的事。

   说起我们的忍村蜂忍村,这是一个拥有各地流亡忍者的偏远村落,数不清的外来忍者像巢脾一样组成了忍村这个大蜂巢,因此取名为蜂忍村。很多种族没落或是在原忍村待不下去的忍者会选择偷偷来这里。

   但是,蜂忍村的大名由于惧怕外来的忍者威胁到自己的安全,而提出了封印移民忍者能力的条例。从别的地方移居过来的忍者及其后代会被封印一些能力和血继限界,其中就包括分身术、变身术、透遁等适合暗杀的术式,幻术之类的当然也没法学习。很不巧,我们今天聚在这里的人都属于外来忍者的后代,因此从父母那辈起就只会一些基础的体术和五行忍术了。但即使这样的我们,在战争来临时也会被派去战场,可想而知现在能坐在一起聊天的人会如何感慨自己的劫后余生了。

   我们一行是今天中午陆续到达预定好的别墅的,奔波了一上午后大家都有些疲惫,于是没说几句话,就有几个人去了二楼客厅休息。现在是下午四点,我们又一个个回到了一楼,除了一个人——“哎,不知火还没下楼吗?”漩涡由树高声嚷嚷,“平时这点他早该喊饿了吧?”

   确实,论胃口方面,不知火有纪是我们中最积极的那个。现在我们之中只剩他没从楼上下来,看来漩涡是想直接上楼把他叫醒。

   但是,不可以。

   我不能让他们上楼,因为楼上,有悲剧发生了。

   我拦住漩涡,尽量摆出自然的笑脸。

   “我说,现在去叫他的话他也吃不上饭啊,到时候又该叫唤饿了。不如我们先把饭做了吧。”

   “呃,说得也是。”漩涡顿了顿,又笑着说,“我可是很久没吃到小泉做的饭了啊,还有你,千里,既然都这么说了你就和小泉一起去做饭吧,当年属你们俩手艺最棒了!”

   看起来他没有察觉出我的不正常。我刚收起笑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我的脸还在层层绷带下面呢,他们当然看不到我的表情了。我只好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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