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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樱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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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小小的止月

成人法则(司×杏)

ooc有

私设成山

文笔不好

设定是三年级司

祝阅读愉快

迟来的520贺文

以上


真っ新な子供時代教科書を

暗記していれば

正解不正解どちらかを

選べると思っていた

ト書き通りに生きている自分

アドリブには慣れていない癖

云いたいこと溢れ出し姦しい

君の前だけだけれど

——《成人法则》


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们的王,总是会望着制作人的方向出神。

——

ES大楼,七层。

NEW DI事务所。

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嘈杂的人声交汇,朱樱司正在和站成一排的新人交代着工作。

“……在进入Knights之前,我想你们就应该有了这样的觉悟吧?无论...

ooc有

私设成山

文笔不好

设定是三年级司

祝阅读愉快

迟来的520贺文

以上


真っ新な子供時代教科書を

暗記していれば

正解不正解どちらかを

選べると思っていた

ト書き通りに生きている自分

アドリブには慣れていない癖

云いたいこと溢れ出し姦しい

君の前だけだけれど

——《成人法则》



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们的王,总是会望着制作人的方向出神。

——

ES大楼,七层。

NEW DI事务所。

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嘈杂的人声交汇,朱樱司正在和站成一排的新人交代着工作。

“……在进入Knights之前,我想你们就应该有了这样的觉悟吧?无论是何等的困难,也要拼尽全力斩断它们,这是骑士的准则。你们的剑,承载的是Knights的光辉和荣耀。违反骑士守则的人,我会不惜动用王的权力将你驱逐。”

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温和沉稳,却又冷若冰霜,就像一把寒光森然的剑,见血封喉。

那是一位,真正高坐王座之上的君王。

“叩叩。”

突然,一身干练职业装的女性从门口探出头来。

“司君在吗?”

“在这里。”朱樱司的眼睛柔和了几分,“姐姐……Producer是有新的企划要交给我吗?”

杏点了点头,她如天空般澄澈的眼睛有些不安地看向朱樱司,似乎在询问自己是否打扰到了他的工作。

朱樱司感觉自己在姐姐大人的注视下脸颊发烫,轻声向她解释:“只是在和后辈们交流工作,就像雷欧前辈之前做的那样。”

他示意杏稍等,随后简短快速地交代了今天后辈们今天所需要进行的任务。

在后辈们走后,他完全褪去了那副冷肃的面孔,而是更像一位正在向女王陛下宣誓效忠的骑士,认真而专注地听从着杏的命令。

阳光洒在企划书上,杏手指指向的地方落下了一片阴影,扎起的马尾在颈侧亲吻着雪白的肌肤,红唇开合,在思考时下意识抿紧,让他想起刚刚吞吃入腹的樱桃。

朱樱司有了一瞬的恍惚。

那片指尖漆黑扭曲的阴影仿佛成为了实体,缠绕舔舐杏的指尖。它在阳光触及不到的地方悄然蔓延,如同缠绕周身的藤蔓一般爬上杏的身体,那雪白的颈被漆黑阴影纠缠粘连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吞食进自己的身体,而正在认真思考着企划细节的她——

浑然未觉。

她只是用那样明艳而美丽的眼睛看向他,纯净得就像是那极力被阴影所躲开的阳光一般。

「姐姐大人。」

「别用这样的眼眸注视着我。」

「……求您了。」

朱樱司用力闭了闭眼睛,极力将自己的精神集中在杏手中的文件上。

夜晚光怪陆离的梦境和现实的短暂重合让他恐惧,却又在病态的幻象获得了诡异的满足。

这是疯子的呓语,他被欲望抓住了。

“……这些细节的部分希望司君可以再和雷欧前辈敲定一下最终结果,辛苦你了。”

杏低头涂写着企划书,把最后敲定的版本交到了朱樱司的手里。

“好的,那些春季新加入「Unit」的Member还很稚嫩,希望这次的企划里您可以多多指导他们。”

朱樱司接过文件,“如果他们中有人违背了骑士准则,也请您一并告诉我”,他的眼神郑重而凛然,“Knights绝不会允许一个对女王陛下不敬的人出现在这里。”

杏笑了笑,水蓝色的瞳望向眼前的后辈。

“「小朱这样一路认真努力过来的孩子,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还总是遭到否定。」凛月前辈刚刚还这样和我说呢。”

“所以,偶尔像个孩子一样,和我们也撒撒娇吧?”

杏身上特有的温柔气息让朱樱司的心脏一瞬震颤,那副优等生的面具几乎要从他的身体剥落。

“好,虽然我并不擅长凛月前辈那样黏黏腻腻的撒娇……不过如果是姐姐大人的话,我会试试看的。”他眼神暗了暗低下头,轻轻行了一个吻手礼。

酒红色的发拂过杏的指尖,又恋恋不舍地离开。

后辈正在和同伴讨论着曲子,不经意抬头却看见了这一幕。

杏正低头在携手空间发着什么,也许是因为羞窘,她没有注意正有一双眼睛窥探着发生的一切。

尽管在学校他就从同级生那里听说过制作人和王微妙的关系,但是真正目睹时,还是惊讶于两人的亲密举动。

在杏的背后站立着的朱樱司,遥遥望了他一眼,他下意识挺直了身体,仿佛背后正有一把枪抵着他的后背,下一秒就会扣动扳机。

但只是一瞬,王就把视线移开了,和制作人在低声聊些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因为王的威压而攥紧的痕迹,若有所思。

下午,企划顺利推进着,仿佛那个小小插曲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意外。

深夜,朱樱司依然在办公室忙碌。

在完成了一整天的工作之后,他捏了捏紧锁的眉心,在困意里进入梦境。

又是那个漆黑的梦。

黑色的影子扭曲蜿蜒,被欲望之火浇灌得愈发庞大,如同蝴蝶的茧一般把安然入睡的杏囚禁其中。

攀爬、缠绕、依附,然后裹紧。

他的姐姐大人,像是最可口的甜点,散发着让他感到焦渴的香气。

欲壑难填。

梦与真实的界限逐渐模糊,冰冷彻骨的漆黑里,杏是他唯一追逐的温暖光源。

把姐姐大人藏匿起来吧。

把姐姐大人吞噬掉吧。

把姐姐大人……

令他疯狂的饥饿感和姐姐大人的香气让最后残留的理性荡然无存。扭曲漆黑的影子把她吞进了自己的身体,像是在吞咽什么美味的食物一般,胃袋的满足感和病态的狂喜让他感到难以比拟的愉悦。

可是,而后的空虚却依然无法弥补。

他渴望着那双手触碰自己,也渴望吻上那双柔软散发着香气的唇。

渴望那双眼睛只注视着他一个人。

他从那个阴暗隐秘的梦里惊醒。

天亮了。

他重新戴上了优等生面具,如照本宣科一般开启一天的工作和生活。

而当他「不小心」路过杏的办公室时,发现了那扇虚掩的门。

还温热的咖啡证明女孩刚刚入睡不久,而堆积如山的文件和还没来得及关闭的灯昭示着她也同样在这里熬了通宵。

杏在靠椅上蜷缩着沉睡着,扎起的马尾散落在肩头,呼吸平稳。

朱樱司把自己的外套取下,盖在了杏的身上,空调也被他贴心调成了合适的温度。

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杏的唇,指尖传来的触感远比梦境更加真实。

于是,他低下了头。

后辈推开房间的门,在成堆的文件缝隙里,他看见王在沉睡的女孩唇上落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他抬起头,幽深的紫色眼瞳冰冷深沉。

是对他的警告,也是独占制作人的宣誓。

“嘘。”

他无声向着这位年轻的新人开口

——

おとなは秘密を守る。

(成人要守得住秘密)


END

番茄炒蛋已婚

为了不让自己的号看起来像空号所以发点这几个月画的一些生贺


啊啊感觉打这么多tag会被骂😭👉👈

为了不让自己的号看起来像空号所以发点这几个月画的一些生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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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爱吃饭

𝗪𝗶𝗹𝗹 𝘆𝗼𝘂 𝘀𝘁𝗶𝗹𝗹 𝗹𝗼𝘃𝗲 𝗺𝗲 𝘄𝗵𝗲𝗻 𝗜'𝗺 𝗻𝗼 𝗹𝗼𝗻𝗴𝗲𝗿 𝗯𝗲𝗮𝘂𝘁𝗶𝗳𝘂𝗹

𝗪𝗶𝗹𝗹 𝘆𝗼𝘂 𝘀𝘁𝗶𝗹𝗹 𝗹𝗼𝘃𝗲 𝗺𝗲 𝘄𝗵𝗲𝗻 𝗜'𝗺 𝗻𝗼 𝗹𝗼𝗻𝗴𝗲𝗿 𝗯𝗲𝗮𝘂𝘁𝗶𝗳𝘂𝗹

诡计多端的

521快乐——!!火速把和亲友脑的产物画出来!希望刷到的人可以看得开心()也请原谅我的丑字和草稿流(滑跪)

521快乐——!!火速把和亲友脑的产物画出来!希望刷到的人可以看得开心()也请原谅我的丑字和草稿流(滑跪)

由由由
狂草了一张,想了半天还是传上来...

狂草了一张,想了半天还是传上来了

落跑公主小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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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跑公主小樱

难渡北极(忙碌版)

参照中之人画的性转かさくん和性转レオくん

是性转

女性≠白幼瘦、扭曲的姿势、长发、窄肩、巨乳、纤腰、两个头大的臀、化妆品、裙子、高跟鞋

参照中之人画的性转かさくん和性转レオくん

是性转

女性≠白幼瘦、扭曲的姿势、长发、窄肩、巨乳、纤腰、两个头大的臀、化妆品、裙子、高跟鞋

依然如旧

【斑琥珀】ES大陆之斑和琥珀的奇妙旅行2

开更啦~O(∩_∩)O

ooc慎入~

前方心疼朱樱司o(╥﹏╥)o

那么以下正文——


第二章:相遇


“朱樱”,ES大陆十四个国家中骑士国的五大家族之一,拥有百年的辉煌和历史,是ES大陆享誉盛名的黑道组织。它层级分明,以“朱樱”为名的本家之人是组织的管理层,以“樱河”为名的分家之人是组织的执行层。“朱樱”掌管“樱河”的一切,“樱河”为“朱樱”付出所有,这是组织经久不变的规则。


噼里啪啦,木头因剧烈燃烧而炸裂作响,构筑起朱樱家一梁一柱的贵重且坚固古木终是迎来了倒下的时刻。失去了承重之物的房屋接连倒下,瓦砾落在地上宛如倾盆大雨。庭院在一片火光中熊熊燃烧,院子里精心修理的园艺植...

开更啦~O(∩_∩)O

ooc慎入~

前方心疼朱樱司o(╥﹏╥)o

那么以下正文——


第二章:相遇


“朱樱”,ES大陆十四个国家中骑士国的五大家族之一,拥有百年的辉煌和历史,是ES大陆享誉盛名的黑道组织。它层级分明,以“朱樱”为名的本家之人是组织的管理层,以“樱河”为名的分家之人是组织的执行层。“朱樱”掌管“樱河”的一切,“樱河”为“朱樱”付出所有,这是组织经久不变的规则。


噼里啪啦,木头因剧烈燃烧而炸裂作响,构筑起朱樱家一梁一柱的贵重且坚固古木终是迎来了倒下的时刻。失去了承重之物的房屋接连倒下,瓦砾落在地上宛如倾盆大雨。庭院在一片火光中熊熊燃烧,院子里精心修理的园艺植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微风轻拂,扬起一片尘土灰烬。朱樱家再无往日欣欣向荣、朝气蓬勃的模样,惨叫和求饶成为了这场毁灭行动的背景音,不绝如缕。


朱樱家的现任家主朱樱司站在朱樱家正门前,他无言地抬头凝视着半挂在门梁上摇摇欲坠的牌匾。他的身后列队四支归属不同的兵马,他们都是为了抓住他并摧毁朱樱家而来。手无寸铁的他已是强弩之末。


火焰席卷之地皆是一片狼藉,作为首个着火点的正门早就岌岌可危。曾彰显朱樱家庄严之姿,让人望而生畏的正门已经失去了它的尊严,化作焦炭苟延残喘,吊在门梁上的牌匾中“朱樱”二字亦被烟熏火燎得模糊不清了。火在加速它的毁灭,风在打破它的负隅顽抗。“砰,砰……”牌匾不停地撞击在房梁上,为最后的挣扎发出不服输的吼叫。


“Destroy,and defeat……”


“嗙!”


话音落,牌匾也失去了坚持的力量,它从房梁上脱落,砸在地上粉身碎骨。


——————


“滴滴滴……”


三毛缟斑闭着眼熟练地摸到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食指一划把设定的闹钟关了。他把手搭在眼睛上,遮挡住从窗外照射而入的刺眼阳光。难得处理好所有东西出来一趟不用早起办公,却忘了关手机闹钟,真是百密一疏。醒了便再难入睡的三毛缟斑认命起身,伸伸懒腰揉揉乱发,睡眼惺忪地走进浴室里洗漱。整装完毕,他把房间里自己的东西收拾干净后便离开了。


日日树涉回到天使国并与天祥院英智重归旧好已经过去半个月有余了,这半个多月里,ES大陆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没有事情能撼动世界的平衡,不管那些事对经历者来说是有多么的刻骨铭心、举足轻重,它们于世界而言只是ES大陆发展进程中的一个微小的变化而已。


三毛缟斑坐在酒店餐厅的角落,一手拿着手机不停地浏览新闻,一手端着白瓷茶杯细品咖啡,优哉游哉,全然没有作为一个王该有的用餐礼仪。他放下杯子,随手拿起一个三明治吃了起来。


手机里关于ES大陆各国的信息多如乱麻,武士国的比武节,武士国太子满月礼,天使国的纪念表演,还有不死国刚结束不久的万圣庆典的回顾……各个国家总会挑选自己喜欢的有意义的日子开展活动,母国也是。想到母国最具代表性的历年在母亲节当天开展的最佳母亲争夺战,三毛缟斑就很是欣慰。


三明治和咖啡被横扫一空,三毛缟斑关掉手机,心满意足地用餐巾擦干净嘴巴和手。他戴上墨镜和帽子,拿起放在身旁的行李包,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他确实对那些活动挺感兴趣的,现在也有时间去参与,但是他有别的事情要做,也只能把它们暂时放下。


走出酒店,入眼就是熟悉的蜂国边境小城的街道,三毛缟斑愉快地勾唇一笑,往附近的停车场走去。找到自己普通的家用波尔多色轿车,他打开后备箱,把行李包放了进去。“砰!”他把后备箱关上,随后便坐上了驾驶座准备发动车辆。


“嗯?”三毛缟斑停下插入钥匙的动作,定睛打量在停车场外的街道对面奔跑的樱粉色头发的人。他认出了那人,正是蜂国的管理者之一——樱河琥珀,也是在日日树涉遗体抢夺战中后期与他对打的,身手还不错的,朱樱家的叛逃者。


好奇心害死猫。三毛缟斑深谙这个道理,以他的身手来说他确实有好奇的资本,只是没必要,樱河琥珀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三毛缟斑插入车钥匙,启动了车辆。边境小城本就人少,加之今天又是非工作日,早上在街道上行驶的车辆稀稀疏疏的只有几辆,看着颇为冷清。三毛缟斑乐得不用塞车,这样他就能更快地到达他的目的地了。


在路口等红绿灯时,三毛缟斑再次看见了樱河琥珀的身影。不过这一次樱河琥珀不是在大街上,而是从步行街一侧的巷子里跑了出来。樱河琥珀凶神恶煞地大叫着“站住,别跑”,同时用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的蜜色玉石耳坠往前面扔去,之后便停下了脚步,胸有成竹地站在巷口看着玉石耳坠径直砸到前面的人的后脑勺上。


三毛缟斑看着被玉石砸到后脑勺的先前还在奔跑的人脚步一滞向下跌落,并两眼一翻晕倒在了他的车前,内心十分无奈。当他听见石头弹到自己的车上发出不小的声响时,他为自己第一次上路的新车惨遭毁容而默哀,不过更多的是为樱河琥珀的阔绰出手感到震惊。


那是蜂巢玉吧?!这样用蜂巢玉真的没问题吗?


樱河琥珀满意地看着自己一直追着的人倒在斑马线上,阴沉的脸色才好了几分。他走上前,把掉在地上的玉石捡起来放回口袋。他用从五金店借来的绑带束缚住倒下的人的手和脚之后,轻而易举地把人扛了起来。此时红绿灯已经转为绿灯许久,眼看红灯将至,他连忙看向被他的行动而耽误了行程的驾驶员,正欲脱口而出的道歉下一秒便卡在了喉咙里。


“母国的王?”樱河琥珀看着在车里笑得一脸傻样的三毛缟斑,不确信地问。


“你好啊,樱河琥珀君。”三毛缟斑从车窗探头挥手,礼貌而略显尴尬地笑着打招呼。

明天也是好日和哦~

Hallelujah!心灵轻快!Oh yeah~!

盘点es大楼著名好朋友

p1:宗老师eiei和谐现场

p2:震惊!昔日好友竟然不认得我了

p3:日日树经典Amazing!

p4:宗老师不优雅现场

p5:es著名好朋友之背后捅🔪篇

p6:宗老师eiei神同步(宗老师:天祥院💢)

p7:宗老师放飞自我现场

p8:宗老师梅开二度,ibr不知如何是好

p9:真es好朋友👍🏻

Hallelujah!心灵轻快!Oh yeah~!

盘点es大楼著名好朋友

p1:宗老师eiei和谐现场

p2:震惊!昔日好友竟然不认得我了

p3:日日树经典Amazing!

p4:宗老师不优雅现场

p5:es著名好朋友之背后捅🔪篇

p6:宗老师eiei神同步(宗老师:天祥院💢)

p7:宗老师放飞自我现场

p8:宗老师梅开二度,ibr不知如何是好

p9:真es好朋友👍🏻

初星

冤种魔王和乐子人吸血鬼都爱上人类了真的不要紧吗?(序章))

【预警】

CP:leo司、凛泉

奇幻架空背景,对魔王和吸血鬼的各类设定纯属胡扯,求考据党放过。

ooc有,私设有,小学生文笔大概有,观看过程中若出现任何不适请迅速退出。


Chapter 0


那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秋日午后,空气中还弥漫着正午日光遗留下的慵懒气息。月永雷欧悠闲地踱着步子,在他的领地范围内打发时间。


翻过陡峭的悬崖栈道、穿过茂密的树林花丛,再往前便是人类的村子。然而身后的夕阳已经将影子拉得老长,似乎没有再继续前进的必要了。


月永雷欧正准备打道回府,却被一个陌生的声音牵绊了脚步。


“先生,您是要到山上去吗?”


循声望去,一个......

【预警】

CP:leo司、凛泉

奇幻架空背景,对魔王和吸血鬼的各类设定纯属胡扯,求考据党放过。

ooc有,私设有,小学生文笔大概有,观看过程中若出现任何不适请迅速退出。



Chapter 0


那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秋日午后,空气中还弥漫着正午日光遗留下的慵懒气息。月永雷欧悠闲地踱着步子,在他的领地范围内打发时间。


翻过陡峭的悬崖栈道、穿过茂密的树林花丛,再往前便是人类的村子。然而身后的夕阳已经将影子拉得老长,似乎没有再继续前进的必要了。


月永雷欧正准备打道回府,却被一个陌生的声音牵绊了脚步。


“先生,您是要到山上去吗?”


循声望去,一个人类的孩童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忧心忡忡地望向他。


“听大人说夜晚的山上有野兽出没会很危险。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明天白天再去也许会好一些。”


月永雷欧失笑。这山上的情况他再熟悉不过,哪里有什么天黑之后出没的野兽,硬要说的话,魔王倒是住了那么一位。


见月永雷欧不置可否,那孩子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朱樱家会为路过的旅客提供住所应急,如果您需要的话……”


“不必了。”


拒绝得干脆利落,就像他转身离去时一样,月永雷欧在完全融入夕阳光辉之前朝那孩子摆了摆手算是道别。


没有说“再见”,便是不觉得会再相见。可命运的女神却总喜欢在这种事情上开小小的玩笑。


已经度过千年万年岁月的人是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月永雷欧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少时日,只记得再会那天,樱色的花瓣正乘风起舞。


那孩子又一次站在他面前,只是这一回,他如极光般炫丽、如星辰般明亮的紫色眸子里,是之前那日不曾有过的喜悦。


“能再见到您真是太好了,那天之后我就很担心您。您在山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事吧?”


“没有哦。”


那孩子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就像是得到了玩具和糖果一般,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


也就是这个笑容,让月永雷欧意识到,自己胸腔里这颗陪伴了他千万年的心脏,原来还是在跳动着的。


“所以……你喜欢上了一个人类幼崽?”


朔间凛月抿了一口特浓红茶,强压下去的除了睡意,还有朝月永雷欧头上来那么一记直拳的冲动。


朔间凛月也不知道究竟还要解释多少次,自己这位脑子里缺几根弦的魔王朋友才能彻底了解吸血鬼昼夜颠倒的作息,就算是讲天要塌下来这般的大事也应该半夜造访,而不是在太阳当头的正午把自己从满载美梦的床上拖起来。更何况就为了这……


“也不算是幼崽,看着有个十六七岁吧。”


朔间凛月低头再抿一口,想要打出一记直拳的冲动一度浓过了红茶。


“喜欢的话就叫他来陪你啊,反正法力无边的魔王大人什么都做得到不是吗?睡眠的中场休息结束了,晚安。”


毫无感情地讲完这段话,朔间凛月将月永雷欧推出了家门。


屋内是倒头就睡的吸血鬼,屋外则是陷入沉思的魔王。


第二天,一张字迹歪歪扭扭的告示张贴在了人类村子的布告栏上——


请スオ~家的孩子到山顶的魔王城堡来。

果酱没酱

辅助司(和用音符🎵biubiubiu的法师le o

奶次完成

下一个流星队预告

充满热血的战士和穿梭于黑夜的忍者


辅助司(和用音符🎵biubiubiu的法师le o

奶次完成

下一个流星队预告

充满热血的战士和穿梭于黑夜的忍者


闻起来是草莓味的

小队长贴贴(cb)

提及他们的后援团

cp向只有leo司

小队长贴贴(cb)

提及他们的后援团

cp向只有leo司

🖤菌菌😈
🧡❤️! 【本来应该昨天画好...

🧡❤️!


【本来应该昨天画好的,出了点小事情没画完,今天才发5555…

🧡❤️!


【本来应该昨天画好的,出了点小事情没画完,今天才发5555…

初月

【泉司】Sweet Mommy

在午后,醉蝴蝶在我们头上盘旋,延长它白云的圈,直到触碰你微张向海的嘴里粗糙的顶点。天地死于,认不出道路的海水绿色的旋律。后退,挖空,地平线的墙,黑岩都要开始跳舞,飞旋的圈,我已站不稳,从上方把我推向你,像来自蝴蝶出生的遥远根源。却只在这个下午,它慢慢地,吮吸,你嘴里的吻毒。

/阿方斯娜·斯托尔妮 《自愿》


Sweet Mommy     文/初月


Tips:司性转/小妈文学/道德不正确/全文1.5w/越到后面越潦草/自行寻找阅读完整本方式/看不到完整版也不影响剧情

*阅读过程中如有不适请立刻......

在午后,醉蝴蝶在我们头上盘旋,延长它白云的圈,直到触碰你微张向海的嘴里粗糙的顶点。天地死于,认不出道路的海水绿色的旋律。后退,挖空,地平线的墙,黑岩都要开始跳舞,飞旋的圈,我已站不稳,从上方把我推向你,像来自蝴蝶出生的遥远根源。却只在这个下午,它慢慢地,吮吸,你嘴里的吻毒。

/阿方斯娜·斯托尔妮 《自愿》

 

Sweet Mommy     文/初月

 

Tips:司性转/小妈文学/道德不正确/全文1.5w/越到后面越潦草/自行寻找阅读完整本方式/看不到完整版也不影响剧情

*阅读过程中如有不适请立刻退出,请及时止损,我能力也有限。

*完整版阅读方式在置顶

 

那日分手的时候,濑名泉还不懂得,原来每个人的一生中总会有一次,于山穷水尽之处与旧情人重逢,就像冬季壁炉中熄灭的火,本来心房都快冷透了,偏偏火星噼噼啪啪地爆炸,又热闹地烧起来,温暖了身体,也温软了那颗曾经决绝地说了“再见”的心。

 

濑名泉站在浴室门口,心中难免疑惑:这么多年了,她怎么看着一点儿也没变。五月的阳光铺满她的脸,穿着陌生的白裙子,皮肤白得发亮。她抬起头看向泉,还像过去一样,笑得漂亮。他对濑名泉说:“是我来得不凑巧,早知道你在洗头发,就晚点再来和你打招呼了。”此刻泉正顶着一头香波泡沫,泡泡纷纷撑破炸开——“噼啪”、“噼啪”、“噼啪”——空气里到处都是荔枝香味的水汽,丝丝缕缕地落在泉的脸上,他鼻子一皱。

 

泉的父亲搂过朱樱司的肩头,貌似亲昵地说:“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儿子濑名泉,这位是朱樱司小姐。”旋即父亲看着泉说,“我们准备结婚了,先带给你认识一下。”

 

在那男人的怀里,司朝泉点点头,欠身朝前一步伸出手来,待要与濑名泉握手。濑名泉刚要伸出手,接过那意味不明的握手,却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泡沫,白花花的,像他此刻的尴尬一样显眼。他只好干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朱樱司伸出去的手握成拳,收回去悬停在胸口处。濑名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过去,落在少女的胸部上。等下,少女?濑名泉来来回回看着眼前这两人,突然意识到,朱樱司已经不是自己原先认识的那个少女了,如今或许「少妇」这个词更妥当一些。

 

今天朱樱司穿着简单朴素的白裙子,细细的肩带将大块布料吊着,松松地合在她身上,寥寥地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胸部的曲线一跃而起——这让濑名泉想起小时候躺在草地上看月亮,微微隆起的山冈显得宁静又遥远——她到底还是丰满起来了,小巧玲珑,盈盈一握。此时濑名泉忽然发觉自己地手正不安分地比划着,也不知道自己想到哪里去了,他发誓绝没有特意去观察那个部位。

 

父亲见他身上的衬衫被泡沫水淋湿半截,就摆摆手,让他赶紧回去洗头发。顺嘴又问了句:“才过中午,洗什么头发,太阳能里还没热水,我叫人烧水给你送过来。”

 

“不用了,我用冷水冲一下就好。等下出门找朋友,晚上就在外面吃了。”

 

“这么早就出门吗?我还想让你带朱樱小姐参观一下家里。”

 

“这种事情让管家来不就好了。”泉心里暗暗烦躁。

 

“我们家泉啊,其实是个蛮乖的小孩,就是不太圆滑,说话直白了点。”父亲笑着对朱樱司解释,随机又对泉说,“毕竟这也是你未来的妈妈,现在多熟悉熟悉,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妈妈。濑名泉在心里默念。

 

真是可笑,你找了比自己小了整整两轮还多的女人回来,还一脸理所应当地让年纪比她还大的继子喊她,妈妈?

 

“刚刚就想说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朱樱司突然开口说,“空气里是什么味道?真好闻,甜甜的。”

 

泉愣住了,他甚至真的浪费了好几秒去思索,空气究竟有什么好闻的味道,然后他突然意识到,可能是:“荔枝味吧,我用的荔枝味香波。”

 

“好意外啊,原来泉君喜欢荔枝味?真甜啊。”

 

“......只是随便拿的而已,没注意是什么味道的。”

 

“您快把头发冲一冲吧,头上的泡沫都快干透了,湿答答的也不舒服,”朱樱司善解人意道,“一会儿我拜托管家先生带我去参观就可以。”

 

随后濑名泉抱着毛巾回到浴室,他拧开洗手池台子上的水龙头,将头埋下去,冷冰冰的自来水倾流而下,泡沫大把大把地堆积在水池中,因为水流的冲洗而不断繁衍分裂,糊了濑名泉一脸。

 

好不容易冲洗干净,他直起身,对着镜子理头发。濑名泉的发丝极硬,又鬈曲,梳理起来极其费力。有人说,头发软的人,心也软。濑名泉便想,那自己的心大概是极硬的那种了。

 

屋子里雾气腾腾,水汽氤氲,日光穿过玻璃进入浴室后,就立刻浑浊起来。泉不仅梳不开头发,还要一遍又一遍地将镜子上的水雾抹干净。最后他实在受不了这样反复的无用功,把窗子打开,让透气的风和干净的光进来,他看见楼下花园里,管家正领着朱樱司参观。

 

濑名泉将毛巾挂在脖子上,退到后头,边擦拭不断顺着脖子滑下来的水珠,边偷偷观察朱樱司。看着水池里直到现在还冲不干净的泡沫,和镜子上擦了又起的雾汽,濑名泉的心里烦躁不安。旧情人到底是旧情人,曾经爱过的人,就算多少年过去,再看一眼也总会再次爱上。可是,他爱着的人,成了他娶不了的人,成了自己未来的继母......香波泡泡胀大撑破,洒落一滴荔枝味儿的水汽,无处不是甜味——曾经的爱情破裂了,那时的快乐仍然留存在脑海中,闭上眼睛,还是能看到她。

 

提起濑名泉,认识他的人都会说他是个幸运的家伙——无可挑剔的眉眼五官,甚至于作为男人来说已是过分精致。都说是因为泉的母亲懂得审美,知道天下的女人最不能拒绝自带脆弱感的男人,于是便在儿子的眉眼间添了些恰到好处的忧郁与冷漠。更可气的是,他家里很有钱,虽然通俗来说,应该称作“暴发户”,但不论如何,家境好总是好的。

 

不过,只有泉的亲友们才知道,他同样是个不幸的人。中学的时候,泉的亲生父亲意外去世,不久之后母亲就嫁给了丈夫的孪生弟弟,但这段婚姻也没有长久,母亲在再婚之后没两年也因病走了。如今,只有在当着那个男人面时,濑名泉才会象征性地喊他一声“父亲”,背地里还是叫他“叔父”。泉很爱很爱自己的亲生父亲,每喊一次那个男人“父亲”,他心中的不适与厌恶都会多加一分。

 

普通的孩子,人生都是在十八岁拉开序幕,然而对于濑名泉来说,他的人生在十八岁时就盛大地落幕了。那年离开他的,除了母亲,还有朱樱司。准确来说,是他主动离开她的。

 

初次见到朱樱司是在高中学校后面的山坡上。

 

他们高中后面有个弃用很久的灯塔,旁边有条小路,通向后面的山坡,坡上有很多蒲公英。有天下雨之后,濑名泉走在那条小路上,因为他想去灯塔后面的山坡上看海。远远地看见有个同校女孩子蹲在路中间,走近一看,她正专注地观察路边一枝毛茸茸的蒲公英球。濑名泉当时“喂——”了一声,本意是想引起女孩子的注音,给他让条路让他过去,没想到把人家女孩子吓了个踉跄,直接跌坐进后面的水潭里。

 

一场不算愉快的初遇。

 

「真是冒冒失失的,かさちゃん。」交往之后,他们又回到灯塔后面的山坡上晒太阳,想起第一次见面发生的事情,濑名泉说,「一点也不淑女。」

 

「而瀬名先輩,也不是什么gentleman!」

 

「小姐,你是在和我演《乱世佳人》吗?」泉笑着搂过司的腰,低下头快速地亲了亲司的侧脸。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瀬名先輩了。」

 

「我已经赔了你一条裙子。」

 

「不是裙子的事情!是前辈刚刚说我不是淑女。」

 

「那かさちゃん不也说我不是绅士吗?」海风从山坡下的断崖向上横冲直撞,掀起了司的校服短裙,濑名泉伸手把飞起来的裙边压下去,「我不是绅士,你也不是淑女,所以我们在一起。」

 

朱樱家是旧华族,是封了爵位的,因此司的确是标标准准的淑女,既有贵族的优雅,也有旧时代的坏脾气。她也会顽皮,但顽皮的时候也是端着的,所以脸上总有着端凝的表情。【有删减】

 

司每次听了这话,都会羞得脸烧红,大骂泉是臭流氓。

 

濑名泉低下头,撑在朱樱司的上面,笑得发抖。

 

司问,前辈笑什么,不许嘲笑司。

 

泉好不容易收起笑容说,怎么会嘲笑你,我是觉得你可爱。

 

骗人。司撇撇嘴,眼睛一斜,表示不信。

 

真的,骗你我是小狗,行了吧?

 

【有删减】濑名泉顺势俯下身贴在朱樱司的身上,深深地、深深地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侧,舔舐她的唇,她的舌,她的喉。

 

虽然平时朱樱司总是一副大人的稳重样,但是每次躺下,看着上方的濑名泉时,她总是显得很稚气。样子还是那副样子,只是神态变了。濑名泉很享受这种改变,对于朱樱司只会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这一点,也十分满足。他总是用亲吻和深入来作为奖励,他知道司是喜欢自己这么对她的。【有删减】

 

「像拨开lychee那样,拜托了。」

 

「果然かさちゃん很甘い呢。」

 

你啊,总是这么甜,又这么天真,如果遇到的人不是我,该被不知道哪来的臭男人糟蹋成什么样子啊?以前濑名泉经常这么开玩笑,没曾想现在玩笑成了真,就一点也不好笑了。

 

濑名泉脑子里都是刚刚那个所谓的“父亲”搂过朱樱司的画面,胃里一阵阵犯恶心。此时花园里只有朱樱司和管家两个人,父亲早已不知所踪。也正是因为这个举动,从一开始,濑名泉就下意识断定父亲是不爱朱樱司的,只是为了她家那空有架子的贵族地位罢了。

 

想到这里,泉又开始怜爱起司来。

 

濑名泉穿好衣服,将钱夹塞进裤兜里,头发还是湿答答的。临出房门时,他又拿了条干毛巾胡乱擦一通,本就是自然卷,现在更是全部缠绕在一起,还有地方打结梳不动,一用力就撕下大片大片的头发。泉将毛巾半裹着头发,边擦拭边下楼,略有些惊讶地看到朱樱司正抱着花瓶,站在客厅。看着不像在等人,因为她脸上全是茫然。

 

濑名泉突然出现在楼梯上,司听见了脚步声,回过头看见是他,她先是很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对他笑了。面对濑名泉的时候,司永远是笑着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濑名泉想了几秒钟,终于选好了称呼,“朱樱小姐。”

 

“我需要剪刀,但是不知道在哪里。”司眨眨眼睛,“濑名先生不在家的时候,我可以喊您瀬名先輩吗?我还是不习惯叫你‘泉’,好像太不尊重了。”

 

“怎么样都好吧,反正以后这个家也是你做主了。”

 

“瀬名先輩生气了吗?”

 

“怎么可能。”泉挤出一个浅笑,“我为什么要生气。”

 

本来分手就是他濑名泉提的。

 

他们两人的分手很普通。只是因为当时濑名泉高中毕业了,而朱樱司比他低两个年级,泉是个悲观主义者,觉得两年的异地恋是靠不住的,于是提出了分手。以这种方式分道扬镳,倒也合理。在最后那个夜晚,司挽着泉的臂膀,两个人沉默地走完回家的路。

 

还没有走进电车车站,在某个狭小的屋后巷子中,不知道是从哪户人家那里传来一阵钢琴声,那称不上音乐,仅仅是一个又一个单音按下去,连成一串,却让整个气氛变得悲怆。

 

一向是优雅礼貌的世家小姐,突然俯身趴在泉的身上呜呜咽咽地哭泣。泉惊讶于对方原来比他想象得要更加喜欢自己,或者夸张点说,更爱自己。朱樱司全身全心地压倒在泉的身上,他没有站稳,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低下头,只看见朱樱司白色长筒丝袜,皮质黑色小高跟踩在自己的鞋子上。

 

后来泉经常毫无征兆地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想起那时的体温,她头发的香味,睫毛扑动时在眼角微微闪光的泪珠,以及她那贫瘠的胸部。当时濑名泉自己也非常瘦,两个贫瘠的身体再一次紧紧地贴在一起,嘴唇咬着嘴唇,骨头磨着骨头,两颗心脏的跳动最后一次互相震荡出回音。

 

当时濑名泉还没意识到,他的内心其实并不想分手,只不过太理智了,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预测,才固执地分开。他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出来,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脑袋轻飘飘的,全身力气都用来拥抱了。他感觉自己胸前的衬衣已经被眼泪浸湿,朱樱司哭得一抖一抖的,死死抓着泉后背的衣料,用力至深,不甘之深。

 

后来有人告诉濑名泉,如果离开某个人时你感到痛苦,就说明其实你是非常爱她的。这种用「失去」来判断爱的程度有多少的方法,通常是准确的。濑名泉听完之后,说了一句「真蠢」。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在说这句话真蠢,而是在说自己。

 

“你要剪刀干什么。”

 

朱樱司转过身,撩起头发,侧过头说:“衣服领子上不知道为什么有根线头,今天一直刺得皮肤好痒,司就想着赶快把那根线头剪掉。”

 

泉微微皱眉,但是他还是诚实地走到橱柜旁,拉开抽屉,拿出红柄剪刀,转过身,问她:“需要我帮你吗?”

 

朱樱司把头转回去,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泉深吸了两口气,然而从听觉来说,这两下深呼吸,倒更像是深深的叹气。

 

“真是不好意思......”司低下头说,“我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冒冒失失的呢,瀬名先輩。”

 

濑名泉沉默不语,伸出一根食指,勾过司背后的衣领,他看见一根红线突兀地立在衣领上,内衣衣料覆盖着的蝴蝶骨错落有致,她头发下面散发着甜甜香气,濑名泉形容不出来,只知道自己很喜欢。

 

“你用了什么香水?”

 

“欸?我没有涂香水。”司远眺着窗外,目光落在远处的喷泉上,“老爷不喜欢我洒香水。”

 

听了这话,濑名泉突然提醒自己,或者说他误以为是朱樱司有意在提醒,他正在不断翻阅着过去的种种记忆,试图证明这个女人真正爱的人是他,而最应该同她结婚的也是他。濑名泉感到羞愧,道德的底线还是托住了他,他决定从此之后,还是想办法躲着朱樱司。他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等他们结婚之后,自己就搬出去住。

 

“那我就直接帮你把线头剪掉了。”

 

“请吧。”

 

剪刀无意中碰到了朱樱司后颈,被冷冰冰地金属碰到了,司惊叫了一声。这头濑名泉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把她划伤了,连忙伸手进去查看情况,看见没有划破皮肤,才松口气,用手背轻轻抚摸司的后背。手指仿佛有记忆一样,自作主张地往下滑,只是游走了短短一段路,泉看见司内衣肩带掉了,便顺手就帮她拉回来。

 

他太过熟练,以至于一套动作结束,大脑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只不安分的手都做了什么。

 

朱樱司回过头看着他,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管家突然推门而入,告诉他们,已经从园丁那边借来了园艺剪刀。司转头说了谢谢,然后和泉解释说,刚刚看见花园有很多花,开得好漂亮,像剪一些放在花瓶里。

 

泉点点头,没说话,表示知道了。

 

直到朱樱司离开之后,他突然扶着膝盖蹲下来。折返回来的管家见到这幅场景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他身体不舒服。濑名泉摇摇头说没关系,你跟着朱樱小姐去吧,免得她等下伤到手指。看见管家离开之后,泉才低下头,深深吸进两口气呼出来。刚刚就差一点,差点以为他们还在那个灯塔里,外面日月无光,里面天昏地暗。

 

春日的午后通常让人昏昏沉沉,外面艳阳高照,濑名泉却心事重重,和几位狐朋狗友喝了些白葡萄酒,聊天时也心不在焉。朋友们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事。泉本来打算在外面待到深夜,可是中午那会儿见了朱樱司之后,心情全无。当他看见叔父亲昵地同朱樱司站在一起时,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狗男人什么时候能去死。

 

「他怎么还不死。」

 

濑名泉的一生里,有四次闪过这个念头,第一次是在母亲再嫁的婚礼上,第二次是在母亲的葬礼上,第三次是今天与朱樱司重逢时,当然,现在濑名泉还不知道,当他第四次闪过这个念头之后,他真的杀了叔父。

 

闷不吭声地喝完酒,濑名泉潦草地同朋友们道了别。亲友们看出他情绪不对,但寥寥几句挽留,泉都拒绝了,他们也不便多言语。出了清吧的门,不想日未落时天就变了,淅淅沥沥下起绵绵细雨。濑名泉觉得今天一天简直糟透了,也烦透了。他本来想慢慢走回去,可惜这雨下得巧,只得半路跳上电车回家去。

 

朱樱司正坐在客厅里,面向花园,玻璃拉门大开,晚风和细雨灌进来。濑名泉看见她在费力修剪花枝,旁边的小圆桌上堆着高高一摞鲜花,看样子下午在花园里采了不少。朱樱司转过头,看见濑名泉浑身湿淋淋地走进来,吃惊地说:“冒雨回来的?”

 

“嗯,出门的时候忘记拿伞了。”

 

“雨很大吗?我让人准备热水给你洗澡?”

 

“不用了,是小雨,我等下换件衣服就好。父亲呢,不在家吗?”

 

“他中午那会儿出门忙去了,也没说几时回来。”

 

菲佣把衣服拿去晾起来,又拿来干毛巾,濑名泉接过毛巾就让她退下去了。朱樱司看似坐在旁边专注地修剪花枝,实际上眼睛一直在偷偷往这边瞟,待泉转头看向她时,她又低下头仔仔细细将根部剪成斜面。泉回房间换了套居家的衣服,头发顶着毛巾回到客厅,想要倒些水喝。

 

“要不要我泡些ginger tea给瀬名先輩?”

 

“不用你费事了,我喝点自饮水就行。”

 

“Ginger tea是醒酒的。”

 

濑名泉的动作一顿,他转过头问:“你怎么知道我喝了酒?我上午没说吧。”

 

“毕竟,”朱樱司笑着放下手里的园艺剪刀,“瀬名先輩酒量这么不好,稍微喝一点点都是看得出来的。”

 

“要你多嘴。”

 

“来嘛——”朱樱司小跑过来,拽这泉的衣袖,拉着他去了花园,“瀬名先輩你先坐,我去煮ginger tea,啊对了,今天看见花园里有lemon tree,我在树下捡了好多lemon,要不要沏几片lemon?”

 

朱樱司表现得太过热情,濑名泉举手投降:“我都随你,你弄什么我喝什么。”

 

花园里原本就放着两把藤椅,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就再没有人用过。今天朱樱司一来,就各放了一个麻布坐垫和棉花靠垫,一旁的玻璃小圆桌也被擦拭干净了,没想到这里稍微收拾一下,还怪有生活气息的。濑名泉下午喝了有大半瓶长相思,胃里反酸不舒服,头脑也晕乎乎不清醒。他靠在垫子上,侧着头看朱樱司在厨房里忙活,身影晃来晃去,像是在烛光里影影绰绰地摇曳。

 

“要加brown sugar吗?要不还是加点milk吧?”

 

朱樱司回头,两个人的目光刚好撞上,濑名泉觉得眼球干涩发红,他闭上眼睛,故意扭过头不看司,面朝着花园说:“都不用,我喝茶就行。”

 

“诶——可是ginger tea会有点辣,而且加了lemon,口感也会有点酸,用甜味中和一下,口感会比较好哦。”

 

“......那好吧,”濑名泉无奈一笑,“加点牛奶就好。”

 

“好的,瀬名先輩。”

 

朱樱司似乎很高兴,哼着歌打开冰箱拿牛奶。

 

生姜茶“咕噜咕噜”用小火煮了好一会儿,濑名泉看着天光在地平线上渐渐消失,世界完全掉进黑夜里,听着煮茶声,他的思绪也渐渐混沌了。“生姜茶煮好啦,瀬名先輩。”朱樱司端着慢慢一杯加了奶的柠檬生姜茶,小心翼翼地往花园露台走。濑名泉半睡半醒地看了她一眼,直接吓醒。

 

“怎么倒这么满一杯。”

 

“呜——对不起,不小心倒多了。”朱樱司在自己家被人服侍惯了的,虽然很早就开始上新娘课程,但还是改不了冒冒失失的坏毛病。

 

“你小心点,别洒了——”濑名泉话音刚落,司走路幅度稍大了些,茶杯里的姜茶就洒了几滴在地板上。

 

“啧。”泉实在是看不过眼,快步走过去接过茶杯,“行行行,我来吧。”

 

接过茶杯的时候,泉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司的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半是心虚半是期待地观察朱樱司的表情。令他意外的是,她表面上看着并无二样。濑名泉端着茶杯坐下,顾自拿着茶匙搅拌奶茶,心里琢磨起来。似乎朱樱司丝毫不忌讳与自己独处,而像此时,叔父不在家,她便还像往日那样,依赖自己,亲近自己。按理来说,即将要结婚的两个人应该如胶似漆才对,他俩倒好,没有新婚夫妻的感觉也就罢了,但看朱樱司,也并不觉得她爱叔父。

 

那她为什么选择和叔父结婚呢?

 

濑名泉皱着眉看朱樱司捧着自己的小茶碗,另抱了一个装满黄砂糖的玻璃罐子,开开心心地坐在他对面,似乎是注意到泉的目光落在糖罐上,司不自觉缩头“嘿嘿”一笑:“只是想在花茶里放点糖而已,瀬名先輩不许说我。”

 

濑名泉摸摸耳垂,心中疑惑:怎么感觉叔父不在家,她反而更开心了呢?

 

“你到底是多嗜甜,喝个茶还放这么多糖?”

 

“可是如果不加糖,花茶的口感会比较苦涩,而且加糖之后闻起来才会更香。”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天都黑了,还喝这么多糖水,小心长胖之后穿不进裙子,到时候可别来找我哭。”

 

“这跟天黑没黑有什么关系。”朱樱司两手护住糖罐子,生怕濑名泉拿走。

 

“啊真是......かさちゃん每次关注的重点都会跑偏......”泉深呼吸再深呼吸,耐下性子好好解释,“我是想说,晚上人的新陈代谢比较慢,吃甜的东西更容易发胖,所以让你少加些砂糖。这么说够清楚,够温柔了吧?”

 

“如果前辈不介意,不然......”司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将汤匙递给泉,“不如由您来为司加brown sugar吧?您愿意吗?”

 

“哈?为什么突然要我为你效劳啊?”

 

“唔——作为继母,稍稍使唤一下继子,不过分吧?”

 

“这话怎么越听越想是赌气呢?”

 

“没准就是呢?”

 

濑名泉结果糖罐子,单手拧开,用精致的三色堇茶匙小心挖了半勺黄砂糖,悬停在花茶上方,良久,泉开口说:“那也太不爱惜自己了,朱樱小姐。”

 

“您还是那么喜欢说教,瀬名先輩。”朱樱司低着头,并不看濑名泉,她只是看着黄砂糖缓缓落入茶水中,悠悠地融开,然后她说,“我知道我想要什么。”

 

“那你要多少黄砂糖?”

 

“我想要的量肯定是前辈不允许的量。”朱樱司抬起脸,笑着说,“瀬名先輩愿意给我多少,就多少。全看您对我到底有几分纵容咯?”

 

“你吧,”濑名泉摇摇头,叹口气,又从糖罐里挖了半勺,“真是吃定了我会纵容你,我能拿你怎么办?”

 

“因为司知道,虽然瀬名先輩很严格,不允许司吃太多甜的,但前辈也绝会不忍心一点糖都不给的,”朱樱司手指尖绕着头发,玩来玩去,“因为瀬名先輩就是这样容易心软的人嘛。而且......怎么说呢,如果让司自己来加糖的话,肯定会忍不住大挖两大勺,这样不就又要惹瀬名先輩生气了吗?我也不想那么做呀。”

 

“你这小心思,还真够弯弯绕绕的。”濑名泉说着,笑出了声。朱樱司见他笑了,自己也抿嘴笑起来。

 

“真受不了你,喝个糖水还这么多废话。”泉将砂糖抖进茶杯里,然后搅拌均匀。

 

“才不是syrup呢,这是sweet tea。”朱樱司接过茶杯,低着头,用茶匙将漂浮着的茶叶拨来拨去,弄了一会儿,然后把茶叶梗子都挑出来,丢在帕子上,最后捧起杯子,啜饮一口。

 

“甜吗?”

 

朱樱司摇摇头:“不太甜。”

 

濑名泉这个人很少吃糖,准确来说,他口味就是偏淡。对于他来说,一勺糖就已经很多很多了。他坚持不信:“骗人。我明明加了很多糖。”濑名泉伸手去夺司的茶杯,“让我尝一口。”

 

朱樱司自然而然地伸手护住了自己的茶杯,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濑名泉以为是自己的行为越界,引起了朱樱司的防备,所以她才往后一索。实际上朱樱司并没有感到被冒犯,她只不过单纯担心杯子打翻罢了。她看见泉突然消失的笑容,以及落寞下来的眼神,内心不知所措起来。她觉得在这样的氛围下,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了。朱樱司下了一番决心,站起来俯下身,伸手拥抱住濑名泉,她扳过他的脸——不费吹灰之力,他也娴熟地仰起头——过于娴熟地,他们接吻了。 

 

她的舌头上还残留着甜丝丝的花茶,舌尖灵活地滑进泉的嘴里,并没有太留恋,转了一圈就快速地退了出来,临走前,还轻轻舔了舔泉的嘴唇。

 

“是不是一点也不甜?”

 

“甜啊。”泉一低头就看见司的胸部,衣料里面完全充盈着甜甜的香气,“我觉得很甜。”

 

“真的?有那么甜?”

 

濑名泉点点头。然后他又忍不住问:“你真的没涂香水吗?我怎么老在你身上闻到甜甜的味道。”

 

朱樱司正要回答,院子的铁门响了,接着就听到轿车入车库的声音。濑名泉猜到是叔父回来了,他觉得自己理论上应该回放避一下,然而朱樱司却按着他的手臂,眼神恳求他留下来。很快,玄关那头传来开门声,濑名泉回头看,进屋的人果然是叔父。

 

“你们在喝茶吗?”叔父将脱下的外套丢给管家,举起手里的蛋糕盒,“正巧,我买了草莓蛋糕回来。”

 

朱樱司看看濑名泉,面露难色,见泉似乎没有接话的意思,只要浅笑着说:“现在很晚了,就不吃蛋糕了,您放进冰箱,我明天早上起来吃吧。劳您还费心惦记着给我买蛋糕,司很高兴。”

 

濑名泉看见叔父亲昵地亲亲朱樱司的脸颊,他把脸凑过去,问:“怎么了,今晚不舒服?”而司此时却努力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让,又是皱眉,又强笑着,说:“嗳......请别这样,泉君还在这里。”

 

这样的场面深深刺痛了泉,他坐不住,但又不好立刻翻起腿来走人,只得假装没看见,低下头细细品尝他那杯加了奶的柠檬生姜茶。其实他已经完全不必醒酒了,因为刚才那些微醺的暧昧的思绪,已经随着叔父的出现而全然烟消云散了。他不喜欢姜茶,尤其是冷了的姜茶,加了牛奶之后似乎更难喝了。濑名泉皱着眉头,往嘴里灌了一口,硬生生往下咽。

 

“这又有什么关系,晚上就不能吃蛋糕了?”叔父搂住朱樱司的肩膀,司不自在地缩了缩肩,将双手挡在胸前,“你爱吃,便吃罢,管什么白天黑夜呢。”

 

“人在晚上新陈代谢比较慢,吃甜的容易长胖。”朱樱司讪笑着说。

 

玻璃圆桌下面,朱樱司仗着有桌布,看不见下面,用脚尖踢了踢濑名泉的小腿。泉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知道对方是在想自己求助,可他也爱莫能助。濑名泉放下杯子,坐直身体,司顺势将脚搭在他的皮鞋上。

 

“父亲,既然朱樱小姐不愿意,您也别勉强了。”

 

“你又不了解她。她这个人最爱吃甜的,现在也就是因为你在,矜持一下罢了。”

 

又来了。濑名泉心里翻涌起一阵厌恶。母亲在世的时候,眼前这个男人也是如此,一副“全天下我最懂这个女人”的嘴脸,然而濑名泉心里清楚,母亲只不过太悲伤,才把他当成亡夫的替代品,他知道母亲真正的爱的,只有他的亲生父亲,正如他知道朱樱司爱着的人,只有自己。而叔父呢,莫名其妙地,又如此轻巧地占据了濑名泉生命中深爱的两个女人。

 

这个家,他是待不下去了,濑名泉想着。不然迟早有一天,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我先回房了,”濑名泉“刷”地站起来,把对面还在拉拉扯扯的两个齐齐吓得停下动作,“你们也早点休息。”

 

泉正要端着杯子往房间里去。身后传来了司的声音:

 

“晚安,”她轻轻说,“泉......君。”

 

胡乱洗漱一通之后,濑名泉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硬睡却睡不着。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方才在花园里的画面。他起来点了一个香薰蜡烛。

 

原本点蜡烛是朱樱司的习惯。

 

她说很多到他们家拜访的客人,随手就拎着很多又精美又昂贵又无用的东西,比如蜡烛。所以他们晚上相拥在一起的时候,朱樱司喜欢先点个蜡烛。她说她不喜欢电灯,那光,冷冰冰的,愣头愣脑的,不如烛火,一晃一晃,就像会呼吸一样。刚才在小花园里,光线过于暗了,只有头顶一盏昏昏欲睡的灯,勉强给了点光。濑名泉反反复复告诉自己,朱樱司已经是自己碰不了的女人了,但还是会想起她婴儿肥尚未退去的脸蛋,微微一抖的手臂上的肉,其实她不胖,或者说,胖点也没什么。

 

濑名泉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事情失眠。那天晚上他痛定思痛,决定以后必须躲着点朱樱司。他当然有应以为傲的自制力,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是凡人。凡人都是有感情的,为感情所困,也有情可原。他俩的婚礼,濑名泉也找借口没去。不巧的是,婚礼那天晚上下大雨,原本濑名泉还以为只是下雨,结果刚关灯躺下,闭上眼睛,酝酿睡意,眼前白光一闪,濑名泉睁开眼睛,一切如常,他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半分之后,轰隆隆的雷声才姗姗来迟。

 

晚春的雷雨,总是如此不期而至。

 

一开始还好,闪电和雷声都不是很大,后来越来越猛烈。

 

这时候响起敲门声。

 

“谁?”

 

“瀬名先輩?还没睡吗?”

 

“......嗯。”

 

门打开了,濑名泉看见朱樱司在地上的影子,小心翼翼,垫着脚进来。

 

“还害怕打雷吗?”

 

“怎么可能。”

 

“那怎么到现在还没睡?”

 

“我只是刚要睡而已。”

 

“刚要睡,但是被雷声吵醒,就再也睡不着了,对吧?”

 

“你还是这么神气,说话也让人生气。”

 

“什么嘛,”朱樱司不由分说地掀开被子爬上床去,伸手隔着被子拍拍濑名泉,“其实瀬名先輩是害怕雷雨天气的对吧,在司面前,先輩不用逞强的。来,在我身边躺下吧。”

 

“你......还真是不见外啊。父亲呢,你们没一起睡?”

 

“我们还是分房。他晚上打鼾声太大,我和他在一起试了好几次,无论如何都不习惯睡在他身边,商量了之后就决定分房睡了。他现在在他自己房间呢,已经睡着了。”朱樱司将手臂抽出来,隔着被子,搂着泉。

 

“朱樱小姐,您今天结婚,不该来我这里。”

 

朱樱司听了并不说话。她有什么好说的,该来,不该来,总之她已经在这张床上躺下了。良久,她开口说:“我不喜欢我的那套床品,深蓝色的被套还没有花纹,躺下去老了50岁。”

 

“想了一分多钟,终于编好理由了?”

 

“瀬名先輩,您总是这样得理不饶人,不点也不gentleman。”

 

“如果我是绅士,刚刚就直接拒你于门外了。”

 

“瀬名先輩说得没错,您不是绅士,我也不是淑女,所以我们在一起。”

 

黑暗中,她顺着被子上凸起的小丘,沿着腰线,到手臂,到肩膀,再到锁骨,最后抚摸着泉的脸颊。她说前辈,你是不是刚刮过胡子。然后凑过去,轻轻吻了泉。一个突然的吻,像一枪走火的子弹,打破了他们之间的禁忌。他们接吻了。濑名泉有点发狠地压过朱樱司,像是要将她狠狠压进床垫里一样。

 

在朱樱司来之前,濑名泉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床太硬还是怎么的,而且他也睡硬板床睡惯了。然而两个人显然一切都如同从前。朱樱司每天早晨起来之后都说自己有点晕床,浑身疼。后来泉就在床垫上又铺了层被子,但这样睡觉就又热了,怎样都不太舒服。每天早上朱樱司都说今晚绝不再过来了,等到了晚上熄灯之后,她又趿着拖鞋往泉的房间来。

 

原本朱樱司还比较小心,后来发现无人在乎她晚上在哪里睡觉,就连生理期那段时间都会在濑名泉那里过夜。

 

濑名泉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有一条:“别把经血弄到我的床单上就行。”

 

“如果真的染上了,也是没有办法的嘛。”朱樱司把自己的枕头抱在怀里,非要和濑名泉用同一个枕头,“前辈这就嫌我脏了吗?瀬名先輩竟然是这种男人。”

 

“说得什么话?”泉哭笑不得,“那我找什么借口去洗带血的床单?难不成说我自己在床上把自己割伤流的血?”

 

“知道啦,司睡觉很乖的,不会翻来翻去。”

 

“你少来,天天晚上把腿翘在我身上的也不知道是哪个。”

 

【有删减】

 

“瀬名先輩,我们以后要怎么办呢?”

 

朱樱司偶尔也会提起这个话题。虽然他俩每次在触及这个问题的时候,总会不约而同地避开不讲,但叔父不可能永远被蒙在鼓里。濑名泉也是想过私奔的。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私奔,就意味着将父母亲手打拼出来的家产拱手让人,濑名泉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但这些本该就是前辈的东西。”朱樱司也赞同泉的想法。

 

“那又有什么办法,我母亲选择和这个人再嫁。”

 

“伯母当时是怎么想的呢?她有和前辈说过吗?”

 

“其实具体我也不清楚。当初母亲再嫁,我也激烈反对过。我本身就不喜欢我叔父。但是母亲执意要嫁,我也没有办法。”

 

“伯母改嫁那段时间,是不是刚好是我们认识的时候。”

 

“是的。”

 

“我记得那时候,前辈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当时我没敢问您究竟是因为什么。”

 

“现在你知道了。”

 

“司觉得......可能伯母是太想念伯父了吧,毕竟伯父和前辈的叔父又是双胞胎,长得一样。”

 

“但他们毕竟不是同一个人。”濑名泉将头埋进朱樱司的怀里,似乎是想寻求安慰,良久,他说,“我从小就能分得清父亲和叔父,我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明明不一样,很不一样,我父亲......他总是很温柔。父亲看我的时候,我知道他是爱我的,但是叔父的眼神里什么也没有。对于叔父来说,我什么也不是。”

 

“大概伯母也明白这一点吧。”朱樱司慢慢地,很轻柔地拍着泉的头发,她说,“我想,伯母应该也和我一样,明知道这是不行的,却还是一意孤行。我想她可能是太想念了。伯母太爱伯父了。”

 

朱樱司说完之后,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过了不多久,她感到胸前的衣料被眼泪浸湿了。

 

“那你呢,为什么非要嫁给我叔父?从名字你就能认出来的,不是吗?”良久,濑名泉问她,“是想要报复我吗?”

 

“瀬名先輩,”朱樱司叹气,她不知道她该怎么说,或者说,连她也不懂她自己,“我没得选,准确来说,在我能选择的对象里,只有您的叔父这个选项,是离你最近的。如果问我,为什么要嫁给他,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还爱你。”

 

说没有报复心理,说没有想过借机惩罚瀬名先輩,都是骗人的。这些阴暗狠毒的想法,确确实实在我心里存留过一段时间,然而当我再次见到你,内心就又一次被“爱你”这种情绪完全填满。你让我离开你,我做不到;你主动离开我,我受不了;我能选择的,只有像这样维持着畸形的、不被允许的爱,只要是你,那就没什么问题。我甘之如饴。

 

当然,对于他们俩之间秘密的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叔父是不知情的。至于管家和下人们,大概是知道的吧,但所有人都表现得理所当然,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有一次,不知道是谁终于说漏了嘴,让叔父察觉到了什么,他突然在清晨敲了濑名泉的房门,而后破门而入,问他:“你知不知道你小妈在哪?”

 

濑名泉听了之后,居然觉得真好笑。叔父还特意强调了“小妈”这个词。

 

他说他不知道,昨天回来的晚,没看见。

 

“我做完怎么听见你房间传来女孩子的声音。”

 

濑名泉突然勃然大怒:“既然您都听见了,那您为什么还大早上地直接进我的房间。我带我的女朋友回来,您至少避讳一些。”

 

叔父毕竟不可能真的走过来,确认一下被子里面正在睡觉的人是谁。他只好随便讲了几句,教育教育濑名泉,讪讪地走掉了。

 

房门关上后,朱樱司从被子下面探出头来,刚刚她正一丝不挂地躺在泉的身边。泉将房门反锁之后,重新躺在司的身边,他伸手替朱樱司理顺额前的碎发,笑了一笑。

 

刚刚的事情就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

 

最近总觉得有人向老爷暗示了什么,朱樱司几乎找不到时机与濑名泉幽会。巧的是那天她上街上去买新的茶具,正好遇见下班回去的濑名泉。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他们特意挑了人烟稀少的小路,这样可以手挽手,就像学生时代那样。

 

“最近都没怎么看见你,是故意躲着我呢?”

 

“最近你叔父总是在我身边神出鬼没的,我也不敢去找你啊。”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像冰糖小人一样化没了呢。”

 

“这么说,瀬名先輩是在夸我很甜咯?”

 

“不是很甜,是很天真。”

 

“前辈!这种时候玩文字游戏很破坏气氛诶!”

 

濑名泉笑弯了腰。

 

附近居民楼的某间房里,又传来钢琴声。

 

“最近过得还好吗?”泉问。

 

“唔——”

 

“怎么了?”泉见朱樱司有什么话要说,便关切地问。

 

“其实,我的生理期一直很准,但是......”

 

“等下,你该不会这个月......”濑名泉还没说完,便看到朱樱司点了点头。

 

濑名泉停下脚步,他满脸震惊,街道上空无一人,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问:“ 你用了验孕棒吗?”

 

“我今天其实就是为了出来买验孕棒的啦......买茶具就是借口。”

 

濑名泉不由自主地揽过司的腰,下意识想把她护在怀里。

 

“那你......”

 

“我知道前辈想问什么。其实我没有和他做过。”朱樱司说,“也不是没有,只是没成功过,因为他不行。”

 

濑名泉沉吟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他摸了摸司的头,说:“先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濑名泉一直在大脑风暴,怎么办。他其实不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没以为自己会这么快面对。其实他从未把自己和朱樱司之间的感情当作不正当关系。他们原本就是校友,前后辈,旧情人——所以说旧情复燃又有何不可。难就难在她和自己的叔父已经结婚了。

 

此时,时隔多年的恨突然又席卷而来。

 

如果没有他,如果父亲没有这么个孪生弟弟,那么他的生活会完全不一样。他会普通地与朱樱司相遇,谈个平凡的恋爱,然后在亲爱的母亲的见证下结婚生子,每年祭日去墓地给父亲送一束花。

 

“你说,他要是死了多好。”

 

“诶?”朱樱司手上拿着两道杠的试孕棒,刚从浴室里出来,面对濑名泉的暴言不知所措。

 

泉摇摇头,“当我没说。你也别放在心上。”

 

“我在想,要不然这个孩子就不留了吧......瀬名先輩觉得呢?”朱樱司小心翼翼地问。

 

“你来决定吧,只要是你做的决定,我都同意。”

 

“我以为前辈会很生气。”

 

“我在你心里是那种非要留下子嗣的人吗?再说了,我一直觉得,如果自己的生活已经是一团乱麻,把无辜的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是件很过分的事情。父亲去世之后,我几乎每年都在思考为什么母亲要生下我,如果我从没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好了。”

 

朱樱司默默无言地听着,然后将手覆盖在泉的手上。

 

泉突然把朱樱司拉进怀里,不由分说地抱过去,把脸埋进司的肩窝处。

 

“对不起,是我的错。”

 

讲出这句话之后,濑名泉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心脏狂跳,眼前发黑,他都有点站不稳。他很痛苦,他知道每当他出现这种反应的时候,一定是极度痛苦的时候。但是他不想把这一切展现给朱樱司,哪怕她已经感知到。朱樱司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才明白,其实濑名泉还是很想要这个孩子的,只不过理智告诉他,错误不能延续到下一代。

 

我们这一代人,乱也就乱了,罢了。让所有的错误都结束在这一代吧。

 

朱樱司伸手拥抱住泉。她对泉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还有我呢。错就错吧,也不过如此。对不起啊,瀬名先輩,没能较早一点感知到你的痛苦。

 

此时远在天边的夕阳似乎也叹了一口气,忧伤地看着他俩拥抱在一起,发愁着阅读这个故事。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是濑名泉所痛恨的,替代了父亲,又替代了自己的那个人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此时气氛颇有些一触即发的意思。叔父一步步往这边走,他的目光在濑名泉和朱樱司之间扫来扫去,最后他瞪着司,企图伸手将她从泉身后拉扯过来。濑名泉赶忙护住司,喊家里的佣人带朱樱司到外面去。叔父大声说,谁也别出去。

 

濑名泉用比叔父更强硬的态度,对佣人说:“我让你带着,朱樱小姐出去。”

 

“朱樱小姐?”叔父嗤笑着说,“你是不是忘了我和她已经结婚了?”

 

“我让你带她出去,听到了吗?”

 

这位佣人是濑名家的老人了,她最终选择听从濑名泉的话。不论如何,在他们眼里,只有泉是真正的主人。

 

朱樱司坐在小花园的藤椅上,她惴惴不安地在外面等候着。她几次想要冲进去,因为里面的争吵声过于恐怖,但都被管家制止了。管家说,是少爷让他保护好司,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去涉险。朱樱司坐在外面,听见屋内不断有东西被摔碎的声音,还夹杂着两个人的咆哮。他们之间的对话并听不太清,只是听见瀬名先輩在讲关于他的父亲和母亲的事情,以及她自己——朱樱司不断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天快黑透的时候,争吵声停止了。然后寂静统治了这个房子足足两个多钟头。

 

花园小灯亮起的时候,朱樱司终于看见濑名泉推开客厅的玻璃拉门,慢慢走出来。

 

“瀬名......先輩?发生什么事情了?”朱樱司看见泉的衣服上有很多血,“您受伤了吗?”

 

“啊,这些,”濑名泉看了一眼衣服上的血迹,脸上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他摇摇头,“没什么。我没事。”

 

“他呢?”

 

“死了。”濑名泉很冷静地说,“是我杀了他。”

 

泉用自己的外套把手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握住司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

 

濑名泉搂住朱樱司,在她耳边说:“我们走吧,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然后结婚,一家三口一起生活。你觉得这样好不好?Mom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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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溺 by 葛东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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