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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济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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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铃

【117】棠梨遇雨

【观前提醒】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背景历史原创小说,与史实无关。


       没想到雁儿随口开玩笑的话竟成了真,自欧阳伦被押回京斩首后,朱元璋不知怎么的又记起来李景隆之前私自调用左军都督府卫所兵员的事情,一想到之前李景隆便和燕王府走得较近,心中不禁担忧起来,又想起当初是朱济熺和朱济熿一起救了李甘棠,朱济熺马上要和傅氏完婚,倒是朱济熿已十七岁还不曾成亲,便当即拍板决定为朱济熿和李甘棠赐婚,以拉拢朱允炆京中派系曹国府与晋王府的关系,不至于让燕王府独大。...


【观前提醒】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背景历史原创小说,与史实无关。









       没想到雁儿随口开玩笑的话竟成了真,自欧阳伦被押回京斩首后,朱元璋不知怎么的又记起来李景隆之前私自调用左军都督府卫所兵员的事情,一想到之前李景隆便和燕王府走得较近,心中不禁担忧起来,又想起当初是朱济熺和朱济熿一起救了李甘棠,朱济熺马上要和傅氏完婚,倒是朱济熿已十七岁还不曾成亲,便当即拍板决定为朱济熿和李甘棠赐婚,以拉拢朱允炆京中派系曹国府与晋王府的关系,不至于让燕王府独大。

       李景隆即将下朝时听到这个消息都不禁愣住了,刚想说李甘棠如今刚刚十四岁,年龄还太小,便被朱元璋打断道,“既然济熺五月底成婚,那济熿和小棠的婚事便定在六月中旬吧!九江,你自和礼部去安排。”

       李景隆见皇上这么说了,也不好再驳斥。

       等到李甘棠得知自己再过两个月便要出嫁时,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起身便要去换衣服进宫找皇爷爷辩驳,雁儿忙拦道,“小棠,国公爷那么疼你,若是他能为你挡下这桩婚事,便不会在宫中应下了。如今诸事已定,你再去闹,便辜负了你父亲这么多年的含辛茹苦了。”

       “可我不喜欢朱济熿,我不喜欢他!”李甘棠气得就要哭出来,她和朱济熿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两个人说话简直就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正说话见,忽听前门传报国公爷已经回来了,李甘棠委屈地跑回自己房里,饭也不肯吃了,一想到朱济熿,心里就害怕起来,她不喜欢他,真的不喜欢他!

       可朱济熿却不这么想,他自幼便喜欢凡事跟朱济熺一较高下,如今两人成亲日子相近,更不肯才聘礼和婚礼上输朱济熺一头。虽说朱济熺是晋王世子,可傅友德死后,颖国公一脉断绝,傅氏势衰,而朱济熿虽只是昭德郡王,可曹国公府炙手可热,又兼李景隆嫡长女出嫁,朱元璋也异常重视,两人的婚礼筹备竟也是各有千秋。

        前日朱高炽刚给同为世子的朱济熺添了一对上好的蓝田璧玉做贺礼,今日朱高煦便又给朱济熿送了两大箱上好的辽东毛料来添到聘礼中,哪怕亲王世子与郡王不可同一礼制,朱济熿也样样不肯让着大哥朱济熺,这正戳中了朱高煦的心思,两人走得更是日渐亲近。

       朱高煦本来在北平甚得朱棣喜爱,以至于朱高炽本该在十岁那年便进京接受金册、金宝被封燕王世子的,却硬生生一直拖了下去。直到朱元璋接众王子进京教养,才实在看不下去,亲自定朱高炽为世子,断了朱高煦的心思。

        如今见朱高煦跟朱济熿走得近了,朱元璋眼里揉不得沙子,便将朱济熿喊进宫里骂了一顿,“那朱高煦就是燕王府茅坑里的一块石头,又臭又硬,你好的不学,偏跟着他干什么?!”朱元璋向来讨厌朱高煦,对他已经放弃了,就连考察诸王子学问时,见朱高煦不在都懒得再管,只见本来好好的老三家的孩子都要被朱高煦带坏了,还是忍不住发了脾气。

      “等中元节一过,我便让他收拾东西回北平去,省得你再跟他胡闹!”朱元璋翻了个白眼,才缓缓道,“曹国公府的甘棠年龄小,你成亲之后不许欺负她,人家曹国府可盯着呢!别给我再闹什么乱子!”朱元璋心中本就偏疼曹国公家,眼见朱济熿聘礼规格超了一些,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自从得知自己定亲的消息后,李甘棠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饭了,正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忽听有人敲门,忙强撑道,“我不吃!”

       雁儿悄悄地开门进来,拿了两小块鲜花饼,递给李甘棠才笑道,“我的大小姐,你多少吃点儿,不然喊的声音太小了,国公爷可听不见!”说罢,雁儿连哄带骗地总算让李甘棠吃了点东西,刚出门便见李景隆在院门口等她,忙恭敬地跟了过去。

       “看好小姐,还是多开导开导她吧!”李景隆微微叹道,如今诸事缠身,他已经是忙得不可开交,更兼皇上已微微觉察出曹国府和燕王府的关系并不一般,若是他不同意把甘棠嫁到晋王府,只怕更惹皇上疑心,到时候稍有差池便又是一场大难。

       终于到了与昭德郡王成亲的日子,李甘棠虽说并不情愿,可想起雁儿姐姐跟她讲的利害关系,左右权衡之后,还是觉得曹国府全府上下比较重要,便只好心怀沉郁地穿上霞帔,默默地看着嬷嬷给自己梳洗上妆。

       等到拜别李景隆的时候,李甘棠强忍着不舍行礼后才缓缓离去。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说。

       曹国公府正厅外的棠梨树已亭亭如盖,李甘棠还记得小时候,父亲跟她说过,自己出生的时候漆黑的大眼睛和祖父一模一样,那时候父亲一直希望自己是个男孩儿,可以像祖父一样驰骋疆场,再现战神雄风,直杀得北元再不敢觊觎边疆。

       郁郁葱葱的棠梨树啊,请不要将它砍下,那是召伯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郁郁葱葱的棠梨树啊,请不要使它枯萎,那是召伯曾经乘凉过的地方。

       郁郁葱葱的棠梨树啊,请不要将它这段,那是召伯曾经停歇过的地方。

       不知道李文忠是否也能够透过曾经停留过的棠梨树看到自己的孙女就此出嫁,可这棵棠梨树,也是他受封曹国公后与景隆一起亲手种在厅前的。

       此番虽算曹国府高嫁,可李景隆脸上也并没有多少喜色,他的甘棠才十四岁,从不曾经受过外界的风吹雨打,如今骤然嫁入晋王府,也不知前方是福是祸。

       “国公爷,这是嫁妆单子,还请您再验一遍。”

       李景隆接过单子快速看了起来,因李甘棠跟朱济熿在京城也停不了多久便要返回太原了,李景隆此番陪嫁中只拨了一百亩的庄子进去,剩下的都折成了古玩字画、金银器皿,怕她到时候吃不惯北方的面食,还特意拨了二十个厨子、四十个老仆、三十个丫鬟和六个嬷嬷、两个管事。

       李景隆捡着拨出去的奴仆名单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才继续去招呼宾客。

       应天府,紫禁城。

       朱济熿远远地看见李甘棠一身凤冠霞帔拾阶而上,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李甘棠跟他之前见过的小姑娘都不一样,既没有贵族女子身上的骄矜之气,也不像大家闺秀的端庄温淑,却也不同于民间女子的拙朴清素,她像是一阵三月吹来的风,带着棠梨的清香、晚樱的娇媚、紫薇的热烈、杜鹃的赤诚,又有一股接近初夏的湿润感与难以描述的亲和力,明明与朱济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又让他时时刻刻想要得到面前女孩的一点点关注。

       见李甘棠面上并无多少喜色,朱济熿心中陡然一沉,眼眸都跟着黯淡了几分。

       景自三阳汤有光,堂开五福礼牵羊。

       唱随共效鱼飞乐,佩玉鸣鸾百世昌。

       昏礼成后,因昭德郡王府还在山西太原,朱济熺与李甘棠的洞房便暂定宫中。

       一直等到月上枝头,朱济熿才回到景行宫,见李甘棠已经换了礼服端坐屋内,忙走了进去。李甘棠不禁撇过头去,见朱济熿便要来掰她的下巴,一甩手将他打开。

       “你果然还是看不起我,是吗?”朱济熿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悦,强行将李甘棠的头掰了回来,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觉得嫁给我一个郡王太过委屈你了?依你的身份,配亲王世子或者年纪再小些的皇子都可以是不是?”

       “也对,你是曹国公家的嫡长女,我不过是晋王的一个庶子罢了,可我告诉你,只要你想要,我总有一天也能让你成为亲王妃的!”

       “你简直不可理喻!”李甘棠闻着朱济熿一身的酒气,用尽全身才将他推开,自小的骄傲被激发出来,紧紧盯着朱济熿,顺手拿起桌上本用来剪两个人的头发连在一起以取白头偕老之意的剪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你别过来!”

       虽然如今牛世杰等人已经被凌迟处死,可上元节的阴影至今未在李甘棠心中消除,见朱济熿缓缓走来,心中更是紧张。

       朱济熿自八岁起便跟着诸王子一起练习骑射,见李甘棠手中拿着剪刀,看她眼神中并没有自残之意,又气又觉得好笑,一把将她的剪刀夺了过去,直接横腰抱起李甘棠便向婚床走去,李甘棠被吓得不禁大哭起来,闭着眼睛哭喊道,“你再欺负我,我明天就会曹国府去,再也不理你了!”

       忽觉朱济熿欺身压上,吻得她喘不过气来,李甘棠的眼泪更如泉水一般汩汩涌出,心里和脸上都是一百个不愿意。

       朱济熿见李甘棠哭得厉害,心中也觉得恼火,就算父王不喜欢自己这个庶子,他也从不曾在女人面前受过这种气。朱济熿起身一把扯下今日新婚时佩戴的玉玦扔在床上,强压着怒气道,“你不愿意的话,今日便算了!可你给我记住,从今天起你便是昭德郡王府的王妃,不再是曹国公府的大小姐了!”

       说罢,朱济熿一把扯过床上的被子,凶巴巴道,“往里边点儿!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本王现在的行宫!”

       李甘棠见他真的生了气,咬了咬嘴巴,不情不愿地朝墙角挪动了一下。朱济熿铺好被子,褪去外衣才面朝屏风处躺下,并不看她。

       李甘棠不知为何对朱济熿又多了几分好奇心,悄悄地伸出手来卷着他垂到床上的头发,像是小时候母亲哄自己午睡而自己又睡不着时,用手指卷着母亲的发丝一般。

       只是见朱济熿一直独自朝外躺着,也不吹灯,李甘棠噘着嘴巴锤了锤他的背,“喂,你吹下灯嘛!明晃晃的怎么睡觉?”见朱济熿仍一动不动地朝外躺着,李甘棠郁闷地坐了起来,又晃了晃朱济熿的胳膊,“你真的睡着了?”

       朱济熿被她晃得有几分不耐烦,掀起被子光着脚便下床吹了屋内的蜡烛。

       李甘棠这才借着床头的烛火看见朱济熿脸上泛光的泪痕,不禁抬头问道,“你怎么哭了?”他一个冷心冷面的人,怎么会哭呢?

       “跟你有什么关系?”

       朱济熿别过头去,轻挥衣袖扇灭了床头的小灯,上床夺过自己的被子继续侧身朝外躺着。 

       李甘棠听他抽了抽鼻子,忍不住伸手朝他脸上探去,待摸到他脸上还有些湿润的泪珠时,心中一惊,竟生出几分不忍,只拿头抵着他的背道,“你别哭了,好不好?”

      说起来,今日还是两人的新婚之夜,想到这里李甘棠心底还是软了下来,伸手抱住他道,“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你只是一个郡王,我只是……”

      “只是什么?”朱济熿不知何时转过身来,黑暗中只能闻到李甘棠发梢淡淡的皂香。

       李甘棠见他突然转过身来,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钻到自己的被子里闷声道,“我也不知道。”

       朱济熿伸出大手将她从被子里捞了出来,不禁笑着吻了上去,尽量比自己平日里更温柔一点。

松铃

【116】不是冤家不聚头

【观前提醒】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背景原创历史小说,与史实无关。


       朱元璋下朝之后,难免有些心烦意乱的,可后宫数十妃子无不和前朝或多或少的有些牵扯,哪怕他再不许后宫干政,可前朝与后宫的血缘关系总是斩不断的。一想到这里,朱元璋不禁又叹了口气,才轻声道,“还是去张美人宫里吧。”

       张美人是民间选上来的普通女子,刚入宫不过四五年,如今也只有二十一岁,自从前年生下朱元璋的第十六个女儿宝庆公主之后,张美......

【观前提醒】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背景原创历史小说,与史实无关。









       朱元璋下朝之后,难免有些心烦意乱的,可后宫数十妃子无不和前朝或多或少的有些牵扯,哪怕他再不许后宫干政,可前朝与后宫的血缘关系总是斩不断的。一想到这里,朱元璋不禁又叹了口气,才轻声道,“还是去张美人宫里吧。”

       张美人是民间选上来的普通女子,刚入宫不过四五年,如今也只有二十一岁,自从前年生下朱元璋的第十六个女儿宝庆公主之后,张美人更受朱元璋宠爱。

       可惜朱元璋如今已近七十岁,再宠又能宠她多久呢?更何况后宫众妃皆有朝中的兄弟叔父撑腰,惟她孑然一身抚养幼女,倒是更可怜些。

       “皇上!”

       待朱元璋赶至张美人宫里时,李甘棠还在她怀里哽咽得说不上话来,张美人怀里哄着李甘棠,右手还照看着宝庆公主,正忙得不可开交。

        朱元璋眼见自家的小女儿虽贵为公主,也不过两岁,而自己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也不知道还能撑几时,要撑到宝庆成婚自是不可能了,但若自己有一天死了,宝庆因没有哥哥姐姐帮衬,也不幸遇到那日甘棠所遇之事,他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样想来,朱元璋更是心疼甘棠,便将今日李景隆状告欧阳伦及其党羽、亲朋一事中的所有疑点全都洗去。他再英明神武,也是个感性的人,圣人有云:“发愤图强”,当一个人有了情感,他才可以称之为人,哪怕是圣人。

       张美人见状忙道,“甘棠这几日一直睡不好,今日沐晟的夫人送甘棠进宫时还跟我提到,甘棠每次睡不了半个时辰便被吓醒了,再睡不着,这孩子实在可怜,上元节那么多人,本就是老百姓们热闹的日子,谁曾想遇到那样的事?”

       朱元璋慈爱地拉过李甘棠,微微叹了口气道,“这几日便让甘棠住在你宫里吧,不过宝庆也还小,倒是你多受累些。”

       “甘棠,还记得曾爷爷吗?”如今刚满十四岁的小姑娘身体还在抽长,朱元璋轻轻将她揽在怀里,目光都变得有些浑浊,“我记得,那年在滁州第一次看见文忠的时候,我也这么抱过他的。”

       想到这里,朱元璋忽的伤感起来,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惩罚他?让秀英、文忠、标儿一个个都离自己而去?甚至连自己的第一个亲孙儿都要夺去?

       李甘棠见皇爷爷就要落下泪来,忙抱住他道,“曾爷爷不哭,坏人已经被曾爷爷绳之以法了,甘棠谢谢曾爷爷,甘棠也不哭了。”

       她只记得祖父不在的时候她还没有记事,等到她三四岁开始有些隐隐约约的记忆的时候,便只能在祖父昭靖岐阳王的陵前远远地望一望祖父的陵前的碑文。

       就这样,李甘棠在宫里暂住下来,一直过了近两个月,眼见御花园里的各色花儿都开了,张美人才劝甘棠道,“好姑娘,你也该多出去走走了,每日这般闷在房间里,总要闷出病来的。”

       张美人虽身为后妃,可出身民间,从没有半年嫔妃的架子,对李甘棠亦姐亦母。李甘棠不禁点点头道,“那我采些花来,到时候照着程夫人说的样子做成鲜花饼,再送给雁儿姐姐。”

       三月桃梨开得正盛,李甘棠不想麻烦张美人,又自己在宫里走惯了,便一个人提着小花篮出了鳷鹊宫,刚走上梅园小径,便见朱济熿迎面走来,来不及避让,只得行礼道,“郡王万安。”

       朱济熿见她一个人出来,不禁皱眉道,“你怎么又一个人出来了?不长记性!”

       李甘棠听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转身就要走,见朱济熺正要前往东宫,不禁喊道,“世子哥哥!”等到李甘棠和朱济熺谢过那日拔刀相助之情,以为朱济熿已经走了,结果绕了条路还是在御花园门口撞见了朱济熿,懒得理他,气道,“还请郡王殿下让开。”

       朱济熿盯着李甘棠看了良久,才沉声道,“虽说颖国公已经被赐死了,可毕竟还与晋王府有婚约,我大哥已经跟皇爷爷说过了,今年五月便和傅氏完婚,你若是因为他当日的相救之情,想对他以身相许,便只能做个侧妃,我想曹国公也不会同意的吧?”

       李甘棠闻言气得小脸通红,抬头瞪他道,“你胡说些什么?!”只不过是朱济熺哥哥为人和善,她又不想理面前的这个家伙,才和朱济熺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至于朱济熿,虽然他那时也救了自己,可李甘棠也忘不了朱济熿看着雁儿时的那一句冰冷异常的话,在他的眼里,奴仆就是奴仆,不配有人权,也不配得到尊重。

       “既然你不喜欢他,那我同样救了你,你为什么不谢谢我?”朱济熿闻言继续向前一步逼问道,“难道就因为他是晋王府的世子,而我只是一个普通郡王,配不上你曹国公府大小姐的一句感谢吗?”

       李甘棠心里有一万句“神经病”想脱口而出,可见朱济熿面色严肃,只握紧了手中的小花篮,不禁后退了两步,见朱高炽路过,便如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忙喊道,“燕世子哥哥!”

       朱济熿看着李甘棠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般逃开,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惆怅,难道她真的因为自己是庶子,有没有资格继承亲王之位,才看不起自己的吗?不然为何她宁愿跟即将成婚的朱济熺道谢,甚至宁愿跟那个肥得像猪一样的朱高炽说话都不理自己?

       燕王府向来与曹国府交好,朱高炽见李甘棠跑了过来,站在路旁的槐树下等她,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小盒点心,等李甘棠走进了才递给她道,“这是你嫂嫂今早刚做的酥皮点心,可好吃了,你尝尝。”

        朱高炽见朱济熿还在远处看着他们两人,不禁失笑道,“你怎么得罪他了么?”

        “我得罪他?” 李甘棠忙摇摇头道,“谁知道他一大早发什么神经!”

       朱济熿见朱高炽给了甘棠一盒点心便让她开心起来,站在远处有些不是滋味,“原来她喜欢吃点心。”

       等李甘棠第二日拿着做好的点心出宫回府的时候,便见朱济熿命人拉了一车的各色点心出宫来送她,“既然你喜欢吃点心,回家的时候便多带些吧。”

       李甘棠有些无语,一想起那日朱济熿说的“不过是个丫鬟,死了就死了”,更觉他此举愚蠢,淡淡道,“多谢昭德郡王了,只是这么多点心……”

       “我命人送到曹国府上便是。”朱济熿不等李甘棠把话说完,便和朱高煦一起策马去了郊外的马场。

        李甘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无处发作,幸好回家听大夫说雁儿身上的伤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即可,才放下心来。可当她进屋看见雁儿的时候,还是大吃了一惊,虽说生命无碍,可雁儿好不容易修复的脸蛋上密密麻麻地全是缝补后的线痕,胳膊上、腿上更是没有几块好肉了,疤痕一块儿接着一块儿,依旧令人触目惊心,时时提醒着那夜的惨剧。

      “雁儿姐姐!”李甘棠心中更感自责,不禁又落下泪来。

       雁儿如今已经可以起身了,忙将李甘棠揽在怀里,安慰她道,“别哭了,小棠,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的。”见李甘棠手里还拿着鲜花饼的盒子,雁儿忙笑道,“前段时间住在西平侯府的时候,我就爱吃这个,还是小棠最心疼雁儿姐姐了,知道姐姐爱吃什么。让我猜猜,这个是不是小棠亲手做的呀?”

       正说话见,便见李冀亲自端茶送了进来,李甘棠不禁有些疑惑,雁儿这才低下头有些羞赧道,“国公爷已经同意了,月底为我们主婚。”

       李甘棠闻言又惊又喜道,“真的吗?你和李冀哥哥?真是……真是太好了。”她本想说“真是郎才女貌”的,可见雁儿姐姐现在的样子,不禁内心感慨,人生能得一人真心相待已是不易,若是两人志趣相投更是难上加难,可如果两人真的心意相通,外貌、地位、财富便通通不那么重要了。

       说起来,似乎现在李冀的条件稍好一点,李冀身为李景隆的副将,不过二十六七岁,长相也算英武端庄,虽不说多富裕,可李景隆又怎能不照顾他?而雁儿已容貌尽毁、再也无法生育,从表面看来并不算李冀的良配。

       谁能想到,两人刚出生的时候,情况却刚刚相反,李冀出生于饱受战乱的西北一带,当初李文忠北征途中收养弃儿,这才将李冀留了下来。而雁儿却是西蕃十八族首领阿昌失纳的掌上明珠,只是洪武十一年沐英与朱樉一同击败西蕃十八族蛮叛后,雁儿小小年纪便被收入秦王府为奴。

       不曾想,如今十几年倏忽而过,两个出生西北本没有关系的人又结成了最亲近的人。雁儿的坚强、勇敢、善良、聪慧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李冀的目光,哪怕她容貌尽毁,只要能够陪在她身边,便是上天恩赐的礼物,而李冀的隐忍、勤奋、忠义也一直默默地感动着雁儿早已破碎的心,两人虽为人媒,却也是天作之合。

       见李甘棠还要打趣自己,雁儿忙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只怕我的大小姐也快要订婚了吧?”

      李甘棠一脸疑惑道,“雁儿姐姐!你说什么呢?”


松铃

【114】上元佳节遭狗咬,皇亲国戚较真伪

        【观前提醒】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背景原创长篇历史小说,与史实无关。


       等朱樉丧事结束,已至仲夏,李景隆虽常伴东宫,近日也不得不警醒起来。许是镇守西北的朱樉暴毙,而身居东宫的朱允炆年龄又太小的缘故,朱元璋接连下令不得更改祖制、妄议朝政,别说刚和晋王府结亲的颖国公傅友德,就连沐春的叔外公、周王朱橚的亲岳丈宋国公冯胜也在今年暮春被一杯鸩酒无罪赐死。...


        【观前提醒】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背景原创长篇历史小说,与史实无关。














       等朱樉丧事结束,已至仲夏,李景隆虽常伴东宫,近日也不得不警醒起来。许是镇守西北的朱樉暴毙,而身居东宫的朱允炆年龄又太小的缘故,朱元璋接连下令不得更改祖制、妄议朝政,别说刚和晋王府结亲的颖国公傅友德,就连沐春的叔外公、周王朱橚的亲岳丈宋国公冯胜也在今年暮春被一杯鸩酒无罪赐死。

       可惜沐春远在云南,忙于平叛又政务缠身,等听到宋国公府爵位被除的消息,已经是五月底了,纵使心中悲痛,也无可奈何,只能趁着在昆明的时间,好好照顾舅舅冯诚,才算对得起母亲和静儿。

       因着朱元璋极为严苛的政令朝规,朝堂上总算暂时平静了下来,无人再敢造次,更不要提效仿李文忠当年三谏驳斥龙颜了。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说。

       时光倏忽而过,两度春秋谁勘破。

       洪武三十年正月十五,上元佳节,李景隆还在军中和耿炳文等人忙着太仆寺的设立,袁丽琴因是继室,在府内一向不太管事,李甘棠昨日就已经跟父亲请求今天上元节出来逛花灯了。

       李景隆心想着,如今金陵皇城脚下、巡卫森严,上元节夜市无非只是人多一些罢了,也无甚紧要的,且皇上不爱众官张扬,便命李冀只派了一辆马车,备了两个小厮和四个丫鬟、两个嬷嬷,还有一贴身的大丫鬟,便准她晚上出门了。

       却说李景隆分给爱女的贴身大丫鬟是何人?竟就是之前秦王府内的雁儿,当初因着秦王遭毒暴毙一案,李景隆便将雁儿作为人证押回了京城,之后凭借着自己手中的关系成功将雁儿洗了出来,又花大价钱请大夫治好了雁儿脸上的疤,将雁儿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了曹国公府的家养奴仆。

       雁儿感念李景隆的恩德,虽然如今但看面相已经如脱胎换骨,可她还是担心万一被人检举揭发,竟自己拿火折子把手臂上的刺青全部烫伤,用疤痕再次掩盖刺青,以避免给曹国公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李景隆知道她的用意,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让她跟在李甘棠身边照顾好自己最疼爱的长女。

       “雁儿姐姐!快看!”李甘棠平日里甚少出府,今日因父亲特许,刚从看打火花的老君庙前挤出来,便又急忙朝着有七八尺高的琉璃花灯的街道走去。

        雁儿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李甘棠,如今正是人多的时候,曹国公府派来的马车和随从早就被人群冲得再找不到,待看见李甘棠手中的黄莺花灯,才忙挤了过去,急道,“小棠,你走慢点儿,等等府上的马车,不然待会儿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李甘棠如今不过刚刚十四岁的年纪,从小被李景隆捧在手心里都生怕摔碎了,好不容易出来玩儿,只顾着看热闹,哪里还肯听劝,只摇摇头笑道,“不会有事的,雁儿姐姐!你看这么多人呢!”说罢,一转头,又看见有人在卖放在手心里就可以点燃的小烟花,忙甩开雁儿的手跑了过去。

        李甘棠右手提着小小的黄莺花灯,左手还拿着两束未燃的小烟花,漆黑的眼眸如同夜空里的星星一样扑闪扑闪亮晶晶的,她只顾着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小烟花,突觉身后被人挤了一下,右手上的烟花黑头便蹭到了前面不知道哪个人的衣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李甘棠忙不迭地道歉道,一抬头才发觉眼前是个肥乎乎的公子哥儿,顿时红了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巴里道歉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只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黄莺花灯。

        可面前的男子虽衣着华贵,举止却丝毫不像个贵族,见小姑娘只身一人,像是跟家人走散了,更不肯善罢甘休,竟直接伸出肥腻的大手捏住了李甘棠的下巴,目光猥琐道,“那你要怎么向本公子赔罪?”

       李甘棠秀眉轻皱,她身为曹国公府上的千金小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抬手一巴掌便径直向面前的男子扇了过去。

       许是这男人不曾想到一个小姑娘竟如此大胆,眨了眨胖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才恼羞成怒道,“臭婊子!别给脸不要脸!你牛大爷今天再饶不了你!”说罢,那男子直接伸手便想去拉扯李甘棠的衣裳。

       幸好雁儿及时赶到,一把拉过李甘棠,将她护在身后,怒目圆睁道,“大胆!朗朗乾坤,皇城脚下!你们想干什么?!”

       那“牛大爷”一招手便喊来身旁的五六个兄弟,将雁儿和李甘棠团团围住,死死盯住雁儿身后的小甘棠,随手抄起路边卖馄饨摊子上的长凳就朝雁儿甩来。

       雁儿瞅准几人的空隙,一把将李甘棠推了出去,喊道,“快回府上喊人!快!”

       李甘棠微微一愣,便见长凳自空中落下,狠狠地砸在了雁儿姐姐的脑袋上,又见那群人中又有人朝自己走来,忙扶着身旁的柳树站了起来,强撑着腿软朝人潮汹涌处跑去,这样至少坏人也不好追到她了。

       可如此一来,本就不熟悉大街小巷的她,彻底迷了路,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透过蓝宝石玫瑰璎珞浸湿了暗纹白绫短袄,她朝四周望去,满大街都是香车云鬓,哪里还辨得清曹国公府的马车在哪里?

       李甘棠一想到雁儿姐姐还在柳树下遭受着毒打,强忍着悲伤忙使大脑飞快运转起来,朝着再往前一点的桥东酒楼走去,那里父亲曾带自己吃过一次,据说不少留京的郡王或者亲王、公爵也常在桥东酒楼上宴请。

       刚到桥东酒楼门口,便见晋王世子朱济熺与晋王府的昭德郡王朱济熿并肩走了出来,李甘棠来不及整理衣裳,肿着一双眼睛便跑至朱济熺面前,“世子哥哥,有人在城东欺负我,我丫鬟还在那里,求你快过去帮帮我!”

       如今京中权贵日渐凋零,哪怕还有不少存有爵位的,也早已无甚实权,唯有魏国公府、曹国公府、西平侯府还算炙手可热,纵使不常相见,可李甘棠毕竟是曹国公府的嫡长女,朱济熺和朱济熿在皇宫夜宴上也见过几次,怎能不认得?

       见李甘棠头发都有些凌乱,朱济熺忙帮她理了理发丝,还当她是个没长大的小妹妹,不禁安慰道,“你别着急,我们边走边说。”

       朱济熿见状忙向身后招了招手,晋王府跟随的几十名护卫从楼下的暗处走了出来,遵从朱济熿的指令疾步朝前面开道。

       李甘棠越走越快,心中担心着雁儿姐姐,再顾不得别的什么,等看到城东的那棵柳树,朝远望见那群畜生还没散开,焦急之下不禁抓住了朱济熿的胳膊摇了起来,喊道,“就在那儿!”

        只是晋王府的声势太大,自古以来地痞流氓无非都是恃强凌弱之人,眼见晋王府的数十护卫赶来,后面还有两名锦衣华服的少年伴着刚刚的小姑娘,“牛大爷”再不敢逗留,忙引着一群狐朋狗友四散逃去。众百姓见惊动了官兵,也不敢再站着看热闹,忙各顾各的跑开。

       朱济熺眼见那群畜生逃了,忙命护卫将刚刚看热闹的众人围住,一一登记口供,特别是刚刚那群畜生的长相,还是有不少热心的百姓趁机忙将这几人的一些信息交代的清清楚楚,又半遮着脸默默退下。

       “雁儿姐姐!”李甘棠急忙跑过去,只见雁儿浑身是血,只有鼻息间还有极微弱的呼吸,头上的素银簪子沾满了血,之前受过伤的胳膊一摸上去便觉骨头都要碎了,整个人已是面目全非,只能通过裙摆的凤仙花来辨认她曾经是谁。

       李甘棠不知所措地嚎啕大哭起来,可她连碰都不敢再碰一下雁儿,因为雁儿一直在喊疼,声音虽然很微弱,可每一声都触及李甘棠的心脏。

       “求求你,救救雁儿姐姐吧!”李甘棠见朱济熿站在身后,沾满了血的小手哀求般摇着他的剑柄。

       朱济熿低头看了血泊之中的雁儿一眼,冷冷道,“都快死了,救不活了!更何况不过是个丫鬟罢了,死了再让国公爷给你换个新的就是了!”

       李甘棠心底一片冰凉,眼泪不禁滴落在雁儿的手上,忽的只觉面前一片阴影打下,朱济熺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完了录口供一事,顾不得雁儿满身鲜血,将雁儿轻轻抱了起来,沉声道,“再往东一里多便是西平侯府,如今街上人太多了,马车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先带她去侯府再说!”

       李甘棠闻言忙跑着跟了上去。

       沐晟见晋王府世子与郡王一起抱着个浑身是血的侍女,还带着曹国公家的女儿,不禁吃了一惊,忙亲自引他们去侧院将雁儿放下。

        “正好之前周王爷举荐了一位开封来的名医,”沐晟微微叹了口气,又命府里的丫鬟来给雁儿清洗伤口,见李甘棠还十分担忧,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她会没事的。”

        说罢,沐晟便招呼朱济熺和朱济熿一起回正厅,才问道,“不知出了何事?”

        一番言语过后,朱济熿便要回宫请求捉捕今日犯事的几人,不料却被沐晟拦道,“今日晋王府不过数十护卫,便将那群东西吓得四处逃窜,若直接再动用王府人马,只怕不好。”

       “还请世子将犯事之人的画像给我一份,我明日一早派人交至东城兵马指挥司,先看看那边怎么回话。若是衙门应下了,便由衙门正常去抓,我们加以辅衬,倘若这人背后还有些什么别的东西,也不会直接打草惊蛇,更好顺藤摸瓜。”沐晟思量片刻,才缓缓道。

       “这么简单的事情,非要绕这么大一圈!”朱济熿不耐烦道。

        沐晟见朱济熿年纪小,也懒得跟他计较,只命人上茶来,起身道,“我去看看小棠。”毕竟沐春兄长与曹国公李景隆情深意厚,如今曹国公府千金遭此险情,不免将李甘棠当作小女儿一般心疼。

        李甘棠当时见那流氓的长凳挥下,心中只觉紧张,可当她看到雁儿身上触目惊心的入骨伤痕的时候,才忽的后怕起来,若不是雁儿姐姐拼死相互,她只怕已经没命了。

       “小棠,你走慢点儿,等等府上的马车,不然待会儿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这是雁儿姐姐跟她说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雁儿姐姐,小棠错了,小棠不该走那么快的,不然你就不会出事了!”李甘棠不禁又哭了起来,嗓子都开始跟着咳嗽。可这是皇城天子脚下,今日是万民齐乐的上元佳节,为什么这些人竟敢这么肆无忌惮?

        沐晟进屋悄声询问了一下大夫雁儿的病情,见甘棠还在自责,沐晟缓缓拿了一支蜡烛过去,按在她肩膀上安慰道,“别哭了,我派人去左军都督府等你父亲了。”

        “你看一下,这些画像是不是你今夜见到的那些人?”

        李甘棠听闻要将几个凶手绳之以法,忙抬头借着烛光仔细辨认起来,又补充了一些自己印象里的细节,小声道,“中间这个满脸横肉的,好像姓牛,他自称牛大爷。”

        沐晟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点头道,“我知道了,待会儿你程婶婶来照顾你,我先回去了。”

       冯静轻轻点了点头,见大夫给雁儿姐姐上完药,才趴在雁儿的床头撑不住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清早,沐晟便派两三个人拿着昨夜朱济熺在城东录的部分口供跟一套嫌犯画像去了东城兵马指挥司,没想到衙门口的几个皂衣看都没看,见来递状的两三个人不过是京城中普通富户的小厮打扮,直接将他们赶了出去,“快滚快滚!”

       西平候府在京中虽有府邸,可如今的西平候沐春却远在云南,沐晟在京中又一向低调不喜张扬,连带着西平侯府的下人也从没有过什么嚣张之势,见衙门不接,西平候府一下人不禁甩了甩手里的画像和口供,气道,“凭什么?”

       那门口的皂衣小吏一把扯过画像,指着第一张“牛大爷”道,“你可认仔细了!牛老爷是皇亲国戚,依照皇明祖训,只有皇上才能治罪,你算什么东西?”

       等到前往衙门的下人回府禀报过后,沐晟也纳闷不已,若说皇亲国戚,如今武定侯王弼一爵已经被除,信国公家自汤和病逝后人丁寥落,独剩魏国公家、曹国公家、西平候家三府属皇亲国戚,再不然便是各王妃家、郡王妃家,哪怕算上各驸马家也不曾听闻京中有姓牛的。

       沐晟只觉事有蹊跷,可见府上的门人回来气得面红脸涨,便挥挥手让他们几人下去好生休息,问管家道,“曹国公可从左军都督府出来了?”

      “出来是出来了,可国公爷急着上朝,没有说上话。”

        沐晟闻言沉声喝道,“派人去宫门口等着!务必将此事尽早告知曹国公家!”说罢,沐晟又忙派人亲自去曹国公府送信。如今李甘棠一夜未归,纵使其生母不在,可其继母袁丽琴也难免会担心。

       李景隆一直等到快午时才从宫里出来,连着忙了一天一夜,饭都不曾吃过,听闻自家爱女昨夜受了欺负,气得直接前往左军都督府,拿着手中的画像下令道,“镇南卫、骁骑右卫、英武卫,各抽调两百人,在城内查访搜捕!水军左卫、龙虎卫各调三百人,前往出城各路搜捕,今日闭城之前,务必将此六人捉拿回京!”

       安排完搜捕一事,李景隆火冒三丈地赶赴东城兵马指挥司,一把抓起衙门前的皂衣逼问道,“我倒要问问你们的青天大老爷,这牛老爷是他什么人?!”

       衙门里的人见竟然惊动了左军都督兼曹国公兼太子太傅,只摇着头说不知道,吓得屁滚尿流地忙去把衙司老爷抬了出来。

       那老爷刚开始还不肯说,可李景隆混迹官场数十年,早已看惯了各种手段,威逼利诱之下,那老爷才小声道,“其实……那也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不过是安庆公主的驸马欧阳伦的姐姐的表姑家的大外甥,只是小人受了他的胁迫,才一时糊涂,未看清早上来的竟是曹国府的人,还请国公爷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

        李景隆冷笑道,“你真的受了胁迫?还是说收受了他的好处?”话音刚落,李景隆便见自己的亲兵直接从后院搜出了半箱黄金和两箱半的白银,淡淡地看了那老爷一眼,便起身要走。

        那老爷忙跪着去拽李景隆的衣角,哭求道,“国公爷,小人不过是区区东城兵马指挥司的小小七品副指挥,别说是驸马都尉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了,就算是郡主仪宾家的一条狗,咱也不敢得罪!若知道今早前来报案的是曹国府的人,小的万死也不敢这般呀!”

        “你收银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想的吧!”李景隆狠狠地将他踢开,“你若配合便罢,你若再敢有异动,我让你六族三世都不得安生!”

        “我们现在去哪儿?”李冀见李景隆从南城兵马指挥司出来,忙问道。

       李景隆看了李冀一眼,微微叹了口气道,“你去西平候府一趟吧,把甘棠接回去,顺便看看雁儿的伤势怎么样了,到时候需要什么东西,随时回府去给雁儿拿。”

        李冀忙感激地点点头,又问道,“您不去看看小姐吗?”

        “现在还顾不上她,你去侯府之后,她若是非要陪着雁儿,就由她去吧,毕竟雁儿也是因她受的伤……此事既牵扯到了欧阳都尉,有些事情还要我处理。”李景隆沉声道。

       欧阳伦,之前在陕西走私茶马,连陕西布政司诸官员也不敢盘问。去年秋天,安庆公主府的家奴周保辄呼有司科民车至数十辆,更不要再提欧阳伦在陕西又刚刚将蓝田县河桥司巡检税吏打成了重伤……只是李景隆没有想到,欧阳伦被安置陕西,竟还敢将手伸到京城来,就连他姐姐的表姑家的什么狗屁畜生都敢欺负到他曹国公府的头上来了!

       “国公爷,抓到牛世杰了!抓他的时候他还在城西的乐坊听曲儿!”

        李景隆指了指身后的东城兵马指挥司,沉声道,“把他押进来,明日上朝时,听候皇上诏令发落。”
















【题外话】——

       大家如果观后有感,请只针对小说剧情讨论,不要延伸。

       其实这章构思的时候还觉得蛮爽的,但写出来又觉得写得非常垃圾!因为最终惩治这些畜生,靠的不过是以大权压小权,以更强压小强,并不具有普世价值观和可操作性,只是看着爽一爽而已……粗看好像很爽,但实际上都是普通人的血泪与悲哀……如果被纠缠的不是曹国公府的李甘棠,只是一个普通百姓,那便不会有晋王世子和郡王的挺身而出,也不会有西平侯府的全力相助,更不会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爹爹为她鸣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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