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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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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铃(努力工作ing)

【99】冯常岳婿遭贬谪,捕鱼儿海更北逐

       自从冯胜在大宁筑城之后,朱元璋心里渐渐有了计较,不久便下令在大宁设置大宁都指挥使司,将其作为关外明军的边防要点之一。

       如今冯胜已被贬至凤阳居住,非诏令不得入京,而常茂因为与岳父冯胜相互攻击,又有冯胜添油加醋呈奏常茂激变的折子在前,也惹得朱元璋心中不快,可念及常遇春的情分,并未褫夺常茂的爵位俸禄,只是将其安置在龙州。

       却说这龙州原土官赵贴坚死了...

       自从冯胜在大宁筑城之后,朱元璋心里渐渐有了计较,不久便下令在大宁设置大宁都指挥使司,将其作为关外明军的边防要点之一。

       如今冯胜已被贬至凤阳居住,非诏令不得入京,而常茂因为与岳父冯胜相互攻击,又有冯胜添油加醋呈奏常茂激变的折子在前,也惹得朱元璋心中不快,可念及常遇春的情分,并未褫夺常茂的爵位俸禄,只是将其安置在龙州。

       却说这龙州原土官赵贴坚死了之后,其妻子黄氏无所依靠,又与长子赵宗寿的关系不好,便将自己的爱女许配给郑国公常茂为妾。此时常茂正妻冯氏已经去世,若非如此,冯胜也不至于和常茂闹到这么僵的地步。

       常茂见那赵氏美貌动人,自是宠爱,竟由着赵氏的母亲黄氏擅掌州事,赵宗寿迫于常茂郑国公府的权势,并不敢在常茂面前造次,只能恨恨地看着黄氏母女霸占着龙州诸权。

       那黄氏母女自然会紧紧抱着常茂的大腿,变着花样讨常茂开心,没想到不出三年,常茂便病逝了,其郑国公的爵位,因朱元璋觉得晦气兼常茂无子,就给取消了,改封开平王常遇春第二子常升为开国公,自此之后,常氏一族便渐渐没落了。

       倒是赵宗寿听闻常茂去世后,开心得不得了,心想总算可以夺回龙州的诸权了,可沾染了权力的人,如何肯轻易放手呢?

       黄氏母女藏匿好常茂的尸体,并不肯将其下葬,只跟赵宗寿辩解说常茂没有死。赵宗寿闻言怒笑道,“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说罢,再顾不得别的什么,一纸讼状将黄氏母女和常茂的事情捅到了御前,气得朱元璋当即下令就要发兵征讨龙州。

       没了常茂的庇护,黄氏母女败落是必定的,赵宗寿见状连忙跟皇上服了个软,答应一定将常茂的尸体运回京城,好言好语地向皇上讨了半天情,又赔了好多款子,这才罢了龙州的兵事,赵宗寿总算执掌了龙州的权事,此后闲话,暂且不述。

       与常茂的龙州失意不同,其舅舅蓝玉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宋国公冯胜因多次藏匿良马,加之丧失降心,更兼折损了濮英三千骑兵,再不得朱元璋重用。而信国公汤和早已看出朱元璋不愿众将领掌兵戍边而渐升诸王戍边镇守之心,连连请辞。

       朱元璋念及先太子妃常氏与蓝玉之亲,更兼多年来蓝玉军功显赫,便命他主管军中事务,还特为蓝玉之女和温和儒雅的蜀王朱椿赐了婚。

       却说这朱椿的母妃乃是郭子兴的亲生女儿,郭子兴去世之后,朱元璋为拉拢郭子兴旧部,特娶了郭子兴爱女为侧夫人,开国后朱元璋又亲自加封其为郭惠妃。这皇戚贵族处处联姻,蓝玉之女嫁给了蜀王朱椿,而朱椿的同胞弟弟豫王朱桂娶的是徐达的二女,与燕王朱棣既为兄弟,又为连襟……

       蓝玉一时之间风光无限,更是被加封为征虏大将军,率领左右副将军延安侯唐胜宗、武定侯郭英以及定远侯王弼一起远征漠北。蓝玉手握大将军印,心中感慨万千,几个月前,这枚执掌全军的大将军印还在冯胜手中。

       遥想今年年初时,常茂还跟在自己身后喊“舅舅”,可不过半年便身披枷锁至京师又被贬至龙州……想到这里,蓝玉心中对冯胜旧恨未消,更是立功心切。

       郭英一向只遵朱元璋诏令,唐胜宗曾因擅驰驿骑被朱元璋剥夺了爵位,后因再立战功才重拾爵位,因而蓝玉虽然比起他们二人还算年轻,却也还可掌握全军。不过毕竟是首次统帅全军,朱元璋心中难免不稳,又加派老将王弼跟在蓝玉身边。

       王弼的勇猛无敌早在围攻平江的张士诚时就被常遇春赞叹连连,当时张士诚率万余敢死队突围平江城西门,常遇春几不能敌,眼见张士诚就要冲杀出去,正是王弼挥着双刀直冲进张士诚军中坚,才和常遇春一起将张士诚打回了城内。后来王弼又跟随沐英一起征西蕃、讨和林,平云南,屡献奇谋,此番北征领副将军之职真乃实至名归。

       念及蓝玉此番初次掌兵,朱元璋也并未让王侯子弟全都跟随,只派了行事稳健的李景隆和邓镇与蓝玉一起北上,燕王朱棣和齐王朱榑也随行。想到徐允恭马上要袭魏国公一爵,朱元璋并未让其跟着北上,而命他先去湖广练兵。

        经过大明多年来声势浩大的清扫,加之秦、晋、燕三王戍边,北元已不敢大规模的侵扰边境了,与其说要讨论如何打,倒不如讨论一下元军在哪里更为实在。

       蓝玉率十五万大军自北平而出大宁、进庆州,仍不见元军身影,却也并不敢冒进,只派人出去探查。

       “大将军,前方探子来报,元主正在捕鱼儿海!”

        蓝玉闻言大喜,即刻下令朝捕鱼儿海进发,一路不见烟火、噪声全无,人人都怀揣着建功立业的激情,而不是被迫参战的无奈……每次从奉天殿传来的北征诏令,都是无数普通将士飞黄腾达的梦想出发地。

       大明,足够富饶。

       北征,成就梦想。

       可蓝玉的激情却在百眼井被渐渐磨灭,此处距离捕鱼儿海不过四十里,仍不见敌军,蓝玉难免心生退意,就想下令引兵返回。郭英只遵皇命,其余不问,唐胜宗殿后还未赶到,而李景隆和邓镇像是刚刚进公司的实习生一般,自是没有资历参与决策的,蓝玉见无人反对撤退,刚要抬手召人进来下令,心中的一丝不甘心却又迫使他将手放下。

       “副将军,你怎么看?”

       蓝玉幽幽地望向王弼,他们二人都曾经跟随沐英征战南北,自是心有灵犀,更知王弼素有智谋,不禁问道。

       王弼闻言即刻起身,沉声道,“大将军率军十多万人,深入漠北,已近夏季,却毫无所获,就这样班师回朝的话,还有何颜面圣?”

       “不错,副将军所言甚是!”

       此一语直击蓝玉内心,蓝玉即刻拍案道,“传我令,全军穴地而居,不可露烟火,整顿完毕后,随本帅一同赶赴捕鱼儿海!”

       待扎营完毕,已到了晚上,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蓝玉见天黑了更为兴奋,即刻乘着夜色赶至捕鱼儿海南岸,终于探知了敌营的具体位置,就在捕鱼儿海东北八十余里处。

       蓝玉感激地望着王弼,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还请副将军为前锋,速率骑兵逼近敌营!”

       却说元主此时正安坐于捕鱼儿海东北,想来元廷自从至正二十八年以来,先丢元都,又舍上元,再弃应昌,一路北迁至捕鱼儿海,更兼初夏交接之际水草匮乏,明军怎么敢深入?

       不料王弼突率大军赶至,拿出当年进攻平江的那股子狠劲儿直冲敌营,元军大惊,仓促迎战更是难敌明军。

       这元军对于明军而言,那便是白白花花的银子、官职在遍地走,明军将士如何不兴奋?

       王弼更是挥舞着双刀以近六十岁的高龄亲手斩杀了出来迎敌的北元太尉,其余部众皆被俘获。紧接着蓝玉赶至,忙派精骑追击逃走的元主与太子等人,虽未追上,但也俘获了元主次子地保奴以及几乎全部的公主、妃嫔,后又追获吴王朵儿只、代王达里麻及平章以下官属三千人、男女七万七千余人,以及宝玺、符敕、金银印信等物品,马、驼、牛、羊十五万余头,并焚毁其甲仗蓄积无数。

       此战,放眼明朝开国二十余年,也可称之为大捷之战。朱元璋自是大喜,亲自赐诏奖励慰劳,还将蓝玉比作卫青、李靖。其军功卓著,冠盖全军,除了王弼略能比肩,燕王朱棣、齐王朱榑皆成其陪衬。

       朱榑见蓝玉日渐骄横,虽心中不满,也不太敢埋怨,只独自饮酒。邓镇见状,因妹妹嫁于朱榑为妃,不禁宽慰道,“如今总算可以回京了。”

       朱榑只顾着喝酒,倒不曾多说些什么,只冲他苦笑一声。自己命不好,生母定妃达氏便是攻打武昌那年被父皇虏回应天的陈友谅次妃。自己偏偏就出生在陈友谅中箭身亡的次年,那时已经冬天了,距离陈友谅去世已经整整一年多了。

       可幼时每次和皇兄们在一起玩儿,他们总是笑自己,一旦不高兴了便骂他是不知谁生下来的野杂种,当然,这种话只会背地里骂他,自不会让父皇听到。大家同样是庶出,可他却总是低人一等,就算他就藩山东青州已经多年,也总是忘不了幼时兄弟们的嘲笑。

       哪怕他跟随大军多次北征,父皇写信给他时也不曾夸过他一句,只告诫他不要与诸将争功。原来在父皇眼里,自己连他手下的一个副将、一个侯爵都比不上!朱榑紧紧握着腰上的佩剑,微微抬眸看向邓镇,一言不发,他又怎么会懂自己呢?

       朱榑之前先与江国公吴良之女定亲,后齐王妃病逝之后,又娶黔国公吴复之女为继室,结果不到两年,继王妃也死了,就连朱元璋都懒得再管朱榑的婚事了。而此时邓镇刚刚袭申国公一爵,根基不稳,便将妹妹许配给了连丧两妃的朱榑。朱榑如何不知邓镇之意,只是纵然邓镇能力出众,他也看不起邓镇的联姻之举。

       出身已经低人一头了,越努力,便越显得无力又可笑,不是吗?

       邓镇如此,他自己也是如此。

       两人相对无言,邓镇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夜色中只偶尔听到风吹草地的声音,和着行军中清脆的马蹄声,显得格外悠扬。

       忽闻前军一阵吵闹,邓镇忙策马上前查看,却是喜峰关守兵未能及时开门,蓝玉又刚饮了酒,正挽着纳哈出长子的胳膊,笑道,“你不是想看我们是如何破门的吗?今晚便让你看看!”

       邓镇见蓝玉纵兵破门,愈发胡闹,再忍不住,便要去拦他,突觉胳膊被人扯住,回头才见是李景隆。

       见李景隆微微摇了摇头,邓镇急道,“他身为统帅,如何能纵容手下攻打自家城门呢?”

       眼看李景隆就要劝不住了,朱棣才策马上前两步幽幽道,“你真要过去劝他,信不信他回头便在御前告你一状?”邓镇这才按下心中忿忿之情,叹道,“宋国公不过贪小便宜,可他竟如此行事,真真是……”

       “他是先太子妃的舅舅,是开平王的妻弟,除了皇上,何人敢管?”李景隆缓缓道。

       邓镇闻言不禁冷笑道,“那又怎样?太子妃已经死了,就连皇长孙都跟着去了,他还充什么?如今的太子妃可是吕氏。就算来日太子登基,也不一定管得了他,难道皇上贬斥了宋国公,就真的放心他?”

       朱棣轻咳两声,不再言语,眼见城门已开,回头冲他们二人笑道,“走吧,今晚总算不用再露营了!”

       李景隆缓缓驾马入关,却见开门的士兵怒怯交加,不禁微微叹了口气。人家半夜睡得好好的,听闻明军叫门连忙准备开门,却碰到了蓝玉这种不讲武德的人,如何不气?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守关的将士紧赶慢赶总算给蓝玉等高级将领腾出了几间看着还算可以的房间,可还是不够分,李景隆倒无所谓,只要不和王弼住一间就好,定远侯的呼噜声太大了,住隔壁都听得一清二楚,而且他一沾枕头就睡,跟他一间自己便不用睡了。

       蓝玉自己挑了一间最大的,然后又让郭英、王弼、唐胜宗各挑了一间,剩下两间较大的,蓝玉本想留给燕王和齐王的,可看见李景隆和邓镇就在旁边,难免还是顾及两个年轻公爵的心情,一时语塞,幸得朱棣笑接言道,“今晚我便和九江住一间吧。”

        邓镇闻言,也只能和朱榑住一间了。

       虽然房间里有两张床,可朱棣还是主动和李景隆挤到了一张床上,见李景隆仍旧一脸闷闷不乐的表情,不禁凑近捏了捏他的鼻子,“都快五年了,你怎么一直是这个样子?”

       李景隆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一个人背过去朝着墙就要睡去,朱棣又捏了捏他的耳朵,见他没反应,又朝他脸上摸去,却摸到一片冰凉,心中一惊,动作也轻柔了几分,温声道,“你是想思本兄长了吗?”

       只见李景隆小声抽泣着,脊背都跟着一起一伏,朱棣忙抱住他安慰道,“九江别怕,我在呢。”

       李景隆忽转过身来搂住朱棣的脖子,低声哭道,“四皇叔,我怕!”

       爹爹当年不该死的,爹爹才四十多岁,正值壮年,怎么会突然就走了呢?王弼快六十岁了还能双刀闯阵,若是爹爹还活着,今年应该刚好五十岁,或许可以亲自带着他远征漠北的。

       为什么?

       为什么父亲不过是提了一些朝堂上所有人都想提的谏言,就要被皇上入狱侯斩?为什么皇上要将曹国府满堂门客全部斩首?为什么父亲已经被剥夺了全部的官职可皇上还要派锦衣卫去监视他?为什么太子刚刚入府探视完父亲就骤然离世了?

       他想不明白,只是觉得很可怕,怕到他宁愿在外练兵都不想回京上朝,都不想进宫面对皇上和太子。

       “四皇叔,我想和你去北平,我不想回京了!”

       朱棣擦了擦他的眼泪,笑道,“你又胡说些什么?如今已传诏命九王一同回京为父皇庆生了,这次我陪着你一起回京,你还不想回去吗?”

       李景隆胡乱扯着朱棣胸前的衣服擦了擦眼泪,不再说话,就要睡去,不料又被朱棣晃醒,刚要说话,就被朱棣嘘道,“别说话,你听!”

       “怎,怎么有女人的声音?隔壁不是蓝玉么?”李景隆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道。

       见李景隆实在困得厉害,朱棣也不再闹他,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一个人平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动静,望着窗外的月光,一双漆黑的眸子格外明亮。

       第二日天还未亮,朱棣便已起身,刚出门便见蓝玉一脸晦气地命人将屋里自缢而死的元妃抬出去埋了。朱棣微微挑了挑眉毛,倒是并未说什么,一直到天色大亮,才命人拿了早饭送到李景隆房里。


疯狂的兔子

建文帝削废五藩王吗?

作者:天津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吴德义

       明建文帝削藩, 是引起朱棣发动所谓"靖难之役"的直接原因。至于削藩情况,清官修《明史》 非常肯定地认为除湘王柏焚死外,其余四王都被废为庶人。如是,被削废的共五王。《明史》卷四《恭闵帝纪》:“洪武三十一年⋯⋯八月,周王橚有罪,废为庶人。又云:“建文元年⋯⋯夏四月, 湘王柏自焚死。齐王榑 、代王桂有罪,废为庶人⋯⋯六月,岷王楩有罪,废为庶人,徙漳州。”《明史》的相关诸王传记又对上述说法加以强调。不仅如此,其《成祖...

作者:天津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吴德义

       明建文帝削藩, 是引起朱棣发动所谓"靖难之役"的直接原因。至于削藩情况,清官修《明史》 非常肯定地认为除湘王柏焚死外,其余四王都被废为庶人。如是,被削废的共五王。《明史》卷四《恭闵帝纪》:“洪武三十一年⋯⋯八月,周王橚有罪,废为庶人。又云:“建文元年⋯⋯夏四月, 湘王柏自焚死。齐王榑 、代王桂有罪,废为庶人⋯⋯六月,岷王楩有罪,废为庶人,徙漳州。”《明史》的相关诸王传记又对上述说法加以强调。不仅如此,其《成祖纪》二又称:“永乐元年春正月⋯⋯辛卯⋯⋯复周王橚、齐王榑 、代王桂 、岷王楩旧封。”这是以永乐年间复四王封爵之事,与所宣称的建文时废四王为庶人的说法相呼应 。

    《明史》的上述说法,非空穴来风,原有所本,本于明初官书。永乐时修《奉天靖难记》, 谓建文帝遣曹国公李景隆,将周王“拘至京师,削爵为庶人,迁人云南⋯⋯未几罪代王;已而罪湘王,逼其阖宫焚死;又籍齐王困于京师;又诬岷王,流于漳州。时诸王坐废”卷一。宣德时所修的《太宗实录》卷一也宣称“遂遣曹国公李景隆率兵至河南,围王城,执王府僚属,驱迫王及世子阖宫皆至京师,削王爵为庶人⋯⋯代王桂、湘王柏、齐王榑、岷王楩降为庶人,流漳州。”《太宗实录》卷十六又谓:“永乐元年春正月⋯⋯辛卯⋯⋯以复周王橚、齐王榑、代王桂、岷王楩旧封诏告中外。”可见,明初的官修史书明确地指证建文帝削废五王。

       由此可知,清官修《明史》的相关说法,源于明初官修史书。其说似乎圆满自足,并无什么可启人疑窦之处。其实不然,参以《明史》与明初官修史书与此相关部分的内容,“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就可暴露此说之破绽。

    《明史》卷四《恭闵帝纪》载有建文帝发出的讨王诏:“诏曰:‘邦家不造,骨肉周亲屡谋僭逆。去年周庶人橚僭为不轨,辞连燕、齐、湘三王。朕以亲亲故,止正橚罪 。今年齐王榑谋逆,又与棣、柏同谋,柏伏罪自焚死,榑已废为庶人。朕以棣于亲最近,未忍穷治其事。”建文帝为自己的行为辩护,诏书中明确交代湘王柏焚死,周王橚与齐王榑废为庶人,而不及代王桂、岷王楩 。若之前果有废代王、岷王之事,朱棣不可能不拿来作为攻击的借口,而建文帝也应不至于任其攻击而不予回击,放弃辩护的机会。此条诏令,明中期后私修史书屡有记录而明初官修史书却不载,其不欲为建文帝辩护故尔。因官书不载,故幸而未遭篡改。清官修《明 史》此一诏令的史源无疑来自于明代私修史书。不同的史料来源,造成官修《明史》既以废四王为说,而具体的史实又不能与之相契合。这说明《明史》在处理不同来源的史料时,未作仔细梳理,融其为一炉。

       即便是明初官修史书,于废周、齐二王,指证明确,未留人置喙的空间;代、岷二王未废,却在在有蛛丝马迹露出。《太宗实录》卷九上:“四年,五月⋯⋯癸巳⋯⋯ 建文君善其言,乃遗庆城郡主度江,至军门白其事。郡主,上之从姊也⋯⋯上问周、齐二王安在,郡主言周王虽召还还,未复爵,齐王仍被拘囚。”若此前四王均被废为庶人遭拘囚,朱棣为何只向庆城公主打听周、齐二王的情况,而不及于代、岷二王呢?未免不符合情理。即使依《实录》所言,朱棣与周王为同母兄弟,血缘上更亲近一些,而齐、代、岷王则均为异母兄弟,为何只询及齐王而忽略代、岷二王呢?朱棣似无故意厚此薄彼的必要,况且此时并非表达亲疏的好时机呢!朱棣夺取皇位后的系列言行,亦间接证明代、岷二王未废。《明太宗实录》卷九下:“四年六月⋯⋯己巳,复周王橚、齐王榑爵。”复爵无代、岷二王。同卷又载“七月⋯⋯壬辰,遣书召代王桂”,未言复其爵位。《太宗实录》卷十七,载永乐元年二月,朱棣赐书训诫代王,曰:“吾弟纵恣暴戾如此,独不记建文时拘囚困苦之辱耶?”只言拘囚,而不言废黜,若果废之,燕王应无讳避之由。《太宗实录》卷十三记洪武三十五年都督陈质伏诛,其罪就有“劫制代王”条,可为印证。至于岷王楩未废,另还有朱棣的一封赐书可证。《明太宗实录》卷十下“洪武三十五年秋七月,癸卯⋯⋯赐书岷王楩曰:‘今遗都督袁宇赴云南,整肃兵备,镇抚一方,凡事可与计议而行。’ ”此可作为岷王居于封地,未尝流漳州之明证。

       由此可见,建文时的削藩情况,应是:湘王柏焚死,周王橚、齐王榑废为庶人,代王桂、岷王楩未遭废黜。而清修《明史》受明初官方史书的误导,谓建文帝削废五王。《明史》馆中,并非所有人对此错误都无察觉 。史家杨椿曾与同僚写信,称“建文中废为庶人者,惟周、齐二王,湘王柏自焚,谥为戾而不革其王爵”,并指出永乐元年以周、齐、代、岷四王复爵封诏告中外“盖以愚天下,甚建文帝之恶”(《孟临堂文钞》卷二十《与明史馆纂修吴子瑞书》),不可谓无识。但遗憾的是,《明史》未按杨椿的意见进行修改。不仅乾隆四年刊刻的武英殿本《明史》如此,后来又经修改的《四库》本《明史》亦复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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