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朱济熿

22浏览    7参与
松铃(努力工作ing)

【140】阴谋的开始

朱高煦听闻朱济熿被抬出了曹国府,忙赶去探望朱济熿,一进内厅便见朱济熿靠在床角,透过凌乱的头发还是能看出他脸上尚未消褪的鞭痕。

“你这是怎么了?”朱高煦一把撩开朱济熿的头发,见他开襟的胸口也还有淤青未消,急问道,“今日曹国公也没去上朝,他怎么突然下这么狠的手?”


朱济熿呆呆地盯着锦被上的蜀绣,只摇了摇头,不肯说话,急得朱高煦又晃着他的肩膀道,“李景隆到底怎么你了?告诉二哥,二哥替你收拾他!”


“甘棠没了,甘棠没了……”朱济熿哽咽道,再没了往日不可一世的气势,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突然扑进朱高煦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朱高煦一怔,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才好。


“她跟她爹一样,跟我......

朱高煦听闻朱济熿被抬出了曹国府,忙赶去探望朱济熿,一进内厅便见朱济熿靠在床角,透过凌乱的头发还是能看出他脸上尚未消褪的鞭痕。

“你这是怎么了?”朱高煦一把撩开朱济熿的头发,见他开襟的胸口也还有淤青未消,急问道,“今日曹国公也没去上朝,他怎么突然下这么狠的手?”


朱济熿呆呆地盯着锦被上的蜀绣,只摇了摇头,不肯说话,急得朱高煦又晃着他的肩膀道,“李景隆到底怎么你了?告诉二哥,二哥替你收拾他!”


“甘棠没了,甘棠没了……”朱济熿哽咽道,再没了往日不可一世的气势,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突然扑进朱高煦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朱高煦一怔,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才好。


“她跟她爹一样,跟我父王一样,都向来看不起我!”朱济熿眼中带着从小被打压的自卑,任凭泪水浸湿朱高煦新做的朝服,“她一直都嫌弃我,嫌弃我是个庶子,嫌弃我只是个郡王,嫌弃我不懂诗书琴画……”


“我知道甘棠当初不想嫁给我,可我是真的喜欢她,小时候第一次来京城的时候就喜欢她了。”朱济熿泪眼朦胧,眼睛都开始发涩。


“她嫁给我一个郡王受委屈了,所以我才拼命想成为亲王,到时候也可以给她一个亲王妃位,可她却说我是痴心妄想!”朱济熿抓着朱高煦的胳膊,无不遗憾道,“当初你驻军大同的时候,我本想去找你的,若不是她拦着,我现在早已有靖难军功傍身,何愁亲王之位?”


“我知道她吃不惯北方的面食,专程命人送精米入府,她当初怀美埙的时候,我更是寸步不敢离。她嫌我不懂书画,可我也费尽心思地派人去找她最喜欢的李唏古的画作,也曾专门派人去西安拓碑给她送来。她嫌我不懂下棋,我也曾苦读了两个月的棋谱,可她全都看不到,你知道吗?她从来看不到我对她的好,就只记得外人眼里我的不好……”


想起如今还没能见上李甘棠最后一面,甚至连自己那刚出世的孩子都不知生死,朱济熿更觉喉中如吞了黄连一般苦闷难言。朱济熿生母不过是晋王府的一个婢女,当初晋王妃谢氏正怀着四个多月的身孕,不料却正好撞见朱棡偷腥,气得当场打了那婢女一顿,后来那婢女生下了朱济熿没多久就去世了。


自此谢氏每次看见朱济熿都厌恶极了,连带着朱棡都不喜欢他这个儿子,明明他和哥哥朱济熺只差了四个多月,可朱济熺从小在晋王府便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有父王和嫡母的宠爱,还有外祖父谢成和皇爷爷的无限关照,可他什么都没有,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晋王府,就算哪天死了都没有人会关心。


朱济熿抬头看了朱高煦一眼,不禁开口道,“二哥哥,你知道我多羡慕你吗?”


同样是家中的老二,朱高煦出身尊贵,从小更是受父王宠爱胜过长子,娶的王妃虽不是豪门贵女,却愿意陪在他身边无条件地支持他,从不曾有过怨言。


朱高煦望着朱济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良久后才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待会儿去曹国府帮你看一趟,不管怎么说甘棠都是你的王妃,她的身后事必然还是由你来操办的。”


正说话间,朱高煦身边的侍从忽站在外间回禀道,“刚刚去太医院问过了,平阳郡王妃虽因难产薨了,但产下的男婴如今一切平安。”


朱济熿闻言更觉心如刀割,终于后悔这几个月不该因为李景隆就跟甘棠怄气,心跳骤然收紧,便要起身亲自去曹国府。


朱高煦忙拦道,“你如今身上都是伤,更何况李景隆他此刻怎么会轻易让你进府?”


“她是我王妃,生下来的是我的儿子,如今她跟两个孩子都在曹国府,我自然要接她们回来!”朱济熿眼睛都开始发红,“若不是李景隆他不肯在你父皇面前替我说一句话,我跟甘棠又怎么会弄到如今这个地步!明明就是他李景隆害死的甘棠!”


朱高煦强将朱济熿按到了床上,“你别急!我先去看看!到时候跟父皇说一声,甘棠的丧事自然要交给你来办,两个孩子也都会给你接回来的,你自己先好好收拾一下吧。”


见朱济熿还是一副要跟李景隆拼命的架势,朱高煦无奈地看了眼吕成,嘱咐道,“看好你们家王爷,等本王的消息。”


却说朱棣见李景隆今日没来上朝,便派人去曹国府探视,正好跟朱高煦撞在了一块儿,不过一夜,朱高煦便觉李景隆憔悴了二十岁,再不复当初那个位居朝堂之首的翩翩国公,就连两鬓都添了不少白发。


“国公爷,郡王妃要送……”


李景隆猛地站起来守在刚布置好的灵堂门口,盯着郡王府派来的使者,一字一句道,“这里面是本公爱女,要在府上停灵七日,之后再言其他。”


“那两位王子……”


李景隆见来者最终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把两个孩子抱走,冷声道,“两位小王子在府中一切安好,该送回去的时候,本公自然会送回去。”


如今已至深秋,待朱有爋回到开封已经是十月份了,经过数月的调教,朱有爋终于放心地将弹琵琶的两个妓女塞进了朱橚府内的戏班子里。


朱橚爱听戏,朱有炖也爱听戏。近来朱橚的《袖珍方》刚刚编纂完成,眼见今年河南饥荒严重,朱橚亲自出府遍邀名医入府,又打算修订一套《救荒本草》,以济百姓,免不了请府上的名医闲暇时去王府的后花园听戏喝茶。


这日朱橚受命出府去调停黄河疏浚一事,朱有炖便邀府上的大夫们一起去后园听戏,朱有炖刚刚坐下,便觉今日戏前的琵琶声铿锵有力,似有万马奔腾,待散戏便让人带今日的琵琶手上前来,却见是个极漂亮的姑娘,一双纤手如羊脂玉般小巧轻盈,不知为何竟能弹出如此磅礴之音。


朱有炖带了几分欣赏,待看见她腰间的粉色香囊,温和地看向她笑道,“最近我在写一出新的杂剧,名字便叫《香囊怨》。”


说罢,朱有炖命人将自己写了一半的词谱拿给这姑娘看,“你且弹出来我听听。”


琵琶女闻言恭敬行礼后,略看了两眼谱子,便轻声伴着琵琶声唱了起来,曲子原本的哀怨中,经女子一唱竟多了些说不出的坚毅,朱有炖不禁抬眸朝面前的女子看去,提笔便迫不及待地在原有的本子上涂改了起来。


余音袅袅,朱有炖望着改写后的剧本,忽开口那女子道,“你怎么把调子给改了?”


面前的女子低头道,“刘盼春虽身为妓女,可与秀才周恭心心相印,虽遭母胁迫伴宿富商,亦从容不屈,奴婢想来,若她心中只有怨,也不会选择自缢身死,其死乃向生,生才是心死。”


朱有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两眼,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贱名秋红。”


“你既说刘盼春是向死而生,那我便赐你一名,冬梅。”朱有炖微微笑道,“一树寒梅白玉条,迥临林村傍谿桥。不知近水花先发,疑是经春雪未销。梅花一开,春意自来,不是吗?”


“冬梅多谢世子。”面前的婢女盈盈起身,如青柳一般缓缓行礼道。


朱有炖点了点头,如今朝中局势朝夕倾变,他也只能在王府内写写杂剧,偶尔帮父王汇拢一下《救荒本草》的大纲,现在有红袖添香,冬日都多了几分暖意。


此时周王府的王妃冯氏也已过世,朱橚冬日里窝在府上,倒是更喜欢跟朱有炖一起听戏了,眼见冬梅出落得标致窈窕,便将她留在自己书房侍茶,又将戏班里新来的一俊俏姑娘赐给了朱有炖,朱有炖也不好再说什么。


因着今年黄河在开封决口,周王府依托的宋都故宫有些偏殿的木头也有松动的,朱棣曾想将朱橚的封地迁往更为繁华的洛阳,重修周王府,可朱橚因念及民力耗费过大,便婉言谢绝了。


朱棣想起朱橚之前替自己吃了那么多苦,多次为宫妃戴孝,两次被贬云南,心中不禁感慨万分,还未过年,便邀朱橚来年回京小聚。


而朱济熿在京城也算是和曹国府彻底闹翻了脸面,幸得朱棣从中调停,待李甘棠下葬后,朱济熿总算带着两个孩子不情不愿地回了山西。


恰逢今年冬天京师地震,解缙便联合朝臣上言道,“如今储君未定,天下便难安,大皇子乃是洪武二十八年太祖亲定世子,授世子金印,如今陛下承袭大统,自当遵先帝之意,继立世子为皇太子。”


驸马王宁闻言立刻驳道,“高阳王靖难期间随陛下征战四方,于危难之中大振我军威势,汗马功劳,而世子有疾,如今陛下既登大宝,自当重新考量储君人选。”


编修黄淮闻言即刻看向王宁道,“若论靖难之功,世子于北平抵御南军多次进攻,筹措粮草从未拖迟,此功惠及全军,又岂是高阳王可比的?”


丘福还要再辩上两句,却被朱能扯了一下,只得闷声低下头去。


朱棣听他们吵来吵去的,头疼得厉害,见礼部送来安南的贺表,忽想起安南陈氏一事来,下旨道,“既然安南群臣上书陈氏子孙断绝,那便立陈朝皇帝之甥陈汉苍为国王吧!”


礼部尚书李至刚连忙应下,复禀道,“周王献颂《九章》及佾舞,待陛下赏鉴。”


松铃(努力工作ing)

【139】蔽芾甘棠今凋落,召伯回首难相留

【本故事纯属虚构,无关史实】


乾清宫内,朱棣刚看完夏原吉呈上的河南赈灾奏报,便又听杨士奇出列道,“陛下,今年浙西大水,苏、松、嘉、湖水患频发,当地官员无力止洪,臣请陛下派朝中官员,前往浙西治水。”


朱棣微微点头,随口道,“夏卿可愿前往浙西治理水患?”


夏原吉近日忙于赈济河南、山东诸地的饥荒,已经两夜未曾合眼了,只是见皇上问及自己,身为户部尚书的他依旧挺身而出道,“微臣自当尽心竭力。”


“那便后日出发吧。”朱棣大手一挥,温声道。


说罢朱棣转头看向李景隆,见他还有几分困意,不禁低咳一声,提醒道,“九卿,先皇的《实录》可修撰完善了?”


李景......

【本故事纯属虚构,无关史实】








乾清宫内,朱棣刚看完夏原吉呈上的河南赈灾奏报,便又听杨士奇出列道,“陛下,今年浙西大水,苏、松、嘉、湖水患频发,当地官员无力止洪,臣请陛下派朝中官员,前往浙西治水。”


朱棣微微点头,随口道,“夏卿可愿前往浙西治理水患?”


夏原吉近日忙于赈济河南、山东诸地的饥荒,已经两夜未曾合眼了,只是见皇上问及自己,身为户部尚书的他依旧挺身而出道,“微臣自当尽心竭力。”


“那便后日出发吧。”朱棣大手一挥,温声道。


说罢朱棣转头看向李景隆,见他还有几分困意,不禁低咳一声,提醒道,“九卿,先皇的《实录》可修撰完善了?”


李景隆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其实他去年冬天已经改过一版《实录》了,可朱棣依旧不满意,命他再改,李景隆眼见《实录》中不实的地方实在太多,难免敷衍了些,闻言推脱道,“微臣不才,如今《实录》还有所欠缺。”


朱棣看着消极怠工的李景隆,心中多了一分不悦,看向解缙道,“既如此,那便由解缙接任总裁官吧!”


“不过,依旧由曹国公监修国史。”朱棣盯着李景隆沉声道,“七月之前,务必修完。”


见李景隆仍未答话,朱棣忽拿出一封奏折,在众臣面前晃了晃,勾了勾嘴角,“王钦上奏检举历城侯盛庸不法,诸爱卿以为如何?”


如今朝中靖难旧臣,无不与张玉交好,见有人检举盛庸,这还不替自己死去的好兄弟踩上一脚,更待何时?


丘福一向和被盛庸斩杀的谭渊交好,如今又是靖难第一重臣,率先出列道,“陛下,王钦区区一个千户,竟敢冒死检举盛庸,必然干系重大,微臣请求彻查此事,交由三司会审!”


“臣附议!”


“臣等附议!”


朱棣眯起了眼睛,极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刑部尚书郑赐道,“盛庸并非皇亲国戚,还用不着动用三司,朕今日下旨,削去盛庸历城侯一爵,之后的事情便交由郑卿督办吧!”


郑赐闻言已知晓当今皇上的用意,忙跪下道,“微臣领旨!”


不久,郑赐便暗中唆使御史陈瑛弹劾盛庸道,“盛庸对陛下心存怨恨,图谋不轨,府中暗藏甲胄,有谋逆之举。”


盛庸知晓朱棣容不下自己,因而今年一开春就已经主动请辞回家了,不曾想朱棣最终还是不肯放过他,听闻朝廷追查至此,再不能隐忍偷生,只得自杀以保家人性命。


朱济熿见状,也忙命自己在朝中结识的官员与晋王府已然串通好的长史一起上奏晋王朱济熺图谋不轨、有大不敬之罪,朱棣虽然不喜朱济熺,可也知道朱济熿的小心思,这日在谨身殿见朱济熿和李景隆都在,忽抬头看向李景隆道,“九卿可知晋王谋逆之举?”


朱济熿闻言忙看向李景隆,将全部的希冀都放在了李景隆身上,真可谓目如火灼,不料李景隆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微臣不知。”


朱济熿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景隆,胸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朱棣斜睨了朱济熿一眼,忽笑道,“济熺毕竟是朕的侄儿,年轻气盛些是有的,不过若说他谋逆,朕又怎能轻信?今日既然九卿也不知晓此事,想来当是误会,朕待会儿便拟信一封送往太原,小孩子多教导教导也就是了。”


说罢,朱棣又看向朱济熿道,“甘棠最近在曹国府养胎,你便在京中陪她多住些日子,正好下个月底煦儿就回京了,你不见他一面,只怕也舍不得走,嗯?”


朱济熿闻言只得恭声应下,待出殿后不由得跟在李景隆身后冷声道,“岳父终不肯帮我一把,是吗?”


李景隆抬头看向远处,淡淡道,“我果真不知,又要如何应答?”


说罢,李景隆回头盯着朱济熿缓缓道,“郡王如今在外潇洒,甘棠有孕,闻不得酒味儿,下次来府上,还请郡王洗漱过后再来。”


李景隆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帮朱济熿这个倒霉女婿一把,可怎知甘棠刚刚诊出有孕,朱济熿便日日流连烟花之地。李景隆如今恨不得能让女儿跟朱济熿和离,还帮他登上晋王之位?为了什么?为了他在太原欺负女儿的时候自己看不见吗?


朱济熿也是气极了,这天下哪有他这么憋屈的郡王?娶了个媳妇儿动不动给自己甩脸子,因李景隆施压他又不敢纳妾,如今不过来京城稍微宽松了两日,李景隆竟又要这么欺压自己。


“等甘棠生产完,本王即刻带她回去!”朱济熿恨恨道。


李景隆懒得再理他,直接拂袖离去,回内阁后见夏原吉回禀的浙西河道详状,不禁想起了父亲当初去成都时也曾处理过类似的水患,即刻便让李冀回府取出李文忠当初治水的草图与相关书籍,一齐上奏朱棣。


朱棣也不耽搁,立马命佥都御史俞士吉带着相关的水利书籍赐予夏原吉。夏原吉参照李文忠于洪武年间治水的图纸,结合古法,最终决定沿着大禹当初所开的三江如海的故道,疏浚吴淞江下游,上接于太湖,然后量地建闸,按季节不同开闭闸门。


朱棣看了夏原吉的上奏,觉得甚为有理,只是如此一来工程浩大,不得不动用十几万的民工,便又派工部侍郎李文郁去给夏原吉打下手。


等李文郁赶至太湖的时候,却见夏原吉身着一袭旧布衣,一双草鞋往返不止,如今正值盛夏,身边却连一个打伞的人都没有,李文郁见状忙收起了自己的扇子,一路小跑过去找夏原吉报道。


夏原吉见了他只微微点头,吩咐下去任务,难得靠在树荫下休息一会儿,依旧抬头望着未完工的河道发愁。


李文郁见皇上如今越发重用夏原吉,待换了衣服忙赶至夏原吉身边道,“尚书大人亲巡河道,实在令下官钦佩至极,只是如今渐入盛夏,大人也要注意身体啊!”


“如今十余万百姓冒着烈日疏浚河道,我又怎能贪图安逸?”夏原吉又低头看了一眼图纸,不禁叹道,“此番沿着故道虽可引洪入海,但支流还是难以全部疏通,只怕也不是长久之计。”


可惜如今正值夏收,再动用民工,也是不能的了。夏原吉翻看着李文忠之前在成都修筑新城时对都江堰的翻修维护,感叹道,“之前我只知岐阳武靖王善谋兵法,如今看来,终究是我浅薄了。”


其实当初李文忠也曾想过要在浙西疏浚河道的,只是他的草案还没定下,便因为在杭州时招揽屠性等人,遭杨宪检举后被迫回京北征,再也没能去过浙西一次。


话分两头,夏原吉只怕还要再浙西待到立秋才能回京,却说河南饥荒刚平,朱橚便派次子朱有爋回京禀报。


当初朱允炆在白虎殿读书时,一向与朱尚炳、朱济熺、朱高炽三人交好,而朱有爋则常和朱济熿、朱高煦一起抱团取暖,更兼朱有爋和朱济熿都是庶子,且均不得其父欢心,如此一来更有说不完的话题。


京城,香云阁顶楼。


为庆祝朱高煦平安返京,朱济熿设宴于香云阁款待朱高煦和朱有爋。


朱高煦见朱济熿席间一脸苦相的,不禁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在京城多待几个月,何苦闷着?”


“怎么了?你问问李景隆怎么了!”朱济熿恨恨道,“若是他肯多帮我说一句话,只怕现在我已经是晋王了!到时候有怎么能不给你助力?”


朱有爋闻言忙好奇道,“曹国公真的就这么不念你这个女婿的面子吗?”


朱济熿一把将身旁的妓女搂在怀里,又闷头喝了一杯酒,再不愿意答话。


可不管怎么说,如今朱棣给朱济熿改封平阳郡王,那便是一种信号的释放。朱有爋心中不禁多了几分羡慕,可惜自己父王还没死,上面又有世子朱有炖在,朱有爋的晋位之路,想来要比朱济熿更为艰难。


又念及当初李景隆去开封抓捕周王府全部家属回京时,李景隆对自己的刻意“关照”,朱有爋恨从心中起,见珠帘后弹琵琶的两女子长得甚为妩媚动人,忽计上心头,看向朱济熿道,“你若帮我赎下弹琵琶的这两人,我便有办法让他曹国公栽一个大跟头!”


说罢,朱有爋看向朱高煦道,“我听闻今年三月皇上已经召解缙等人议立太子了,当初曹国公便提议早立太子,他既然不愿与咱们合作,那便没必要再对他客气了。”


朱高煦思量片刻,不置可否,朱济熿见状也连忙劝道,“堂哥若要上位,必离不开淇国公等人的扶持,他们对李景隆是什么态度,你难道还不清楚吗?若是能趁机将曹国公府给按下去,朝堂上还有何重臣站在他朱高炽那边?到时候这太子之位,便有七分把握在你手中了!”


朱高煦闻言命人唤帘后的两女子上前,仔细打量了一遍,忽回头看向朱有爋道,“就凭她们两个,能拿得下曹国府?”


朱有爋微微一笑,“她们两个我是要带回开封的,到时候你们便知道有什么用了。”


“开封?”朱高煦和朱济熿都吃了一惊,狐疑道,“你这小子该不会想……”


“说什么呢?”朱有爋忙摆手道,“我这是为了大局着想!”


朱有爋不紧不慢地端详着面前的两位优伶,忽笑道,“你别忘了,我大哥他可是最喜欢跟这些下三流的妓女打交道的。”


此时李甘棠已至怀有八个多月的身孕,自朱高煦回京后,朱济熿更是成日里跟朱高煦混迹一处,加之与李景隆关系日紧,已经近一个月不曾去曹国府探视过李甘棠了。


这日李景隆刚下朝处理完疏浚黄河的民工罢工一事,便听李冀来报道,“大小姐今早疼得厉害,已请了太医,只怕是要早产了。”


李景隆闻言顾不得坐轿子,忙上马急奔回府,袁丽琴见他回来也只好在外拦道,“产婆和太医都在了,老爷莫急!”


李景隆本还想再进里院探视一二,可眼见袁氏强拦,只好焦虑地在门口来回踱步,见袁丽琴就要回去,忙抓住她的胳膊道,“告诉屋里的人,务必保下大小姐,其余不论!”


他是知晓早产的严重性的,当初自己的先夫人李氏便是因为最后一胎早产离世,还有文庙姑姑,也是因为生产沐晟时难产才至早逝的,甚至于冯静妹妹也是……如今甘棠又是这般,他身为父亲心中怎能不急?


却说李甘棠这几个月来也不过见了朱济熿数面而已,因着跟李景隆矛盾愈深,朱济熿每次来府上看李甘棠也不过寥寥数言后便要离去,如今李甘棠坠痛难忍,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朱济熿,哭喊道,“郡王呢?郡王在哪儿?”


袁丽琴闻言忙安慰道,“王爷在外面守着呢!”眼见屋内乱作一团,袁丽琴又安慰了李甘棠两句,嘱咐雁儿照顾好甘棠,便要起身出去安排丫鬟再进来添炭。


李景隆见袁丽琴出来了,急忙拉住她问道,“甘棠怎么样了?”


袁丽琴抬头看了李景隆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摇了摇头,“甘棠在找平阳郡王。”


李景隆闻言忙回头看向李冀道,“去把朱济熿给我找来!让他立刻过来!”


李冀不敢耽搁,忙领命下去,只是听说平阳郡王已经出宫了,不知去了哪里,他只好一条街一条街、一个府邸、一个府邸地去找,一直到了傍晚,才在路过香云阁的时候看见了朱济熿的白马,心中一冷,疾步上楼去找。


终于在顶楼的包间内找到了醉醺醺的朱济熿,李冀顾不得朱济熿的郡王身份,一想到甘棠小姐还在为了眼前的这个混蛋拼死生产,便生出一股怒火来,直接单手将朱济熿提起,看向吕成道,“带着你们家王爷,速跟我回府!”


朱济熿正是半醒半醉的时候,看见是李景隆身边的李冀,心中更是不悦,一把将李冀推开道,“你来做什么?给本王滚开!”


李冀闻言气得拳头咯咯作响,直接拎起朱济熿,便拖着他下了楼,随后将他往马背上一扔,直接钳着他回了曹国府。


可惜如今已经太晚了,历经两个半时辰的煎熬,直到最后半个时辰,李甘棠才知道朱济熿根本不在门外,心中再也提不起最后一口气,只觉自己十四岁成亲之后的人生就像一个笑话……皇爷爷当初想要拉拢晋王府和曹国府的关系,可自己刚嫁过去没多久,晋王便离世了;后来朱济熿一直和朱济熺不睦,她拼尽全力从中劝和也无济于事,倒是惹得自己与朱济熿之间关系愈发僵硬;此次回京本想难得在家多孝敬父亲一段时间,不知为何父亲和朱济熿的关系也越来越冷淡。


她就像一颗放错了地方的棋子,本来想要达到的效果一个都不曾达到,事情竟一直在向相反的地方发展。


李甘棠目光带着几分涣散,再也没了力气,双手抓着被单,任由眼泪滑过脸庞,流进耳朵里,只喃喃道,“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说。”


父亲说她长得很像祖父,所以望着府里的棠梨树为她取名甘棠,想来自己如今,也终于可以亲眼再看见祖父了。


李甘棠缓缓闭上眼睛,忽觉一双极温柔的大手轻轻在为她擦拭泪痕,不禁睁开了眼睛,却见面前是一位极慈祥的中年男人,见李甘棠睁开眼睛,那男人却突然落下泪来,轻轻抚过李甘棠的额头。


“你是谁?”李甘棠不解道。


“我就是你祖父。”李文忠满眼心疼地看着面前的李甘棠,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伤感,“委屈你了,我的好孩子。”


眼见李甘棠气息越来越弱,已经是不成了,产婆最终还是一狠心,总算把憋在里面的娃娃给拽了出来,婴儿的哭声瞬间穿透了房间,李景隆闻言忙要进来探视李甘棠的情况,却又被拦了下来,雁儿忽跪下哭道,“大小姐她没了,大小姐她没了。”


李景隆漆黑的眼眸骤然收紧,顾不得众人阻拦,直直地闯了进去,只见自己曾经那活泼可爱的甘棠小脸煞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嘴唇也没有丝毫的血色,只有汗水打湿过后的头发胡乱地黏在脸颊两侧,再也不理他了。


“太医!太医呢?!”李景隆不敢相信自己的宝贝女儿就这么离自己而去,急忙出门去寻太医,见那太医就要收拾东西回太医院,一把将其拽了回去,怒道,“我女儿还在床上躺着!你这便要去哪儿?”


太医闻言只得跪下道,“小人刚刚已经把过脉了,大小姐她确是已没了气息,小人实在无能为力啊!”


李景隆闻言,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个三月,怒不可竭,“你要把她救活!听到没有!要是我女儿没了,本公要杀了你全家陪葬!”李景隆真的是气坏了,想起当初太祖将为李文忠诊治过的太医全部处死的事情,不禁脱口而出道。


“你,你你!”那太医见李景隆已经神志不清到连这种话都敢说了,趁李景隆分神的功夫,忙夺回自己的药箱趁机找借口溜了出去,心中直喊倒霉。


傍晚的秋风寒意彻骨,一直等到曹国府的灯笼亮起,李冀才强行拖着朱济熿回了府,李景隆此刻看见朱济熿更是怒火中烧,接过李冀递来的马鞭便直直地抽在朱济熿身上,“你还敢去喝花酒!我让你喝!让你喝!”说罢,便命人将一桶马粪泼到朱济熿身上,紧接着又是两大桶马尿袭来。


朱济熿终于彻底醒了酒,眼见李景隆的马鞭又挥来,躺在地上来不及躲闪,只得硬生生地又接了五六鞭,边躲边喊道,“本王是圣上亲封的平阳郡王,你区区一个国公竟敢如此以下犯上!信不信明日本王便命御史参你一本?!”


李景隆此刻哪里还顾得了别的,眼见朱济熿丝毫没有悔意,更是想杀了朱济熿的心思都有了,又打了十几鞭还不过瘾,就要让下人再去剑来。


 “不能再打了!”李冀见状连忙跪在李景隆身前拦道,“再打下去会出事的!”


朱济熿此时已经被打得体力不支了,身上殷出的血水混着衣服上的马尿味儿,更呛得他自己差点晕过去,夜里秋风乍起,顿时吹得他浑身一哆嗦,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甘棠和孩子怎么样了,可勉强抬起眼皮看了李景隆一眼,也是不敢再问。


吕成眼见李冀拦住了曹国公,连忙派人将朱济熿抬着走了,再不敢耽搁片刻。朱济熿此时惦念起李甘棠,想着李景隆发了那么大的脾气,只怕甘棠已经不好了,忙唤吕成道,“你待会儿再派人去曹国府打听一下,看王妃到底怎么了。”


松铃(努力工作ing)

【138】储君之争,暗波涌动

【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历史原创小说,与史实无关】

因为到永乐二年左右就完结了,所以其他方面的剧情可能不太好展开,后面的剧情主要都是围绕李景隆展开的,文笔稀烂,万望见谅。


“甘棠回来了!”李景隆欣喜道,自从六年前李甘棠和朱济熿成亲后,他便只能通过每年的寥寥几封家书来思念远嫁的爱女。


“等大小姐进宫拜见完皇后娘娘,便可回府了。”李冀忙回道。


李景隆闻言,回头看了礼部侍郎李至刚一眼,见沐昂过来,忙告辞道,“我府中还有事,先走了。”


沐昂微微点头笑道,“快回去吧!”


李至刚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跟沐昂继续说着之后沐昕与常宁公主大婚的章程。......


【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历史原创小说,与史实无关】

因为到永乐二年左右就完结了,所以其他方面的剧情可能不太好展开,后面的剧情主要都是围绕李景隆展开的,文笔稀烂,万望见谅。







“甘棠回来了!”李景隆欣喜道,自从六年前李甘棠和朱济熿成亲后,他便只能通过每年的寥寥几封家书来思念远嫁的爱女。


“等大小姐进宫拜见完皇后娘娘,便可回府了。”李冀忙回道。


李景隆闻言,回头看了礼部侍郎李至刚一眼,见沐昂过来,忙告辞道,“我府中还有事,先走了。”


沐昂微微点头笑道,“快回去吧!”


李至刚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跟沐昂继续说着之后沐昕与常宁公主大婚的章程。


李甘棠和沐云年龄差不了几岁,幼时也常常在一处玩儿,此次进宫拜见完徐皇后,便笑道,“怎么不见云妹妹?”


“沐云这几日有身子了,我见她整日难受得厉害,便让她回自己宫里歇着了。”徐皇后见李甘棠家的朱美埙和朱瞻基年龄差不多大,便笑道,“瞻基啊,和弟弟出去玩儿吧。”


因着朱棣一向喜爱自己的长孙,自朱高炽回京后,便将朱瞻基接到了自己宫中,让徐玉锦亲自抚养,朱高炽的王妃张氏为了多看孩子一眼,也只能每日在坤宁宫陪侍左右,张氏闻言,忙领着朱瞻基和朱美埙下去。


却说朱济熿当初本受封昭德郡王,可靖难期间,朱济熿不顾兄长朱济熺的反对,暗中为朱高煦的军队输送过不少军资,为此朱棣也不由得更偏向他几分,自去年登基后便改封朱济熿为平阳郡王,以赞赏其与高阳郡王朱高煦之间的深情厚谊。


朱济熿此次进京,也是向趁热打铁,想将哥哥朱济熺拉下晋王之位,成功在朱高煦的支持下登上晋王之位,也好为日后朱高煦的夺嫡添砖加瓦。


朱棣虽然喜欢自家的老二和老三,可一旦涉及到储君之位,不得不多了几分思量和考虑,也因此,今年一开春便将朱高煦打发到了开平练兵,免得他和朱济熿在一起叽叽歪歪。


自朱济熿回京后,这背后的各方势力更是暗波涌动,眼见李甘棠从坤宁宫出来,张氏忙抱着朱瞻基赶了出来,“妹妹留步。”


李甘棠从小只跟着李景隆学一些琴棋书画,纵然知道朱济熿这些年靖难时曾相助于朱高煦,也不曾深想,见张氏拦下自己,忙笑道,“姐姐如今身份贵重,有什么事情让宫女传来就是了。”


张氏抿了抿唇,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两分说不出来的疏离与试探,“我如今又能算得了什么?倒是妹妹,即将升为亲王妃,这里便先恭喜了。”


李甘棠被张氏的话搞得一头雾水,握着朱美埙的小手,迷惑地看向张氏道,“姐姐说什么呢?”


平阳郡王、高阳郡王,不过一字之差,父皇这是明晃晃地支持朱高煦拉拢朱济熿了,她李甘棠身为平阳郡王妃,真的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吗?


张氏看向李甘棠,也不便再多说些什么,命身边的宫女将礼盒递给李甘棠身边的侍女,“妹妹一向锦衣玉食惯了的,只是初回京城,我也没什么好送的,只亲手做了两份点心,还请妹妹收下。”


不论如何,只要可能为高炽夺得一分的支持,她张澜定要拼尽全力。


李甘棠只觉张氏今日怪怪的,抬头笑道,“之前常常听说姐姐做的点心最好吃,没想到今日我也有口福了。”


两人正要告辞,便见朱济熿从乾清宫赶了过来,轻瞥了张氏一眼,只低头看向李甘棠道,“你不是说今日还要回曹国府吗?再不走岳父等急了。”


张氏闻言不禁心中一紧,是啊,朱济熿的岳父是曹国公李景隆,朱高煦又与朱济熿那么要好,一旦曹国公也被拉到朱高煦那一方去,高炽还能怎么办?


“那我就不送了,妹妹以后也要多进宫来玩儿,瞻基可是很喜欢美埙的呢。”张氏抱起朱瞻基冲李甘棠笑道。


李甘棠点点头,还要多客套几句,便被朱济熿打断道,“多谢嫂嫂了。”


出宫后,李甘棠坐在马车上不禁恼道,“我话还没说完,你那么急着拉我走干什么?”


朱济熿微微皱眉,沉声道,“你跟她在一起干什么?你之前不是跟沐云关系很好吗?以后进宫找她就是了,少搭理旁人。”


李甘棠心中不解,可掀帘便觉曹国府已经越来越近,也懒得再理朱济熿,只抱着朱美埙笑道,“埙儿,马上见到外公了,高不高兴?”


朱美埙摇了摇胖嘟嘟的小胳膊,冲着李甘棠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又咿咿呀呀地朝朱济熿喊了起来,朱济熿见状忙接住朱美埙抱着他叹道,“整日里傻笑些什么?跟你娘一样蠢。”


李甘棠闻言瞪了朱济熿一眼,转过头去不再理他,朱济熿见李甘棠生了气,这才忙用朱美埙的小手扒拉着李甘棠的头发,笑道,“我跟孩子开玩笑的,你气什么?”


李甘棠气呼呼地甩开朱济熿的手,嘴巴撅了起来,气道,“你才蠢呢!”


朱美埙见状,在朱济熿怀里学着母亲的样子嘟起嘴巴,不料被朱济熿一巴掌打在了屁股上,“撅什么嘴,丑死了!”


朱美埙委屈地砸了咂嘴,咿咿吖吖地就要挣扎着扑到李甘棠怀里,李甘棠闻言更气了,一把抱过朱美埙,还不忘在朱济熿腿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正斗气间,便见李冀出来迎道,“小姐和郡王直接回松苑就是,府内已备好饭菜。”


李甘棠忙掀帘道,“雁儿姐姐也在吗?”


李冀见大小姐提起雁儿,眼角都带上了一抹温柔,点头笑道,“她也在松苑等小姐呢。”


曹国公府,松苑偏厅,李甘棠一回来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松园别苑明明跟自己未出阁时一模一样,可又似乎哪里都不一样了,待看到父亲,李甘棠不由得眼眶一红,顾不得别的什么,依旧像小时候一般直扑进父亲怀里,委屈道,“爹爹!”


李景隆抱着自己最为疼爱的长女,忙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回家了就好。”见朱济熿亲自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走了进来,忙将李甘棠扶至旁边坐下,看向朱济熿笑问道,“这便是埙儿了吧?”


朱济熿点点头,捏了捏朱美埙的脸才将他放下道,“快去找外公吧!”


朱美埙也不认生,撒开两条小短腿就奔向李景隆,一把抱住了他,甜甜道,“外公!”


这一声“外公”直接将李景隆的心都给喊化了,嘴巴更是咧到耳朵后面再也收不回去,将朱美埙紧紧地抱在怀里再不肯松开,笑道,“埙儿都长这么大了。”


袁丽琴见状忙起身笑道,“今日晚宴就在听云阁,已经都备好了,不如先请郡王过去吧。”


李景隆点了点头,抱着外孙儿一路走了过去,如今正值三月,听云阁上珠帘微动,傍晚微风徐徐,带着远处的栀子花香,倚栏望去,便见天空的尽头泛出橙红色的晚霞,晚霞渐渐由远及近,和青色的天空接壤,又带了一层朦胧的紫粉色,显得如梦似幻。


近处枕霞亭间,优伶歌声婉转悠扬,伴随着晚归的鸟鸣叽喳,更给晚宴添了一份婉转的热忱。


朱美埙赖在外祖父怀里不肯走,两只小手扒拉着李景隆的胡子,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李甘棠忙拿了一块枣泥糕塞到朱美埙手中,朱美埙却兴奋地将点心举起来献给李景隆,“外公先吃。”


李景隆忍不住抱着朱美埙贴了贴他肉乎乎的小脸蛋,笑得合不拢嘴,就连李季棠都忍不住吃醋道,“小外甥一来,爹爹都不待见我了。”


袁丽琴忙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笑道,“你大姐姐难得回家一趟,难不成你还要跟美埙吃醋不成?”


李季棠撅了撅小嘴,独自盛了一碗鸽子汤,闷头喝了起来,朱济熿见状,忙命王府侍从将礼物分给曹国公府的众人,不仅有曹国公夫人袁氏的,还有李增枝夫人、李芳英夫人的,以及李甘棠的几个弟弟妹妹、堂弟堂妹的,一个不少。


李景隆这才看向朱济熿道,“郡王费心了。”


“岳父哪里的话,本是小婿应该的。”朱济熿微微笑道。


待晚宴过后,李景隆便让李甘棠和朱美埙这几日留在府内多住几日,朱济熿也不曾反对,只跟着李景隆回书房叙话。


说实话,李景隆和朱棡一向都也不怎么待见朱济熿的,相比之下,倒是更欣赏朱济熺,只是当初朱济熺已经跟傅友德长女有婚约在身,太祖又强势下旨命曹国府与晋王府结亲,这才不得不将甘棠嫁给了朱济熿。


尽管李景隆不甚满意这桩婚事,可如今甘棠和朱济熿毕竟成婚多年,又看见外孙娇憨可爱,此刻心情还算不错,见朱济熿似有事情要跟自己深聊,便命李冀沏一壶乌龙茶送至书房。


“郡王一路舟车劳顿,又带着甘棠和埙儿,这几日回宫也可好生歇息几日。”李景隆随口客气道。


朱济熿恭声附和了几句,忽开口道,“如今皇上还未立储君,不知岳父可知是何缘故?”


李景隆眉毛一挑,虽然也知朱济熿跟朱高煦关系要好,可也不曾想他这么开门见山,随口道,“此乃皇上圣断,本公如何可知?”他现在已经很累了,至于朱高炽和朱高煦两人的事情,实在是不想管。


朱济熿见李景隆不肯表态,心中难免有几分失望,故作惋惜地叹道,“可惜小婿人微言轻,于朝中对岳父也并无助益,如今晋王蛰伏太原不敬圣上,欲与秦王相勾结,小婿既受封平阳郡王,不得不替圣上担忧,还请岳父替小婿转达。”


李景隆心中冷笑,心想自己的这个女婿还真不知足,得加两千岁禄、五百亩良田还不知足,竟还要将自己的嫡长兄踹下晋王之位,冷声道,“我多年不曾去过西北,若果真有此事,皇上自会派人前往太原和西安核查清楚的。”


“岳父所言有理,只是我那兄长极为狡诈,只怕皇上派人去了也会无功而返。”朱济熿仍不死心,继续道,“当初甘棠嫁于小婿,属实委屈了她,若能得岳父在皇上身边提拨两句,日后小婿继了晋王之位,必不忘岳父相助之恩。”


李景隆望着桌上氤氲的茶气,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淡淡道,“此事皇上自有圣断,何需本公插手?”


眼见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李景隆还不肯相助自己,朱济熿不禁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曹国公这是不肯相帮本王了?”


李景隆见他称呼转换得如此之快,更是哑然失笑,眼中遮不住一始而终的嫌弃,又喝了一口茶,不再答话。当初若不是太祖非要将甘棠嫁给朱济熿,他怎么可能舍得女儿离自己那么远?


可如今既然已经结亲了,李景隆也不能将话说得太死,“晋王一事,本公会禀明皇上的,可皇上圣裁,结果如何,自然要看晋王大不敬的罪状是否真的存在。”


朱济熿闻言面色才缓和了两分,起身告辞道,“小王还有事情要回宫料理,甘棠这几日既暂住府中,还请岳父劳心了。”


李景隆微微点头,“那我就不多送了。”说罢,便让李冀领朱济熿出府。


朱济熿此时也正是气盛的时候,自己称他李景隆一声岳父是尊他敬他有求于他,可李景隆竟真的这么不给面子,自己好说歹说了半天,他也不过是勉强表态会在皇上面前提一嘴,真的不拿自己当人。


待出了曹国府后,朱济熿不由得憋了一肚子闷气,侍从吕成忙问道,“王爷,我们现在回宫吗?”


“回什么宫?”此刻宫中都是朱高炽的人,他回去做什么?朱济熿瞪了吕成一眼,朝马车后一躺,深吸一口气道,“去香云阁。”


“王爷,”吕成小心翼翼地看了朱济熿一眼,提醒道,“如今刚刚回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朱济熿抢过马鞭就抽了吕成几下,怒道,“本王要去哪里就去哪里!还用得着你一个奴才多嘴?!”


这几年他强忍着没有纳妾,如今回了京城又被李景隆甩了冷脸,难不成快活一回,他堂堂一个郡王还要看自己岳父的脸色吗?


松铃(努力工作ing)

【126】挥戈日暮别天涯,白骨如山血自流

{观前提示——元末明初背景原创历史小说,不代表史实}

       “怎么写?”朱棣起身站至书桌前,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微斜的午后阳光,在宣纸上洒下一片阴影。

       “十七弟聪颖善谋,自然知道这檄文该怎么写!”

       朱权握紧了笔杆,闻言也只好落笔。

       自李景隆退守德州之后,南北两军总算...

{观前提示——元末明初背景原创历史小说,不代表史实}

       “怎么写?”朱棣起身站至书桌前,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微斜的午后阳光,在宣纸上洒下一片阴影。

       “十七弟聪颖善谋,自然知道这檄文该怎么写!”

       朱权握紧了笔杆,闻言也只好落笔。

       自李景隆退守德州之后,南北两军总算暂时渡过了半个安稳的冬季,朱允炆远离北方战场,依旧幻想着靖难不过须臾便可平定,哪怕李景隆在北平和郑村坝遭遇惨败,朱允炆也不曾加以苛责,反倒是大加奖赏,奖赏李景隆没有让自己背负上杀害叔父的罪名,更是将南军的全部兵马大权交给了李景隆,甚至准他先行后奏之权。

       等到正月一过,未及李景隆反应,朱棣又率军朝大同进发。

       大同与太原的晋王府不过六百余里,晋王府中众人心中难免各有思量。

       如今的晋王朱济熺乃是晋恭王朱棡的嫡长子,当初在京城读书时,便与皇太孙朱允炆、秦王朱尚炳、燕世子朱高炽感情深厚,自幼尊崇的便是天下安泰、正统治下,见朱棣引兵西进,更是愤懑难当,只是他刚即晋王之位不过两年,自幼多居京城,手中兵权尚弱,也并不敢和朱棣硬碰硬,只告诫晋王府内众人不得与燕军私自联系。

       可朱济熿却不这样想,他幼时身为庶子便不如长兄受父王爱重,后被封昭德郡王后,便与高阳郡王朱高煦一直来往亲密,见朱济熺的岳父傅友德一脉早已断绝,军中势力又弱,更起了叛逆之心,竟要联合自己的军中亲信起兵支援燕王,惊得李甘棠忙拦道,“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本王自是为了你挣前程去!”朱济熿见李甘棠拽住自己的胳膊,低头斜斜地看了她一眼,右手依旧握紧剑柄,就要出门。

       李甘棠虽然早有此猜想,可闻言还是一惊,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你不要去好不好?求求你了!”

       “我父亲还在德州与燕军作战,你怎么能违背晋王兄长的意思,去支援燕王呢?”见朱济熿不为所动,李甘棠只好跪下晃着他的胳膊,已是声泪俱下,“求求你,看在我们孩子的份儿上,不要参与这些事情了好不好?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朱济熿闻言,这才知道李甘棠已经怀孕了,眼眸中才闪过一丝不忍,微怔片刻,冷冷道,“你真的以为你父亲是在为当今的皇帝效命吗?”

       朱济熿冷眼旁观着战局,心中早就多了几分猜想,可又隐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见李甘棠还以为李景隆真的是在替朱允炆卖命,也懒得再跟她一介妇人解释,直到李甘棠松了手,朱济熿才将自己的宝剑留在屋内,紧接着大步走了出去。

       许是同类之间的相互吸引,朱济熿纵然不能亲自上马作战支持朱高煦,也要为了他的兄弟之情尽全力暗中调粮至燕军帐中,若有一天四叔真的上位了,那晋王之位,就不会再是朱济熺的了。

       望着朱济熿远去的背影,李甘棠突然一阵干呕袭来,强撑着站起来吐到了痰盂里,脸色更显苍白。

       当初皇爷爷一纸诏书便给她和朱济熿定下了亲事,可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人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过是相互之间的敷衍与拉扯。

       见侍女从屋外赶来,李甘棠苦笑道,“有了孩子又能如何?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王妃快别这么想,郡王他还是心疼您的。”侍女落雁忙把加了炭的手炉递了过去,宽慰她道。

       北方的初春依旧十分寒冷,干燥的空气更是让李甘棠这两年咳嗽不止,她接过落雁递来的手炉,总算勉强感受到一点点略高于体温的热量。

       “爹爹!”李甘棠坐在床上,又忍不住哭了起来,自从父亲代替耿炳文统率南军之后,她便每日悬心不已,又闻父亲接连惨败,已退守德州,心中更是慌乱。

       她真的很想父亲,很想金陵,还有之前陪在自己身边的雁儿姐姐。可是现在,她只能面对这陌生的昭德郡王府,在西北的黄土地上遥望远处的家乡,还有战火纷飞的河北。

       自朱棣进攻大同之后,李景隆果然率南军由荆金关前来增援,朱棣即刻率军调兵居庸关,如今严冬未过,不少南军或冻死或饿死,李景隆增援的部署防线几乎全线崩溃,只得继续退守德州。

        建文二年四月,李景隆在德州誓师北上,与武定侯郭英、安陆侯吴杰会兵真定,合军六十万,进驻河北白沟河。

       一切都很顺利,李景隆乘胜追击,更兼瞿能率军一路猛冲,大败燕军。

       这日作战,瞿能又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朱棣本以为放出燕军渡河的假消息后,南军定然上当,怎知瞿能早就在上游设了埋伏,大败燕军。第二日一早,瞿能又乘胜朝燕军杀去,燕军几不能挡。

       李景隆见状忙率三万精骑抄燕军阵后杀来,朱棣驳马回战,驰入敌阵,且战且退,独当一面,以小股精骑,牵制南军大批人马,意使别部诸将致力于力战,造成李景隆局部以多制少之势,耗其精力。

        怎料南军攻势凶猛,朱棣所骑战马接连受伤,马死剑折,朱棣连换了三匹马,仍挡不住燕军的颓势,只能站在河堤上望军兴叹。

       瞿能见状连忙挥刀朝朱棣杀去,更不管朱允炆的什么“误伤朕叔父”的鸟诏,直逼得朱棣被迫下马,朝河堤更上方爬去。

       朱棣见河堤势陡,身手倒甚为敏捷,更兼身后有瞿能猛追,只得立于河堤之上,假装挥鞭召集众伏兵,以压瞿能之势。

       李景隆见状连忙下令让瞿能退军,心中暗道不好,瞿能再这么打下去,朱棣真就没命了。

       瞿能此时也将李景隆的心思猜透了一多半,见朱棣就近在咫尺,再不肯听李景隆的调遣,拼尽全力奋声高喊道,“燕王倦矣!不趁此时擒之,更待何时!”

       说罢,瞿能之子瞿陶一箭朝朱棣射去,险些命中了朱棣的头盔,南军见状更是振奋不已、所向无敌,瞬间将朱棣身前的百余名燕军将士斩杀干净,朱棣远远地望了李景隆一眼,又见瞿能朝自己冲杀过来,这才真的忐忑起来,只得重新上马绕堤而逃。

       朱高煦望见河堤上朱棣有难,忙合兵朝他奔来,此时突然一股怪风刮过,直接将李景隆的将旗折断,又因燕军回援朱棣,南军心中士气顿时低落了下去。

       朱棣见有机可乘,亲自率领劲骑绕出敌后,和前来支援的朱高煦千余精骑合兵一处,乘风纵火,烟焰涨天,直杀得南军丢盔解甲、残败而逃。

       李景隆远远地望见远处的硝烟弥漫,再也无力指挥战局,只好率领残部趁夜南奔。

       朱棣见李景隆率军后撤南逃,更是心中得意,眼瞅着瞿能为掩护主力部队后撤又拼命冲杀过来,即刻率军猛冲了过去,更兼此时沙尘四起,直卷得瞿能睁不开眼睛,朱高煦直直地劈向瞿能,一刀毙命,瞿能之子瞿陶、豹韬卫指挥使俞通渊、指挥使滕聚也先后被斩杀。

       可怜瞿能父子三代为国尽忠尽烈,瞿陶当初更是差点一箭射中了朱棣的头盔,活捉了朱棣,最后只得马革裹尸,一直到朱棣登基之后,念及瞿能忠烈勇猛,才得以将瞿能收骨安葬,尸魂还乡,此时后话,暂且不提。

       白沟河两岸数十里伏尸累累,断戟残兵,遍地焦土,月牙已上枝头,映照着浮满尸体、血红如梅的白沟河,远处乌鸦的叫声久久回荡着,更显夜色惊怖。

       “辎重牛马都收拢起来了吗?”朱棣见张玉走来,收住种种思绪,转身道。

       “嗯,”张玉回禀完此战所获辎重情况,继续问道,“殿下,此战南军损失惨重,我军虽获辎重,但南军主力还集结在德州,若是能趁势一举拿下德州……”

       德州储粮百余万石,若是能拿下德州,那么燕军至少可获整整两年的粮草,更何况如今南军新败,不乘胜追击,还待何时?

       “那便由你率军进攻德州吧!”朱棣微微勾起嘴角,见张玉刚汇总好所获辎重,便开始筹划下面的事情,心中顿感欣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本王有世美,足矣!”

松铃(努力工作ing)

【117】棠梨遇雨

【观前提醒】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背景历史原创小说,与史实无关。


       没想到雁儿随口开玩笑的话竟成了真,自欧阳伦被押回京斩首后,朱元璋不知怎么的又记起来李景隆之前私自调用左军都督府卫所兵员的事情,一想到之前李景隆便和燕王府走得较近,心中不禁担忧起来,又想起当初是朱济熺和朱济熿一起救了李甘棠,朱济熺马上要和傅氏完婚,倒是朱济熿已十七岁还不曾成亲,便当即拍板决定为朱济熿和李甘棠赐婚,以拉拢朱允炆京中派系曹国府与晋王府的关系,不至于让燕王府独大。...


【观前提醒】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背景历史原创小说,与史实无关。









       没想到雁儿随口开玩笑的话竟成了真,自欧阳伦被押回京斩首后,朱元璋不知怎么的又记起来李景隆之前私自调用左军都督府卫所兵员的事情,一想到之前李景隆便和燕王府走得较近,心中不禁担忧起来,又想起当初是朱济熺和朱济熿一起救了李甘棠,朱济熺马上要和傅氏完婚,倒是朱济熿已十七岁还不曾成亲,便当即拍板决定为朱济熿和李甘棠赐婚,以拉拢朱允炆京中派系曹国府与晋王府的关系,不至于让燕王府独大。

       李景隆即将下朝时听到这个消息都不禁愣住了,刚想说李甘棠如今刚刚十四岁,年龄还太小,便被朱元璋打断道,“既然济熺五月底成婚,那济熿和小棠的婚事便定在六月中旬吧!九江,你自和礼部去安排。”

       李景隆见皇上这么说了,也不好再驳斥。

       等到李甘棠得知自己再过两个月便要出嫁时,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起身便要去换衣服进宫找皇爷爷辩驳,雁儿忙拦道,“小棠,国公爷那么疼你,若是他能为你挡下这桩婚事,便不会在宫中应下了。如今诸事已定,你再去闹,便辜负了你父亲这么多年的含辛茹苦了。”

       “可我不喜欢朱济熿,我不喜欢他!”李甘棠气得就要哭出来,她和朱济熿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两个人说话简直就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正说话见,忽听前门传报国公爷已经回来了,李甘棠委屈地跑回自己房里,饭也不肯吃了,一想到朱济熿,心里就害怕起来,她不喜欢他,真的不喜欢他!

       可朱济熿却不这么想,他自幼便喜欢凡事跟朱济熺一较高下,如今两人成亲日子相近,更不肯才聘礼和婚礼上输朱济熺一头。虽说朱济熺是晋王世子,可傅友德死后,颖国公一脉断绝,傅氏势衰,而朱济熿虽只是昭德郡王,可曹国公府炙手可热,又兼李景隆嫡长女出嫁,朱元璋也异常重视,两人的婚礼筹备竟也是各有千秋。

        前日朱高炽刚给同为世子的朱济熺添了一对上好的蓝田璧玉做贺礼,今日朱高煦便又给朱济熿送了两大箱上好的辽东毛料来添到聘礼中,哪怕亲王世子与郡王不可同一礼制,朱济熿也样样不肯让着大哥朱济熺,这正戳中了朱高煦的心思,两人走得更是日渐亲近。

       朱高煦本来在北平甚得朱棣喜爱,以至于朱高炽本该在十岁那年便进京接受金册、金宝被封燕王世子的,却硬生生一直拖了下去。直到朱元璋接众王子进京教养,才实在看不下去,亲自定朱高炽为世子,断了朱高煦的心思。

        如今见朱高煦跟朱济熿走得近了,朱元璋眼里揉不得沙子,便将朱济熿喊进宫里骂了一顿,“那朱高煦就是燕王府茅坑里的一块石头,又臭又硬,你好的不学,偏跟着他干什么?!”朱元璋向来讨厌朱高煦,对他已经放弃了,就连考察诸王子学问时,见朱高煦不在都懒得再管,只见本来好好的老三家的孩子都要被朱高煦带坏了,还是忍不住发了脾气。

      “等中元节一过,我便让他收拾东西回北平去,省得你再跟他胡闹!”朱元璋翻了个白眼,才缓缓道,“曹国公府的甘棠年龄小,你成亲之后不许欺负她,人家曹国府可盯着呢!别给我再闹什么乱子!”朱元璋心中本就偏疼曹国公家,眼见朱济熿聘礼规格超了一些,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自从得知自己定亲的消息后,李甘棠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饭了,正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忽听有人敲门,忙强撑道,“我不吃!”

       雁儿悄悄地开门进来,拿了两小块鲜花饼,递给李甘棠才笑道,“我的大小姐,你多少吃点儿,不然喊的声音太小了,国公爷可听不见!”说罢,雁儿连哄带骗地总算让李甘棠吃了点东西,刚出门便见李景隆在院门口等她,忙恭敬地跟了过去。

       “看好小姐,还是多开导开导她吧!”李景隆微微叹道,如今诸事缠身,他已经是忙得不可开交,更兼皇上已微微觉察出曹国府和燕王府的关系并不一般,若是他不同意把甘棠嫁到晋王府,只怕更惹皇上疑心,到时候稍有差池便又是一场大难。

       终于到了与昭德郡王成亲的日子,李甘棠虽说并不情愿,可想起雁儿姐姐跟她讲的利害关系,左右权衡之后,还是觉得曹国府全府上下比较重要,便只好心怀沉郁地穿上霞帔,默默地看着嬷嬷给自己梳洗上妆。

       等到拜别李景隆的时候,李甘棠强忍着不舍行礼后才缓缓离去。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说。

       曹国公府正厅外的棠梨树已亭亭如盖,李甘棠还记得小时候,父亲跟她说过,自己出生的时候漆黑的大眼睛和祖父一模一样,那时候父亲一直希望自己是个男孩儿,可以像祖父一样驰骋疆场,再现战神雄风,直杀得北元再不敢觊觎边疆。

       郁郁葱葱的棠梨树啊,请不要将它砍下,那是召伯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郁郁葱葱的棠梨树啊,请不要使它枯萎,那是召伯曾经乘凉过的地方。

       郁郁葱葱的棠梨树啊,请不要将它这段,那是召伯曾经停歇过的地方。

       不知道李文忠是否也能够透过曾经停留过的棠梨树看到自己的孙女就此出嫁,可这棵棠梨树,也是他受封曹国公后与景隆一起亲手种在厅前的。

       此番虽算曹国府高嫁,可李景隆脸上也并没有多少喜色,他的甘棠才十四岁,从不曾经受过外界的风吹雨打,如今骤然嫁入晋王府,也不知前方是福是祸。

       “国公爷,这是嫁妆单子,还请您再验一遍。”

       李景隆接过单子快速看了起来,因李甘棠跟朱济熿在京城也停不了多久便要返回太原了,李景隆此番陪嫁中只拨了一百亩的庄子进去,剩下的都折成了古玩字画、金银器皿,怕她到时候吃不惯北方的面食,还特意拨了二十个厨子、四十个老仆、三十个丫鬟和六个嬷嬷、两个管事。

       李景隆捡着拨出去的奴仆名单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才继续去招呼宾客。

       应天府,紫禁城。

       朱济熿远远地看见李甘棠一身凤冠霞帔拾阶而上,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李甘棠跟他之前见过的小姑娘都不一样,既没有贵族女子身上的骄矜之气,也不像大家闺秀的端庄温淑,却也不同于民间女子的拙朴清素,她像是一阵三月吹来的风,带着棠梨的清香、晚樱的娇媚、紫薇的热烈、杜鹃的赤诚,又有一股接近初夏的湿润感与难以描述的亲和力,明明与朱济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又让他时时刻刻想要得到面前女孩的一点点关注。

       见李甘棠面上并无多少喜色,朱济熿心中陡然一沉,眼眸都跟着黯淡了几分。

       景自三阳汤有光,堂开五福礼牵羊。

       唱随共效鱼飞乐,佩玉鸣鸾百世昌。

       昏礼成后,因昭德郡王府还在山西太原,朱济熺与李甘棠的洞房便暂定宫中。

       一直等到月上枝头,朱济熿才回到景行宫,见李甘棠已经换了礼服端坐屋内,忙走了进去。李甘棠不禁撇过头去,见朱济熿便要来掰她的下巴,一甩手将他打开。

       “你果然还是看不起我,是吗?”朱济熿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悦,强行将李甘棠的头掰了回来,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觉得嫁给我一个郡王太过委屈你了?依你的身份,配亲王世子或者年纪再小些的皇子都可以是不是?”

       “也对,你是曹国公家的嫡长女,我不过是晋王的一个庶子罢了,可我告诉你,只要你想要,我总有一天也能让你成为亲王妃的!”

       “你简直不可理喻!”李甘棠闻着朱济熿一身的酒气,用尽全身才将他推开,自小的骄傲被激发出来,紧紧盯着朱济熿,顺手拿起桌上本用来剪两个人的头发连在一起以取白头偕老之意的剪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你别过来!”

       虽然如今牛世杰等人已经被凌迟处死,可上元节的阴影至今未在李甘棠心中消除,见朱济熿缓缓走来,心中更是紧张。

       朱济熿自八岁起便跟着诸王子一起练习骑射,见李甘棠手中拿着剪刀,看她眼神中并没有自残之意,又气又觉得好笑,一把将她的剪刀夺了过去,直接横腰抱起李甘棠便向婚床走去,李甘棠被吓得不禁大哭起来,闭着眼睛哭喊道,“你再欺负我,我明天就会曹国府去,再也不理你了!”

       忽觉朱济熿欺身压上,吻得她喘不过气来,李甘棠的眼泪更如泉水一般汩汩涌出,心里和脸上都是一百个不愿意。

       朱济熿见李甘棠哭得厉害,心中也觉得恼火,就算父王不喜欢自己这个庶子,他也从不曾在女人面前受过这种气。朱济熿起身一把扯下今日新婚时佩戴的玉玦扔在床上,强压着怒气道,“你不愿意的话,今日便算了!可你给我记住,从今天起你便是昭德郡王府的王妃,不再是曹国公府的大小姐了!”

       说罢,朱济熿一把扯过床上的被子,凶巴巴道,“往里边点儿!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本王现在的行宫!”

       李甘棠见他真的生了气,咬了咬嘴巴,不情不愿地朝墙角挪动了一下。朱济熿铺好被子,褪去外衣才面朝屏风处躺下,并不看她。

       李甘棠不知为何对朱济熿又多了几分好奇心,悄悄地伸出手来卷着他垂到床上的头发,像是小时候母亲哄自己午睡而自己又睡不着时,用手指卷着母亲的发丝一般。

       只是见朱济熿一直独自朝外躺着,也不吹灯,李甘棠噘着嘴巴锤了锤他的背,“喂,你吹下灯嘛!明晃晃的怎么睡觉?”见朱济熿仍一动不动地朝外躺着,李甘棠郁闷地坐了起来,又晃了晃朱济熿的胳膊,“你真的睡着了?”

       朱济熿被她晃得有几分不耐烦,掀起被子光着脚便下床吹了屋内的蜡烛。

       李甘棠这才借着床头的烛火看见朱济熿脸上泛光的泪痕,不禁抬头问道,“你怎么哭了?”他一个冷心冷面的人,怎么会哭呢?

       “跟你有什么关系?”

       朱济熿别过头去,轻挥衣袖扇灭了床头的小灯,上床夺过自己的被子继续侧身朝外躺着。 

       李甘棠听他抽了抽鼻子,忍不住伸手朝他脸上探去,待摸到他脸上还有些湿润的泪珠时,心中一惊,竟生出几分不忍,只拿头抵着他的背道,“你别哭了,好不好?”

      说起来,今日还是两人的新婚之夜,想到这里李甘棠心底还是软了下来,伸手抱住他道,“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你只是一个郡王,我只是……”

      “只是什么?”朱济熿不知何时转过身来,黑暗中只能闻到李甘棠发梢淡淡的皂香。

       李甘棠见他突然转过身来,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钻到自己的被子里闷声道,“我也不知道。”

       朱济熿伸出大手将她从被子里捞了出来,不禁笑着吻了上去,尽量比自己平日里更温柔一点。

松铃(努力工作ing)

【116】不是冤家不聚头

【观前提醒】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背景原创历史小说,与史实无关。


       朱元璋下朝之后,难免有些心烦意乱的,可后宫数十妃子无不和前朝或多或少的有些牵扯,哪怕他再不许后宫干政,可前朝与后宫的血缘关系总是斩不断的。一想到这里,朱元璋不禁又叹了口气,才轻声道,“还是去张美人宫里吧。”

       张美人是民间选上来的普通女子,刚入宫不过四五年,如今也只有二十一岁,自从前年生下朱元璋的第十六个女儿宝庆公主之后,张美......

【观前提醒】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背景原创历史小说,与史实无关。









       朱元璋下朝之后,难免有些心烦意乱的,可后宫数十妃子无不和前朝或多或少的有些牵扯,哪怕他再不许后宫干政,可前朝与后宫的血缘关系总是斩不断的。一想到这里,朱元璋不禁又叹了口气,才轻声道,“还是去张美人宫里吧。”

       张美人是民间选上来的普通女子,刚入宫不过四五年,如今也只有二十一岁,自从前年生下朱元璋的第十六个女儿宝庆公主之后,张美人更受朱元璋宠爱。

       可惜朱元璋如今已近七十岁,再宠又能宠她多久呢?更何况后宫众妃皆有朝中的兄弟叔父撑腰,惟她孑然一身抚养幼女,倒是更可怜些。

       “皇上!”

       待朱元璋赶至张美人宫里时,李甘棠还在她怀里哽咽得说不上话来,张美人怀里哄着李甘棠,右手还照看着宝庆公主,正忙得不可开交。

        朱元璋眼见自家的小女儿虽贵为公主,也不过两岁,而自己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也不知道还能撑几时,要撑到宝庆成婚自是不可能了,但若自己有一天死了,宝庆因没有哥哥姐姐帮衬,也不幸遇到那日甘棠所遇之事,他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样想来,朱元璋更是心疼甘棠,便将今日李景隆状告欧阳伦及其党羽、亲朋一事中的所有疑点全都洗去。他再英明神武,也是个感性的人,圣人有云:“发愤图强”,当一个人有了情感,他才可以称之为人,哪怕是圣人。

       张美人见状忙道,“甘棠这几日一直睡不好,今日沐晟的夫人送甘棠进宫时还跟我提到,甘棠每次睡不了半个时辰便被吓醒了,再睡不着,这孩子实在可怜,上元节那么多人,本就是老百姓们热闹的日子,谁曾想遇到那样的事?”

       朱元璋慈爱地拉过李甘棠,微微叹了口气道,“这几日便让甘棠住在你宫里吧,不过宝庆也还小,倒是你多受累些。”

       “甘棠,还记得曾爷爷吗?”如今刚满十四岁的小姑娘身体还在抽长,朱元璋轻轻将她揽在怀里,目光都变得有些浑浊,“我记得,那年在滁州第一次看见文忠的时候,我也这么抱过他的。”

       想到这里,朱元璋忽的伤感起来,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惩罚他?让秀英、文忠、标儿一个个都离自己而去?甚至连自己的第一个亲孙儿都要夺去?

       李甘棠见皇爷爷就要落下泪来,忙抱住他道,“曾爷爷不哭,坏人已经被曾爷爷绳之以法了,甘棠谢谢曾爷爷,甘棠也不哭了。”

       她只记得祖父不在的时候她还没有记事,等到她三四岁开始有些隐隐约约的记忆的时候,便只能在祖父昭靖岐阳王的陵前远远地望一望祖父的陵前的碑文。

       就这样,李甘棠在宫里暂住下来,一直过了近两个月,眼见御花园里的各色花儿都开了,张美人才劝甘棠道,“好姑娘,你也该多出去走走了,每日这般闷在房间里,总要闷出病来的。”

       张美人虽身为后妃,可出身民间,从没有半年嫔妃的架子,对李甘棠亦姐亦母。李甘棠不禁点点头道,“那我采些花来,到时候照着程夫人说的样子做成鲜花饼,再送给雁儿姐姐。”

       三月桃梨开得正盛,李甘棠不想麻烦张美人,又自己在宫里走惯了,便一个人提着小花篮出了鳷鹊宫,刚走上梅园小径,便见朱济熿迎面走来,来不及避让,只得行礼道,“郡王万安。”

       朱济熿见她一个人出来,不禁皱眉道,“你怎么又一个人出来了?不长记性!”

       李甘棠听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转身就要走,见朱济熺正要前往东宫,不禁喊道,“世子哥哥!”等到李甘棠和朱济熺谢过那日拔刀相助之情,以为朱济熿已经走了,结果绕了条路还是在御花园门口撞见了朱济熿,懒得理他,气道,“还请郡王殿下让开。”

       朱济熿盯着李甘棠看了良久,才沉声道,“虽说颖国公已经被赐死了,可毕竟还与晋王府有婚约,我大哥已经跟皇爷爷说过了,今年五月便和傅氏完婚,你若是因为他当日的相救之情,想对他以身相许,便只能做个侧妃,我想曹国公也不会同意的吧?”

       李甘棠闻言气得小脸通红,抬头瞪他道,“你胡说些什么?!”只不过是朱济熺哥哥为人和善,她又不想理面前的这个家伙,才和朱济熺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至于朱济熿,虽然他那时也救了自己,可李甘棠也忘不了朱济熿看着雁儿时的那一句冰冷异常的话,在他的眼里,奴仆就是奴仆,不配有人权,也不配得到尊重。

       “既然你不喜欢他,那我同样救了你,你为什么不谢谢我?”朱济熿闻言继续向前一步逼问道,“难道就因为他是晋王府的世子,而我只是一个普通郡王,配不上你曹国公府大小姐的一句感谢吗?”

       李甘棠心里有一万句“神经病”想脱口而出,可见朱济熿面色严肃,只握紧了手中的小花篮,不禁后退了两步,见朱高炽路过,便如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忙喊道,“燕世子哥哥!”

       朱济熿看着李甘棠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般逃开,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惆怅,难道她真的因为自己是庶子,有没有资格继承亲王之位,才看不起自己的吗?不然为何她宁愿跟即将成婚的朱济熺道谢,甚至宁愿跟那个肥得像猪一样的朱高炽说话都不理自己?

       燕王府向来与曹国府交好,朱高炽见李甘棠跑了过来,站在路旁的槐树下等她,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小盒点心,等李甘棠走进了才递给她道,“这是你嫂嫂今早刚做的酥皮点心,可好吃了,你尝尝。”

        朱高炽见朱济熿还在远处看着他们两人,不禁失笑道,“你怎么得罪他了么?”

        “我得罪他?” 李甘棠忙摇摇头道,“谁知道他一大早发什么神经!”

       朱济熿见朱高炽给了甘棠一盒点心便让她开心起来,站在远处有些不是滋味,“原来她喜欢吃点心。”

       等李甘棠第二日拿着做好的点心出宫回府的时候,便见朱济熿命人拉了一车的各色点心出宫来送她,“既然你喜欢吃点心,回家的时候便多带些吧。”

       李甘棠有些无语,一想起那日朱济熿说的“不过是个丫鬟,死了就死了”,更觉他此举愚蠢,淡淡道,“多谢昭德郡王了,只是这么多点心……”

       “我命人送到曹国府上便是。”朱济熿不等李甘棠把话说完,便和朱高煦一起策马去了郊外的马场。

        李甘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无处发作,幸好回家听大夫说雁儿身上的伤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即可,才放下心来。可当她进屋看见雁儿的时候,还是大吃了一惊,虽说生命无碍,可雁儿好不容易修复的脸蛋上密密麻麻地全是缝补后的线痕,胳膊上、腿上更是没有几块好肉了,疤痕一块儿接着一块儿,依旧令人触目惊心,时时提醒着那夜的惨剧。

      “雁儿姐姐!”李甘棠心中更感自责,不禁又落下泪来。

       雁儿如今已经可以起身了,忙将李甘棠揽在怀里,安慰她道,“别哭了,小棠,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的。”见李甘棠手里还拿着鲜花饼的盒子,雁儿忙笑道,“前段时间住在西平侯府的时候,我就爱吃这个,还是小棠最心疼雁儿姐姐了,知道姐姐爱吃什么。让我猜猜,这个是不是小棠亲手做的呀?”

       正说话见,便见李冀亲自端茶送了进来,李甘棠不禁有些疑惑,雁儿这才低下头有些羞赧道,“国公爷已经同意了,月底为我们主婚。”

       李甘棠闻言又惊又喜道,“真的吗?你和李冀哥哥?真是……真是太好了。”她本想说“真是郎才女貌”的,可见雁儿姐姐现在的样子,不禁内心感慨,人生能得一人真心相待已是不易,若是两人志趣相投更是难上加难,可如果两人真的心意相通,外貌、地位、财富便通通不那么重要了。

       说起来,似乎现在李冀的条件稍好一点,李冀身为李景隆的副将,不过二十六七岁,长相也算英武端庄,虽不说多富裕,可李景隆又怎能不照顾他?而雁儿已容貌尽毁、再也无法生育,从表面看来并不算李冀的良配。

       谁能想到,两人刚出生的时候,情况却刚刚相反,李冀出生于饱受战乱的西北一带,当初李文忠北征途中收养弃儿,这才将李冀留了下来。而雁儿却是西蕃十八族首领阿昌失纳的掌上明珠,只是洪武十一年沐英与朱樉一同击败西蕃十八族蛮叛后,雁儿小小年纪便被收入秦王府为奴。

       不曾想,如今十几年倏忽而过,两个出生西北本没有关系的人又结成了最亲近的人。雁儿的坚强、勇敢、善良、聪慧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李冀的目光,哪怕她容貌尽毁,只要能够陪在她身边,便是上天恩赐的礼物,而李冀的隐忍、勤奋、忠义也一直默默地感动着雁儿早已破碎的心,两人虽为人媒,却也是天作之合。

       见李甘棠还要打趣自己,雁儿忙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只怕我的大小姐也快要订婚了吧?”

      李甘棠一脸疑惑道,“雁儿姐姐!你说什么呢?”


松铃(努力工作ing)

【114】上元佳节遭狗咬,皇亲国戚较真伪

        【观前提醒】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背景原创长篇历史小说,与史实无关。


       等朱樉丧事结束,已至仲夏,李景隆虽常伴东宫,近日也不得不警醒起来。许是镇守西北的朱樉暴毙,而身居东宫的朱允炆年龄又太小的缘故,朱元璋接连下令不得更改祖制、妄议朝政,别说刚和晋王府结亲的颖国公傅友德,就连沐春的叔外公、周王朱橚的亲岳丈宋国公冯胜也在今年暮春被一杯鸩酒无罪赐死。...


        【观前提醒】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背景原创长篇历史小说,与史实无关。














       等朱樉丧事结束,已至仲夏,李景隆虽常伴东宫,近日也不得不警醒起来。许是镇守西北的朱樉暴毙,而身居东宫的朱允炆年龄又太小的缘故,朱元璋接连下令不得更改祖制、妄议朝政,别说刚和晋王府结亲的颖国公傅友德,就连沐春的叔外公、周王朱橚的亲岳丈宋国公冯胜也在今年暮春被一杯鸩酒无罪赐死。

       可惜沐春远在云南,忙于平叛又政务缠身,等听到宋国公府爵位被除的消息,已经是五月底了,纵使心中悲痛,也无可奈何,只能趁着在昆明的时间,好好照顾舅舅冯诚,才算对得起母亲和静儿。

       因着朱元璋极为严苛的政令朝规,朝堂上总算暂时平静了下来,无人再敢造次,更不要提效仿李文忠当年三谏驳斥龙颜了。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说。

       时光倏忽而过,两度春秋谁勘破。

       洪武三十年正月十五,上元佳节,李景隆还在军中和耿炳文等人忙着太仆寺的设立,袁丽琴因是继室,在府内一向不太管事,李甘棠昨日就已经跟父亲请求今天上元节出来逛花灯了。

       李景隆心想着,如今金陵皇城脚下、巡卫森严,上元节夜市无非只是人多一些罢了,也无甚紧要的,且皇上不爱众官张扬,便命李冀只派了一辆马车,备了两个小厮和四个丫鬟、两个嬷嬷,还有一贴身的大丫鬟,便准她晚上出门了。

       却说李景隆分给爱女的贴身大丫鬟是何人?竟就是之前秦王府内的雁儿,当初因着秦王遭毒暴毙一案,李景隆便将雁儿作为人证押回了京城,之后凭借着自己手中的关系成功将雁儿洗了出来,又花大价钱请大夫治好了雁儿脸上的疤,将雁儿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了曹国公府的家养奴仆。

       雁儿感念李景隆的恩德,虽然如今但看面相已经如脱胎换骨,可她还是担心万一被人检举揭发,竟自己拿火折子把手臂上的刺青全部烫伤,用疤痕再次掩盖刺青,以避免给曹国公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李景隆知道她的用意,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让她跟在李甘棠身边照顾好自己最疼爱的长女。

       “雁儿姐姐!快看!”李甘棠平日里甚少出府,今日因父亲特许,刚从看打火花的老君庙前挤出来,便又急忙朝着有七八尺高的琉璃花灯的街道走去。

        雁儿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李甘棠,如今正是人多的时候,曹国公府派来的马车和随从早就被人群冲得再找不到,待看见李甘棠手中的黄莺花灯,才忙挤了过去,急道,“小棠,你走慢点儿,等等府上的马车,不然待会儿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李甘棠如今不过刚刚十四岁的年纪,从小被李景隆捧在手心里都生怕摔碎了,好不容易出来玩儿,只顾着看热闹,哪里还肯听劝,只摇摇头笑道,“不会有事的,雁儿姐姐!你看这么多人呢!”说罢,一转头,又看见有人在卖放在手心里就可以点燃的小烟花,忙甩开雁儿的手跑了过去。

        李甘棠右手提着小小的黄莺花灯,左手还拿着两束未燃的小烟花,漆黑的眼眸如同夜空里的星星一样扑闪扑闪亮晶晶的,她只顾着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小烟花,突觉身后被人挤了一下,右手上的烟花黑头便蹭到了前面不知道哪个人的衣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李甘棠忙不迭地道歉道,一抬头才发觉眼前是个肥乎乎的公子哥儿,顿时红了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巴里道歉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只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黄莺花灯。

        可面前的男子虽衣着华贵,举止却丝毫不像个贵族,见小姑娘只身一人,像是跟家人走散了,更不肯善罢甘休,竟直接伸出肥腻的大手捏住了李甘棠的下巴,目光猥琐道,“那你要怎么向本公子赔罪?”

       李甘棠秀眉轻皱,她身为曹国公府上的千金小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抬手一巴掌便径直向面前的男子扇了过去。

       许是这男人不曾想到一个小姑娘竟如此大胆,眨了眨胖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才恼羞成怒道,“臭婊子!别给脸不要脸!你牛大爷今天再饶不了你!”说罢,那男子直接伸手便想去拉扯李甘棠的衣裳。

       幸好雁儿及时赶到,一把拉过李甘棠,将她护在身后,怒目圆睁道,“大胆!朗朗乾坤,皇城脚下!你们想干什么?!”

       那“牛大爷”一招手便喊来身旁的五六个兄弟,将雁儿和李甘棠团团围住,死死盯住雁儿身后的小甘棠,随手抄起路边卖馄饨摊子上的长凳就朝雁儿甩来。

       雁儿瞅准几人的空隙,一把将李甘棠推了出去,喊道,“快回府上喊人!快!”

       李甘棠微微一愣,便见长凳自空中落下,狠狠地砸在了雁儿姐姐的脑袋上,又见那群人中又有人朝自己走来,忙扶着身旁的柳树站了起来,强撑着腿软朝人潮汹涌处跑去,这样至少坏人也不好追到她了。

       可如此一来,本就不熟悉大街小巷的她,彻底迷了路,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透过蓝宝石玫瑰璎珞浸湿了暗纹白绫短袄,她朝四周望去,满大街都是香车云鬓,哪里还辨得清曹国公府的马车在哪里?

       李甘棠一想到雁儿姐姐还在柳树下遭受着毒打,强忍着悲伤忙使大脑飞快运转起来,朝着再往前一点的桥东酒楼走去,那里父亲曾带自己吃过一次,据说不少留京的郡王或者亲王、公爵也常在桥东酒楼上宴请。

       刚到桥东酒楼门口,便见晋王世子朱济熺与晋王府的昭德郡王朱济熿并肩走了出来,李甘棠来不及整理衣裳,肿着一双眼睛便跑至朱济熺面前,“世子哥哥,有人在城东欺负我,我丫鬟还在那里,求你快过去帮帮我!”

       如今京中权贵日渐凋零,哪怕还有不少存有爵位的,也早已无甚实权,唯有魏国公府、曹国公府、西平侯府还算炙手可热,纵使不常相见,可李甘棠毕竟是曹国公府的嫡长女,朱济熺和朱济熿在皇宫夜宴上也见过几次,怎能不认得?

       见李甘棠头发都有些凌乱,朱济熺忙帮她理了理发丝,还当她是个没长大的小妹妹,不禁安慰道,“你别着急,我们边走边说。”

       朱济熿见状忙向身后招了招手,晋王府跟随的几十名护卫从楼下的暗处走了出来,遵从朱济熿的指令疾步朝前面开道。

       李甘棠越走越快,心中担心着雁儿姐姐,再顾不得别的什么,等看到城东的那棵柳树,朝远望见那群畜生还没散开,焦急之下不禁抓住了朱济熿的胳膊摇了起来,喊道,“就在那儿!”

        只是晋王府的声势太大,自古以来地痞流氓无非都是恃强凌弱之人,眼见晋王府的数十护卫赶来,后面还有两名锦衣华服的少年伴着刚刚的小姑娘,“牛大爷”再不敢逗留,忙引着一群狐朋狗友四散逃去。众百姓见惊动了官兵,也不敢再站着看热闹,忙各顾各的跑开。

       朱济熺眼见那群畜生逃了,忙命护卫将刚刚看热闹的众人围住,一一登记口供,特别是刚刚那群畜生的长相,还是有不少热心的百姓趁机忙将这几人的一些信息交代的清清楚楚,又半遮着脸默默退下。

       “雁儿姐姐!”李甘棠急忙跑过去,只见雁儿浑身是血,只有鼻息间还有极微弱的呼吸,头上的素银簪子沾满了血,之前受过伤的胳膊一摸上去便觉骨头都要碎了,整个人已是面目全非,只能通过裙摆的凤仙花来辨认她曾经是谁。

       李甘棠不知所措地嚎啕大哭起来,可她连碰都不敢再碰一下雁儿,因为雁儿一直在喊疼,声音虽然很微弱,可每一声都触及李甘棠的心脏。

       “求求你,救救雁儿姐姐吧!”李甘棠见朱济熿站在身后,沾满了血的小手哀求般摇着他的剑柄。

       朱济熿低头看了血泊之中的雁儿一眼,冷冷道,“都快死了,救不活了!更何况不过是个丫鬟罢了,死了再让国公爷给你换个新的就是了!”

       李甘棠心底一片冰凉,眼泪不禁滴落在雁儿的手上,忽的只觉面前一片阴影打下,朱济熺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完了录口供一事,顾不得雁儿满身鲜血,将雁儿轻轻抱了起来,沉声道,“再往东一里多便是西平侯府,如今街上人太多了,马车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先带她去侯府再说!”

       李甘棠闻言忙跑着跟了上去。

       沐晟见晋王府世子与郡王一起抱着个浑身是血的侍女,还带着曹国公家的女儿,不禁吃了一惊,忙亲自引他们去侧院将雁儿放下。

        “正好之前周王爷举荐了一位开封来的名医,”沐晟微微叹了口气,又命府里的丫鬟来给雁儿清洗伤口,见李甘棠还十分担忧,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她会没事的。”

        说罢,沐晟便招呼朱济熺和朱济熿一起回正厅,才问道,“不知出了何事?”

        一番言语过后,朱济熿便要回宫请求捉捕今日犯事的几人,不料却被沐晟拦道,“今日晋王府不过数十护卫,便将那群东西吓得四处逃窜,若直接再动用王府人马,只怕不好。”

       “还请世子将犯事之人的画像给我一份,我明日一早派人交至东城兵马指挥司,先看看那边怎么回话。若是衙门应下了,便由衙门正常去抓,我们加以辅衬,倘若这人背后还有些什么别的东西,也不会直接打草惊蛇,更好顺藤摸瓜。”沐晟思量片刻,才缓缓道。

       “这么简单的事情,非要绕这么大一圈!”朱济熿不耐烦道。

        沐晟见朱济熿年纪小,也懒得跟他计较,只命人上茶来,起身道,“我去看看小棠。”毕竟沐春兄长与曹国公李景隆情深意厚,如今曹国公府千金遭此险情,不免将李甘棠当作小女儿一般心疼。

        李甘棠当时见那流氓的长凳挥下,心中只觉紧张,可当她看到雁儿身上触目惊心的入骨伤痕的时候,才忽的后怕起来,若不是雁儿姐姐拼死相互,她只怕已经没命了。

       “小棠,你走慢点儿,等等府上的马车,不然待会儿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这是雁儿姐姐跟她说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雁儿姐姐,小棠错了,小棠不该走那么快的,不然你就不会出事了!”李甘棠不禁又哭了起来,嗓子都开始跟着咳嗽。可这是皇城天子脚下,今日是万民齐乐的上元佳节,为什么这些人竟敢这么肆无忌惮?

        沐晟进屋悄声询问了一下大夫雁儿的病情,见甘棠还在自责,沐晟缓缓拿了一支蜡烛过去,按在她肩膀上安慰道,“别哭了,我派人去左军都督府等你父亲了。”

        “你看一下,这些画像是不是你今夜见到的那些人?”

        李甘棠听闻要将几个凶手绳之以法,忙抬头借着烛光仔细辨认起来,又补充了一些自己印象里的细节,小声道,“中间这个满脸横肉的,好像姓牛,他自称牛大爷。”

        沐晟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点头道,“我知道了,待会儿你程婶婶来照顾你,我先回去了。”

       冯静轻轻点了点头,见大夫给雁儿姐姐上完药,才趴在雁儿的床头撑不住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清早,沐晟便派两三个人拿着昨夜朱济熺在城东录的部分口供跟一套嫌犯画像去了东城兵马指挥司,没想到衙门口的几个皂衣看都没看,见来递状的两三个人不过是京城中普通富户的小厮打扮,直接将他们赶了出去,“快滚快滚!”

       西平候府在京中虽有府邸,可如今的西平候沐春却远在云南,沐晟在京中又一向低调不喜张扬,连带着西平侯府的下人也从没有过什么嚣张之势,见衙门不接,西平候府一下人不禁甩了甩手里的画像和口供,气道,“凭什么?”

       那门口的皂衣小吏一把扯过画像,指着第一张“牛大爷”道,“你可认仔细了!牛老爷是皇亲国戚,依照皇明祖训,只有皇上才能治罪,你算什么东西?”

       等到前往衙门的下人回府禀报过后,沐晟也纳闷不已,若说皇亲国戚,如今武定侯王弼一爵已经被除,信国公家自汤和病逝后人丁寥落,独剩魏国公家、曹国公家、西平候家三府属皇亲国戚,再不然便是各王妃家、郡王妃家,哪怕算上各驸马家也不曾听闻京中有姓牛的。

       沐晟只觉事有蹊跷,可见府上的门人回来气得面红脸涨,便挥挥手让他们几人下去好生休息,问管家道,“曹国公可从左军都督府出来了?”

      “出来是出来了,可国公爷急着上朝,没有说上话。”

        沐晟闻言沉声喝道,“派人去宫门口等着!务必将此事尽早告知曹国公家!”说罢,沐晟又忙派人亲自去曹国公府送信。如今李甘棠一夜未归,纵使其生母不在,可其继母袁丽琴也难免会担心。

       李景隆一直等到快午时才从宫里出来,连着忙了一天一夜,饭都不曾吃过,听闻自家爱女昨夜受了欺负,气得直接前往左军都督府,拿着手中的画像下令道,“镇南卫、骁骑右卫、英武卫,各抽调两百人,在城内查访搜捕!水军左卫、龙虎卫各调三百人,前往出城各路搜捕,今日闭城之前,务必将此六人捉拿回京!”

       安排完搜捕一事,李景隆火冒三丈地赶赴东城兵马指挥司,一把抓起衙门前的皂衣逼问道,“我倒要问问你们的青天大老爷,这牛老爷是他什么人?!”

       衙门里的人见竟然惊动了左军都督兼曹国公兼太子太傅,只摇着头说不知道,吓得屁滚尿流地忙去把衙司老爷抬了出来。

       那老爷刚开始还不肯说,可李景隆混迹官场数十年,早已看惯了各种手段,威逼利诱之下,那老爷才小声道,“其实……那也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不过是安庆公主的驸马欧阳伦的姐姐的表姑家的大外甥,只是小人受了他的胁迫,才一时糊涂,未看清早上来的竟是曹国府的人,还请国公爷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

        李景隆冷笑道,“你真的受了胁迫?还是说收受了他的好处?”话音刚落,李景隆便见自己的亲兵直接从后院搜出了半箱黄金和两箱半的白银,淡淡地看了那老爷一眼,便起身要走。

        那老爷忙跪着去拽李景隆的衣角,哭求道,“国公爷,小人不过是区区东城兵马指挥司的小小七品副指挥,别说是驸马都尉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了,就算是郡主仪宾家的一条狗,咱也不敢得罪!若知道今早前来报案的是曹国府的人,小的万死也不敢这般呀!”

        “你收银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想的吧!”李景隆狠狠地将他踢开,“你若配合便罢,你若再敢有异动,我让你六族三世都不得安生!”

        “我们现在去哪儿?”李冀见李景隆从南城兵马指挥司出来,忙问道。

       李景隆看了李冀一眼,微微叹了口气道,“你去西平候府一趟吧,把甘棠接回去,顺便看看雁儿的伤势怎么样了,到时候需要什么东西,随时回府去给雁儿拿。”

        李冀忙感激地点点头,又问道,“您不去看看小姐吗?”

        “现在还顾不上她,你去侯府之后,她若是非要陪着雁儿,就由她去吧,毕竟雁儿也是因她受的伤……此事既牵扯到了欧阳都尉,有些事情还要我处理。”李景隆沉声道。

       欧阳伦,之前在陕西走私茶马,连陕西布政司诸官员也不敢盘问。去年秋天,安庆公主府的家奴周保辄呼有司科民车至数十辆,更不要再提欧阳伦在陕西又刚刚将蓝田县河桥司巡检税吏打成了重伤……只是李景隆没有想到,欧阳伦被安置陕西,竟还敢将手伸到京城来,就连他姐姐的表姑家的什么狗屁畜生都敢欺负到他曹国公府的头上来了!

       “国公爷,抓到牛世杰了!抓他的时候他还在城西的乐坊听曲儿!”

        李景隆指了指身后的东城兵马指挥司,沉声道,“把他押进来,明日上朝时,听候皇上诏令发落。”
















【题外话】——

       大家如果观后有感,请只针对小说剧情讨论,不要延伸。

       其实这章构思的时候还觉得蛮爽的,但写出来又觉得写得非常垃圾!因为最终惩治这些畜生,靠的不过是以大权压小权,以更强压小强,并不具有普世价值观和可操作性,只是看着爽一爽而已……粗看好像很爽,但实际上都是普通人的血泪与悲哀……如果被纠缠的不是曹国公府的李甘棠,只是一个普通百姓,那便不会有晋王世子和郡王的挺身而出,也不会有西平侯府的全力相助,更不会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爹爹为她鸣冤。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