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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昌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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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某

威胁 【朴昌浩x简秀哲】

简秀哲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跟他对视过的人多会这么评价。


但他总是习惯把自己那双澄澈的眼睛藏在帽檐打下的阴影里,好像那样他的情绪也就不会被人察觉。


朴昌浩入狱这么久以来,并没有怎么注意过这个狱警。但那天他拿着警棍敲响自己的牢门时,他那双干净湿润的眼睛就撞进了朴昌浩眼底。


简秀哲那时声音有些沙哑的叫着他的编号,细长的手指紧握着警棍敲打在栏杆上,他终于舍得抬头,直视着牢房里的朴昌浩。泛红的眼眶好像刚流过泪,湿润的眼眸像是一谭水。


明明那么冷漠一个人,却因为那双眼睛显的有些楚楚可怜。


这时朴昌浩才认真打量起这个小狱警。脸型似乎很有攻击性,但是又显的单薄易碎。像是小狗...


简秀哲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跟他对视过的人多会这么评价。


但他总是习惯把自己那双澄澈的眼睛藏在帽檐打下的阴影里,好像那样他的情绪也就不会被人察觉。


朴昌浩入狱这么久以来,并没有怎么注意过这个狱警。但那天他拿着警棍敲响自己的牢门时,他那双干净湿润的眼睛就撞进了朴昌浩眼底。


简秀哲那时声音有些沙哑的叫着他的编号,细长的手指紧握着警棍敲打在栏杆上,他终于舍得抬头,直视着牢房里的朴昌浩。泛红的眼眶好像刚流过泪,湿润的眼眸像是一谭水。


明明那么冷漠一个人,却因为那双眼睛显的有些楚楚可怜。


这时朴昌浩才认真打量起这个小狱警。脸型似乎很有攻击性,但是又显的单薄易碎。像是小狗被人戏耍时还要顶着害怕冲人呲牙咧嘴。


下巴不算尖,单看的话甚至长的有几分乖——似乎也确实如此,安静内向的三好学生被人欺负时顶多就是咬着唇颤抖,泪都不敢流。


透过修身的制服能看见他胳膊上的肌肉,平时大概也是爱锻炼的。只是身上实在没有多余的肉,衬的他有些易碎。


肩还算宽,背部流畅的线条直指到他纤细的腰和挺翘的臀部,何等迷人。


把他扒光的话,会哭的吧——朴昌浩想


自那天起朴昌浩便留意起了这个狱警。


他走路时扭动的腰着实看的自己口干舌燥。而这样赤裸色情的视线不止朴昌浩一人——这个总是沉默着的狱警被许多囚犯惦记着。


再不下手怕是要被别人抢先了啊。朴昌浩看着旁边笑的猥琐的囚犯向小弟使了个眼色,于是一场来的莫名的架就这样打了起来。


混乱之中朴昌浩离开操场,揽着向前方跑去的简秀哲的腰强硬的向后拖。


“5247你要干什么!”简秀哲扭头去踢朴昌浩,却被他摁着肩膀钉在墙上。


叫骂声骤然消失,随着朴昌浩搅动的舌头在简秀哲的口腔里流转。他怔愣在原地,眼里像有点点星光。


“眼睛很漂亮,下次摘掉帽子吧——你也可以拒绝,如果你有信心能保护好自己的话。”朴昌浩被人咬了一口,嘴唇破了皮,浓烈的血腥味在两人嘴里弥漫开。


简秀哲把朴昌浩推开时,嘴唇已经红肿,还沾上几滴血。


“秀哲,朴所长好像在找你,快去吧。”朴昌浩指了指走廊尽头赶来的朴允甲,抬手挡住简秀哲向他挥来的警棍。


远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简秀哲只得压低帽檐,眼睁睁看着朴昌浩离开。


如果细看的话,他指尖还有些颤抖。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呢?



祁某

疯狗【朴昌浩x简狱警】

  朴昌浩x简秀哲

因为实在没饭所以自己做了 人物ooc预警


简秀哲背叛了自己的主人——昔日的简狱警站在礼堂的讲台前用戏谑的眼光打量着被押着的朴允甲时,台下的犯人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朴昌浩并不意外。

人人都说简哲秀是朴所长身边的一条狗,但朴昌浩知道,他是条疯狗。咬起人来,不分敌我。

他看着台上缓步走动的男人,发出一声嗤笑。


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小狱警是在他坐稳大老鼠这个名头时。

  

他给了朴允甲些好处,于是他和一众狱警就成了自己可以随意使唤的仆人。而简秀哲是似乎最忠诚的一个。

  

他确实像一条忠心耿耿的看家狗,懂分寸,知进退,面对自己命令...

  朴昌浩x简秀哲

因为实在没饭所以自己做了 人物ooc预警





简秀哲背叛了自己的主人——昔日的简狱警站在礼堂的讲台前用戏谑的眼光打量着被押着的朴允甲时,台下的犯人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朴昌浩并不意外。

人人都说简哲秀是朴所长身边的一条狗,但朴昌浩知道,他是条疯狗。咬起人来,不分敌我。

他看着台上缓步走动的男人,发出一声嗤笑。



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小狱警是在他坐稳大老鼠这个名头时。

  

他给了朴允甲些好处,于是他和一众狱警就成了自己可以随意使唤的仆人。而简秀哲是似乎最忠诚的一个。

  

他确实像一条忠心耿耿的看家狗,懂分寸,知进退,面对自己命令永远是绝对服从,从不反抗,也不疑惑。


就算有时下达些荒诞的命令——譬如让他脱掉衣服时,他踌躇后也会颤抖着手解开衣领处的扣子,朴昌浩此时就会打哈哈说自己在开玩笑,送耳根红透眼眶湿润的简狱警离开之际还会悄悄在他腰上捏一把。


不是他不想继续,而是他知道简秀哲服从的并不是自己,实在无趣。


有时朴昌浩也会打趣他在自己刚入狱时高傲的模样,看着简小狱警弯下腰道歉时紧握的双手,监狱生活似乎也并不难熬。


他的娱乐精神似乎全体现在面对简狱警时。


无论多么过分的命令简秀哲总会执行,他懂得隐忍,无论是面对朴允甲还是朴昌浩,透过他紧绷的唇角和眼底溢出的疯狂,一眼能看透他的本性。

朴昌浩有时会兴奋,他想让这样的疯狗臣服于自己;有时也会感慨,终有一天他会找到机会向上爬,他会成功的——因为他是个疯子,懂得控制自己的疯子。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


简所长指节泛白的手紧握出麦克风,轻轻张口吐出的“肃静”二字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朴昌浩从回忆里被拉出,看着台上走动的男人挺直的脊梁和高扬的头颅,竟有些欣慰——压中了宝,他早知道他会上位。


但自傲和狂妄又萦绕在他周围,激起朴昌浩暴虐的欲望。


“秀哲啊……”朴昌浩像是吐了口气般轻飘飘的说出简秀哲的名字,口吻亲昵而暧昧。性感的穿着制服的男人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召唤,抬头望向朴昌浩,两人对上视线。


简秀哲看见了朴昌浩眼里的戏谑和——欲望。他走动的身形怔在空中,制服随动作的停滞贴在了身上,勾勒出他的腰线。


简秀哲先移开了目光,继续他的讲话内容。只是后续说话时声音里竟沾上一丝颤抖。


待一切结束后,朴昌浩径直走进所长室。推开门便看见简秀哲坐在朴允甲常坐的椅子上,一双又长又直的腿随意的翘上桌子,一只手里拿着手机不断滑动,另一只手则放在微张嘴唇上无意的摩擦。


制服裤子并不长,朴昌浩能看见他纤细的脚腕,白的出奇,还有小块的淤青。看起来实在是病态的迷人。


“朴昌浩?你一个犯人随意出入所长室,想关禁闭?”简秀哲抬起头,嘴唇边的手握拳放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白皙的手指关节很快泛红。清澈明亮的眼睛即使在帽檐的阴影下也显的那么蛊人。


让他臣服的时机到了。朴昌浩想。


“过来。”朴昌浩坐在沙发上,直视着他。看着起身将要坐在自己对面的简所长,拍了拍自己的腿。“坐这儿。”


“朴昌浩,你他妈疯了?”


“过来,否则你会失去所长这个职位。”朴昌浩看着简哲秀泛红的耳根和盈满泪水的眼眶,知道他需要自己再推一把。“秀哲,过来。”


命令的语气让简秀哲条件反射般想要服从。于是他跨坐在朴昌浩右腿上,双手由着朴昌浩的牵引,最终放在他的脖子上。


“放松。”朴昌浩在他耳边吹起,最终咬上他的耳垂,舌尖舔砥着耳廓,惹的简秀哲一阵颤栗。同时一只手搂住他纤细的腰,隔着制服轻轻摩擦。


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衣领,将扣子一个个解开,露出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恐惧而起伏着的胸膛。


还算温柔的朴昌浩一点点引诱着简秀哲,漫长的前,戏逐渐抚平简秀哲的情绪,紧弓的脊背和颤动的睫毛,最后只剩红透了的脸颊。


朴昌浩看着身下人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享受,心中愈加兴奋。


大约两个小时后,朴昌浩把累的睡去的简秀哲清理干净后,在他额头楼下一吻便离开。


“秀哲啊,成为我最忠诚的狗吧。”

熊熊不忍Nine丶

【黑话律师】故事最开始part.04

 重生梗

朴昌浩重生回到了故事的一开始,性格已有很大转变,注意避雷!!!

ooc致歉

文笔低下致歉

上升打咩🖐🏻

————————————————

  监狱里的空气有些冰凉潮湿,刚进宿舍走廊,迎面就碰上了现在并不是很想看见的三人。

  三人互相对视下,李斗根拍了拍金正贤的肩上前站定:“你不是大老鼠吧?”

  “你猜呢?”朴昌浩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选择凑近似笑非笑反问,“你觉得,我是大老鼠吗?”

  李斗根看着面前的人皱眉,刚刚那种气场和眼神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律师会有的。...


 重生梗

朴昌浩重生回到了故事的一开始,性格已有很大转变,注意避雷!!!

ooc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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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升打咩🖐🏻

————————————————

  监狱里的空气有些冰凉潮湿,刚进宿舍走廊,迎面就碰上了现在并不是很想看见的三人。

  三人互相对视下,李斗根拍了拍金正贤的肩上前站定:“你不是大老鼠吧?”

  “你猜呢?”朴昌浩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选择凑近似笑非笑反问,“你觉得,我是大老鼠吗?”

  李斗根看着面前的人皱眉,刚刚那种气场和眼神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律师会有的。

  那一霎那有种自己是猎物被死死盯住的错觉,紧张到让他忘记了呼吸,可再看对方只是人畜无害地笑着盯着自己。

  “大叔,没事了的话我可就回宿舍了。”朴昌浩拍了拍李斗根的肩,不等他们应答就回了房间。

  “我们……刚刚是不是被无视了?”韩在浩有些茫然地小声道。

  金正贤也反应过来,撸起袖子就准备冲进朴昌浩宿舍却被拦住:“这小子!”

  “让我们猜,我怎么猜嘛!”李斗根被锁在外面有些气急败坏,“我一开始还笃定他不是大老鼠,现在突然开始有点犹豫了。”

  “我倒是觉得他是真的大老鼠。”金正贤透过栅栏看向了朴昌浩锁在的宿舍,“一开始你们都笃定他不是大老鼠,他几句话就动摇了你们的想法,如果他不是那才最可怕,不是吗?”

  “哇,真是有够复杂的。”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无视了那些探究的视线,径直走向角落自己的位置坐下。

  杰瑞蹑手蹑脚地走近,然后跪在了朴昌浩面前:“我很荣幸。”

  朴昌浩已经知道了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但还是笑着问:“荣幸什么?”

  “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幸好我被关进这里,竟然在这种地方见到大老鼠。”杰瑞一脸自豪地冲身边的狱友炫耀。

  “我不是大老鼠,你知道的。”朴昌浩内心感慨,这小子演技还是一如既往得好。

  “你当然得这么说,现在案子都还没开始审理呢!”杰瑞做了个嘘声动作,一脸我懂的表情露出了手腕上的纹身,“你知道《汤姆猫和杰瑞》吗?我的绰号是杰瑞,我还没坐牢时就十分敬重你,所以取了同样鼠类的绰号。”

  看着面前杰瑞傻笑的样子,忍不住跟着低低笑了起来。即使回到故事最开始时,杰瑞依旧还是你心里那个最亲近,陪伴你最久的人。

  “我以后会诚心诚意的伺候你。”

  朴昌浩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着杰瑞。

  “喂,报上你的出生年月日。”鲁朴突然出声指了指朴昌浩。

  “他是我们的房长,他精通各种生辰八字,面相和东方哲学等,你告诉他试试。”杰瑞兴冲冲地介绍。

  “你告诉我,我免费帮你算运势。”鲁朴端起面前的书看向朴昌浩。

  “不用算我也知道,命很长还很倒霉。”朴昌浩挑眉凑近鲁朴,“或许……也会塔罗牌吗?”

熊熊不忍Nine丶

【黑话律师】故事最开始part.03

重生梗

朴昌浩重生回到了故事的一开始,性格已有很大转变,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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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低下致歉

上升打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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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去测谎的路上,大巴行驶过的地方全都在播放着他相关的新闻,上一次这些都给自己带来了很多无形的压力。

  坐在幽暗的房间里,一般来说多少会让人有些紧张,可惜朴昌浩已经作为大老鼠活了一辈子,这些对于他来说完全没有影响力。

  “面额五万韩元的钞票十万张,足够十五万人同时服用的冰毒,在东南亚经营的六家非法赌场,冒名手机12支,以及格洛克19手枪。”一张张证据的照片被丢在桌上...

重生梗

朴昌浩重生回到了故事的一开始,性格已有很大转变,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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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去测谎的路上,大巴行驶过的地方全都在播放着他相关的新闻,上一次这些都给自己带来了很多无形的压力。

  坐在幽暗的房间里,一般来说多少会让人有些紧张,可惜朴昌浩已经作为大老鼠活了一辈子,这些对于他来说完全没有影响力。

  “面额五万韩元的钞票十万张,足够十五万人同时服用的冰毒,在东南亚经营的六家非法赌场,冒名手机12支,以及格洛克19手枪。”一张张证据的照片被丢在桌上,“这些都是从你办公室搜出来的。”

  “要是我知道,押金三千万韩元的办公室里,有这么值钱的东西,早就拿去付房租了,我已经欠了三个月房租了。”朴昌浩实话实说,毕竟那个时候他真的很穷,也很没出息。

  “你六个月前曾在澳门赌博是吧?你完全没有赌博天赋,看你赔了一百多亿韩元就知道了。”测谎师朝前靠近了些,“你休想狡辩,那是赌场直接证实的。”

  “一百亿啊,确实不是小数字,我大概得办五百张信用卡。”朴昌浩点头表示赞同。

  任由他们给自己戴上检测心率的夹子,虽然这次测谎没有太大的用途,但可是给大家留下模棱两可印象的好机会。

  这次的检测结果,或许会暂时决定朴允甲对自己的态度。

  虽然朴允甲知道自己不是大老鼠,但演戏总要演足的。

  “所以,你觉得冤枉吗?”

  “对。”

  “拉拉资本的一千亿韩元投资金,在你那吗?”

  “不在。”朴昌浩下意识回答。

  没有犹豫,电脑上的数据也没有明显起伏。在外面旁观的崔道河却皱眉,难道这小子知道拉拉资本?

  “你是大老鼠吗?”

  朴昌浩缓缓转头看向测谎师,嘴角带着不明意味的笑意,数据的起伏开始变大。

  是,又或者不是呢?

  “回答我!你是大老鼠吗?”

  “你也知道,这十次里面会有一两次是错误的吧?这在法庭上是不能作为证据的。”拔掉手上的夹子,故作愤怒道,“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故意制造这种紧张的气氛?我不是大老鼠!!!”

  “别激动,如果图谱反应曲线往上飙的话,吃亏的是你。”

  朴昌浩恐惧之下卸去了全身的力气,低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这次演得还算不错。

  坐在回监狱的大巴上,外面依旧在播放着和他相关的新闻。本来之前天真地以为,这次接收的案件可以让他发一笔横财,结果却被卷入这些复杂的事件中。

  不过,好歹上天这次给了他改变的机会,上辈子崔道河还是死得太安生了。

  朴昌浩看着外面的大屏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崔道河,以前你欠我的,我们慢慢算。

熊熊不忍Nine丶

【黑话律师】故事最开始part.02

重生梗

朴昌浩重生回到了故事的一开始,性格已有很大转变,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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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逐渐被剥离,因为泪水眼前开始模糊伴随着耳鸣,又是濒临死亡的感觉,直到那一刻。

  心跳在那一刻似乎是停止了,世界重新变得安静,困意渐渐战胜了求生的意志。

  他不是怕死的人,又不是没有死过,只是死在这几个小子手里还是有些不爽,毕竟一开始他们就只是手下败将。

  在黑暗之中徘徊了一段时间,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之前,意识渐渐被拉了回来,心跳突然间恢...

重生梗

朴昌浩重生回到了故事的一开始,性格已有很大转变,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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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逐渐被剥离,因为泪水眼前开始模糊伴随着耳鸣,又是濒临死亡的感觉,直到那一刻。

  心跳在那一刻似乎是停止了,世界重新变得安静,困意渐渐战胜了求生的意志。

  他不是怕死的人,又不是没有死过,只是死在这几个小子手里还是有些不爽,毕竟一开始他们就只是手下败将。

  在黑暗之中徘徊了一段时间,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之前,意识渐渐被拉了回来,心跳突然间恢复了跳动。

  猛然惊醒,胸腔里空气稀薄,下意识用力地吸了口气。

  “心跳恢复了。”

  劫后余生的朴昌浩死死盯着天花板,并没有打算看身边那群人,这群人的底细他都再清楚不过了。

  “他命真大。”李斗根嗤笑。

  刚恢复意识没多久就被人拖走,周围牢房的人都伸出头来吵闹着,简洙澈一路上都在大声咒骂。

  真的很吵。

  丢垃圾似的被丢进了牢房里,简洙澈只留下了一句:“他是新来的。”

  门被毫不留情地甩上了。

  “看来今天没有办法给他下马威了。”

  直到杰瑞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才有些困难地直起了身子。

  “把他挪到角落吧。”

  是鲁朴的声音,即使没有看见脸,他也能分得清楚那些声音。

  被挪到熟悉的角落,往事的种种涌现在了眼前。

  杰瑞是一个值得他信任的小弟,上辈子他们一起出生入死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了,即使死前杰瑞还握着他的手,说下辈子还要辅佐他。

  而鲁朴,一开始朴昌浩并不觉得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可事实证明有些人用法律是惩处不了的。

  继承了大老鼠之后的那几年接触了很多,他也终于理解了鲁朴。也时常对于鲁朴的死感到惋惜,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阻止。

  电视里在播放着自己是大老鼠的新闻,朴昌浩知道这一切都是鲁朴的手笔,这也是他目前唯一活命的方法。

  美好还活着。

  美好还是那么信任他,在电视机前否定了他是大老鼠,声称他是被冤枉的。

  “老公。”

  多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朴昌浩忍不住红了眼眶,啜泣着看向电视机。

  “我今天去面会,结果扑空了。在证明你的清白之前,我们会奋战到底。所以,不要忘记了你还有家人。”

  美好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还有,你再敢拒绝面会,我绝对不会饶了你。知道了吗,朴昌浩?”

  “知道了。”朴昌浩喃喃着点头失笑,笑得却有些苦涩。

  仔细想想,在监狱的那段时间居然是最美好的,所有人都还在,没有人因为他受伤,美好也没有再提离婚,还借着鲁朴的名义当了回大哥呢。

  直到那一次出了监狱之后,一切都变了,而罪魁祸首就是市长——崔道河。

  虽然上辈子已经杀过一次了,但总觉得这样的人渣死一百次都不够。

嘒彼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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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不忍Nine丶

【黑话律师】故事最开始part.01

重生梗

  

朴昌浩重生回到了故事的一开始,性格已有很大转变,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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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升打咩🖐🏻

————————————————

  耳鸣伴随着视线模糊,头有些昏沉,等看清楚四周的时候,微微有些诧异地皱眉。

  不止一次梦到第一次进监狱的那天,周围那些脸已经刻入脑海难以忘记,是梦吗?

  大巴在九川监狱门口停下,跟着前面的人走下车,耳边都是囚徒疯狂拍打栅栏的声音。

  被束缚住的感觉并不好,加上周围的嘈杂让心情有些烦躁。

  进了监狱换上监...

重生梗

  

朴昌浩重生回到了故事的一开始,性格已有很大转变,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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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低下致歉

上升打咩🖐🏻

————————————————

  耳鸣伴随着视线模糊,头有些昏沉,等看清楚四周的时候,微微有些诧异地皱眉。

  不止一次梦到第一次进监狱的那天,周围那些脸已经刻入脑海难以忘记,是梦吗?

  大巴在九川监狱门口停下,跟着前面的人走下车,耳边都是囚徒疯狂拍打栅栏的声音。

  被束缚住的感觉并不好,加上周围的嘈杂让心情有些烦躁。

  进了监狱换上监狱服之后,排成长队往牢房的方向走,下意识想往自己的牢房走却被拉了回来。

  手里的箱子被抢走,这才回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简洙澈。

  “继续走。”

  啊西,又是被这小子踹了一脚,要不是他之前的倒戈,自己也不至于后面沦落到那种地步。

  有些嫌恶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跟着他走到了熟悉的特殊舍栋铁门前。

  按照之前这个时候,是不是他应该把我踹下去了?

  就在简洙澈的脚刚要抬起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自己走。”

  结果还是被踹下去的。这个臭小子,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杨春植的手下像拎小鸡一样提溜着进去。

  “啊西!放手!很痛啊!我可以自己走!!!”猝不及防下痛的叫出了声。

  这俩人力气很大,被拉扯着走真的很痛:“放轻松点,不然会受伤的。”

  挣脱不开只好任由自己着被拉到三人面前,站定后揉了揉身上发疼的地方,这肯定得淤青了吧?

  “找我来干嘛?”朴昌浩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很久的沉默之后,李斗根才向前倾身:“谁叫你要和我们谈条件呢?还不能讲价。”

  不同于上次炫耀自己的律师身份,这次他似笑非笑地盯着眼前的四个人:“你们会后悔的。”

  “闭嘴!”

  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笑容却不曾收敛:“等着吧,报应很快就会来!”

  一阵拳打脚踢之后,脖子被缠上绳子挂在半空,只能踮着脚,靠着脚下晃晃悠悠的凳子维持重心。

  全程朴昌浩没有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看。

  “啊西,这个眼神真的让人很不舒服。看来你做为一个律师还不了解自己的处境。”金正贤吐了口唾沫笑着走近,“这里可是大韩民国唯一一个没有法律约束的地方,你觉得这里如果死一个囚犯会有人来管吗?”

  长时间的踮脚重心开始有些不稳,朴昌浩终于有些慌张,毕竟那种感觉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即使是在梦里。

  “我按你说的做,放了我行不行?”

  金正贤笑着朝旁边的手下递了个眼神。

  “别!”

  椅子被踢开滑了好几米远,最后不堪重负地倒在了墙边。

  双脚失去支撑,脖子瞬间的疼痛带着窒息感袭来,却没有要醒来的痕迹。

  怎么回事??难道不是梦吗?!!!

煨理Justice

〔冷骨头〕(中)(删减版)

九川医院院长办公室


玄珠熙坐在椅子上,抚摸着与崔道河的合照。


照片里他们亲昵地贴在一起,俨然一对璧人。


回想当年崔道河第一次参加竞选,玄珠熙动用NR会的势力为他助选,还陪他四处演讲,学习做贤惠的市长妻子,谁见了都得叹一句“大和抚子”。


明艳动人的财阀大小姐和英俊帅气的明星检察官的绝美爱情,不知曾让多少人心驰神往。


玄珠熙的手机就放在旁边,显示屏上是通话记录:一通拨入的电话,“赵秘书”;三通播出的电话,“车万岱”,“艾雪莉·金”,“车承太”。


“唉。”玄珠熙长叹一声,好像把多年的委屈落寞都吐了出来,她迅速拿起相片,扔进垃圾桶里。


在办公室待...

九川医院院长办公室


玄珠熙坐在椅子上,抚摸着与崔道河的合照。


照片里他们亲昵地贴在一起,俨然一对璧人。


回想当年崔道河第一次参加竞选,玄珠熙动用NR会的势力为他助选,还陪他四处演讲,学习做贤惠的市长妻子,谁见了都得叹一句“大和抚子”。


明艳动人的财阀大小姐和英俊帅气的明星检察官的绝美爱情,不知曾让多少人心驰神往。


玄珠熙的手机就放在旁边,显示屏上是通话记录:一通拨入的电话,“赵秘书”;三通播出的电话,“车万岱”,“艾雪莉·金”,“车承太”。


“唉。”玄珠熙长叹一声,好像把多年的委屈落寞都吐了出来,她迅速拿起相片,扔进垃圾桶里。


在办公室待到半夜,玄珠熙驱车回家。别墅里很安静,想必崔道河已经睡了。


玄珠熙径直走到衣架前,伸手拿起崔道河的大衣,一摸,果然是他的第二部手机。


把衣服搭在手臂上,玄珠熙抬头环视,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茫然无措。



朴昌浩律师事务所里,一片惨淡,每个人都打不起精神。


他们打开了原本用于庆祝的啤酒,开始借酒消愁。


高美好利落地抻开拉环,将酒灌入。


“美好,”朴昌浩温和地对高美好道,“你应该吃药。”


高美好举起啤酒罐,“这种时候,酒就是药啊。”


朴昌浩不再坚持,只要美好舒心就行了。


一份快递的到来打破了沉郁的环境。


吴辰哲把快递放在桌上,“里面是什么啊?”


“不会是炸弹什么的吧?”高基光担心。


吴辰哲下意识地把盒子推出去。


高美好淡定地揽过快递盒,三两下将它打开。


是手机。


玄珠熙送来的,崔道河的罪证。


“诶?”高美好惊讶道,“底下还有东西——”


高美好如葱的指尖,夹着一张塔罗牌。


从高美好手上接过塔罗牌,朴昌浩先用隐晦的眼神看了金顺泰一眼,再将注意力放在塔罗牌上。


斯芬克斯、魔鬼、天鹅、毒蛇、女神。


The Wheel of Fortune,X。


命运之轮。


从高美好的角度看,是正位。


正位命运之轮,象征问题的解决、幸运的开始。


朴昌浩忍不住笑了,“玄院长还真是雪中送炭。”


“等着看崔道河哭吧。”



庭审如约而至。


坐在陪审席上,朴昌浩听着车万岱替崔道河开脱,食指不停地敲打着椅子。


金顺泰耳语道:“玄院长怎么还不来,是不是出事了?”


“比起出事,我觉得她是另有打算。”朴昌浩无奈道,“看她想怎么办吧。”


金顺泰不说话,只是凝眉。King向来强调“只有服从,没有疑问”,怎么对玄珠熙就是“她另有打算”?


朴昌浩看了金顺泰一眼,猜他心中感受,遂乐道:“想什么呢?玄院长情况特殊,我是没有立场用要求你们的标准要求她的。”


这话明摆着是说,玄珠熙不是组织成员。


金顺泰这才平衡了不少。



话说崔道河拒绝玄珠熙的陪同,独自离开后,玄珠熙便命赵秘书载他去美容院。


因着NK化学一事,崔道河担心玄珠熙的安危,将安保人数翻了一番。如今玄珠熙身后就跟了两辆轿车。


电话铃声响起,玄珠熙瞧着屏幕上的“朴昌浩”三字,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接了。


“玄院长,这是怎么回事?”


玄珠熙将眼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我讨厌计划之外的事情。”朴昌浩不高兴地嘟囔一句,又缓和语气说,“但既然你这么说,我信任你。”


玄珠熙收敛脾气客套几句,顺顺利利地撂了电话。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庭审这边,因证据不足,崔道河无罪释放。


“你把珠熙怎么了?”高美好愤怒地冲上前,质问崔道河。


崔道河话语间一派温和从容,不见半分羞恼。“珠熙是我的妻子,不牢高女士费心。您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吧。”


高美好美目圆瞪,眼光有意看向崔道河身后的韩在浩,“如果珠熙像慧珍一样不明不白地失踪,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大概是急火攻心,高美好失去意识,向后倒去。


身边的朴昌浩立刻接住她,打横抱起。“崔道河,别太得意。”


朴昌浩紧紧抱着高美好,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玻璃艺术品。他匆匆向外走去。



车水马龙,九川的交通就像它的经济一样,快速、糟糕。


玄珠熙的车窗是下落的,伴着马路上嘈杂的声音,玄珠熙听赵秘书道:“玄姐,您刚才在跟谁通电话啊?声音好柔。”


带着几分醋意。


“正经事,别多问。”玄珠熙懒得应付他。


赵秘书乖觉地转移话题,“玄姐,您知道吗,今天崔道河让我把您送到精神病院。”


“是这样吗。”玄珠熙不动声色,“和我猜的差不多。”


可笑数年夫妻,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


“您别太伤怀。”赵秘书贴心地说道。


玄珠熙抚摸心口,感慨道:“崔道河待你不薄,小赵,你对他没有旧情吗?”


赵秘书一个转弯又一踩刹车,停在了路边。


他转过身来,一张脸白净秀气,只是身子骨太羸弱。


“干什么。”玄珠熙微微挺直身子,“后面都是崔道河的人。”


“什么崔道河的人?我知道,那全是忠于玄姐姐的。”赵秘书嗓音清脆泠然,如碎玉相撞,“姐姐知遇之恩,提拔之情,没齿难忘。我这辈子只忠于姐姐——”


赵秘书有意向后探身,玄珠熙顺势而上,亲wen他的脸颊。



崔道河一走出法院,便拨通了赵秘书的电话。


“市长。”赵秘书艰难地抵制情欲,用正常的声音问候。


“事情办得怎么样?”


赵秘书一面迎合玄珠熙,一面对崔道河道:“一切顺利。”


电话一挂,赵秘书笑了一下,玄珠熙脸色则有些冰冷。


赵秘书主动索wen,又开始新一轮的dianluandaofeng……


09


BM夜总会,硕鼠组织同非组织成员的情报交换场所之一。


音响开到最大,缠绵悱恻的情歌响彻包间。


“金女士,要不要换首歌?”朴昌浩委婉地提议。


艾雪莉直言直语,“朴律师,干嘛这么死板?”


“您高兴就好。”朴昌浩尴尬地微笑,“我们谈正事吧。”


艾雪莉正色,“这几天孔志勋太颓废,社交活动都是我去的,我有一种……暗潮汹涌的感觉。”


“哦?”朴昌浩拿着玉质的骰子,随意地把玩。


艾雪莉道,“崔道河接任市长,正是忙碌的时候,对于NR会的控制略有放松。我看几个NR重要成员的态度,非常耐人寻味,飘忽不定的。”


“有意思,”朴昌浩向外衣口袋摸去,触碰到塔罗牌,“我明白了。”


原来命运之轮的关节,不在庭审,而在NR。


不愧是玄珠熙,生在财阀,长在财阀,所作所为都浸染了上流社会的味道。


“朴律师,”艾雪莉的尖嗓子发挥了它的作用,“我和孔志勋都希望您能多一些诚意,多一些信任,不要遮遮掩掩的。”


“这是什么意思?”朴昌浩笑得纯良。


艾雪莉喝了一口酒,“对于玄珠熙,请您给我们一个解释。”


崔道河夫妇和孔志勋夫妇积怨已久。孔志勋和崔道河一见面就掐架,生性娇纵的艾雪莉也满瞧不上冷漠无趣的玄珠熙。


“金女士,我向您保证,玄院长绝对可信。”朴昌浩语气温和庄重,“她给我送来了有关崔道河和NR会的重要情报——允许的话我会和孔代表共享,庭审那天她没有出席,至今杳无音讯,绝不是背叛,一定是崔道河对她做了什么。”


艾雪莉盯着朴昌浩,半晌,勉强点头。“好。”


“希望我们的合作愉快地进行下去,请孔代表不要忧心了。”朴昌浩官方化地说。


两人随意攀谈几句,便互相告别。


艾雪莉一走,朴昌浩给玄珠熙去了电话,“玄院长?”


“朴律师。”玄珠熙声音轻快,语气跳脱。


朴昌浩只简单地问:“舍得?”


“舍得。”玄珠熙斩钉截铁。



这是崔道河就任新一届市长后面对公众的第一次演讲。


“九川市的诸位市民们……”崔道河站在讲台上,声音极有磁性,面容端正严肃,带有成熟政客的魅力。


他慷慨激昂,针砭时弊,字字珠玑。天地之间,唯他绽放光芒。


是他带领九川市迅速发展,也是他给九川人民带来无尽伤害。


他既是救世主,又是权中鬼;他既是耶稣,又是撒旦。


“我将废止《特管法》,以激活经济并提供大量岗位——”


此时,变故突生。


直播现场、有线电视、手机电脑等,所有正在观看演讲的屏幕在瞬间黑屏。两秒钟后,开始播放一段陌生的视频。


整个视频的色调很暗,可以隐约看见一个成年男子在推一个坐轮椅的老人,拍摄视角移动了一段距离,有光线进来,能够辨认出崔道河的背影。


崔道河把演讲稿揉成了一团,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他难得地失去了感情管理能力。本来周正俊郎的容貌扭曲了,他转头对赵秘书吼道:“想办法组织黑客入侵!”


“是是是。”赵秘书手忙脚乱地打电话。


硕鼠的黑客与政府的白客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只是此时此刻,黑白如何定义呢?


视频中,他们停下脚步,崔道河弯腰和老人说话,内容太模糊,听不清楚。说着说着,崔道河动了老人输液的药剂。皎洁月光下,输液管反射寒光,异常明朗。


拍摄视角向前移动,走到崔道河身边,摄像头对准了老人——姜成根已毫无生气。


“跟我去看看遗嘱。”崔道河冷冷地说。


拍摄人车万岱道:“市长,老人家该怎么……”


“姜会长疾病缠身,旧疾复发去世——你放心,不会有问题。”崔道河疲惫地吩咐,“等我回去给你电话后,你再通知玄珠熙,那时我会和她一起来。”


“是。”


中间是他们走路的过程——放视频的人大概是不想被怀疑恶意剪辑,所以留下了这部分。


直播现场安静如死,没人敢说一句话。崔道河不去看其他人的反应,不停地问赵秘书进度,赵秘书皱眉回答,脸上满是焦急。


视频后半部分清晰记录了崔道河调换遗嘱的过程。


崔道河按住赵秘书的肩膀,低下头沉思,恍然,他似乎想清楚了其中关节,被欺骗、被玩弄的痛苦感席卷全身。


视频结束,录音响起。


“我是姜会长的管家车万岱,我亲眼看见,崔道河杀死了姜会长并修改遗嘱。”


崔道河听不下去了,他抓起手机就要质问车万岱。


安静的现场忽然有了骚动。崔道河抬头——


他的妻子玄珠熙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一头浓密的乌发散在肩上,微带波浪,非常符合男权笼罩下的韩国社会对女强人的刻板印象。常有人说玄珠熙长得“凶”,因为她的美是凌厉的、具有攻击性的。眉毛细长,中部略挑起,眉尾下压,很有不怒自威的气势。非典型杏眼,眼尾长且上扬,给人凉薄之感。单眼皮,高鼻梁,高颧骨,放在电视剧里就是不择手段的角色。


她的脖子上照常戴着十字架项链,钉死耶稣的十字架。


Crucifixion.


崔道河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赵秘书。赵秘书心里直发毛。


车万岱的证词录音播放完毕,硕鼠组织黑客集体放松,击掌庆祝。一切直播设备恢复正常,现场摄影师将镜头转向玄珠熙。


“我控诉,崔道河蓄意谋杀姜成根会长和对我进行非法囚禁。”


玄珠熙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神情狠厉。


崔道河稳住心神,平复表情。“珠熙,你在说什么?”


“这是诬陷,作假的视频,车万岱的一面之词。”崔道河轻巧地说。


玄珠熙生生怼了回去,“我已向警方报案。”


“那就等他们查,我问心无愧。”崔道河彻底撕碎了手里的演讲稿。


他一步步走到玄珠熙身边,俯在她耳边——就如过往岁岁年年说情话时那样,“珠熙啊,一定要鱼死网破吗?”


“鱼会死,网不会破。”玄珠熙的笑容似有似无,“道河,你太聪明了,但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你想说什么?”


玄珠熙细细审视崔道河的脸,一双黑眸古水无波,“你以为你能控制我,可是你别忘了,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赋予你的,只要我想,就有办法收回。”


她心甘情愿付出的对象,是爱人崔道河,而不是敌人赵成贤。


崔道河隐忍蛰伏数十年,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不可谓不坚忍,不可谓不励志。从政数年,在财阀间虚与委蛇,在政客间长袖善舞,在政务上励精图治,不可谓不优秀,不可谓不强干。


可这一切不能掩盖他手段的卑劣。


数年夫妻,崔道河关心爱护玄珠熙,随叫随到,贴心至极。在外洁身自好,从不沾花惹草。大事小事,事事以玄珠熙为先,堪称“三好丈夫”。这亦不能掩盖崔道河对玄珠熙的利用算计和冷漠无情,和他pua的本质。


只是面具戴久了,生撕下来,血淋淋的,使人作呕。


看着崔道河沉静如旧的脸庞,玄珠熙忍不住想,在那日复一日的欺骗中,在那年年月月的作秀中,崔道河是否会在恍惚间有一霎时的情动呢?


崔道河被玄珠熙的话戳到了肺管子,又被这莫名的缠绵氛围搅得心烦。他从玄珠熙身侧走过,欲离开这是非之地。


赵秘书看了玄珠熙一眼,立刻追去,“市长!”


跑到门口,赵秘书又叫了一声“市长”。崔道河正在开驾驶座的车门,闻声看向他。


赵秘书站在台阶上,与崔道河对视。


“市长,对不起。”


赵秘书恭敬地鞠躬。


崔道河朗声道:“这是你的选择,希望你别后悔。”


他坐上车,关车门,系安全带,离合,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


望着汽车远去,赵秘书眼神漠然,但漠然之中,隐含慈善与悲悯。


转身回去,赵秘书向玄珠熙报告:“玄总,他开了那辆车。”


玄珠熙点点头,一张美人面上,显示出和崔道河一样的,癫狂的、可悲的笑。



崔道河开车很急,他一面狂踩油门,一面飞快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立刻组织NR会议。”


话音刚落,十字路口,疾驰的货车迎面而来,崔道河踩刹车——


毫无反应!


他猛转方向盘,汽车冲过防护栏,直撞上路边的大树。


火星,烟尘。


烈焰熊熊燃烧,火舌吞噬了一切。



《今日头版:玄珠熙指控崔道河市长谋杀姜成根会长,崔市长遭车祸不幸遇难》


——禹正日报


10


夫妻反目、辐射泄露、蓄意谋杀、离奇死亡,这些词条任意一个放在政治家都是极大的灾难,但如今,它们集中在九川市长——崔道河身上。


崔道河的死亡引起轩然大波,对于凶手,舆论场上众说纷纭。有人说,是玄珠熙因爱生恨杀了他;有人说,是朴昌浩败选的报复……


“朴昌浩,撒浪嘿!”孔志勋兴奋得要上天,“你真的太神了!”


“孔代表,倒不必如此热情。”朴昌浩默默后退一步。


孔志勋在客厅溜达了一圈,指责画布上高美好的侧身画像道:“你还会画画?”


“当然,”朴昌浩自嘲地说,“除了打官司,我什么都会。”


“你是个律师。”


“问题就在这,所以我只能当个三流律师。”朴昌浩默默地把画像转了个面,“孔代表,你有什么事吗?”


孔志勋自来熟地打开冰箱,拿出两罐啤酒,一罐扔给朴昌浩。“这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得碰个杯吧?来,不醉不休!”


“好,谁怕谁?”朴昌浩笑。


二人共饮此酒。


孔志勋止不住地劝酒,连喝三扎啤酒后,朴昌浩受不了,抓住孔志勋的胳膊,“好了,孔代表,别喝了,有什么话你直说。”


“是这样,”孔志勋直言,“我想拜托你帮我打场官司。”


朴昌浩道,“孔代表,禹正日报雇佣的律师团是全国闻名的,您不去请教他们,来找我,是因为我无能又听话吗?”


“哈,还在记仇。”孔志勋尴尬地笑,“昌浩,这个案子很简单,知识产权纠纷而已。”


“简单的案子能劳你出马吗?”朴昌浩怀疑道。


“案子简单,但打官司的人不简单。他是最近很出名的那个中国青年画家,好像是叫商……”孔志勋皱眉,努力回忆。


“商俞。”朴昌浩接话,用手指在桌上划出正确的笔画。


“对。”


朴昌浩笑意浓厚,“孔代表还真有容人雅量。据我所知,这位吴大画家,是尊夫人的蓝颜知己之一。”


孔志勋的不在乎地耸耸肩。“我们一向是各玩各的。”


“啊,上流社会啊,你的名字是腌臜。”朴昌浩诗朗诵似的感慨。


孔志勋不理这茬,问道:“所以,你接不接?”


朴昌浩不客气地说:“我胜诉率10%,你是想让他输吗?”


“这不关我的事,是我妻子一定要你作辩护律师。”孔志勋无所谓,“朴律师,你现在已经是整个韩国最出名的律师了,第一次官司肯定不能败诉吧。”


“激将法?”朴昌浩皱眉,“行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这弯拐的孔志勋猝不及防,他例行公事般地问了一句,“商俞的资料你还要吗?”


“不用。”朴昌浩直接拒绝,“商俞,中国国籍,高中来韩旅游,与艾雪莉·金结识,深受其影响,立志投身绘画事业。大学为中国中央美术学院,年纪轻轻就小有成就,画风兼具东方之诗意含蓄与西方之现实理性。过去几年多次往返于采访韩国,与艾雪莉保持联络,三个月前来韩国写生,签订了长期租房协议。”


NR会这些财阀的资料,朴昌浩倒背如流。


孔志勋心情不错,“你情报真准。那多谢了,朴律师。”



咖啡馆


委托合同已经签好,为商量相关事宜,朴昌浩和孔志勋夫妇以及商俞共进晚餐。


商俞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戴一副银边眼镜,身上有种书卷气。他把案件的所有资料交给朴昌浩。


朴昌浩一边翻阅资料一边问商俞一些问题,商俞规规矩矩地回答,不多说什么。艾雪莉在时不时替商俞补充,孔志勋话少了很多,他的咖啡已经续过好几次了。


三十分钟后,孔志勋看了看手机,对艾雪莉说:“老婆,待会不是还有应酬吗?”


“啊?”艾雪莉茫然地看孔志勋,孔志勋疯狂使眼色。艾雪莉只能点头,“哦对。”她抓起包,“抱歉,朴律师,我们先走了。”


朴昌浩合上文件夹,起身微笑。“下次再聚。”


商俞也站了起来。他和艾雪莉眉目传情,眼神拉丝。


等孔志勋夫妇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朴昌浩松了松领带,直接坐下,把文件夹随意地推到一边。


商俞先是询问:“他们怎么突然走了?”


“我给孔志勋发了定时消息。”朴昌浩把桌上的手机翻了个个。


商俞点头,伸出胳膊,把一张塔罗牌放在朴昌浩面前。


The Empress,III.


皇后,正位。


幸福,胜利。


这是组织成员相认的方式。


商俞说道:“哥,好久不见。”


“你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朴昌浩调侃。


商俞笑得十分纯良无辜,“任务已经完成了,我没有必要总是跑韩国啊。”


“我看你跑得很开心嘛。真爱上她了?”朴昌浩没有调转塔罗牌,直接推到商俞面前。


皇后,逆位。


缺乏上进心,生活散漫。


“没有。只是喜欢而已,谈不上爱。”商俞有些紧张地解释。


朴昌浩手指按着塔罗牌,稍稍向后,将它放在中间。“这几天你可躲着点孔,他嘴上说不在乎,但是看你的眼神就像要吃了你似的。”


“瞎。”商俞讨好道,“在韩国,在哥的地盘上,我还怕他吗?”


朴昌浩无奈地叹气,温和地说道:“商俞,你年少有为,性子高傲些很正常,但不要太张扬了。”


“我知道。”商俞收了笑容,“枪打出头鸟嘛。”


朴昌浩很正式地说道:“之前药物研发的事情,还没有向你道谢,我真的很感激。”


PKBMK001药物的研发,商俞是总负责人。


商俞是画家,更是医学科学家。之所以用画家作挡箭牌,是因为硕鼠组织惯用美术、文学、影视等产业洗钱。圣洁的艺术与贪婪的钱权交织、混淆,难以界限。


“这是哪的话,哥。都是我应该做的。”商俞语气熟稔,谈话间总有一种属于中国人的人情温度。


朴昌浩伸手拿起塔罗牌,放进公文包里收好。



官司打得很顺利。朴昌浩上下打点后,轻松上阵,在法庭上大展风采。



职场得意,朴昌浩却高兴不起来,因为高美好的身体一点点弱下去了,骨头日渐锋利起来,嶙峋得富有诗意。


高美好不愿意吃药,抗拒化疗,朴昌浩心疼,只要她开心,便什么都顺着她。


朴昌浩常常陪高美好看她最喜欢的电影——《蝴蝶君》⁵。


这条,朴昌浩把高美好整个人抱在怀里,两人一起读《假如给我三天光明》⁶,朴昌浩突然道:“美好,我正在创作一幅画,画你和我,取名叫《Lover》。”


“是吗?那太好了。”高美好温柔地笑。


朴昌浩道:“海伦凯特真的很启发我——人生在世,总要有自己的追求。”


高美好侧头,看着朴昌浩,黑色眼睛澄澈剔透,“如果我只剩下三天时间,我会和你、爸爸一起去旅游,走到哪是哪,浪迹天涯。”


“现在就可以啊。”朴昌浩温声和气地说道,“美好,我们去旅行吧。”


“不要再等了。”


高美好微微一笑,“좋다.”



“珠熙,这几天真的很感谢你。”高美好和玄珠熙漫步在街头,她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演讲那日后,玄珠熙和高美好的关系越来越近了。玄珠熙从高美好的身上感受到曾经的自己的稚气和纯善,高美好也从玄珠熙身上领悟了自小崇拜的独立女性的成熟魅力。


格外投缘的两人互称名字,常常相约。作为朋友,陪伴闺蜜是件愉悦的事情;可是作为医生,陪伴病人却是件折磨人的事。


玄珠熙一面说“跟我客气什么”,一面伸手为高美好整理头发。触碰到高美好的额头,她感受到温热。


高美好拉住玄珠熙的手,玄珠熙注视着高美好。尽管脸色憔悴身材瘦弱,但是那张苍白表皮之下,血肉仍是鲜活的。


“美好,”玄珠熙艰难地开口,“살아가다.”



流放时间还不到一月,朴昌浩就匆匆召回了朴允甲。


朴允甲孤身返回韩国,来机场接的是吴辰哲。朴允甲向吴辰哲身后看去,尽是生面孔,想必是中朝的人。“Jerry,到底是有什么事?”


吴辰哲三缄其口,“您见了大哥就知道了。”


TK夜总会——


甫一进门,朴允甲就被等在这儿的金顺泰抓住了胳膊。


“怎么回事?”朴允甲跟着朴允甲向三楼包间走去。


人群拥挤,金顺泰不便多说,“King有要事吩咐,待会儿你什么都别说,他心情不好。”


“嗯。”


进了包间,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散落的A4纸,朴允甲恭敬地对沙发上的朴昌浩道:“King,我回来了。”


朴昌浩咳嗽了一声,“第一,暂时不要让人知道你回来了,直到我离开。”


“第二,一周后我会离开九川,归期不定,大约要好几个月。”


“第三,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共同执掌组织,我会通过特质手机和你们联络。”


“一句话,只有服从,没有疑问。一个词,稳定。”


“听懂了吗?”


金顺泰没想到刚才还发怒将他带来的汇报资料扬了一地的朴昌浩想宣布的是这种事情。他抬头看朴昌浩,终于读懂那人眼底的疲惫和悲伤。


“네, 알겠습니다.”



PK咖啡馆,硕鼠组织同非组织成员的情报交换场所之一。


“玄院长,你叫我来,有什么急事吗?”朴昌浩率先发问。


主动提出会面的玄珠熙颇为踟蹰,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前些天,你拜托我为美好提供治疗方案,我去查她的诊断书,结果……嗯……出人意料。”


朴昌浩紧张起来,“怎么了?”


“你别担心,不是病情的问题。”玄珠熙伸手去解牛皮袋上缠绕的线,“而是……诊断书是作假的。”


从玄珠熙手里接过文件,朴昌浩翻看起来。


“美好去的这家医院,是中国人开的私人医院,不在NR会的控制范围内。”玄珠熙解释,“高美好的体检结果完全正常,有人刻意进行了修改。”


朴昌浩松了一口气,露出久违的笑容。


玄珠熙一脸冷漠,继续说:“朴律师,您最近忙吗?”


“还好,怎么了?”朴昌浩将纸质文件还给玄珠熙。


“我的意思是,您有关注过,美好辞职之后,自己在家时会出门去哪吗?”


朴昌浩凝神回想,“这个……她会和朋友去影院、商场,自己去图书馆什么的。”


“你没给美好安排保镖吗?”玄珠熙奇道。


“美好不喜欢,我也觉得别扭。”


玄珠熙微微点头,解锁手机,找出几张照片。“你看看这个。”


几家药店和私人医院的药物购买记录。药品的化学名称晦涩难懂,朴昌浩用疑惑的眼神询问玄珠熙。


“这几种药物功能各不相同,我特意咨询过相关的医学专家,它们服用少量会造成一些不良的反应,这些反应和白血病的症状类似。”玄珠熙一语道破,“换言之,美好在装病。”


朴昌浩仍是温和的神色,他缓缓说道:“谢谢您,玄院长。请问,美好服用的这些药物,会对身体有害吗?”


“是药三分毒,何况她强硬服用不同种的药物。虽然不至于有什么大事,但还是赶紧停了比较好。”玄珠熙建议。


朴昌浩连声道谢,匆和玄珠熙告别,驱车返回家中。



“美好。”一进家门,朴昌浩就像大狗狗一样扑进了高美好怀里。


高美好揉他的脸,“怎么啦?”


朴昌浩坐直坐正,柔声细气地说道:“老婆,你——别再吃那些药了,好吗?”


高美好愣住了。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美好,当我知道你没有生病的那一刻我真的好开心,我们还有无数个岁岁年年,我还可以用我的余生去爱你,弥补对你的亏欠。”朴昌浩急切地剖白。


高美好黯然,“对不起,昌浩,我不是有意让你伤心的……”


她沉默,说不出更多。


“我不需要解释,美好。”朴昌浩善解人意地铺好台阶,“你做任何事我都支持你,只有一点,只有这个,不要再——我求你,美好,不要再吃了,我心疼。”


朴昌浩泫然欲泣,泪珠一滴滴落在高美好心上。


高美好抱住朴昌浩,忍着泪道:“嗯,我答应你。”


朴昌浩闻到一股淡淡的、令人心安的味道,似是高美好的体香,又像是睡衣上淡淡的洗衣液味。他甘愿沉溺于此。



TK夜总会


金顺泰照例向朴昌浩汇报组织内部工作。


听完冗长繁杂的叙述,朴昌浩道:“总体来说还不错。南美和Macau hongkong澳门那边的生意要多上点心,qingbao战必须加强,先前的‘夜影’计划尽快提上日程。”说完,不忘diss金顺泰,“还有,你学学朴允甲,汇报挑重点说,别事无巨细。”


“是。”金顺泰失落地低下头。


朴昌浩话锋一转,问道:“他被关了几天了?”


金顺泰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朴昌浩问的是谁。“十四天。”


“状态怎么样?”


“意志坚定,精神略微受损,身体状况良好,情报上什么都没透露。”


朴昌浩玩味地笑,金顺泰离开后立刻叫来简秀哲。


“秀哲,你去好好‘关照’一下咱们那位‘贵客’。不残不死不疯,其余随意。”


简秀哲仍是清减文弱的模样,听此命令,眉毛微抬,怯怯看朴昌浩,但仍然无法掩饰他眼中的兴奋和疯狂,无法掩盖他骨子里的暴虐因子。


“是,定不辱使命。”


一句“不辱使命”拐了三个弯,缠绵悱恻,暗含毒辣。



硕鼠组织秘密研究所


简秀哲带着中朝的人来到这里,同商俞进行短暂的交谈。


简秀哲礼貌地微笑,眼底一片漠然。“商教授,您好,我是简秀哲。硕鼠大人命我来审问他。”


“您好。”商俞冷淡地点头致意,他穿着白大褂,整个人如霜着雪,不可接近。但他话语是很客气的,“简先生,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一定听凭调遣。”


简秀哲道:“您客气。秀哲初来乍到,还要请您多多关照。”


“彼此彼此。”


气氛沉静下来。


“药物一直在用吗?”简秀哲懒于再客套,直入主题。


商俞道:“是的,精神控制的药物一直都是定时定量注射,只是效果有限。”


简秀哲挑眉,快速点了两下头。“辛苦商教授了,接下来请您不要离开研究所。”


“好。”商俞随意叮嘱了简秀哲两条注意事项,便去休息室待命。


简秀哲握住刑讯室的门把手。


按下去,推。


这是间密室,昏暗无光,空气流通不畅,弥漫着尘土味。


一个人被吊在刑架上,白衬衫上有几条浅淡的血痕,想来是看守者想让他吃点苦头,又因为没有命令不敢太过。


简秀哲缓慢走向那人。一步、两步……


“好久不见——”


“崔市长。”


崔道河被简秀哲掐住下巴,不得已抬头。他看见,简秀哲近乎扭曲的笑容和他冰冷的目光。


外露的恶意,毫不掩饰的恶意,积压已久的恶意,来自社会下层的恶意。


“简秀哲。”崔道河开口,声音嘶哑,像是混着血腥说出来的。


简秀哲大笑,“难得崔市长还记得我这么个小人物!”


“小人物?小人物可做不到三姓家奴。”崔道河戳人肺管子。


简秀哲没忍住,直接狠狠甩了崔道河一耳光。“崔—市—长,别这么牙尖嘴利,对你没好处。”


从桌子上顺了一根短小的手杖,简秀哲向身后的小弟指了指崔道河。“来点简单的,先上bianxing。”


崔道河的忍耐力很强,鞭子一下下打在身上,一声不吭。


简秀哲一直用手杖杵着桌子,看戏般地观摩行刑。他手里喜欢拿着什么东西,警棍也好,手枪也好,总之必须有点什么,给他底气,给他威严。


几百鞭后,简秀哲懒怠地说:“停。”


“换laoxing。”


早已在火里烧过的laotie被拿起来,向崔道河胸部压过去。


烧焦的气味。


崔道河终于闷哼出声,但他仍咬牙不愿意求饶。


简秀哲命令道:“laoxing和bianxing,每二十分钟交换一次,辛苦各位。”


说完,他开始刷手机。


简秀哲很清楚,朴昌浩要他过来不是让他真的审讯,而是要好好磨一磨崔道河的性情。所以简秀哲完全不着急上花样,他有的是时间看崔道河表演铁骨英雄。


无论训犬还是熬鹰,总得徐徐图之,不是吗?


一个小时后,崔道河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简秀哲终于看完了这篇漫画。他放下手机,“掌掴吧。”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英明的决定。


对于崔道河这样的精英群体,肉体上的痛苦可以换来暂时的屈服,但无法真正磨灭意志。相比来说,掌掴这种伤害度相对可控而具有极大侮辱性的刑罚,最合适不过。


响亮的耳光声不断响起……



完成上午的任务后,简秀哲来到休息室。


商俞见他过来,放下手中的《伟大的医生》⁷,问道:“顺利吗?”


“挺好的。”简秀哲机械地回答,“可以下班了。”


商俞脱下白大褂,拿起外套。“对了,简先生,硕鼠大人的要求是什么?”


“不残不死不疯。前两个我来把握,最后一条就麻烦商教授了。”简秀哲道。


商俞“嗯”了一声。



三日后,朴昌浩踏入了审讯室。


“崔道河,”朴昌浩拨开崔道河额前碎发,注视着他的眼睛,“你输了。”


“为了复仇,你把自己变成一个怪物,赵老先生泉下有知,真的会开心吗?你执意庇护NK化学,推进NF9研究,难道不是让赵老先生心寒吗?”朴昌浩一言一语十分温和,但句句诛心。


崔道河情绪激动起来,“朴昌浩,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是什么好人吗!Big mouse!道貌岸然,虚伪做作,明明无恶不作却还自诩正义。”


何其相似。崔道河与朴昌浩,就像是一体双生的命运共同体。同样失去亲人,同样和NR有仇,同样是代表正义的法律人,同样光鲜亮丽的外表,同样污浊不堪的内在。同样的心机深沉,同样的冷漠无情。


朴昌浩皮笑肉不笑,“我什么时候自诩正义了?法律、正义,那都是什么东西。崔道河,我对付你也不是为了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因为你挡了我的路。”


“无耻之徒。”


“彼此彼此。”朴昌浩道,“你真的不打算服软?”


崔道河没有开口,他只是用毫无温度的眼神与朴昌浩对视。


沉默,是最尖锐的反抗。


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在心中重新燃起——施虐的快感。朴昌浩兴奋得颤栗,他平生最爱的,就是令强者卑微,令坚强屈服,令傲骨弯折。


“那就没办法了,我只能用一些特殊手段了。”朴昌浩“和声和气”地说。


(有删减)


连续五天,朴昌浩将能用的审讯手段都用了一遍,他站在这无光的地方,身子隐匿在黑暗中,于此,挑战白日他维护的法律与正义。


(有删减)


朴昌浩癫狂地笑,眼尾泛红,眼中闪着灼人眼的光,上排牙齿齐露,笑容弧度很大。就像……他在大火前威胁韩在浩一样。


唯一可惜的是,崔道河仍守口如瓶。


他的骄傲被消磨殆尽,他的傲骨被拦腰斩断,他的尊严被捏压成泥。但他固执地抓着最后的情报,不愿意放手。


这天,休息室内,朴昌浩对商俞和简秀哲大发脾气。


简秀哲诺诺而已,不敢多言。


商俞硬着头皮说:“主人,能用的吐真剂都已经用了,SP-117、东莨菪碱、替马西泮,巴比妥类药物——硫喷妥钠、戊巴比妥、安米妥钠,这些药物用在崔道河身上,全部收效甚微。属下是真的没有办法。”


“行了,都出去吧。”朴昌浩胸膛微微起伏,压着气道。


商俞和简秀哲微微鞠躬,匆匆离去。


朴昌浩拨通孔志勋的电话。“孔代表,我想咨询你关于peace的事。”


孔志勋沉默良久,才道:“죄송합니다.”


“我不是在责问你。我只是对peace很感兴趣,你那里有存货吗?”朴昌浩的手指摩挲着手机壳,板正着脸,用软乎的声音问出锐利的问题。


孔志勋困惑,“你为什么不找玄珠熙要?”


“咱两什么关系?”朴昌浩笑。


什么关系?是立场不断变换的对手兼同盟,是爱恨无法言明的仇人兼炮友,是永远纠缠不清的共谋者。


孔志勋没再问下去,他说:“좋습니다.”



回到家中,主卧的门缝里传出微弱的光亮。


朴昌浩推门进去,只见高美好半躺在床上,开着床头柜上的台灯,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眉眼低垂,温和平静,认真地阅读。


“美好,还没睡?”


高美好下意识合上书,颇为局促地搂在怀里,“怎么回来了,不是加班吗?”


哪里有那么多班可加。要处理组织的事务,朴昌浩便借口“加班”。高美好心知肚明,却从不点破。


“进展很快,我和顺泰就早走了。”朴昌浩脱了外衣,挂在衣架上。


他走过来,顺手去拿高美好怀里的大部头。高美好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开了。


这是一本中文书——波伏娃《第二性》⁸。


朴昌浩没看懂,但根据样式和厚度,大概猜出是一本科普性或者专业强的书。


高美好上学时修过中文,没想到现在仍能读下去中文书。


“我在中国的笔友送我的。”高美好在一旁解释道。


翻开封皮,扉页上有一行汉字——“故国三千里”⁹。字迹娟秀,骨架挺直,别有风骨。


朴昌浩放下《第二性》,转而去拿床头柜上的另一本书。封面是鲜艳的红色,像是献血,像是烈阳。一株松树挺立在悬崖上,傲然不屈。小说名称“红岩”¹⁰非常醒目。扉页上也有一句诗,相同的字迹,不过笔锋凌厉了一些。“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¹¹”


墨痕未干。


朴昌浩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钢笔,默默放下书,什么都没问。


“昌浩,”高美好主动打破沉寂,“旅行的事情,往后推一推吧。我看你最近很忙。”


“也不是那么忙,没有必要。美好,我想多陪陪你。”朴昌浩有些委屈地说。


高美好嘴角微微上扬,笑得很轻柔,犹如小河泛起涟漪。“别任性了,昌浩。日子长着呢,什么时候出去玩不行?”


朴昌浩没忍住,多天积压的话语一齐冲了出去。“美好,我觉得你离我太远了。明明就在我身边,却是咫尺天涯。”


“莫?”高美好眉尖向上一顶。


朴昌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觉得,你好像随时都会离开我。我……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


高美好用慈悲的目光注视朴昌浩。


“昌浩,我一直在呀。”


나는 줄곧 있었다.



旅行计划的推迟使得朴昌浩召回朴允甲的行为既任性又神经质。他十分无奈地命令朴允甲官复原职老实上班——


朴允甲本是九川警察厅厅长,为配合硕鼠的计划自请调任九川监狱典狱长。


如今,是时候让一切回归正轨了。



研究所


“Peace的性质及功能我已经通过资料和实验了解,”商俞简单凝练地汇报,“并未发现异常。”


朴昌浩问:“会管用吗?”


商俞谨慎地说:“现代社会的吐真剂并不是真的魔药,所以属下不敢担保peace一定管用。但是崔道河这种情况,或许能产生奇效。”


“跟我进来。”朴昌浩命令。


商俞很少踏进审讯室。他那身白大褂在这块血污之地显得很不合时宜。


“眼熟吗?”朴昌浩打开保险盒,笑问崔道河。


崔道河吐字艰难,“Peace.”


朴昌浩使了个眼色,商俞会意,用戴着手套的手拿起一瓶peace试剂,将它取至注射器内。


“你还要坚持吗?”朴昌浩下最后通牒。


没有回答。


崔道河依旧在做无谓的抗争。


商俞走到躺在审讯台上的崔道河身边,针头扎进身体,轻轻一推,药物顺利进入崔道河的血液。


反应很大。崔道河面目表情扭曲,动作幅度加大,片刻后,他虚脱,陷入半昏迷半清醒的混沌状态。


朴昌浩向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崔道河。接着他弯下腰,甜蜜地、温和地、带着哄骗意味地询问:“崔市长,NR论坛的秘密资料,在哪?”


“密码箱……”崔道河模糊不清地说出这个名词。


朴昌浩追问:“密码箱放在哪?”


崔道河皱眉,挣扎着说出了一个地址。


“密码是什么?”


“88……12……09。¹²”


朴昌浩直起腰,对简秀哲道:“记下来,去查。”


“是。”


“九川医院的秘密研究所里——有什么?”朴昌浩再次俯下身,刻意放慢语速,直勾勾地盯着崔道河。


崔道河眉毛皱得更紧,“NF9对人体的危害实验……”


朴昌浩耐心听着。


崔道河列举完一大堆,神色愈发痛苦。朴昌浩抚摸崔道河的脸,“还有吗?”


“Eternal-TSK0815,一种长生不老的药物,目前还是半成品。”


朴昌浩冷笑,“真是自大。什么上帝什么不朽,还得要用韩国的首字母和国庆日来命名。”


“Eternal-TSK0815的研制者是谁?”朴昌浩压住内心的雀跃,语气平静地问。


崔道河脸色苍白,汗水不断。


他张口,吐字不清——


“张,张……”


“什么?”朴昌浩凑近了一些。


“张、慧、珍。”



简秀哲根据崔道河的供词找到了一个优盘和一些纸质材料,全都是关于NR会的。


朴昌浩对此格外重视。败选一事令他深刻意识到了zhengzhi力量的重要。硕鼠组织虽不乏高官显贵,但相对松散,无法结成紧密同盟。故而,统筹安排,使硕鼠组织形成一张致密的zz权力网是当务之急。


NR会于zz斗争上很有参考价值,是朴昌浩急需的。资料的到来就如雪中得炭,久旱逢霖。


zz上的布局正式开始,先前开展的“夜影”计划业已步入正轨。



朴昌浩律师事务所


朴昌浩正在翻看新接的遗产纠纷案的资料,近来他已打算转向遗产继承领域。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朴昌浩把手放在按键上,刚要挂断,瞥见来电名称——Scarlett Rockefeller,他微微蹙眉,扔下文件,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莺啼一样婉转明媚的声音,“主人——”


“祖宗你闭嘴吧。”朴昌浩太阳穴突突直跳,“我说过了不要再叫这个倒霉称呼。”


“您不觉得冕下这称呼更神经病吗?”斯嘉丽直率地说。


朴昌浩笑骂道,“我看你像神经病。什么冕下,我说的是新改的称呼。”


“Sir,”斯嘉丽换了称呼,抱怨道,“我实在受不了了。这顿顿吃炸鱼薯条,逢人聊天气,出门带雨伞的日子,太折磨人了。”


“洛克菲勒,别扯没用的。你作为‘夜影’计划的负责人,应该以身作则。”朴昌浩不快。


一说这个,斯嘉丽更觉窝火。“那您之前直接把我划到零度计划里,有没有考虑过我是个qingbao员啊?”


朴昌浩无奈,“零度计划完全隐秘执行,因为人员流动,保密工作必须慎之又慎。qb员中,你是我最信任的,不交给你我交给谁?”


“……Malicia.”斯嘉丽这样回应。


朴昌浩会心一笑。


(有删减,含重要情节)


叮叮几声提示音,朴昌浩的手机收到了照片。


相片里的张慧珍正在咖啡厅和对面的朋友聊天。她的面部轮廓柔美,笑容可亲。其实张慧珍和高美好是相似的,但是高美好的温善中包含锋芒,像一根芦苇,直挺挺的,总能让人感受到坚硬的部分。而张慧珍是彻底的软,像一团云、一滩水、一阵风。


朴昌浩道:“按计划行事。”


斯嘉丽应是,朴昌浩挂断。


次日,英国,伦敦


宴会


斯嘉丽整理了一下衣服,向张慧珍走去。


“您好,Ms. Zhen,我是斯嘉丽·洛克菲勒,一名服装设计师。”斯嘉丽落落大方,自然地递上名片。


张慧珍的脸上绽放笑容,神情中没有凄苦,唯有一片光彩。“您好,洛克菲勒女士,我是甄荟,一名科研工作者,很高兴认识您。”


11


“玄院长,请。”朴昌浩绅士地为玄珠熙开门,“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映入玄珠熙眼帘的,是满身血污的崔道河。


玄珠熙愣了一会儿,接着瞪大眼睛,怒视朴昌浩,凌厉的眉毛很具攻击性。“朴昌浩!”


那场车祸已被警方鉴定为意外事件,针对事故的诸多阴谋论也已经烟消云散,玄珠熙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看见崔道河。


玄珠熙与朴昌浩协作多年,配合无间,称得上一句绝妙搭档。他叫她“玄院长,”她叫他“朴律师”,既生疏又熟悉。然而气急时,还是会直呼对方姓名。


“不喜欢?”朴昌浩痞里痞气地说。


玄珠熙偏过头去,不看崔道河。


朴昌浩向崔道河的方向走去,阴暗中他的身影宛如撒旦。“你知道我做了什么?”


“崔道河一向舌灿莲花,所以,”朴昌浩的嘴一张一合,“我ge了他的shetou。”


玄珠熙气息一滞。


“你不介意吧?”


玄珠熙漠然,“硕鼠大人的命令,谁敢置喙?”


“这就是介意了。”朴昌浩握住玄珠熙的左臂,那里有一块刚刚刺上去的一级标记——硕鼠组织高层的象征,“玄院长,一个玩物而已。”


“商俞那小子,可是天天撺掇我杀了他呢。”


“不用兜圈子了,崔道河说了什么?”玄珠熙挣开朴昌浩,一双眼睛冷冰冰的,像是要射出刀子。


朴昌浩有些心虚又有些示弱地笑,就像他初见孔志勋时那样,显得幼稚可爱。“玄院长看穿了啊。”


“崔道河,的确告诉了我一些有趣的事情。”


玄珠熙静静地看着朴昌浩。


“比如,”朴昌浩刻意吊人胃口似地放慢速度,“张慧珍的秘密。”


“原来如此。”玄珠熙神色如常,眼波流转,终于看向崔道河。


只一眼。


朴昌浩细细观察玄珠熙的微表情,“我本来以为,玄院长出淤泥而不染,没想到你才是淤泥。”


玄珠熙反唇相讥,“我能和你做盟友,怎么会是好人呢?”她顿了顿,“况且,在这里,善恶与否是没有意义的。”


今日审讯室里的三人早就见惯了黑暗里不明就理的生死存亡和无辜牺牲,他们都很清楚,伦理道德的标尺在权力关系当中,并不是衡量正确的唯一标尺。


“玄院长,我不明白。”朴昌浩语气放松,“既然你有野心,为什么还要纵容崔道河?事情本来不需要这么复杂。”


玄珠熙苦笑,“很简单,因为我曾经真的爱上了崔道河。”


“他何德何能。”朴昌浩由衷感叹。


“婚后不久,我就发现他在暗中侵蚀我的权力。他的上进与坚毅是真,他的虚伪与贪婪也是真。但我那时天真地以为,只要他爱我,其他的都不重要。”玄珠熙自嘲,“情饮水饱。嗯,现在想想傻透了。”


朴昌浩静等她说下去。


玄珠熙道:“老人家曾经告诉过我,即使面对至亲至爱之人,也要确保强者地位。这样,无论何种情形,都有回旋的余地,不至于遭人背叛,一无所有。所以,我表面上做一个贤妻,暗地里紧紧攥住权力,权力是我的护身符,是我的底牌。曾有很多个瞬间,我无比希望假面永远不要摘下。”


“但是当你发觉崔道河不受控时,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把他推入死境。”朴昌浩眼神缥缈,“我真的分不清,你是天真还是精明,是纯善还是冷漠。”


“老人家说我,血肉是暖的,但骨头是冷冰冰的。这身冷骨头曾为他化作绕指柔,没想到最终更加冷硬了。”若隐若现的光映在玄珠熙端方大气的脸上,显出上位者的威压。


朴昌浩爽快地笑:“我倒要感谢崔道河,还我一个精明强干的玄珠熙!”


玄珠熙压住上扬的嘴角。


“如果,我是说如果,”朴昌浩好奇道,“崔道河真的爱你,你会一心一意做他幕后的女人吗?”


玄珠熙沉默了很久,久到朴昌浩以为她不会回答。


“会吧。”


(有删减)


“啊,这么说来,我的确也在表演。”玄珠熙露出标准的笑容,明艳动人。


朴昌浩不合时宜地说:“玄院长,你和崔道河一样,都是演技派。”


玄珠熙笑而不语。


“不知不觉,话题跑偏了不少啊。”朴昌浩温柔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玄院长,论文不止一篇吧?”


玄珠熙笑容慢慢消失,“出去说。”



休息室


商俞看见玄珠熙,眼睛一下就发光了。“珠熙姐姐——”


“你出去。”朴昌浩打断他。


商俞这才注意到玄珠熙和朴昌浩的低气压,连忙低头,匆匆离去。


玄珠熙在沙发上坐下,朴昌浩从咖啡机里接了两杯咖啡,方坐在玄珠熙对面。


玄珠熙一下又一下地搅咖啡,“论文的确有两份,只不过一份出自徐在勇,另一份出自张慧珍。”


朴昌浩没有追问张慧珍论文,反而问道:“张教授的事情,能不能展开讲讲?”


“说来话长。”


张慧珍出身医疗世家,她本人是英国剑桥大学的医学博士,祖父母和父母亲都是知名的医学教授,且都在九川制药任职。张慧珍的父母受命研制起死回生的药物“Eternal-TSK0815”,研究进程异常缓慢。十五年前,张氏夫妇死于实验室事故,姜成根下令将张慧珍秘密保护起来。她过往的一切经历被抹去,表面身份换成料理节目主持人。暗地里,张慧珍继承父母衣钵,接手E药。她能力远超其父母,接手以来科研突破迅速。


姜成根不放心张慧珍,遂使韩在浩与张慧珍相恋结婚,以此拴住这位天才科学家。


韩在浩jiabao成瘾,张慧珍于婚姻坟墓苦苦挣扎,生不如死。guoan找准时机向她伸出橄榄枝,看惯世间黑暗的张慧珍破罐子破摔似地接受了。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玄珠熙道。


朴昌浩补充——


(有删减,含重要情节)


朴昌浩抿了一口咖啡,抬头道:“话说回来,E药的负责人,是你吧?”


“是。说来可笑,我不知道NK化学事件崔道河牵扯那么深,他不知道我负责药物研制。”玄珠熙把空杯子放下。


至亲至疏夫妻,光鲜亮丽之下,是无尽的欺骗与隐瞒。


朴昌浩又问:“张教授的父母,恐怕不是死于实验室事故吧?”


“老人家下的手,因为他们不同意rt实验。可怜的科学家。”玄珠熙唏嘘。


朴昌浩眉毛微蹙,“张教授……同意了?”


“你不能以常人的道德标准要求处在生死边缘的人。”玄珠熙轻描淡写。


“是,”朴昌浩没有放弃批判,“所以都要怪姜成根。”


“他明明只为满足自己的贪念和欲望,却偏偏要冠冕堂皇地说什么为国为民。那些无辜牺牲的人们算什么?我的父母又算什么?”


朴昌浩的父母在养殖场旁边居住,年纪轻轻就身患癌症去世,正是因为NF9。


硕鼠亲人的死,与论文有关。


“朴律师,你有没有想过,在你小时候告知你真相的人,是谁?”玄珠熙一针见血地指出。


朴昌浩黯然道:“我宁愿相信他是同病相怜的受害者。”


这是不合逻辑的。什么人,既了解辐射事实,有和朴昌浩有牵连?纵然有,为什么一定要告诉还是孩童的朴昌浩?


“朴律师,不要逃避自己的命运。”玄珠熙温和而坚定地说道。


朴昌浩顾左右而言他,“我的命运就是复仇,向姜成根复仇,向丑陋的财阀复仇者。”


玄珠熙看向一边的书架,眼神聚焦在《百年孤独》。“你那么憎恨那些人,跟他们斗了那么久,最终却变得和他们一样。人世间没有任何理想值得以这样的沉沦作为代价。¹³”


她的语调抑扬顿挫,声音成熟稳重,温和沉静得好像在念雪莱的诗¹⁴,但其中蕴含的是疾风骤雨。


“我知道不值得,我知道我这是毁了我自己,我知道这不是我父母想见到的,我也知道这种行为和……”朴昌浩别过头去,轻轻拭泪,“和崔道河没有区别。我们本质是一类人。”他自嘲地笑笑,“可我有什么办法呀?唯有等级相当,才能进行抗争。难道我要去妄想法律吗?韩国的法律吗?你看看审判长检察官律师都是谁!”


朴昌浩缓了一下,接着说:“我可以利用法律,却不能依靠法律。就像你可以为崔道河做贤妻良母,却不能放手权力一样。”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¹⁵


“说句有点中二的话吧,坠入黑暗的人是没办法回到阳光下的,因为那会灰飞烟灭。”玄珠熙淡淡地笑,笑意不达眼底,哀伤悲凉,“祝你好运,朴律师。”


朴昌浩长舒一口气,责怪地看了玄珠熙一眼。“玄院长如果真的为我好,就不该那么草率地杀了姜成根。”


玄珠熙眼中染上明亮,以笑缓解尴尬,“你在怪我擅作主张?”


朴昌浩躲避玄珠熙的目光,“那时我们只是盟友,我没有立场要求你事事与我商量。可是玄珠熙你明明知道复仇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为什么事前事后连通知都没通知我?!”


“朴律师,你不喜欢计划之外的事,而我,不喜欢和别人分享我的计划。”玄珠熙不肯认错,“老人家的事情,牵连颇多。我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朴昌浩靠住沙发,将右腿搭在左腿上,“这就是你的成功法则吗?玄院长雷霆手段,短短半月收服NR,在下佩服。”


“阿尼,NR会态势还未明朗。”玄珠熙低头整理并不乱的衣服。


“孔代表可是坐不住了。”朴昌浩笑道,“他满心以为下一任会长非他莫属。”


玄珠熙冷冷道:“做梦。”


朴昌浩突然问道:“玄院长,新公布的遗嘱,是真的么?”


“当然。”玄珠熙毫不犹豫。


“新遗嘱既兼顾了NR高层们的利益,又暗暗打压孔志勋,同时又使你成为九半导体、NK化学子公司、银河电力、FT工业和九川钢铁这几个重要企业的控股股东,有这么巧的事情吗?”朴昌浩微收下巴,笑眼多情。


玄珠熙纠正,“我在银河电力和九川钢铁的股份没有那么多,达不到控股的程度。”


“加上车承太就够了。”朴昌浩漫不经心地说。


“或许吧。”玄珠熙轻描淡写地说,“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碰。但属于我的东西,谁都拿不走。”


属于不属于,由她判定。


玄珠熙生于财阀,长于财阀,浸在权力和财富中长大,每一根毛孔里都散发着贪婪的味道,她渴望高位。


但他们告诉她,你应该去美容院,你应该精心打扮自己,做一个名门淑女,嫁一个门当户对的财阀公子。


这不是玄珠熙想要的生活。


她不是笼中的金丝雀,她是九天之上的鸿鹄。


她不需要庇佑和怜悯,她需要臣服和仰望。


朴昌浩体会到玄珠熙的坚决,“看来孔代表又踢到铁板了。”


“孔志勋是禹正日报创始人的小儿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玄珠熙起身续咖啡。


朴昌浩很快回答:“他赢了一场极为残酷的财产争夺赛,打败了他的哥哥们。”


“是啊。”玄珠熙说,“他的三个哥哥,死的死,伤的伤,入狱的入狱,孔志勋狠是真的狠。他上位后整治公司,扩大收益,一时间风头无两。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受到老人家的更重视。”


朴昌浩瞠目结舌,“孔代表,是这样的人吗?”


“那是他和艾雪莉新婚燕尔,你知道艾雪莉是个厉害角色,她的家庭也能给孔志勋许多助力。”玄珠熙分析道,“况且孔志勋这个人,头脑不够,直觉可是一等一地好。”


“看出来了。”朴昌浩莞尔,“站队水平还高呢。”


玄珠熙试探道:“朴律师,这几天孔志勋有找过你吗?”


“他想委托我做他的代理律师。”朴昌浩的表情很耐人寻味,“我说我再考虑考虑。”


玄珠熙将几缕发丝捋到耳后,“你是怎么想的,帮谁?”


朴昌浩右手半握拳,大拇指在和食指摩挲了两下,“那就看谁更慷慨了。”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敲我一笔了。”玄珠熙无奈。


“诶,”朴昌浩正八经儿地反驳,“玄院长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去敲诈孔代表。”


玄珠熙挑了挑眉,“除去你应拿的律师费,再加一百亿韩元,OC集团20%的股份和——”她把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张慧珍的论文。”


朴昌浩本没想这么急地要论文,一听玄珠熙承诺,立刻挂上标准的职业微笑。“成交,合作愉快。”


“不过,”朴昌浩开始诉苦,“这官司恐怕不好打。”


玄珠熙疑惑,“有吗?孔志勋不足为惧啊。”


“孔志勋不足为惧——”朴昌浩神色凝重,“那姜怀呢?”


玄珠熙诧异,“什么?”


“消息不够灵通啊。三天后姜怀会回国。”朴昌浩好心地告知。


“姜怀啊。”玄珠熙叹息一声,回忆道,“他从小体弱多病,老人家从不让他出来应酬,一年到头我都见不了他几面,现在都快忘记他的样子了。姜怀天性凉薄,心理扭曲,五岁就能掐死自己养的猫。”她摇了摇头。


“人渣。”朴昌浩犀利地评判,继而又问,“玄院长觉得,他是来干吗的?”


“争遗产?”玄珠熙迟疑地问出自己都不信的问题。


朴昌浩怅然,“真的只为遗产么……”



韩国,首尔


仁川国际机场


推着黑色行李箱的男人停在玄珠熙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俊美却阴鸷的脸。“珠熙,好久不见。”


玄珠熙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珠熙,干嘛这么冷淡呀。”姜怀惹人讨厌地拉长了音调。


“我比你大。”玄珠熙皱眉,不满道。


姜怀更加放肆,“哎呀,要是论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叔叔呢。”


玄珠熙自觉尴尬,遂把朴昌浩拉出来做挡箭牌。“别贫了。介绍一下,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朴昌浩朴律师。”


姜怀看向朴昌浩,“久仰久仰。”


他伸手时,身子微微前倾,项链滑了出来——是和玄珠熙一模一样的十字架。


“您好,姜先生。”朴昌浩同姜怀握手,感觉到一片冰凉。


玄珠熙不愿意跟姜怀聊什么,又不好冷场,只能没话找话,“小毓怎么没来?”


姜毓,姜怀的女儿。


“带她干什么,”姜怀冷哼,“这里又不安全。”


“九川难道比德克萨斯还危险?”朴昌浩锦里藏针。


姜怀上下打量了朴昌浩一番,目光落在他脖子上好一会儿。“您知道的很多嘛。”


玄珠熙打圆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


九川


中餐厅,雅间


姜怀沾染了一身美国坏毛病,行止张扬,说话带刺。朴昌浩见多了这样的委托人,只是一味夹菜,糊弄着答应几声。玄珠熙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脸色愈发难看。


正好,手机铃声响了,玄珠熙看见屏幕上的“商俞”二字,如蒙大赦,立刻起身道:“抱歉,我出去一下。”


玄珠熙走后,气氛变得凝固。


朴昌浩放下筷子,出言极不客气。“姜少爷,这是怎么了?跟吃了枪药似的。”


姜怀气极反笑,“我怎么了?你们害死我父亲,反而问我怎么了?”


“姜会长是被崔道河杀害,与我毫无干系。姜少,是谁在颠倒是非黑白?”朴昌浩当即反驳。


“崔道河是凶手,但你们哪一个不是共犯?!”姜怀满脸涨红,愤怒控诉。


朴昌浩讥诮,“倒显得姜少您是大孝子似的。”


姜怀被噎,一时没有接话。


朴昌浩乘胜追击,“实话实说,难道姜成根不该死吗?”


(有删减)


姜怀已至朴昌浩身边,语气变柔,首次露出发自内心的、平和的笑,一扫阴鸷,只一张干净的俊脸,眉眼竟同朴昌浩有三分相似。“你今天说这些话之前,有想过——自己是谁吗?”他一把扯住朴昌浩戴的挂饰,拽出十字架。“姜哲堂兄!”


朴昌浩瞬间弹起,一把掐住姜怀的脖子。姜怀自幼体弱,自然敌不过朴昌浩这个格斗能手。他艰难地反抗,“放开……”


“别叫我堂兄!我没你这么个弟弟。”朴昌浩恶狠狠地威胁,“你再敢叫一声,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门非常不合时宜又非常合时宜地响了。


玄珠熙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第一眼就见到了缠绕在两人间的十字架项链。


他们三个人的脖子上,都有的,一模一样的,耶稣十字架项链。


这是姜家的标志。


三枚十字架,代表着当年姜家三个天资卓越的孩子。


姜成根上有长姐,下有幼弟。长姐姜成敏雄才大略,野心昭然,却因生为女子,被隔绝于权力中枢,不得已嫁为人妇,囿于婚姻围城,她将自己的所有志向寄托在孙女玄珠熙上,并将自己的十字架传给了她。幼弟姜成义年纪比姜成根小七八岁,天生聪慧,很有科研头脑,他是一个疯狂科学家,也是Eternal-TSK0815-1代的研发者。


这世上从不缺天才,但鬼才却并不常见。拥有哈佛和剑桥大学医学双博士学位的姜成义正是一个鬼才。他在合成生物学和基因工程等领域做出重大突破,逆转时间,对抗命运,其能力之出众,常人难以企及。


“坐下,我们好好谈谈。”玄珠熙淡然地说道。



“我没想到舅祖父有后代。”玄珠熙以此作开场白。


姜怀嗤之以鼻,“私生子而已,谁不知道小叔叔……”


朴昌浩一个眼神过来,姜怀住了口。


玄珠熙却道:“朴律师,不要再逃避了。”


“我不想谈这些。”朴昌浩抗拒,“这些发生在我出生之前的陈年旧事。”


“它决定了你是谁。”玄珠熙残忍地指出,“你必须正视它。”


姜怀刻意放缓语速,企图降低自己话语的攻击性。“朴律师不想说这些,无非是他不愿意作我们中的一员。他始终都把自己当成底层阶级向权贵挑战的斗士,如果认了这样的身世,那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财阀间的斗争,而丧失他所以为的正义性。”


“太荒谬了。”朴昌浩终于开口,“我只是觉得荒谬。当我知道我的身世后,我突然觉得‘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哲学三问我都回答不了,好像人生的意义全被否定了。”


玄珠熙面色不忍。


“可是无论我是否愿意谈起,真相就是真相,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朴昌浩痛苦地说道,“我生物学上的父亲的确是姜成义,我的母亲则是有名的交际花。项链是从小就有的,我一直珍藏着,不轻易佩戴。直到我在监狱时,从美好口中得知,玄院长有一个和我的很像的十字架项链……”朴昌浩叹了口气,“然后我很轻易地查到了十字架和姜家的关系,接着我了解到姜成义受贿案——”


“天呐。”姜怀难以置信地惊呼,“那案子轰动一时,朴律师之前竟然不知道吗?”


这话一下给朴昌浩从消极情绪里拽了出来。“谢谢您,姜少,用不着提醒我我是个三流律师。”


姜怀翻了个白眼。


朴昌浩轻咳一声,“姜成义锒铛入狱,姜成根独揽大权。这场豪门大战以两兄弟的彻底决裂收场。”


“而根本没有入场资格的姜家大小姐,姜成敏,她终究还是不甘心,终究还是怨恨哥哥弟弟,我可以肯定是她为我编造了我十几年深信不疑的身世,将我的复仇之矛对准姜成根。”


“一切都说得通了。”玄珠熙点头。


姜怀阴阳怪气道,“是啊,朴律师到底流血姜家的血,不然哪能这么卑鄙无耻?”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而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我们大家都很懂这个道理,不是吗?”朴昌浩笑道,“不过,姜先生一直人身攻击我,未免太咄咄逼人了吧。”


玄珠熙只得再次劝架,“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如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我只为遗产而来,”她摊开双手,“你们呢?”


朴昌浩很平静地说道:“为名为利,为财为权——我很贪的。不过有一点我要声明,姜成根的遗产,我既没有证据争,也没有意愿争。”


姜怀用尽所有力气挤出一个笑容,“我想要什么,两位应该能猜出来吧。”


“Eternal-TSK0815的半成品。”玄珠熙一语道破。


“那东西放在你这儿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容易滋生祸患。”姜怀劝道,“为什么不各退一步,把它给我呢?”


玄珠熙明确拒绝,“不可能。姜怀,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既然回来,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姜怀变态地笑,“我要最后表演一场名为死亡的艺术。”


一场接风宴,不欢而散。



玄珠熙让赵秘书送姜怀到酒店,朴昌浩开车送玄珠熙回去。


“他绝不只是为了药。”玄珠熙对朴昌浩道,“美国人觊觎NR已久,老人家一死,他们怎么可能没动作?”


朴昌浩握紧方向盘,“所以才麻烦。”


“要不干脆点,杀了他?”玄珠熙不确定地提议。


“我也想,但那之前要先投石问路。”朴昌浩猛打方向,转过弯来。


一段沉默后,车子稳稳停在玄珠熙别墅门口。


玄珠熙开了车门,朴昌浩突然伸手握住玄珠熙的左胳膊,玄珠熙回头看他,朴昌浩自觉冒失,马上放开手。“玄院长,能否帮我两个忙?”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玄珠熙爽快道,“说吧。”


“第一就是要全力把姜怀回国的消息压下来,最好一点浪花都不要有。”朴昌浩严肃地说,“我已经给新闻处派任务了,但还是要玄院长配合。”


“没问题。”玄珠熙迟疑,“但是《禹正日报》那边……”


朴昌浩用车载蓝牙拨通了孔志勋的电话。


“孔理事,恭喜您。”


孔志勋听起来不是很开心,“朴律师,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到底又有什么事?”


“姜怀回来了,你知道吧?”朴昌浩索性开门见山。


孔志勋反问:“怎么了?”


“不要让这条消息登报,孔理事,这对我们都没好处。”朴昌浩强硬地说。


“……我知道,用不着你说。”孔志勋没好气地说答应。


通话挂断。


玄珠熙问:“第二个忙是什么?”


朴昌浩眨了眨眼,“帮我开一个医学证明——姜怀有心理疾病且具反社会人格,有必要使用镇定剂等药物辅佐审讯。”


“好。”


12


送完玄珠熙,朴昌浩回到家中。


客厅里开着光线较柔的灯,照出来是昏黄色的,在这浅淡颜色中,高美好静静坐在沙发上,整幅画面宛如写意画。


客厅的电视正播放着新闻:“徐在勇被害案已经审结,犯罪嫌疑人郑彩峰、李斗根、韩在浩被判处无期徒刑。七峰财团股票直线下滑,NR论坛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


“美好,”朴昌浩瞥了一眼电视屏幕,又微笑着面向高美好,“怎么还不睡?”


高美好脸上绽放笑颜,拿起遥控器换了台——爱情肥皂剧。


“昌浩,陪我待会儿。”她说。


朴昌浩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凑到高美好身边坐下。“不困吗?”


“才十点。”高美好使劲揉了揉朴昌浩的头发。“看几集电视剧,不许拒绝。”


“好好好,都听老婆大人的。”朴昌浩揽住高美好,乖巧地像家养犬。


韩国的爱情片嘛,虽然精品,但套路总是一样的套路,没什么戳人的点。朴昌浩自认感情淡泊,共情力差,实在无法理解男女主怎么就相爱了。


“啊,这怎么就在一起了啊?女二不好吗为什么喜欢女主?”朴昌浩灵魂发问。


高美好理所当然地说:“爱情是不需要理由的。就像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朴昌浩,独一无二的朴昌浩。”


朴昌浩顿时红了脸。


爱情剧好看是好看,无聊也是真的无聊。朴昌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很快就歪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高美好按下静音健,转头看朴昌浩。如玉白面,历经岁月,依旧像少年时那般温和俊俏。她伸出手,虚虚落在朴昌浩右眼眼角的泪痣上,不敢触碰。


“창호야, 미안해, 고마워, 사랑해.”


对不起,谢谢你,我爱你。



TK夜总会


简秀哲行走在红男绿女中,略显得孤单。他的身子实在太直,与被歌舞和酒精扭曲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忽然看见前方有一个熟悉的人影,立刻低下头,转身欲走。


“小简!”


简秀哲无奈,只能停下脚步,老老实实地转身问候:“金先生。”


“看见我躲什么?”金顺泰开玩笑似地责怪。


简秀哲垂下眼帘,不去直视金顺泰,“没有。”


“去见King?”金顺泰和简秀哲边走边谈。


简秀哲点头,“是。”


“小简,听说玄院长来这儿来得很勤?”金顺泰旁敲侧击地问。


简秀哲心里叫苦不迭,“我……不太清楚。”


金顺泰注视简秀哲的眼睛,极有威慑,“真的吗?”


简秀哲感觉自己都快出汗了。


“我只想知道,玄院长在组织内处于什么位置,这种事情也不可以说吗?”金顺泰字字尾音上扬,带刺似地攻击简秀哲。


简秀哲为难地回道:“抱歉,金先生,我真的不了解。”


就在这时,朴允甲从对面过来。


简秀哲从来没有这么高兴看到朴允甲。


金顺泰被迫中断对简秀哲的逼问,和朴允甲不冷不淡地打招呼,然后三人一同进入包间。


里面除了朴昌浩,还有一个人——玄珠熙。


“大家好。”玄珠熙微笑着说。


金顺泰三人互相对视,仓促地回应:“您好。”


“以后,玄院长会与我们共事,希望能够和睦相处。”朴昌浩例行公事地介绍,然后便另起话题,“是这样,今天叫你们过来,主要谈谈关于孔志勋等人的事情。”


他首先对简秀哲道:“我已安排好了,你会出任九川监狱新的典狱长。行了,出去吧。”


“是。”


简秀哲一走,玄珠熙忍不住说:“King,你为这事把他叫过来一趟?”


不知为何,别人说的“king”都很正常,可是这词让玄珠熙这么正经地吐出来,就很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朴昌浩孩子气地说:“我乐意。”


“所以,”玄珠熙道,“你想说什么?”


(有删减,含重要情节)


“张教授提出了见韩在浩的要求,我想,她的心结恐怕就在这里。”朴昌浩低头看看摇出来的“大”,又抬头看玄珠熙,“所以我打算做个人情,没关系吧?”


“请便。”玄珠熙云淡风轻。


朴昌浩点头,“玄院长,听说车承太近来很不安分?”


“嗯。”玄珠熙不大情愿地承认,“他这种墙头草,美国人给点好处就跳转阵营。”


朴昌浩浮现出神秘莫测的表情,“正好,有一件关于他的事情,需要三位出力……”


………


“差不多应该出去了。”朴昌浩抱怨,“今天怎么又有团建?”


朴允甲顺势怼道:“金顺泰就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团建是为了增强凝聚力和向心力。”金顺泰不好反驳太过,又不想吃亏,于是恰到好处地解释了这么一句。


“走吧走吧。”朴昌浩起身。


玄珠熙非常自然地跟在朴昌浩右后方,金顺泰只能排在左后,朴允甲脸色铁青落在最后一排。


走路的前后顺序,恰反应了地位的高低。



九川监狱


典狱长简秀哲的回归激起万千波澜,毕竟他制造的“白色恐怖”¹⁷犹在记忆中。然而这次简典狱长变聪明了,懂得恩威并济,松弛有度,上台以后一切都很顺利。


VIP休息室


朴昌浩靠在沙发上,高脚杯纤细的杯柄在他手上微微摇晃过一圈,他微微举杯,咽下最后这口冰冷的威士忌。


站在身边的简秀哲殷勤地弯下腰倒酒,动作谨慎至极。


一阵脚步声传来,张慧珍已经被领到休息室内。简秀哲直起身子,将酒瓶稳稳落在桌子上。朴昌浩的后背终于舍得离开沙发,他起身,放下酒杯。


引路的狱警敬礼离去,朴昌浩微笑,“张教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朴律师。”张慧珍轻柔地回应。


地下管道


故地重游,朴昌浩只觉得过往有如幻梦。


(有删减)


“您没事吧?”朴昌浩体贴地问张慧珍。


张慧珍摇摇头,“这比实验室好多了。”


朴昌浩哑然,习惯了温柔和顺的张慧珍,他竟忘了这是研制Eternal-TSK0815的天才科学家。作为医学生和药物研发者,她是解剖过st、做过rt实验的。


“慧珍,慧珍——”被按压在地的韩在浩突然发疯了似地叫唤。


张慧珍下意识向朴昌浩身后躲。


简秀哲厉声斥责:“闭嘴!”


条件反射一样,韩在浩立刻没了声音。


朴昌浩仔细观察了一番,笑对简秀哲道:“干得好,秀哲,业务熟练啊。”


简秀哲绷直身子,微微鞠躬,动作标准,礼貌谦卑。


“朴昌浩,”唯一理智尚存的李斗根发出绝望的呼喊,“你到底是谁?”


朴昌浩鼓掌,“好问题。”他故作沉思,“朴昌浩,一个三流律师,一个被冤入狱的可怜虫,一个搅局的玩家,一个天才的诈骗犯。但我对自己的定义是——撒旦和上帝的结合体。”


“既是撒旦,又是恶魔。我将审判一切罪恶。”朴昌浩庄严宣告。


一声轻微的笑声响起。


朴昌浩尴尬地眨了眨眼,喊道:“简秀哲你笑什么?”


简秀哲本来没有表情,被这么一整倒是笑了出来,他马上收住,“对不起。”


趁这个空挡,张慧珍终于憋住了笑。


“张教授,”朴昌浩将手中的匕首递给张慧珍,“眼神是不能杀人的。”


(有删减,含情节)


朴昌浩依旧带着浅淡笑容的脸实在太可怖,张慧珍忍住不去看他,握着匕首,缓缓靠近韩在浩。


韩在浩的脸一点点放大,张慧珍不记得有多少次噩梦梦到过这张脸——这张朝夕相处却深恶痛绝的丑恶嘴脸。


她的半生,何其不幸。扭曲的婚姻黏附在她的皮肉上,血淋淋的,玷污了一切美好。她的事业就是研制逆转时间违抗命运的药物,茫茫然不知何为意义。她的爱情可悲地无疾而终,唯一挚爱死在财阀的斗争中,死于——她的丈夫之手。


(有删减)


“好了。”朴昌浩捡起匕首,眉眼温润,“您做得很好。”


张慧珍含泪笑道:“谢谢您,朴律师。”


在简秀哲的眼神示意下,两名狱警上前,引领张慧珍返回休息室。


朴昌浩脱下衣服,扔在地上,又为难地看着染血的双手。


“Sir,”简秀哲看了看未受致命伤的韩在浩,请示道,“他怎么办?”


“他不是家暴吗?打死算了。”朴昌浩冷冷命令。


简秀哲兴奋地领命,“是!”


换了身干净衣服,洗了手,朴昌浩回到VIP休息室。他与张慧珍促膝长谈,虽不能说一见如故,但也算和睦。


“万分感谢。”朴昌浩向张慧珍伸出手。


张慧珍只微微触碰朴昌浩的指尖,“合作而已,不必客气。”



次日,张慧珍由首尔仁川国际机场飞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同日,韩国九川警方以涉嫌故意杀人秘密逮捕姜怀。

耳百(afd同名)

《黑话律师》同人文 #新的硕鼠

  “因为你而痛苦死去的人,你有想过那些人吗?”

  空旷无人的场馆内,朴昌浩看着浑身滴淌着水的崔道河问道。



  “呵,真是够够的了。”

  “我为什么要考虑那些?”

  “他们都是失败者。”

  崔道河不耐烦地转动了几下脖子,似乎对于手下败将还在自己面前计较什么公平、正义、良知一类的东西而极其无语。

  怎么到现在了,这个人居然还在说这种天真又愚蠢的话?



  朴昌浩垂下眼,极其清浅又短促地呼出一口气,分不出是失望还是叹息。

  这样啊……



  “谢谢你。”

  是这样就好。



  “我本来还有愧疚感。”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但现在我决定不再考虑你的痛苦了。”

  终于不用想法设法地去压制这种......

  “因为你而痛苦死去的人,你有想过那些人吗?”

  空旷无人的场馆内,朴昌浩看着浑身滴淌着水的崔道河问道。



  “呵,真是够够的了。”

  “我为什么要考虑那些?”

  “他们都是失败者。”

  崔道河不耐烦地转动了几下脖子,似乎对于手下败将还在自己面前计较什么公平、正义、良知一类的东西而极其无语。

  怎么到现在了,这个人居然还在说这种天真又愚蠢的话?



  朴昌浩垂下眼,极其清浅又短促地呼出一口气,分不出是失望还是叹息。

  这样啊……



  “谢谢你。”

  是这样就好。



  “我本来还有愧疚感。”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但现在我决定不再考虑你的痛苦了。”

  终于不用想法设法地去压制这种想法了。



  “就当作是清理垃圾了。”

  你直接死掉,事情才比较好办。



  

  崔道河依旧是一副傲慢不屑的态度,对他莫名其妙的话语不以为意,偏了偏头发出几声嗤笑。

  但就在下一秒——

  “噗——”

  崔道河呆愣地看着手掌中的一滩鲜血:

  “什么啊?”

  

  朴昌浩平静地望着眼前情况急转的一幕。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即便已经遭遇过无数次的生死一线,但直到鲁朴死亡之前,他都还是持有那种正常小市民的思维的。

  被诬陷,那就通过法律程序自证清白;没有证据,那就查找线索收集证据;真相被掩盖,那便揭露罪恶让一切公之于众;没有势力,那就布局用计;没有实力,也能借势借力;没有声名权力,便想尽一切办法将地位拉到同等水平。

  可是,当鲁朴的旧餐馆爆开冲天的火光;但他坐在停尸间望着鲁朴烧焦的尸体;当他费尽心思在姜会长面前揭露崔道河的真实身份,没过多久收到的却是姜会长的死讯时……



  总是忍不住,甚至是带着些恍然的想:

  真的是干脆利落又便捷的方法啊。



  一桩桩一件件,不断挑拨他的神经。

  

  崔道河姜会长当然都是一群混蛋,硕鼠组织也没好到哪儿去。

  但他在一切都了结、让有罪之人被法律制裁之后,还要继续和美好一起好好生活呢。



  美好啊……

  和他在一起后,就没过上几天的好日子……



  为了已经坚守住的一切,为了善良又正直的美好,为了未来的生活……他绝不能也变成那样的人,让双手沾上罪恶的鲜血。

  所以,他刻意的让自己克制着,平静着,甚至疲惫着。

  

  可是,

  崔道河赢得了市长票选。

  明明将他这么多年来的所作所为都公之于众了。

  所有人都转头投向崔道河一方。

  哪怕之前争的你死我活。

  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定崔道河无罪。

  罪责可以推诿,人证可以绑架。

  ……

  最后,

  美好……也离开了。



  这下,

  他的心也真的彻底平静了。



  

  澄澈的水波没有一丝杂志,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出宝石般梦幻的光影,但,却带着致命的剧毒。



  “因为你排放的放射性废水死了很多人,你也得同样感受一下,不是吗?”

  “知道为什么有法律存在吗,因为怕人和人互相杀害,法律是为了救人而出现的。”

  “你不是不需要法律吗?”



  “走好。”

  那就请你去死吧。



  没有再理会,朴昌浩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黑暗无灯的楼栋。

  手下打开两侧大门,迎着他走出,门外,阳光璀璨。



  从今往后,他是朴昌浩但又不仅仅只是朴昌浩。

  也是硕鼠。




宋书邱
不许动我老婆 我就是真正的大老...

不许动我老婆 我就是真正的大老鼠!

不许动我老婆 我就是真正的大老鼠!

煨理Justice

《冷骨头》创作心路历程

我很喜欢表面温柔善良实际纯黑运筹帷幄攻于算计的反派人设,所以才在《以恶铸我》后写了《冷骨头》,采用非常俗套的双重人格梗,就是为了爽。


朴昌浩all一是为了爽,二是感觉昌浩和谁都很搭。但写着写着我对美好产生了深深的愧疚感,昌浩和美好的感情实在太纯洁,十六年陪伴相守,从校服到婚纱,不容任何人玷污。于是我自然而然地写了个BE,生离的那种。结果虐猛了,我自己都受不了,遂改成OE(开放结局)。


后面我想写玄珠熙清醒后大杀四方反攻崔道河,姜会长儿子的一些秘密,张慧珍的出场(温柔善良姐姐凭什么就这么死了!)以及美好和昌浩的结局,目前嘛……有点卡文,我希望它还有救。


2022.10.13

我很喜欢表面温柔善良实际纯黑运筹帷幄攻于算计的反派人设,所以才在《以恶铸我》后写了《冷骨头》,采用非常俗套的双重人格梗,就是为了爽。


朴昌浩all一是为了爽,二是感觉昌浩和谁都很搭。但写着写着我对美好产生了深深的愧疚感,昌浩和美好的感情实在太纯洁,十六年陪伴相守,从校服到婚纱,不容任何人玷污。于是我自然而然地写了个BE,生离的那种。结果虐猛了,我自己都受不了,遂改成OE(开放结局)。


后面我想写玄珠熙清醒后大杀四方反攻崔道河,姜会长儿子的一些秘密,张慧珍的出场(温柔善良姐姐凭什么就这么死了!)以及美好和昌浩的结局,目前嘛……有点卡文,我希望它还有救。


2022.10.13



煨理Justice

〔黑话律师〕冷骨头(上)

*朴昌浩All

朴昌浩×高美好 朴昌浩×简秀哲 朴昌浩×金顺泰 朴昌浩×孔志勋 朴昌浩×Jerry 朴昌浩×崔道河

(含孔志勋×艾雪莉·金bg,玄珠熙×崔道河gb,玄珠熙×赵秘书gb)

*暂时写了两万字,先发上来,估计再有一万来字就差不多了。

*未修订,错字敬请谅解。


将近黄昏,落日染红了半边天,九川的晚霞美得惊心动魄。


朴昌浩坐在静谧的画室里,拿着刮刀反复磋磨刀尖上陈年的暗红色,他使劲地、用力地刮着...

*朴昌浩All

朴昌浩×高美好 朴昌浩×简秀哲 朴昌浩×金顺泰 朴昌浩×孔志勋 朴昌浩×Jerry 朴昌浩×崔道河

(含孔志勋×艾雪莉·金bg,玄珠熙×崔道河gb,玄珠熙×赵秘书gb)

*暂时写了两万字,先发上来,估计再有一万来字就差不多了。

*未修订,错字敬请谅解。



将近黄昏,落日染红了半边天,九川的晚霞美得惊心动魄。


朴昌浩坐在静谧的画室里,拿着刮刀反复磋磨刀尖上陈年的暗红色,他使劲地、用力地刮着,宣泄内心无处可去的戾气。


扔下刮刀,朴昌浩执画笔继续自己未竟的画作。人造的尼龙毛染上暗灰,笔杆挥斥间,抹向那片纯净的纸白。


他的手机躺在沙发上,扩音器中传出标准的英音:“Things bad begun make strong themselves by ill.”


“……I am in blood Stepp'd in so far, that, should I wade no more, Returning were as tedious as go o'er.”


以不义开始的事情,必将用罪恶来将它巩固。


我已经两足深陷于血泊之中,要是不再涉血前进,那么回头的路也是同样使人厌倦的。


朴昌浩停住了,他看看画布上那块干瘪的、破碎的骨头,又看看自己这双瘦长白皙的、艺术家般的手,噗嗤一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教堂的气氛十分压抑,朴昌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朴允甲和金顺泰两相对峙。最终,朴允甲忍受不住,拂袖而去。组织高层眼观鼻鼻观心,对金顺泰点头致意,纷纷离开。


金顺泰拉朴昌浩坐下。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朴昌浩忍住泪,用尽全身的力气质问金顺泰,“你以为这就是对我好?你以为我只需要活下去就行吗?这样的人生还不如死去!”


金顺泰心中有愧,“昌浩,对不起。”


无论如何,他都没有资格为朴昌浩的人生做决定,没有资格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强迫他走上这条不归路。


“但是昌浩,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死亡不是新的开始,而是一切的终结。人死之后,真的就什么都没了。”金顺泰道。


朴昌浩静默许久,方才悲苦地笑了一声。



硕鼠组织内部联谊


刚上任没几天的硕鼠朴昌浩忙着选举的事,并不在场。


“金顺泰。”朴允甲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金顺泰身边,表情严肃,“我想和你谈谈。”


金顺泰心中疑惑,他悄悄摸了摸别在腰间的手枪,又看看朴允甲,才轻轻点头。“走吧,找个清静地方。”


他们来到天台上。


“你说,King为什么还不回来?”朴允甲迷茫道。


金顺泰听他这么问,叹了口气,“那不是你我该关心的事情。”


“我知道。”朴允甲沉默了一会儿,又不甘心地说,“可是,自从朴昌浩出现,King就没再联系过我们,这么长时间,所有命令都是鲁先生代为传达。太反常了。”


“你忘记King临走前嘱咐你我的话了?只有服从,没有疑问。”金顺泰耐下心来,宽慰朴允甲。


朴允甲捏紧了手上的公文包,“我当然不敢有疑问,我只是担心King的安全……”


“你也知道那是King,他怎么会有危险呢?”金顺泰语气崇拜而敬畏。


朴允甲开始来回踱步,时不时用目光审视金顺泰。


金顺泰点破,“你到底怎么了?想说什么?”


朴允甲迟疑,“这件事情,很要紧,很重要,也很……奇怪。”


“说吧。既然你愿意放下隔阂来找我,那就说明它真的很有必要。”金顺泰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公文包。


朴允甲道:“前几天,我去向硕鼠汇报工作……”


“这件事还牵扯到昌浩?”金顺泰错愕。


朴允甲烦恼地说:“你听我讲完。”


“那天我说的是为硕鼠助选的事情,当我提到和财政处交接时,硕鼠很漫不经心地很随意地问了我一句——”朴允甲停顿,“‘为什么不走中朝’?”


金顺泰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中朝,是硕鼠组织内部最为核心的一个机构,它直隶硕鼠,结构简单,人员精干,职责就是执行绝对机密的任务和解决硕鼠本人的私人问题。所以,朴昌浩选举所用资金,更应该从中朝出。


这么机密的事情,朴昌浩是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解释的?”金顺泰问。


朴允甲笑得很无奈,“还能怎么解释?他说是鲁先生告诉他的。”


“鲁先生向昌浩摊牌没几天就遭人杀害了,那些日子要紧的事不少,他真的有时间有精力传授昌浩组织的事吗?”金顺泰思索着,“但话说回来,昌浩根本就不可能……我和他是好几年的朋友,他那么老实善良的一个人……”


朴允甲阴阳怪气,“跟在King身边这么久,你竟然还不知道伪装有多么可怕。”


金顺泰哑口无言,只能重新挑起话题,“你要跟我说的,不只是这个吧?”


朴允甲与金顺泰对视,“Zero计划,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零度计划,是King亲自下令实施的一项科研工程,保密系数极高,除了King本人和科研核心人员,其余所有人都只是知道计划的名称而已。不仅金顺泰朴允甲不能插手,就连中朝对此也一无所知。


“鲁先生去世的时候,新硕鼠威严未立,组织内陷入了短暂的混乱,我就趁机干了一些事……”朴允甲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给金顺泰。


金顺泰打眼一瞧,零度计划的标题赫然在目。“朴允甲你……”


“批评我的话等会儿再说吧,你好好看看。”朴允甲生硬地说。


金顺泰没空管朴允甲礼不礼貌,他立刻展开文件浏览。


零度计划


研究对象:PKBMK001


研究目标:治愈双重人格障碍患者,融合两种对立人格


研究负责人:

总负责人:吴棽,Scarlett Rockefeller

副负责人:玄珠熙,藤原青


研究记录如下:


………


金顺泰压下对“玄珠熙”名字出现在这儿的疑惑,道:“你怀疑……”


朴允甲郑重地点头。


金顺泰突然就没了底气,“……昌浩曾找我借过一次钱,我问了他干什么,他支支吾吾的。后来我偶然知道他是去看心理医生了。”


朴允甲一副“你看吧”的表情,“所以啊。”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还会陷入财政危机?”金顺泰做最后的挣扎。


朴允甲道:“我详细了解过双重人格障碍。患者拥有的两个人格通常性格相反或有极大差异,两种人格的思维运转和决策不受另一种思维方式的干扰和影响,完全独立运行。他们的记忆也是互不干扰的。”


“也就是说,昌浩——我的朋友朴昌浩——是主人格,而King是他的副人格。”金顺泰死死捏着文件。


明明是朴允甲先有得怀疑,但他却沉默着不愿承认。


不愿承认,这苍白、丑陋的真相。


“你们在干什么?”朴昌浩的声音倏然响起。


金顺泰当即慌了神,文件脱手落地。


屋子里没有开灯,朴昌浩就站在光影明与暗的交界处,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昌、昌浩……”金顺泰的声音颤抖不已。


朴昌浩一步步走近,顺势关上门。几丝光线挣扎着从门上的小窗里钻进来,影影绰绰地勾勒着他昏暗的影像。


朴昌浩停在距金顺泰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兜,“捡起来。”


朴允甲看了看金顺泰,弯腰拾起几张A4纸,恭敬地呈给朴昌浩。


朴昌浩只是轻轻瞥了一眼,没有接。“谁带来的?”


“是我。”朴允甲瑟缩了一下。


“你胆子不小。”朴昌浩笑了,眼底却冰冷一片,“北非那边的任务无人监管,你去看看吧,三个月内就不用回来了。”


这是变相的流放。


朴允甲不敢不从,只能垂眉敛目,“是。”


朴昌浩将目光从朴允甲身上移开,望向金顺泰。


“两位,是在研究我的身份吗?”


金顺泰躲开朴昌浩的审视,开口太过艰难,他轻轻地点了下头。


这时,一枚徽章,出现在朴昌浩的右手上。


黑夜中,它熠熠生光。


徽章是银绿交织的,很精美,主体是横向的字母P和竖向的字母K,底座上则有银白色的凸起的老鼠。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经年谋划,但求仇复。”朴昌浩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说出两句中文。


“King……”朴允甲和金顺泰一前一后地唤出这个称谓。


The King,组织内部真正的硕鼠,大韩民国地下世界的王。


朴昌浩反手收起徽章,板着的脸放松下来,露出温和平静的微笑。“很惊讶吗?”


他解释,“我曾告诉过你们,不能掩盖的事实,那就把它伪造成一个假象。”


“崔道河找上我的时候,我怀疑有人察觉了我的身份,于是顺水推舟,装傻充愣,以身入局。既是为了隐瞒身份,也是为了更好地谋局。”昏暗中,朴昌浩的面目不甚清晰,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那时我的两个人格还没有彻底融合,或许是因为保护机制,主人格大部分时间占据身体的主导权,导致我常常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但时局瞬息万变,我别无选择,只能走下去。”


金顺泰只觉得恍惚,他的眉头紧皱,眼泪正在撞击最后一道防线。


“顺泰,你先出去休息一会儿吧。十分钟后来会客室一趟。”朴昌浩这么说,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吞。


但在金顺泰听来,却再也不一样了,他勉强答应,“是。”


然后飞似地开门,逃了出去。


朴昌浩趁着开门的亮光,抬手看了看表。


门一关上,整个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King,属下有错,向您请罪。”金顺泰一走,朴允甲便低头陈情。


朴昌浩等了几秒,才说:“不知者无罪。何况,你的确非常完美地完成了我的命令。”


朴允甲松了一口气。


“但是朴允甲,”朴昌浩话锋一转,“不要越俎代庖。”


朴允甲情知朴昌浩敲打他的意图,听话地应了声“是”。


“跟我走。”朴昌浩用不可置喙的语气说。


朴允甲跟在朴昌浩身后,谨慎地控制着距离,让它保持一个既不疏远又不冒犯的长度。


朴昌浩的步子迈的很大,但速度缓慢。


整个场所的打光是不明亮且炫彩的,阴阴明明的光照在朴昌浩身上,使他的脸庞显得有些可怖。


会客室前,朴昌浩停住了脚步,握住门把手,转开了门。


会客室里站着一个身穿休闲卫衣的人,他的背影瘦削颀长,如同青竹。


那人听见开门声,立即转过身来——


简秀哲清秀的脸映入眼帘。


他向朴昌浩鞠躬90°,“主人。”


朴昌浩太阳穴跳了一下。


硕鼠的规矩,组织内部,高层称呼他“King”,高层以下,一律叫“主人”。


刚才的“King”可以算中二,这个“主人”未免太恶趣味。


简秀哲起身,向朴允甲微微鞠躬,“先生。”


死在自己枪口下的人死而复生,朴允甲心中惊涛骇浪,但他聪明地选择不发一言。


朴昌浩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基督山伯爵》,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翻开书,抓着欧热妮出走的情节看了起来。


简秀哲退到不起眼的角落,收敛起所有的锋芒,降低存在感。


朴允甲尴尬地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门口,等待金顺泰。


门响的那一刻,朴昌浩再次看表,然后抬头,对着金顺泰微笑。“半分钟都不差啊,顺泰。”


金顺泰行礼,“King.”


他注意到了简秀哲,不安之感隐隐腾起。


“秀哲,你过来。”朴昌浩挥手。


简秀哲听话地向前几步。


朴昌浩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问道:“当着这两位的面,我再问你一次,究竟是谁派人去伤害美好的?”


“主人,”简秀哲没有去看金顺泰和朴允甲,“我真的不知道。但那个人只有可能是崔道河。”


朴昌浩压低眉毛,“你还是要撇清自己么?”


简秀哲觉得委屈,忍不住自辩,“我完全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如果不是他自作主张,能够指使他就只有崔道河……他并不是组织的人,也没有和组织接触过……”


“够了。”朴昌浩厉声打断,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把你的标记露出来。”


“主人……”简秀哲小声地表示反对。


朴昌浩的温柔和耐心好像被消磨殆尽了,“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简秀哲明白朴昌浩的坚决,再多不情愿也只能自己吞下去。“是。”


他的眼睛盯着地板砖,将衣领狠狠下拉——心口的硕鼠组织标志,显露无疑。


朴昌浩将书签夹好,合上书,“金顺泰,我问你,一个无能、不听话又自不量力的废物,是怎么被你亲自召进组织、视如心腹的?”


简秀哲耳中只听到一声铿锵有力的“废物”,他把头压得更低,死死咬着嘴唇。


而这,也是金顺泰数年来从未在朴昌浩口中听到的威逼,哪怕他曾多次与他共同出庭。


“抱歉,King,是我失职。”身为律师,金顺泰一向秉承说多错多的原则,索性利落地承认错误。


朴昌浩的火气并没有消,“如果你连看人的本事都没有,就不用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了。还是说,你为了压制朴允甲,根本就不顾组织利益?”


罪名一个比一个重,金顺泰不敢再说话。


压抑的气氛蔓延在整个会客室。


“行了,我不想再计较这种事。”朴昌浩懒怠地向后靠去,“还是那句话,我对你们两个的要求很简单——只有服从,没有疑问。我不喜欢耍小聪明的人。”


金顺泰诺诺应是,朴允甲随声附和。


“你们出去,通知大家,联谊结束,所有高层在一楼大厅集合,其他人立即离开。”


“明白。”



一楼大厅


高层们聚集于此,压低声音互相询问着情况。有几个地位极高的,凑在金顺泰和朴允甲身边,拐弯抹角地打探消息。金顺泰和朴允甲很是疲惫,碍于面子,只能糊弄着打太极。


“硕鼠来了。”提醒声隐隐约约地响起。


二楼栏杆前,朴昌浩由上而下俯视众人。


他独一人,西装革履,傲然站立,于高处凝望他的信徒。一捧雪似的面容,在这香火烟雾的缭绕里,在这温和柔软的光线里,逐渐幻化出神性。


“诸位,好久不见。”


King的专属私人徽章被朴昌浩握在手心。


议论声瞬间消失了,好像突然被扼住喉咙一样。


押韵的古文再次自朴昌浩口中吐出。


话音一落,更大的喧嚣涌来。“King!King!King!”


朴昌浩似悲似喜,抬手制止了众人的欢呼。他开口,熟稔地点每一个人的名字,说出他们的习惯与喜欢,言辞恳切地关心。


底下的抽泣声此起彼伏。


金顺泰胡乱地想,他们究竟在感动什么呢?朴昌浩明明就跟背法律条文一样……哦,对了,在他们眼中,这是冷酷无情的King给与的柔情,而在自己眼中,这是温和善良的朴昌浩学会的心计。自然是不同的。


“朋友们,我回来了,从此之后,我与诸位同在!”朴昌浩坚定地立誓,此刻,他的眉眼与神邸重合。


“King!King!King!我们的王!韩国的王!”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金顺泰的脸色却愈发难看。


“你说,简秀哲和King是什么关系?”朴允甲突然在他耳边说道。


金顺泰不看朴允甲,假装弹西服上的灰,“什么什么关系?”


“你没听King叫他‘秀哲’吗?”朴允甲焦急道。


金顺泰爱答不理的,“随他去吧,我不在乎。”


朴允甲这才发现金顺泰的情绪很不对,于是他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再看那边,朴昌浩已经下到一楼,与大家一起开了啤酒。方才为了宣布事宜打开的白炽灯被关上了,虚虚晃晃的光束灯正四处照射。彩色丝带和礼花被喷得四处都是,闪光棒不停地挥舞。朴昌浩就站在紫红色的光芒里,站在繁杂的装饰中,面带轻松的笑意,冲金顺泰招手。


他第一次以King的身份显露真容,又是这种风云飘摇的时候,所有人都有表明忠心的必要,尤其是金顺泰和朴允甲。


朴允甲当然是想立刻走过去的,但略过金顺泰显然不妥。他窥金顺泰面色,从背后轻轻推了推他。


金顺泰垂下眼帘,向着这场狂欢的中心走去。


“二哥”“金先生”……人们热情地打招呼,熟悉的叫他“二哥”,不熟悉的叫一声“金先生”,直喊得金顺泰头疼。


反观朴允甲,他好像丝毫没有被流放一事影响心情,游刃有余地回应身边的问候。


金顺泰终于走到朴昌浩身边,他对上朴昌浩澄澈的眸子,心像被绞过一般的痛。


朴昌浩把一瓶啤酒塞给金顺泰,眨了眨眼睛。


“King,我敬您。愿组织在您的带领下达成夙愿!”金顺泰扬脖,一饮而尽。


他看见朴昌浩笑着喝酒,看见周围五颜六色的灯光,他听见朴允甲的恭维,听见人们的议论。


他醉了。



落日余晖彻底失去踪迹,深蓝色的夜幕沉沉笼罩下来,蔓延至最后一抹橘红。


简秀哲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眼神飘忽地向外望。墨灰的天,几点疏星,模糊的状月,下面白云蒸腾,树顶上透出街灯淡淡的圆光。


这是郊区,没有车水马龙,没有万家灯火,只有无尽的冷寂。


“秀哲。”


朴昌浩叫了声他的名字。


简秀哲连忙转身,慌乱间碰上朴昌浩漆黑的眼眸,他又立刻低下头,恭顺地道:“主人。”


朴昌浩走近他,脸上带着轻松真切的笑。“看什么呢,这么出神,连我的开门声都听不见。”


“主人,抱歉。”简秀哲没甚血色,连嘴唇都是苍白的,和石膏像一般。


“我问你看什么,”朴昌浩又笑,“你认错干嘛?这么怕我?”


简秀哲堪堪抬头,小心翼翼地回复:“我……我在看外边……太荒凉了,连户人家都没有。”


“真让人惊讶。”朴昌浩似乎被简秀哲谨小慎微的样子取悦到了,“在九川监狱里,你那么疯狂,我还以为,你不是这样多愁善感的人。”


简秀哲只觉得脸像被火烧了一样,他局促不安地抓住了自己的裤子。


朴昌浩忍不住细细打量简秀哲,在他黑压压的眉毛与睫毛底下,眼中不再是无穷无尽的野望之火,而是像风吹过的旱稻田,时而露出稻子下水的青光,一闪,又暗下去。


简秀哲是高个子,生得停匀,以前穿狱警制服时锐利得像一把长剑,如今换了妥帖随便休闲服,磨去了棱角,别有一番楚楚动人之感。


朴昌浩又向简秀哲走近了两步,几乎紧贴着他。


简秀哲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你是真有本事,”朴昌浩的笑容开始掺杂虚假,“做着朴允甲的心腹,拿着金顺泰的好处,到头来把自己两个主子踹到一边。你说,你是怎么想的?”


简秀哲能感受到朴昌浩说话的热气,他嗫嚅着说不出一个字。


朴昌浩大力甩了简秀哲一个耳光,使他直接摔倒在地。然后蹲下身,狠狠捏住简秀哲的脸,“我在问你话。”


“主人……”简秀哲艰难地开口,眼中噙满泪水。


简秀哲明白朴昌浩的目光是什么意思,也明白朴昌浩那一声声“秀哲”是什么意思,他为此恐惧、害怕,但他想活着。


要活下去,就得讨硕鼠开心。


“该死的,真拿你没办法。”朴昌浩松开手,任由简秀哲瘫倒在地。


[以下删除了很多少儿不宜的东西,所以有些断断续续,请见谅]


朴昌浩含笑看他,他是那样的单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睁开眼睛,看着我。”朴昌浩的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


简秀哲害怕地抬起眼皮,只看见朴昌浩那张英俊的脸。朴昌浩不算瘦,脸上没什么棱角,皮肉包裹着骨头,分量正好,皮肤光滑透亮,像块美玉。


离得近,简秀哲清楚地看见朴昌浩右眼角的泪痣。


他恍然想起,传说中,泪痣是前生未亡人眼泪留下的痕迹。


他不知道,今生谁才是朴昌浩的未亡人——高美好吗,那个被蒙在鼓里,一尘未染的天使?


之后的事,太痛苦,太艰难,简秀哲的脑海中只有断断续续的记忆。


红酒杯被朴昌浩随意扔回茶几上,他动作太匆忙,酒杯倒下,却懒得收拾。


朴昌浩回到简秀哲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秀哲,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他语气缱绻,“我可是想让你活下去的。”


“主人……求您怜惜……”简秀哲断断续续地抽泣着。


他服软、求饶,因为他很清楚,开罪了金顺泰和朴允甲,若没有朴昌浩的庇护,他是活不下去的。


简秀哲被朴昌浩牢牢压制,一动也不能动,他能感受到身下冰冷的大理石,也能感受到落地窗带来的空旷感和随之而来的羞耻感。


茶几上那洒落的红酒一滴一滴朝下滴,像迟迟的夜漏——一滴,一滴……真长,这寂寂的一刹那。


朴昌浩扔下一枚硕鼠令牌,对不清醒的简秀哲道:“让他们把二级标记印在你的胸前,算是——你那通电话的谢礼。”


二级标记,代表中朝,这是唯一不被金顺泰和朴允甲影响的地方。


朴昌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半月前——


“杀了朴昌浩和高美好。”崔道河冰冷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简秀哲利落地答应,可是挂了电话后,他心绪不宁,胡思乱想起来。


崔道河这样着急,究竟出了什么事?金顺泰多次警告他不要胡闹不要动朴昌浩究竟是为了什么?


简秀哲年轻气盛、心比天高、狂妄自大,却并不傻。崔道河拿他当棋子,随时可以弃之如敝履。他如今走在钢丝上,该如何抉择?是行将就错,还是——绝境求生?


监狱陷入夜的寂静。简秀哲孤身一人来到了朴昌浩的牢门,朴昌浩并不在。


他径直去了vip专用区,朴昌浩见到他后瞳孔瞬间放大,简秀哲顾不上问他为什么惊讶,开口第一句就是:“听着,崔道河要我杀了你和高美好。”


简秀哲没叫“5247”或“朴昌浩”,也没有其他的称呼,只是用他那双蕴含炽热火焰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朴昌浩。


“什么?美好还在这儿?”朴昌浩的表情收敛起来,他抓住简秀哲的胳膊,急切道。


挣开朴昌浩的拉扯,简秀哲语气生硬地问:“我该怎么办?”


朴昌浩眉毛一挑,难以置信地看简秀哲。


“我问你我该怎么办?”简秀哲重复。


朴昌浩微微蹙眉,片刻后飞快地交代:“第一点,绝对不要动美好;第二点,二十分钟后断电并想办法引发囚犯暴动,然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狱警维持秩序,把你能控制的调到我这儿来,装作要杀我的样子。”


“现在,把你手机借我。”朴昌浩伸出手,表情严肃。


简秀哲听从了。


朴昌浩的手指如蝴蝶般在数字键上翻飞,打出孔志勋的手机号。然后他听着响铃声,静静等待。


“朴昌浩你——”


“孔代表,我想跟您做个交易,您会感兴趣的。”


黑夜中,唯有朴昌浩温柔又坚定的声音。


“请您,陪我演完这场戏吧。”



简秀哲的思想从回忆中剥离。他拾起硕鼠命令牌,死死攥住,硌得手疼也不愿撒开。



朴昌浩律师事务所


“总而言之,民调结果不乐观。”吴辰哲总结道。


金顺泰轻轻摇头,“和NR论坛在政治上硬碰硬,实在是……”


“昌浩,”高美好抬眸,清秀干净的脸上是信赖与坚定,“你有什么打算?”


朴昌浩一见到高美好清澈如水的眼睛,心里就有了安慰。“本来,我是打算利用姜成根打压崔道河,但是姜成根死得突然,事态根本不受控制……”


“不过没关系。未到终局,焉知生死?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退一万步讲,即使我没当上市长,也不算失败,顶多是晦气罢了。”


高基光有心缓和气氛,“哎呀,昌浩,干嘛要说什么没当上,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鼓舞士气。”


“岳父说得对,”朴昌浩露齿而笑,刹那间如雨后暖阳,“所以我们是不是出去吃顿大餐比较好?”


高美好嗔怪,“真是的,这种时候吃什么大餐。”


“美好。”朴昌浩撒娇地去拉高美好的手,话音拉得长长的,“大家都累了,放松一下嘛。”


最终,受不了朴昌浩的软磨硬泡,高美好狠狠一点朴昌浩的眉心,叹一声“你呀”,答应了他。


于是,为朴昌浩选举忙里忙外的团队成员一起去了高档餐厅。


推杯换盏间,朴昌浩乐于喂高美好吃东西,而高美好则千方百计地灌朴昌浩酒——她的酒量一直比丈夫好。


窗内,欢声笑语。窗外,万家灯火。



又是一个不眠夜。


朴昌浩已经在电脑前连续工作四个小时了,眼睛被亮白色的屏幕刺得酸疼。


门被轻轻推开了,高美好提着餐盒走进来。


“昌浩,还在忙吗?”她对他笑,关切地问。


听见美好的声音,朴昌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啊,没办法嘛,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我给你做了夜宵,先吃点东西吧。”高美好打开食盒,露出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和色泽鲜艳的水果。


朴昌浩为难地看看电脑,“我想今天把它做完……”


高美好拿起筷子,夹起菜来喂朴昌浩。朴昌浩张嘴咽下,“好吃。”


他终于撇下繁琐的工作,从美好手里接过筷子。今天的夜宵,让朴昌浩想起十六年前初次见面时的那份便当。


“昌浩,以后不管多忙,我们每天都见一面吧。”高美好温柔地说。


朴昌浩自觉近来忽视了美好的感受,愧疚道:“好。”


高美好静静地看着朴昌浩,她的眼光中,似乎含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身为上一任市长,崔道河有稳固的政治基础,再加上NR会的保驾护航,可谓来势汹汹。朴昌浩选举诸事不顺,心情难免郁郁。


“Jerry,陪我聊聊吧。”朴昌浩瘫倒在律师事务所的硬皮沙发上,眼睛地看着天花板。


吴辰哲在他旁边坐下,关切道:“大哥,还在为选举的事烦心吗?”


“不全是。我压力一大就喜欢回忆过去,想起那段日子,又开始感慨了。”朴昌浩道。


“喔,”吴辰哲发现新大陆一般,“原来大哥也不想回忆那些事吗?”


“不然呢?每个人都有弱点。”朴昌浩抓着沙发的缝隙,变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像小猫一样。“Jerry,你眼中的我——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


吴辰哲先是一愣,接着认真地回复:“大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我尊敬和效忠的人。”


朴昌浩眉眼舒展,自然地笑了。“Jerry,谢谢你。”


很奇怪,有时候,朴昌浩不知道要怎么和吴辰哲相处,因为打一开始,吴辰哲就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他说——“我会侍奉好您的”。


吴辰哲的长相和简秀哲截然不同。简秀哲是锐利与单薄并存,而吴辰哲是英气逼人的,全然没有那种易碎感。但城府的缺失使吴辰哲丧失了大方的气度,导致他的这种英气太锋芒毕露,也太天真幼稚。


朴昌浩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默着。


“大哥,不要太忧心了。”吴辰哲不能解朴昌浩繁杂的心事,只得笨拙地安慰。


朴昌浩向旁边一靠,搂住了吴辰哲。他们的胸脯紧紧相贴,朴昌浩把头埋在吴辰哲的肩膀里,那股子热气惹得吴辰哲感受到了触电般的酥感。


吴辰哲没有反抗,他从来不会反抗大哥。



次日,金顺泰照例来到律师事务所,却发现这里的摄像头全都换了新的,而朴昌浩的办公室则彻底拆了摄像头。


“一大早的干嘛折腾啊。”高基光抱怨朴昌浩。


朴昌浩一边打哈欠一边说:“爸爸,我这不是担心有人在监控里下手脚吗?”


“那也不至于大清早就换,昌浩你真是心急。”


朴昌浩笑着打哈哈。



选举困局横亘在眼前。思来想去,朴昌浩给孔志勋去了电话。


“喂,朴律师,有什么事吗?”孔志勋的声音轻松,带些调侃的意思。


朴昌浩凝眉,道:“我想和你当面谈谈。”


“你跟你见面有什么可谈的?”朴昌浩还没有开口,孔志勋便自顾自地说,“哦,对了,竞选。嗯……自己看着办吧,你不是很聪明吗?”


孔志勋挂了电话,根本不给朴昌浩多说的机会。


“怎么还是这么蠢。”朴昌浩无奈一笑。



停车场


几辆车堵住了孔志勋的路,将他逼得连连狼狈。


朴昌浩从车上下来,欣赏着孔志勋明明惊慌失措却拼命想要找回场子的狼狈样,故意板着脸,例行公事般地告知:“姜会长,不是因为心脏麻痹死的。”


一瞬间,孔志勋的表情凝固住了。继而,他又毫不在乎地说:“是吗?那要不要打开姜会长的棺材看一看?”


朴昌浩终于忍不住,低头笑笑,抬头后,他笃定道:“遗嘱公开后,你会先来找我。”


孔志勋,你离不开我的掌控。


“到时候可别哭着求我帮你,因为是你先打破信赖的。”朴昌浩眉头微蹙,言辞义正地补充。


孔志勋还是一副嚣张的表情,语气很是不屑。“好,绝对不会有这种事,你我各自安好就行。”



遗嘱公开日,孔志勋志得意满, 艾雪莉·金兴高采烈。


“姜会长去世一周前修改过遗嘱。”


孔志勋的心揪了起来。


“我,姜成根,将遗产做以下分配:


我将禹济建设、OC集团、七峰财团与九半导体的股份——


赠与玄珠熙。”


玄珠熙惊讶地向律师方向看去。崔道河将她的手握在掌心,玄珠熙回头,见崔道河充满鼓励的目光,方安下心来。


“NK化学子公司、银河电力、FT工业、九川钢铁、皇家水电、Big Bang C&C股份——


赠与崔道河。”


“这是什么鬼话!”李斗根拍案而起。


孔志勋的胸脯剧烈起伏,他对崔道河夫妇怒目而视。


“老公,这是怎么回事?”艾雪莉尖利的责问响起。


在他们乱成一锅粥时,玄珠熙的心绪再也难以平定,她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崔道河。


满座哗然,其余人纷纷对崔道河提出质疑,现场混乱不已。


崔道河拉着玄珠熙,径自离开。玄珠熙终于看见,崔道河那含泪的、可怖的笑容。


监控屏幕前,朴昌浩靠在沙发上,嘴角慢慢上扬,“有意思。”



孔志勋砸了一堆东西,他疯狂喊叫,犹如困兽。艾雪莉气得跳脚,想劝他几句,却根本找不到切入口。等得久了,被打砸声吵得烦了,艾雪莉的温情也被磨没了。“孔志勋,你真没本事!”她恼极,甩下话就走,不知又往哪个酒吧去了。


妻子的离开让孔志勋瞬间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他虚脱地靠在墙上,茫然地看着一地狼藉。


没本事。艾雪莉的责备刺痛了孔志勋的心,他想,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为什么自己就是没办法掌控局面呢?


怎么办?该找谁帮忙?


朴昌浩,只有朴昌浩了。


“你会哭着来求我”,想起朴昌浩说过的话,孔志勋觉得丢脸,他抽泣了两声,按下拨号键。



“孔志勋”


朴昌浩看着监控里泪痕未干的孔志勋,玩味地挑眉。


“喂?”


“我想见你一面。”孔志勋还带着哭腔,但拼命忍着,维持声线的稳定。


“……”


挂了。



朴昌浩律师事务所楼下,等待已久的孔志勋拦住了朴昌浩,“咱们聊聊吧。”


“我跟你能聊什么?”朴昌浩将孔志勋的话回敬给他。


孔志勋再一次发挥了自己脸皮厚的优点。“我目前情况非常不乐观,需要你的帮助。”


“那是你的事情。”朴昌浩抬腿就走。


孔志勋举手揽住朴昌浩,堆起笑脸,“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朴昌浩一脸不耐烦,“我最讨厌没义气的家伙了,滚开。”


“等等……”孔志勋慌忙抓住了朴昌浩的双手,“我一定竭尽全力为你助选,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拜托你,朴昌浩。”孔志勋把朴昌浩的手越握越紧,极尽诚恳,“我该怎么做,现在……”


朴昌浩不回应,漠然地看着孔志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昌浩,你帮帮我吧。”孔志勋急得不行,他扶住朴昌浩作屈膝状,“要我给跪下吗?你不想看吧,会有点尴尬吧?”


“好了,孔代表。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接受你的诚意,但你来得不巧,我今天真的有事,改日再约吧。”朴昌浩遗憾地说。


孔志勋拽住朴昌浩的胳膊,“昌浩,你不能……”


“我约了郑议员。”朴昌浩语气变重了,“孔代表,你理解一下。”


“你今晚有时间吗?”孔志勋不甘心地问。


朴昌浩握住孔志勋的手,把它和自己的胳膊分开。“有,等我联系你。”


话说到这份上,孔志勋不好再拦,“祝顺利。”他说。


“多谢。”朴昌浩回以虚情假意的微笑。



漆黑的房卡被送到孔志勋的手上。


孔志勋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只是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然而这般境地,刀山火海,他也得去了。


房间异常昏暗,顶上的灯是关的,只有茶几上的蜡烛闪着微弱的光。


朴昌浩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怎么不开灯?”孔志勋直接去摸开关。


朴昌浩嗓音温软,但吐出来却是割人血肉的软刀子。“别动。”


孔志勋被唬住了,他默默地放下伸到半空中的手。


“我为什么不开灯?”朴昌浩这才开始回应孔志勋的疑问,“因为……太亮,就能照见心底的阴暗了。”


孔志勋十分不客气,“朴昌浩,你是疯了吗?干嘛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烛火摇曳中,朴昌浩缓缓起身,向孔志勋走来。他的身影在光圈中一点点扩大,温和而充满神性。


“莫名其妙?”朴昌浩贴得太近,弄得孔志勋耳边痒痒,“孔代表,我是想告诉您,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同等的代价。”


孔志勋向后退去,碰到坚硬的门。看着近在咫尺的朴昌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


“你想要什么?”孔志勋稳住心神,伸手轻轻去推朴昌浩,想给自己留出足够的空间。


朴昌浩反而又靠近了。“孔代表……不明白吗?”


他的语气,太柔和,太诱惑了。


孔志勋虽混惯了秦楼楚馆,但他向来是高高在上的主导者,从没有过受制于人的情况,面对朴昌浩,不免心慌意乱。


他的领带被朴昌浩狠狠扯住。


风诡云谲中数次的交手与合作、过去几日挥之不散的恐惧与彷徨、房间里时明时暗的一点烛光、眼前人清俊如玉的面容……都让孔志勋意乱情迷。


夜半时分,神志不清间,孔志勋似乎听到了朴昌浩的一声哀叹,“孔代表啊,我要你的臣服。”


墨色的空中,没有月亮,只了了点缀着三两颗星。



孔志勋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占便宜了,但毕竟是他有求于人,也只能生生咽下这哑巴亏,暗骂朴昌浩乘人之危了。


有什么办法?朴昌浩还有路可走,孔志勋已是末路穷途了。


可是,想没想清楚是一回事,心里舒不舒坦是另一回事。气不过的孔志勋拨通了电话,“喂,明天《禹正日报》的头条定了吗?”


“撤了。给我换成‘硕鼠是断袖’,内容随便你们编,明白了吗?”



朴昌浩办公室


“啪——”


报纸被狠狠拍在桌子上。朴昌浩掐了掐生疼的晴明穴,烦心道:“姓孔的真是闲的,这叫什么事啊。”


金顺泰就势拿起禹正日报,大致扫了一眼,又撇在桌上。“King,您看这些干什么,问心无愧就好。”


朴昌浩闻言一怔,发怒的神色渐渐消下去。他将报纸翻了个面,让头版朝着桌子。“若我问心有愧呢?”


“什么……”金顺泰霎时丧失了思考能力。


朴昌浩选择用行动回答,他动手将金顺泰压在办公桌上。


金顺泰毫无反抗,仰头望着天花板。面对多年好友,他不愿思考这荒唐的一幕;面对King,他没有勇气伸手推开。


荒诞,可笑,如同莎士比亚的戏剧。


钢笔就在身后,硌得金顺泰难受。散落的文件在他的颈边,纸的边沿锋利得很。


意乱情迷时,金顺泰断断续续地问朴昌浩:“你……啊……怎么……想鲁先生?”


“他为我而死,硕鼠会永远铭记他。”朴昌浩淡淡道。


“你就不愧疚?”


朴昌浩轻慢地揶揄,“心狠手辣的金先生什么时候变心软了?丢车保帅的道理,你不懂么?”


痛苦,沉沦。


筋疲力尽后,金顺泰嘶哑着声音道:“朴昌浩,你对得起美好吗?”


一语攻心。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朴昌浩温柔地抚摸金顺泰,语气平和,“不要多嘴,不要让岳父和美好看出端倪。”



实在不堪忍受“硕鼠是不是同”的讨论,朴昌浩找来了简秀哲。


“秀哲。”朴昌浩吩咐,“去关照一下新闻处。让他们散播些孔志勋的丑闻,这个度要把握好,不能太大,不能伤筋动骨,把那条该死的流言盖下去就好。”


简秀哲微微躬身,“是。”


“你再替我做一件事。”朴昌浩对简秀哲细细交代,最后不忘叮咛,“千万别起冲突。”


“主人放心。”简秀哲略一点头,眼中似乎有火焰腾起。



孔志勋夫妇的花边绯闻开始流传,公众的视线很快被转移了——财阀混乱的感情生活,向来是群众喜闻乐见的。



朴昌浩和孔志勋约在天台见面,两人面不改色地寒暄,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不愉快。


“这次,可以给我支招了吗?”孔志勋刚在崔道河那儿碰了大钉子,现在脸色不大好看。


朴昌浩迎着风,眺望远景。“我听说崔市长夫妇感情深厚,举案齐眉。可是在美好的描述里,这位玄院长……不像池中之物。她知道崔道河的所作所为吗?能否从她入手?”


“不像池中之物?我告诉你吧,她就是崔道河的笼中雀。玄珠熙这个恋爱脑,未嫁时还有几分雷厉风行的意思,遇到崔道河后几乎什么都不管了。她一门心思地相信崔道河,谁能劝动她?”孔志勋摇头。


朴昌浩可惜地叹口气,道:“那就只能兵行险招了。孔代表,去找姜怀吧。”


“姜怀?”乍听此名,孔志勋惊出了一身冷汗,“你——找他干什么?”


朴昌浩扬起平和的笑安抚孔志勋,“如果能找到他,那么就可以特留分返还请求诉讼,崔道河和玄珠熙就拿不到全部财产。姜成根死得突然,NR会成员表面上臣服于崔道河,实际上各怀鬼胎。如果姜怀能和崔道河争上一争,说不定会有转机。”


“方法好是好,可是姜怀那小子,就是个恶魔。”孔志勋咬了咬嘴唇。


“孔代表,那些都不要紧。最要紧的,是让他这枚棋子,盘活这局棋。”


孔志勋看着朴昌浩坚定的炯炯目光,败下阵来。“好,我明白了。”



“简秀哲!你要干什么!”吴辰哲对简秀哲怒目而视。


简秀哲穿着一身紧身深蓝色制服,脸上毫无表情,仿佛又一次变回了沉默冷酷的狱警。“奉硕鼠之命,清查中朝。”


吴辰哲还想说什么。


“硕鼠有令,”简秀哲亮出玉牌,“我可便宜行事。”


简秀哲带来的人开始地毯式搜索,产生了推搡和碰撞,场面一度混乱。


吴辰哲朝简秀哲发火:“便宜行事?这就是便宜行事?你太过分了。”


“对便宜行事怎么理解,由我决定;我的决定是否得当,由硕鼠判断。轮不到你说话。”简秀哲冷冰冰地顶了回去,看吴辰哲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


吴辰哲揪住了简秀哲的衣领。


简秀哲不动,直视对方,漆黑的眼中燃起熊熊烈火。“Jerry,动了手,就得去硕鼠面前理论了。”


“混蛋!”吴辰哲放开了简秀哲。



“唉。你小子,还是这么拽。”朴昌浩含笑对简秀哲道。


简秀哲安静地站着。


“秀哲,周末来我家吃饭吧。”朴昌浩发出邀请,继而补充,“Jerry也来。”


简秀哲答:“好的。”


一句疑问都没有。


朴昌浩就喜欢简秀哲这一点,听话懂事。他是所有人中最疯的一个,可只要费心驯服,他就会是最好用的利刃。


“你毕竟还要在中朝待下去,初次打交道就有了龃龉,于你不利。”朴昌浩解释。


“劳您费心了。”简秀哲鞠躬。



这是一个祥和的下午。


简秀哲和吴辰哲在楼下碰了面,简秀哲不打招呼,只抬了抬下巴。“走吧。”


压下心里的不满,吴辰哲一言不发,跟在简秀哲身后上了楼。


开门的是高美好。她面皮细腻浮白,双瞳翦水,淡扫蛾眉,远山芙蓉,身着一身月白色衣服,清瘦高挑,好像幽暗草丛中传出的一抹幽香,风姿绰约,如霜似雪。


“辰哲。”高美好笑意融融,一下散去了周身的清冷气,换上俗世烟火。


吴辰哲展露笑颜,叫一声“大嫂”。


高美好转向简秀哲,笑容收敛一些,礼貌而疏离。“简先生,您好。”


“嫂子。”简秀哲承受不住这声“简先生”,“您叫我秀哲就好。”


高美好侧身让他们进屋,从善如流地唤“秀哲”。


“大哥呢?”吴辰哲进门就问。


高美好无奈一笑,“还在厨房。”


“今天主要是我掌勺。”朴昌浩身上系着藕荷色的围裙,端着饭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肴。色泽红润的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可乐鸡翅,红白绿三色给人极大视觉冲击的水煮鱼,为解腻特意配的清炒春笋,再加一碗必不可少的银耳百合汤。饮品则是大众的橙汁。


“哇,看起来就让人充满食欲。”吴辰哲由衷赞叹。


简秀哲道:“以前我都不知道昌浩哥会做饭。”


“你那是什么语气啊。”朴昌浩笑着说,“瞧不起家庭煮夫吗?”


“阿尼。”简秀哲在高美好的指引下落座。


高美好伸手替朴昌浩解开围裙,虚虚拢住了朴昌浩的腰。


“美好,”朴昌浩软糯地喊,像小猫一样,“夸我。”


“干嘛,当着客人的面。”高美好轻轻给了朴昌浩一拳。


不只是客人,吴辰哲尴尬地想。他从进门就不敢直视高美好清澈的眼眸。


简秀哲看着朴昌浩和高美好甜蜜的相处模式,不由想起高美好每次来探监时微红的眼眶。


餐桌上摆放的中式菜品,朴昌浩孩子气地冲高美好撒娇,这一切都让简秀哲感到惊讶——他从未想过,生活中的朴昌浩是这样的。


监狱中,刚开始软弱流泪的小白兔,后来叱咤风云的监狱大哥;监狱外,神秘莫测的硕鼠大人,长袖善舞的知名律师……简秀哲所见的,尽是朴昌浩外露的、腌臜的一面,而如今,他终于触及内在,见到了这样可爱的朴昌浩。


“别客气,请随意。”高美好嘴角噙着笑意,和气地说道。


本来是朴昌浩说要调和简秀哲吴辰哲的不愉快,谁知这时他却撂开手不管了,只顾着给高美好夹菜。“美好,你尝尝嘛,我觉得挺好吃的。”


“嗯。”高美好夹了一箸,眼睛一亮,“还不错嘛。就是稍微欠点火候。”


朴昌浩正飘飘然,高美好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冷落客人。


朴昌浩恍然忆起饭局的目的,笑道:“Jerry,秀哲,我的手艺怎么样?”


“好吃,大哥厨艺真棒。”吴辰哲睁大了他那双天真无辜地眼睛,嘴里嘟嘟囔囔的。


于是,朴昌浩用期许的眼神看向简秀哲。


简秀哲筷子举到一半,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昌浩哥,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几道菜而已,搞什么实话假话。”朴昌浩又夹了鱼肉片送到高美好碗里,不满道,“你说就是了。”


简秀哲向来是狂妄的,唯独面对朴昌浩时乖巧得像被拔去獠牙的狼。今天也是面对朴昌浩,可到底有高美好在侧,有其乐融融的氛围,有朴昌浩发自内心的笑容,简秀哲的胆子大了起来。


“昌浩哥,这道菜——”简秀哲用筷子指着鱼香肉丝,“太难吃了。”


朴昌浩抿了抿唇,“好吧好吧,算你有道理。鱼香肉丝我一直在练,效果不理想。”他转而又道,“不过没关系,杨会长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吴辰哲用汤匙去舀银耳百合汤,好奇地插话:“大哥,你为什么对中餐这么有研究?”


朴昌浩偏头去看高美好,“因为美好喜欢。”


“哎?”高美好脸一红,“瞎说什么。”


四人边吃边聊家常,气氛总算活络起来。吴辰哲最健谈,天南海北地侃大山。简秀哲话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朴昌浩的对话。他一口一个“昌浩哥”叫个不停,仿佛要将这一辈子的称呼都用完似的。


“来,”高美好皓腕一抬,举起橙汁,“我们碰个杯吧。”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起。


宾主尽欢。



送走简秀哲和吴辰哲,日头已沉沉坠在西边,高美好却兴致冲冲地拉着朴昌浩跑到了海边,到达时是夜晚了。


海浪阵阵,海风吹拂。幽蓝的海洋中泛着点点星光,满眼一片冷冽的清晖。星芒揉碎在海水中,宛如梵高的《星月夜》。


朴昌浩和高美好在沙滩上并肩前行,漫无目的地踩沙子。


“美好,”朴昌浩替高美好拂去眼前的发丝,静静用目光描摹她的样子,“最近你憔悴了很多。”


高美好勉强一笑,“哪有。”


她转头去望辽阔的大海,“昌浩,你曾经……对我撒过谎吗?”


朴昌浩面上闪过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是为了彼此的幸福。”


“嗯。”高美好突兀地问,“昌浩,你是新的硕鼠吧?”


朴昌浩呼吸一滞,“美好,你是怎么……”


“他们都对你言听计从的,我怎么会看不出来?”高美好莞尔而笑。


朴昌浩低下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昌浩,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善良的硕鼠,让那些作恶的人受到应得的惩罚。”高美好的眼神清凉而温柔,里面藏着澄澈无垠的大海,海上悬着灼灼如日的明月。


朴昌浩心甘情愿地沉迷其中,他握住高美好的手,“我会的。”


“昌浩,”高美好将手抽出来,环住朴昌浩的腰,“总觉得,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做。”


“等一切尘埃落定,”朴昌浩轻轻抚摸高美好的背,“我每天都陪在你身边,我们一起做想做的事。”


“미호,사랑해요.”



直播选举开始。


崔道河步步紧逼,唇枪舌剑间险象环生。


危急关头,高美好毅然现身,她从市民席中站起,细眉如黛,明眸皓齿,但那淡淡妆容之下,是病弱的苍白。


她的声音洋洋盈耳,“我要向崔道河候选人提问。”


“我今天的身份不是朴昌浩的妻子,而是NK化学核辐射泄露的受害者。”高美好的眼中蒙上迷茫雨雾,她忍着泪去看朴昌浩。


朴昌浩脸色瞬间变了,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妻子。


高美好挺直后背,做出端庄的仪态,面对镜头,有力地控诉:“NK化学一直在非法排放辐射废水,我因此患上了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朴昌浩眼前突然一片混沌。他缓过神来,抬头再望高美好,眼底一片悲凉。


他终于明白,那晚夜宵,那日海边,高美好的无望。


朴昌浩的思绪很乱,他在脑海中过电影一样回忆这几天高美好的表现,明明她的面色越来越憔悴,明明她的神情越来越沉郁,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呢?为什么没有多关注一下美好?难道选举比美好还重要吗?


台上,高美好一腔孤勇,背水而战。她站在那里,比月亮耀眼,比太阳宁静。


就如同初见她将朴昌浩带出警局,多年前她出钱供朴昌浩考律师一样,这一次,高美好再次用瘦弱的身子替朴昌浩遮风挡雨。


直播采访以崔道河的暂时失败结束。


朴昌浩面无表情地穿过聒噪的记者,不停地拨高美好的电话——无人接听。


“是怕记者骚扰吧。”金顺泰宽慰道。


朴昌浩鼻子一酸,险些落泪。“美好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



“美好。”朴昌浩踏进曾经的家,果然看见了那个单薄的背影。


高美好转身——她一身黑色皮衣,裹住了嶙峋的瘦骨。脸上颓态难掩,唯眼眸明亮。


“昌浩,你来了。”


这是我们曾经的家。


就是在这里,朴昌浩捧着律师资格证和保险,向高美好求婚。


朴昌浩温和的声音里掺杂着委屈和自责“美好,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高美好偏头,笑得哀伤又温柔。“事情已经发生了,告诉你除了让你分心,什么作用都没有。”她微微仰头,擦拭眼泪,“看来我真的很爱朴昌浩,比起我自己会死去,我更担心,你没有我要怎么活下去。”


“如果我走了,你该怎么办呀。”高美好哽咽。


朴昌浩握住高美好的双手,“都怪我,美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要自责,昌浩。”高美好语气坚定,“我是因为那天冲进去救光炫才遭到辐射的,这是我自己的行为……说实话,我不后悔。”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身为白衣天使,高美好没有办法见死不救。


“剩下的日子,”高美好含泪微笑,“就让我们一起好好度过吧。”


窗外的阳光撒在高美好身上,像是圣洁的光环。朴昌浩凝视着高美好,仿佛要将她的细细描摹,永远刻在心里。


接着,他拥高美好入怀,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感受对方身体的温度和心灵的温度。



“珠熙,”崔道河神情注视着玄珠熙,“你会相信我、站在我身边,对吗?”


“我相信辐射的事和你没有关系。”玄珠熙有些吞吞吐吐,她轻轻地问,“道河,老人家其它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参与?”


崔道河避开玄珠熙的目光,表情隐忍,“珠熙,你总说希望我成为一个干干净净、受人尊敬的政治家,可是,政治,尤其是韩国政治,怎么可能干净呢?为了得到老人家的赏识,为了娶到你,我只能……”他低下头,渐渐没了话语。


“你是为了我。”玄珠熙满嘴苦涩,“你本不该……承受这一切的。”


崔道河用满是泪花的眼睛看着玄珠熙,曾经叱咤风云的市长大人露出脆弱易碎的一面。他小心翼翼地问:“珠熙,你会离开我吗?”


“当然不会。道河,我会陪在你身边,永远相信你。”玄珠熙抱住了崔道河。


崔道河伸手揽住玄珠熙,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当选市长的就是——”


“崔道河候选人!”


欢呼声响起,崔道河从座位上站起,对支持者们招手。


“崔道河!”“崔道河!”“崔道河!”


朴昌浩按了按太阳穴,神色略显落寞。


高美好闻言安慰他,没说几句,就被朴昌浩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孔代表?”朴昌浩按下接听键,看了眼志得意满的崔道河,揽着高美好的胳膊匆匆向外走去。


手机屏幕那边的孔志勋比朴昌浩还难过。“朴律师,现在该怎么办?”


太唐突失礼了。但也难怪,他处境艰难,手中已没有可以打的牌了。


“能怎么办。”朴昌浩话说得沉重,“票数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我不明白,为什么民众还在支持他。如果是贪腐什么的也就算了,可是核辐射泄露,这样的事情,都没能影响崔道河当选……”


“……这时候你还在意这个?”孔志勋不耐烦道,“他是上一任市长,又有NR会的支持。”


“你说得对。”朴昌浩长叹一声,算是清醒过来,“可笑我还想通过法律打败崔道河。”


孔志勋像是听见了天方夜谭,“朴昌浩,你还相信法律?”


朴昌浩挽高美好挽得更近了,他看向美好白净素雅的脸,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一点善的力量。“有时候会信。”


孔志勋更加无法理解,“你可是个律师啊!哪个律师会相信法律?”


“或许,这就是我只能当个三流律师的原因吧。”朴昌浩苦笑。


“莫?”高美好道,“打不赢官司纯粹是因为业务能力不行,你那时候才不相信正义呢。”


朴昌浩紧皱的眉终于舒展,“是是是,老婆大人说的是。”


的确,入狱之前他不在乎法律公理,只一心想过好安稳的小确幸人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之后,反倒期盼法律的正义了。


“还得是弟妹。”孔志勋听不清高美好说了什么,但听朴昌浩语气轻快许多,“朴律师,你先别沮丧了。现在到底怎么办?”


“姜怀你有消息了吗?”朴昌浩严肃地问。


孔志勋道:“在查。”


那就是没有了。


朴昌浩一压眉毛,当机立断。“辛苦了,孔代表,停止你的调查吧。姜怀我们是指望不上了。”


“朴律师,出尔反尔不是个好习惯。”孔志勋顿时紧张起来。


朴昌浩强硬道:“我自有打算。既然法律审判不了崔道河,那就由我审判他。”


——以硕鼠的方式。


“看他崔道河能笑到几时?”朴昌浩声如蜜糖,字字带刀。



朴允甲到底是朴允甲,做事就是果断利落。


——朴昌浩手里拿着一份朴允甲起草的文件,《针对崔道河问题planB》,提议将崔道河常去潜水的游泳馆收购,并将水换成辐射废水,简单粗暴,足够有效。


“执行。”朴昌浩将计划书递给简秀哲,临了却反了诲。他收回胳膊,从桌上拿了另一份金顺泰起草的《针对崔道河问题planA》交与简秀哲,玩味又残忍地笑了,“还是执行B计划吧。”


“是。”



NR论坛与硕鼠组织,同样是总部位于九川市的盘根错节的强大势力。NR在明,累世功勋的财阀们行走在光鲜亮丽的上流社会,玩弄政治,操控经济,好不快活;硕鼠在暗,为数众多的老鼠们隐匿在社会的各个阶层,构成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欺诈、暗杀、经营赌场j院、走私货物、d品交易……他们在底下世界称王称霸。


明处,硕鼠组织将政治选举输了个彻彻底底;但暗处,是硕鼠的世界,是崔道河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


硕鼠一声密令,中朝执行程序启动,针对崔道河的计划紧锣密鼓地筹划起来。



毫不知情的崔道河仍被喜悦包围。他的团队热闹地庆祝他的当选,崔道河庄重地感谢选民,言辞恳切,平易近人。


玄珠熙站在下面,仰望丈夫,恍然想起当初意气风发的年轻检察官。


她那时陷入了一场医疗纠纷,颇有些头痛,无奈之下只能找到从检方入手。


西冷餐厅,玄珠熙穿着女士西服,一面优雅地切牛排,一面三言两语地向崔道河讲清情况,最后说道:“崔检察官,能否关照一二?”


“按玄院长所说,九川医院责任并不大,这和我的了解是一致的,你放心,裁判结果不会糟糕。”崔道河也是一身燕尾服。他五官端正,脸型富有棱角,看得出骨相中的英气。


玄珠熙咽下这口牛肉,细细咀嚼。“对方来势汹汹,我实在不敢拿医院的未来赌。崔检察官,能否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


崔道河很轻地笑了一下,便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久闻玄院长清正廉洁、公正不阿,您问心无愧,又何必多此一举呢?反倒是瓜田李下。”


他的嗓音有金属质感,冰冷、坚硬,但语气柔缓,使人不得不信服。


玄珠熙低头笑笑,并不生气,“好吧,崔检察官,感谢您的提醒。”


两人都没什么胃口。玄珠熙只又吃了一块甜品,崔道河作陪,说着闲话暖场。


末了,玄珠熙拿起包,起身。崔道河和她一起走出餐厅。


临分别,玄珠熙鬼使神差地叫住崔道河:“崔检察官,您接下来有安排吗?”


崔道河愣了一下,“아니요.”


“那您愿意陪我去散散心吗?”


宁静的傍晚,崔道河和玄珠熙并肩走在路边。玄珠熙的助理开着车跟在离他们五米的地方。


玄珠熙捡些歌曲影片书籍之类的话题和崔道河聊,崔道河和她的偏好重合得不多,但胜在见解独到,和玄珠熙的看法观点吻合。


一路走到玄珠熙别墅。玄珠熙请崔道河进去喝茶,两人谈到的很晚,好像话题永远没有穷尽。


玄珠熙将崔道河引为知己。一个流星雨的夜晚,崔道河向玄珠熙告白。


“珠熙,我爱你。”


玄珠熙至今仍记得那一瞬间的幸福感。


和崔道河恋爱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他很尊重玄珠熙,不仅愿意为玄珠熙遮风挡雨,也愿意做她的归航的避风港。


玄珠熙在外是雷厉风行的玄院长,在崔道河面前,虽冷艳如故,但别有一番小儿女姿态。她愿意收起所有锋芒,去爱崔道河。


姜成根是很看不上崔道河的。他与独子断绝了关系,事业的继承人只能从玄珠熙孔志勋等小辈中选择。李斗根、韩在浩背景不够,郑彩峰能力太差,车承太没甚心胸,孔志勋城府又浅又愚蠢;只有玄珠熙,她是姜成根长姐的孙女,有着较深的血缘关系,她本人冷静理智,清醒干练,能力十分出众,堪当大任。


但自从和崔道河在一起后,玄珠熙就丧失了那股让姜成根欣赏的韧劲。她不顾姜成根的反对强硬地嫁给了崔道河,婚后她成了贤惠的妻子,满心满眼都是崔道河,对NR会的事物不再热衷。


“你啊,要是把用在你丈夫身上的心思放一半在我的事业上,我还会为继承人的事烦心吗?”姜成根恨铁不成钢地对玄珠熙道。


玄珠熙只是笑,虽然崔道河不明说,但她知道崔道河一直希望继承姜成根的事业,实现自己的抱负。她愿意为崔道河铺路。


过后的生活平静美好。崔道河在玄珠熙的力挺下成为了九川市长,玄珠熙则一心一意地做救死扶伤的医生院长。


闲暇时,玄珠熙和崔道河喜欢去游泳馆潜水。浸泡在水中,身处在最纯粹圣洁的地方,与外界的一切腌臜隔离,整个人都会忘记烦恼痛苦,放松下来。有崔道河在身边,玄珠熙便会特别安心。


那天,从水里出来,崔道河笑问她:“你赢了,说吧,刚提什么愿望?”


玄珠熙不大高兴,“这局不算,你是故意让我的。”


“你看出来了啊。”崔道河说。


“道河,你本来……想提什么要求?”玄珠熙忍不住问。


崔道河沉默。


玄珠熙深深看了一眼崔道河,“我知道,你一直想要继承老人家的事业,我会帮你的,道河。”


“珠熙,我们要个孩子吧。”崔道河看着玄珠熙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想提的就是这个。”


玄珠熙扬起笑脸,眼底有着湿润。


数载夫妻,恩爱不疑。崔道河和玄珠熙是上流社会无数政治联姻的表面夫妻中难得的一对伉俪,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无子。


玄珠熙提起过备孕,都被崔道河以没有孩子只要我们相爱就好的话术推脱掉了。现在,他终于开始正视玄珠熙的愿望。


玄珠熙情愿为崔道河洗手作羹汤,愿意为他的事业铺路,愿意为他生儿育女。


因为她爱崔道河——成熟、正直、内敛、隐忍、睿智、绅士、上进的崔道河,仿佛集所有高尚特质于一身的崔道河。


既然爱,又为什么——会流泪呢?


“珠熙,你怎么了?”崔道河的声音将玄珠熙从回忆漩涡中拉回现实,“怎么哭了?”


玄珠熙拭泪,没有哭腔。“没事,道河,我为你高兴。”


“谢谢你,珠熙。”崔道河揽玄珠熙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我爱你。”


玄珠熙闭上眼。


智者不入爱河,为爱甘做愚者。



Tbc


煨理Justice

本来以为一万出头就能写完,现在看来得两万多了……

概括一下大概就是:

外表温柔幼稚没心眼实际纯黑的朴昌浩

善良纯洁的天使高美好

被拔去獠牙的狼犬简秀哲

被骗心又骗身的可怜金顺泰

心甘情愿以身伺魔的孔志勋

稀里糊涂上当的莽撞Jerry

被强制爱折磨得要死的崔道河


以及:

为爱盲目被pua控制甘做愚者的聪明人玄珠熙清醒后大杀四方并反攻的故事。


最后

赵秘书:我招谁惹谁?


[图片]


本来以为一万出头就能写完,现在看来得两万多了……

概括一下大概就是:

外表温柔幼稚没心眼实际纯黑的朴昌浩

善良纯洁的天使高美好

被拔去獠牙的狼犬简秀哲

被骗心又骗身的可怜金顺泰

心甘情愿以身伺魔的孔志勋

稀里糊涂上当的莽撞Jerry

被强制爱折磨得要死的崔道河


以及:

为爱盲目被pua控制甘做愚者的聪明人玄珠熙清醒后大杀四方并反攻的故事。


最后

赵秘书:我招谁惹谁?




宁静致远

海棠沉沦(5)——all朴昌浩

海棠文学预警,all朴昌浩文学预警

幽冷阴暗的过道,简秀哲永远都戴着那压得低低的帽檐,忽闪忽闪的手电筒,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阴森。

就算九川监狱是整个大韩民国最臭名昭著的监狱,政府也不可能吝啬得连电灯都舍不得开吧,朴昌浩在心里想着。

“这里好像不是去牢房的路吧……”

朴昌浩小声的问道,眼神警惕地盯着脚下。这个通道仅靠着简秀哲手中的电筒照明,如果没有紧紧跟上的话,整个人就会像被吞进黑色漩涡一样不可见。

“我记得牢房好像是在……”

朴昌浩见简秀哲没有回应,反而加大了步伐,不安的开口问道,谁知道话还没说完,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朴昌浩抬头看,简秀哲的整个脸埋进了阴影,从喉咙吐出的声音,像是胶......

海棠文学预警,all朴昌浩文学预警

幽冷阴暗的过道,简秀哲永远都戴着那压得低低的帽檐,忽闪忽闪的手电筒,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阴森。

就算九川监狱是整个大韩民国最臭名昭著的监狱,政府也不可能吝啬得连电灯都舍不得开吧,朴昌浩在心里想着。

“这里好像不是去牢房的路吧……”

朴昌浩小声的问道,眼神警惕地盯着脚下。这个通道仅靠着简秀哲手中的电筒照明,如果没有紧紧跟上的话,整个人就会像被吞进黑色漩涡一样不可见。

“我记得牢房好像是在……”

朴昌浩见简秀哲没有回应,反而加大了步伐,不安的开口问道,谁知道话还没说完,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朴昌浩抬头看,简秀哲的整个脸埋进了阴影,从喉咙吐出的声音,像是胶水一样黏稠,让朴昌浩全身都不舒服,“安静!乖乖跟上。”

朴昌浩不敢在多说,老老实实的跟在简秀哲后头,却在前方传来一道刺眼的光的时候被用力的推了出去。

朴昌浩踉跄的摔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听到身后铁门关闭的声音,“等等——”

“你这家伙想跑去哪里!”

“这个家伙真是有够胆大的呢——”

郑彩峰双手插兜,踩着朴昌浩慢慢揉搓,又一下一下狠狠的踢在朴昌浩的小腹。朴昌浩只能蜷缩着护着头,咬紧牙关以防咬到牙齿。

“什么?大韩民国的律师?”郑彩峰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蹲下来点着朴昌浩的脑袋,玩味的说道:“那就让我们看看这个你这个所谓的律师有什么真本事!”

“把他脱光了吊起来!”

“喂!你们做什么!放开我啊混蛋!”

被剥光了的朴昌浩羞耻的想要将自己遮起来,他用力的卷着腹,一双笔直的、白花花长腿向内并拢着。

“一杆一球?”

“随便吧,感觉真是刺激呢!无聊的监狱生活啊变得真有趣了呢——”

李斗根笑着从台球桌上摸走一个球,强行掰开朴昌浩的下巴塞了进去,朴昌浩感觉自己的下巴好像脱臼了,口水止不住的就沿着球形的弧度滴落。

“啊——进了耶!”

“真是抱歉了耶,看样子第一球是我的了呢!”

“他行吗?一开始就一球?”

李斗根漫不经心的盘着球,说道:“我记得前段时间你不是让朴允甲送了些小玩意进来吗?不拿出来试试手万一生锈了?”

“有道理呢——”

“不要!!!!”

朴昌浩吓得喊出了声,看着手上的吊针才松了一口气了,他小心的用宽大的病号服擦了擦额头上了冷汗,才垂着头陷入了沉思。

原来是做梦啊,朴昌浩想,怎么又会梦到vip里的那些事,不是都过去了吗……

都过去了……


本来想搞点东西,但是怕发不出来

煨理Justice

〔黑话律师〕以恶铸我

“法律的正义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希望和我的妻子、岳父,平静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万事伊始,朴昌浩尚且是普通的利己主义者,不高尚、不伟大,有着平凡美好的愿望。


命运齿轮转动,一位位高权重的来访者,一瓶来路不明的饮料,一阵无法自抑的眩晕,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从此以后,人生泾渭分明,春秋日夜不复,一切都变了。


朴昌浩把大把的现金摞在朴允甲面前,笑问:“这些,足够我成为vip吗?”


“钱,总是万能的。”朴允甲回应。


于是,在无尽的苍白与黑暗中,似乎打通了一条若隐若现的光亮通路,朴昌浩在这其中,踽踽独行,如履薄冰,拼命享受每一个美妙的当下,担忧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法律的正义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希望和我的妻子、岳父,平静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万事伊始,朴昌浩尚且是普通的利己主义者,不高尚、不伟大,有着平凡美好的愿望。


命运齿轮转动,一位位高权重的来访者,一瓶来路不明的饮料,一阵无法自抑的眩晕,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从此以后,人生泾渭分明,春秋日夜不复,一切都变了。



朴昌浩把大把的现金摞在朴允甲面前,笑问:“这些,足够我成为vip吗?”


“钱,总是万能的。”朴允甲回应。


于是,在无尽的苍白与黑暗中,似乎打通了一条若隐若现的光亮通路,朴昌浩在这其中,踽踽独行,如履薄冰,拼命享受每一个美妙的当下,担忧见不到明日的太阳,苦心孤诣地维持局面,如走钢丝一般,一失足即千古恨。



高美好提出探监朴昌浩。简秀哲带着她走过重重关卡,来到vip专用地。


“祝两位过得愉快。”简秀哲低头,微微鞠躬。


高美好看着精心布置的场地和打扮过的朴昌浩,惊异之余又有烦愁。“昌浩,你究竟是不是硕鼠?”


面对挚爱之人的质问,朴昌浩犹豫不决。


终于,他抓住高美好的手,边跑边对简秀哲大喊:“打开去操场的门。”


简秀哲匆匆后退,“什么?”


“我让你开门!”朴昌浩再次喊道。


被震慑住的简秀哲只能被动地高声重复朴昌浩的命令。


朴昌浩拉着高美好一口气跑到了空旷的操场上,“这里没有监控,可以放心说话。”他两手轻轻握住美好的肩膀,将自己的真实处境娓娓道来。


“美好,你放心,我会解决的。”


高美好看着朴昌浩的眼睛,“昌浩,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再骗我了,我们夫妻一体,应该共同面对。”


“嗯,我知道了。”朴昌浩露出浅淡的微笑。



“请随意走动,有事叫我。”简秀哲终于摘下了他的帽子,他就这样坐在朴昌浩面前,许下不轻不重的承诺。


朴昌浩眨了眨眼,他的眼睛漆黑澄澈,即使眼神中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也不失纯洁坚毅。


但是简秀哲有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那样灼灼逼人,那样不可忽视,燃烧着一团火,燃烧着无尽的野望。


朴允甲的入狱似乎将这把欲望之火烧得更旺了。


“本来还想看在旧情的份上,给你些礼遇。既然如此……”简秀哲一下下地用铁棒抽打朴允甲,近乎疯魔,好像将多年以来的扭曲心理都发泄了出来。


朴允甲抱着胳膊抵挡攻击,他的头贴在冰冷的地上,露出一个恼火又无奈的表情。



简代监狱长统治下的监狱实在是水深火热。“抓硕鼠”像白色恐怖一样笼罩着所有人。


朴昌浩向简秀哲提出质疑,而简自信满满地说:“你就看我怎么找出硕鼠吧。”


朴昌浩轻轻叹口气,摇了摇头。“简秀哲,你简直就是一开始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我。上流社会,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崔市长和硕鼠,都不是你能招架得了的。”


“不劳费心。”简秀哲不以为意。


“我言尽于此,仁至义尽了。”朴昌浩避开简秀哲炽热滚烫的目光,斩钉截铁地做了总结。


简秀哲看着朴昌浩的背影,冷笑。他何尝不知,自己是与虎谋皮。可是他已经站在了血泊里,无论怎样选择,都是艰难困苦的。所以不如拼死一搏,试问朴昌浩、崔道河、硕鼠,这些人哪个不是在赌博?


试一试吧,哪怕疯魔。



黑夜中,朴昌浩颤抖着手点燃了打火机。火舌摇曳,映出鲁朴苍老慈祥的脸。


“是你……硕鼠,是你。”朴昌浩怀疑自己激动地哭了出来。


塔罗牌,出现在鲁朴的指尖。


真相大白。


危机四伏,荆棘丛生,然而朴昌浩不再害怕了,因为一切不再是虚浮的了,真实的硕鼠、有血有肉的硕鼠就在眼前。


经过一番剖心之谈,朴昌浩和鲁朴达成了共识,绊倒NK化学,让法律与正义发挥应有的作用。


“我是律师,但我从前一向不相信所谓正义之类的东西,”朴昌浩说,“但是如今,看见了这么多的污垢,我却不得不相信,我们的正义能够战胜邪恶。”


“不得不?”


“因为如果不相信,我还要怎么安慰自己活下去呢?我的生活已经支离破碎了,必须有个东西支撑它。”



“杀了朴昌浩和高美好。”崔道河下了死令。


简秀哲答应,他放下电话,却有一瞬间的恍惚。


记得那次,医院来监狱做体检,瘦弱又白皙的护理师对他说:“请问现在可不可以见犯人?”


“请申请探监。”简秀哲例行公事地回应,转头回忆出这位护士就是朴昌浩的妻子。


于是他匆匆来找兴致缺缺不想参加活动的朴昌浩,“您的妻子在医疗队。”


朴昌浩那一瞬间迸发出极大的活力,简秀哲想,这大概是爱情。


“抱歉,刚才没认出您来,不必工作了,请随我来。”简秀哲径直去找高美好。


不,不能再想了。简秀哲无法忍受高美好清秀美丽的脸庞继续浮现在脑海中,也无法忍受朴昌浩夫妇的恩爱刺痛自己的心。



当朴允甲用枪口对准昏迷中的简秀哲时,朴昌浩看了简秀哲最后一眼。


可恨之人,可怜之人,如是而已。



孔志勋领着警察赶来,他如今处境艰难,朴昌浩以抓住的“硕鼠”投诚,无异于雪中送炭。“朴昌浩,现在我彻底变成你的粉丝了。”


朴昌浩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挺奇妙的,几天前我们还在针锋相对。”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孔志勋用庄重的语气说,“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是你们的信条?”


“不,这是世人的信条。”



鲁朴甘愿自我牺牲,为朴昌浩铺路。时隔多月,朴昌浩终于踏出监狱,重回自由身。



“他明明把组织的标志挂得这么明显,却没人注意到。”看着鲁朴铁板烧的招牌,朴昌浩不无感伤。


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哪里会俯下身看一看这地狱般的人间呢?


轰——


爆炸声。


火。


朴昌浩从震惊中抽离思想,愤怒与悲伤不可抑制。“崔道河,该死的崔道河。”



教堂,祭奠,送别。


朴昌浩怀着沉痛的心情走进肃穆之地,昔人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只是阴阳两隔。


这时,视频被投放到大屏幕上。


“我把硕鼠的位置,交给朴昌浩。”


语惊四座,在场的组织高层纷纷交换眼神。顺位第三交椅的朴允甲当场拍案而起:“是谁拍的视频?朴昌浩,是不是你?”


“视频是我拍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朴昌浩转身,那是他的好友——金顺泰。


金顺泰盯着朴允甲,“你有意见?”


朴昌浩瞬间明白了。硕鼠组织内的二把手、央求硕鼠保护自己的那个人,就是金顺泰。


朴允甲忍住更多的恶言,狠狠瞪了瞪金顺泰,咬牙切齿,“没有。”




“崔道河被刺杀?”朴昌浩感到一阵头疼。


金顺泰颇为无奈,“这个朴允甲……唉,你知道,现在组织内部有很多刺头不愿意听你指挥,朴允甲就是闹得最欢的那个。”


“他们想不想我当这个硕鼠不重要,反正我早晚要离开的。但现在情况特殊,大局当前,我只是想让他们暂时不要惹是生非。”朴昌浩心情焦急。


金顺泰连连点头,“我明白了,交给我。”



朴允甲被结结实实地绑成了木乃伊,扔在被浇了汽油的车里,他奋力挣扎,惊恐地睁大眼睛。


金顺泰手上拿着火把,炽热的火焰映出他的脸。


“朴允甲,你以为我为什么是二把手?”


老三朴允甲,做事果断,从不拖泥带水。


但老二金顺泰,却是以行事狠辣著称的。


眼看金顺泰的火把就要落下去,电话铃打断了一切。


“朴昌浩”


金顺泰接了电话,听完后只“嗯”了一声。他将火把递给身后的小弟,“硕鼠有令,亲自审问朴允甲。”



朴允甲跪倒在朴昌浩脚下。


“谁允许你刺杀崔道河的?”朴昌浩用毫无感情的语气问。


朴允甲愤愤不平,“他杀了老大,而你什么都不做。”


“你以为你能这么轻易地杀死他?”朴昌浩用中指支撑着头,“朴允甲,你没有资格质疑我。鲁朴先生把这个位置传给我,就是希望我继承他的遗志,我在下一盘大棋,你懂么?唯有徐徐图之,才能复仇。”


“我不需要你理解,我也不需要你支持,你只要听话顺从就好。明白吗?”



“很有范啊今天。”金顺泰一边扒拉泡面一边夸奖朴昌浩。


朴昌浩随意挑起一根面条,“听说朴允甲在警方那块很有势力?”


“嗯,对。”金顺泰回答,“但是为了配合前任硕鼠的计划,朴允甲自请下派了。”


“他对鲁朴先生真是忠心……那他的贪腐都是伪装吗?”


“啊,有时候人的假面戴多了,就分不清本来的皮肉了。”金顺泰意味深长地说。


朴昌浩犹豫了一会儿,“顺泰哥,虽然不大礼貌,但是……组织里卧虎藏龙,你是怎么当上二把手的?”


“组织地位和社会地位有关联,但不多。我的能力,很受鲁朴先生赏识。”金顺泰简明扼要,仿佛不愿意过多透露。


朴昌浩点点头,不再追问。



崔道河的确是个危险的人物。


朴昌浩一边把硕鼠组织名单(当然是不听他话的死硬派)推过去,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崔道河仍然保持着那副优雅的精英面孔,脸上毫无表情,既威严又温和,只有他的眼睛能表达出一分情绪。


这样的人,难怪自己当初会死心塌地地相信他。


不管怎么说,猎人和猎物的位置该对调了,崔市长,好戏开始。



姜成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总是一副为国为民的样子,说着为了更大的利益不得不牺牲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或许,他真的觉得自己利国利民。他享受这种荣誉感和这种满足感。


可是,NF9的贡献,真的能冲淡它的副作用吗?


目的的崇高真的能掩盖手段的卑劣吗?


《百年孤独》给予了我们答案,“人世间没有任何理想,值得以这样的沉沦为代价。”


每一个人都是矛盾的结合体。身为律师,朴昌浩深知这一点。所以当他见到温和儒雅的姜成根时,他毫不惊讶。


朴昌浩冷静地说谎话、表忠心、谈计划,“竞选市长”的宣言掷地有声。


曾经软弱无能、善良老实的三流律师朴昌浩,终于成为了运筹帷幄的天才诈骗犯硕鼠。


我已深陷血污中,所能做的唯有持剑向前。


战吧,崔道河。



崔道河,赵成贤。


互换的人生,隐匿的仇恨。


朴昌浩将这真相血淋淋地撕开,展示给姜成根。


赵成贤是赵海秀之孙,赵海秀和姜成根原本是好兄弟,但因为赵海秀反对研发NF9,姜成根毫不留情地杀死了他。


身居高位十几载,姜成根虽然并非无情,却从来不会让感情影响自己的判断。姜成根自认为掌握一切,如今骤然得知自己给过信任的晚辈,竟然怀着复仇野心,他怎能不愤慨呢?


朴昌浩静静等待着崔道河的惨叫声,没想到,次日的新闻却是姜成根的死讯。


“看来需要从长计议了。”朴昌浩一向讨厌计划之外的变数,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朴昌浩带着人去“悼念”姜成根,他直面丧主崔道河,“装得真像啊,崔道河,哦,不,赵成贤,等着看,我会让你真的哭出来。”


崔道河眼中泪痕未干,朴昌浩走后,他揩去眼角的泪,嘴角上扬。



“喂,朴律师,有什么事吗?”孔志勋的声音轻松,带些调侃的意思。


朴昌浩道:“我想和你当面谈谈。”


“你跟你见面有什么可谈的?”孔志勋致人于千里之外。


“竞选的事……”


“啊,这个。”孔志勋打断了朴昌浩,“自己看着办吧,你不是很聪明吗?”


他挂了电话。



停车场


几辆车堵住了孔志勋的路,将他逼得连连狼狈。


朴昌浩从车上下来,十分严肃地盯着孔志勋。“姜会长,不是因为心脏麻痹死的。”


孔志勋的表情凝固住了。继而,他又毫不在乎地说:“是吗?”


朴昌浩低头笑笑,抬头,笃定道:“遗嘱公开后,你会先来找我。”


孔志勋低头发笑。


“到时候可别哭着求我帮你,因为是你先打破信赖的。”朴昌浩眉头微蹙。


孔志勋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好,绝对不会有这种事,你我各自安好就行。”



遗嘱公开日,孔志勋志得意满, 艾雪莉·金兴高采烈。


“姜会长去世一周前修改过遗嘱。”


孔志勋的心揪了起来。


果不其然,玄珠熙和崔道河是姜成根遗嘱中唯二的受益人。


玄珠熙心绪难以平定,她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崔道河。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满座哗然,其余人纷纷对崔道河提出质疑,现场混乱不已。


监控屏幕前的朴昌浩看着这一幕,抿了抿嘴唇。




孔志勋已经砸了一堆东西,他疯狂地喊叫,无助地流泪。


谁能帮忙呢?孔志勋想到的只有朴昌浩,“你会哭着来求我”,真丢脸,孔志勋抽泣了两声,按下拨号键。


“孔志勋”


朴昌浩看着监控里的孔志勋,玩味地挑眉。


“喂?”


“我想见你一面。”孔志勋还带着哭腔,但拼命忍着,维持声线的稳定。


“……”


挂了。



朴昌浩律师事务所楼下,等待已久的孔志勋拦住了朴昌浩,“咱们聊聊吧。”


“我跟你能聊什么?”朴昌浩将孔志勋的话回敬给他。


孔志勋再一次发挥了自己脸皮厚的优点。“我目前情况非常不乐观,需要你的帮助。”


“那是你的事情。”朴昌浩抬腿就走。


孔志勋举手揽住朴昌浩,堆起笑脸,“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朴昌浩一脸不耐烦,“我最讨厌没义气的家伙了,滚开。”


“等等……”孔志勋慌忙抓住了朴昌浩的双手,“我一定竭尽全力为你助选,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拜托你,朴昌浩。”孔志勋把朴昌浩的手越握越紧,极尽诚恳,“我该怎么做,现在……”


朴昌浩不回应,就漠然地看着孔志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昌浩,你帮帮我吧。”孔志勋急得不行,他扶住朴昌浩作屈膝状,“要我给跪下吗?你不想看吧,会有点尴尬吧?”


“那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写血书给你。”


“走吧,昌浩,我只能靠你了。”


天台,朴昌浩伸手,拍了拍孔志勋的肩膀,低声说:“崔道河是冒名顶替的,他的真实姓名是赵成贤,前NK化学研究所所长赵海秀的孙子。”


“姜会长知道了这件事,没想到被崔道河先下手了。”


“真的?”孔志勋震惊不已,“太好了,我这就去揭穿他的面目。”


会有用吗?朴昌浩没说出来,心里为孔志勋担忧。孔志勋是绝对斗不过崔道河的,只怕如今NR会已经……



“他们大概都去崔道河那儿了。”崔中洛的话猛然打醒了孔志勋。


孔志勋闯进了NR会的会议室。


NR会成员整齐排列两边,崔道河和玄珠熙坐在主位。


“孔代表,你来了。”崔道河笑道,“我们大家已经一致同意……”


崔道河的嘴一开一合,但是孔志勋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一一扫过在座众人,韩在浩、李斗根、郑彩峰、车承太……


“我不是已经向你们揭发这个人的真面目了吗!”孔志勋愤怒地大喊,“玄珠熙,你知不知道他是……”


“赵成贤。”玄珠熙用颤抖的声音说,她悲哀,痛苦,为这欺骗而来的婚姻。


崔道河又一次握住玄珠熙的手。


孔志勋道:“他和你结婚是有预谋的,就连老人家的死都有可能……”


“闭嘴!”玄珠熙愤怒了,她拨通电话,要求调查孔志勋管理期间的贪腐等一系列问题,并威胁要将孔志勋开除出NR会。


孔志勋再次环视四周,“所以,诸位,你们就心甘情愿地认下了这个混蛋,是吗?”


他死死拽住车承太的领带,“反正你们之前也是匍匐在老人家面前摇尾乞怜,这次不过是换了主人,对吗?”


没有人回答。


孔志勋放眼四顾,都是冷漠的、敌意的眼神。


“好,看来我是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孔志勋气极反笑,“成者王侯败者贼,可是现在胜负还没定呢。诸位,你们等着。”


孔志勋摔门而去。



“虽然在他们面前放了狠话,可我现在真的像丧家之犬,什么都干不了。”孔志勋垂头丧气地递给朴昌浩一个优盘,“这里面是崔道河任期内给NK化学谋私利的证据,算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他惆怅道,“不是我不尽力,而是我实在没能力了。”


朴昌浩攥紧优盘,“我记得,姜会长有个儿子?”


“是,他老来得子,而且是独子。”孔志勋握住栏杆。


“他现在在哪?”


“美国西部的某个地方吧。”


朴昌浩提议,“如果能找到他,那么就可以特留分返还请求诉讼,崔道河和玄珠熙就拿不到全部财产,好歹能削弱他们的势力。”


“原来还有这个妙计啊。”孔志勋兴奋地上蹿下跳,“天哪,太好了。”


继而孔志勋又犯难了,“但那家伙简直就是个恶魔,我实在不想和他打交道……”


“你不打算找他?”朴昌浩歪头。


“找还是要找,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崔道河的机会。”孔志勋摩拳擦掌。



高美好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弱,她竭力用化妆品弥补,在丈夫和父亲面前装作若无其事。选举在即,她不想让朴昌浩分心。


她去看望了卓光炫。


病床上,卓光炫仍然红着眼眶,瘦削得要命,没有一点活人的样子。


“高美好……护士。”卓光炫见到他,露出了笑容。“我母亲,究竟怎么样了?哥哥和妹妹都不肯告诉我……”


高美好的泪涌了上来,她安慰道:“骨髓移植手术很成功,她现在已经康复了。”


“那我就放心了。”卓光炫心里清楚,哥哥妹妹的避而不谈代表着什么,可是高美好善意的谎言却让卓光炫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属于母亲的温暖。


他的生命,在缓缓流逝……直至死亡。


高美好晶莹的泪珠一颗颗落下,她在哭泣,为自己即将枯萎的生命,为卓光炫不清不楚的死亡,为世间一切的不公。


“二哥,二哥……”妹妹凄厉的哭喊回荡在病房中,把高美好的心都喊疼了。



病房外,无法忍受的妹妹终于对高美好吐露了事情,“其实,我二哥根本不是什么连环杀人犯。”


“有一个有钱的富二代,说可以出钱给妈妈做骨髓移植,我哥就替他顶罪了。”


“那个混蛋,害我哥坐牢,又害他死得不明不白,我实在……”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能因为高美好的关心而舍命相报的人,怎么会是一个虐杀少女的连环凶手呢?


卓光炫那样善良的人,怎么偏偏被贫穷逼到这种地步?那九名花季少女为何得不到一个应有的交代?那变态杀人犯为何能够逍遥法外?


高美好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一天。


模范犯人们狼狈地逃出来,看着他们的反应,高美好大概能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可是卓光炫没有出来,她不能眼睁睁见死不救。于是她冲了进去,一腔孤勇,一往无前。


“光炫,光炫。”高美好呼唤卓光炫的名字。


砰。


水管爆裂,高美好整个人暴露在喷洒的水中。


后悔吗?


鼻子有些发酸。


不会的吧,即使再给高美好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是会冲进去。如果见死不救,那她就不是高美好了。



伴随海浪声,高美好认真地对朴昌浩说:“昌浩,我知道你成为了Big mouse,希望你能做一个强大、善良的硕鼠。”


朴昌浩握住高美好的两只手,“我会的。”


“昌浩,”高美好将手抽出来,环住朴昌浩的腰,“总觉得,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做。”


“等一切尘埃落定,”朴昌浩温柔地承诺,“我每天都陪你,将这段时间的亏欠补回来。”


“美好,我爱你。”


我们,来日方长。


高美好紧紧拥抱朴昌浩。


可是,还有来日吗?



直播竞选在即,山雨欲来风满楼。


虚拟货币诈骗案的罪犯落网了,他宣称自己贿赂了控方律师朴昌浩,换来败诉。


朴昌浩一行人脸色凝重地看着新闻。


孔志勋一通电话打过来,“查过了,是崔道河干的。上次选举,他就是用这种手段打败了竞争对手。”


朴昌浩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确实是崔道河。”


“直播还要去吗?”金顺泰忧心地问。


“去与不去都没什么区别。”朴昌浩坚定地说,“但这一次,我想直面敌人。”



“Jerry,召集人手,去养殖场。”高美好一身黑色皮衣,霸气十足。


这边言语碰撞唇枪舌剑,这边电光火石短兵相接。


“九川市不属于那些口口声声说着缔造了九川市的特权阶级,而是属于千千万万的市民。我竞选的目的,就是将九川市还给大家。”朴昌浩郑重承诺。


“如果你不说,我就把真正的地下水灌进你的嘴里。”高美好严肃逼问。


短短几分钟,她捉了人,录了证言,拿了证据。


消息传出,正在电视台的郑彩峰、李斗根、赵秘书三人顿时焦头烂额。


无奈,郑彩峰问赵秘书:“现在能够召集人手吗?”


瘦削文静的赵秘书愣了神,“啊?”


“就是崔市长有急事时用的人手啊。”


“能。”赵秘书连忙点头。


郑彩峰对李斗根道:“你在这守着,我和赵秘书去看看。”



来到养殖场,高美好乘坐的红色车辆将将离开,郑彩峰顾不上大打出手的小弟们,钻回车里,喊道:“跟上那辆车。”



郑彩峰联系李斗根求援,言语慌乱。


李斗根站在大厅,不耐烦地说:“他们要去哪?”


郑彩峰身子前倾,观察了下路况,“电视台。”



说话间,金顺泰也来到了李斗根这里。


李斗根看了他一眼,心情更加糟糕,“行了,你别着急,我这就通知警方过去。”


郑彩峰放下心来,“那太好了。”



Jerry正跟金顺泰汇报这次行动的始末。


金顺泰喜上眉梢,“干得不错,有什么困难跟我说。”


Jerry道,“后面有人追我们。”


“我来处理。”金顺泰冷静地回复。


高美好接过话头,“我想在现场揭发崔道河。”


金顺泰答应,“没问题。”


他笑了一下,只见对面李斗根拨通了电话,“喂,您好……”


金顺泰转身,离开了李斗根的视线。



“可是,市民代表不是已经满了吗?”高基光听完金顺泰的叙述后,疑惑道。


金顺泰笑,“这好办。”



朴昌浩对崔道河步步紧逼,“崔道河候选人,您任期内,九川市的癌症率飞速上升……”


“请您询问政策相关问题。”主持人接收到命令,打断了朴昌浩。


朴昌浩看都不看主持人,死死盯着崔道河。“这是政策相关问题,崔道河候选人,您卸任之前,全力推动废除《特管法》,为什么?”


“那可以为九川市提供数以万计的岗位,朴昌浩候选人应该多去了解一下就业问题。”崔道河避重就轻。


朴昌浩一针见血地指出,“崔候选人,NK化学的研究,大多被《特管法》所限制,而您持有该公司百分之三十六的股份。如此举动,是为了九川市民,还是您的私利?”


“NK化学利国利民,为九川市做出了无以轮比的贡献。”崔道河四两拨千斤。


朴昌浩拿出了1992年禹正日报的报道,“NK化学研制的NF9药物,具有严重的辐射性……”


攻人攻心。


看着报纸,崔道河红了眼眶,他怎么也说不出反对爷爷的话,只能报以沉默。



一辆摩托警车,后面跟着一辆警车,拦停了红色轿车。高美好和Jerry对视一眼。


紧随其后的郑彩峰眉飞色舞,“行动真快啊。”


赵秘书紧绷的精神松了下来,他轻踩油门,驶过了红车。


他们一过去,摩托车上的警察就说道:“我来开路,跟着我就行。”


Jerry掩不住笑意,“顺泰哥真靠谱。”


警车开路,飞速驰骋。


Jerry驾驶着红车开到警方设的路障旁,长长的车队中,被路障挡住的郑彩峰瞪大了双眼。


开路警察对路障处的警察说了几句话,他们便顺利地放行了。


红车扬长而去,一骑绝尘。


郑彩峰被困在路障前,前进不得,后退不了,只能疯狂地拍车门,徒劳地大喊大叫。



电视台这边,市民提问开始了。


崔道河的人率先向朴昌浩发难,“你还记得我吗?你还记得我给你的五十亿吗?”


虚拟货币诈骗案罪犯。


他有模有样地控诉朴昌浩收了五十亿故意败诉,“那些钱就是警方在朴昌浩律师事务所搜到的钱。”


朴昌浩反驳,“硕鼠承认,那五十亿是他的。”


“你是硕鼠的律师,串供应该很容易吧?”对方有备而来。


朴昌浩住了口,这样辩驳,他肯定是下风。


屏幕外,崔中洛和孔志勋坐在一起。孔志勋拨弄着玻璃杯中的冰块,“真可惜,本来这家伙表现得挺好。”



电视台


“让候选人的妻子作为市民代表,不会有问题吗?”


电视台台长坚决地说:“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台长的脸上流露出庄严肃穆的表情,就像多日前他祭奠鲁朴一样。



崔道河如野兽一般步步紧逼,“朴昌浩候选人,请您退选,给国民一个交代。”


“我只能说,真相一定会查明。”朴昌浩道。


崔道河正志得意满,忽然瞧见一身黑衣的高美好在护送下走来,工作人员请市民中的一位女士让开了位置,高美好坦然地坐下。


“请提问。”


高美好猛然站起,“我要向崔道河候选人提问。”


“这位是朴昌浩候选人的妻子,请取消她的提问资格。”崔道河向主持人说。


高美好握紧话筒,匆匆开了口——只要她说出来,就达到目的了。她的眼中有泪光闪动,“我今天不是以朴昌浩妻子的身份来的,我在以NK化学核辐射泄露的受害者身份向崔道河候选人提问。”


朴昌浩瞪大眼睛,他的身子几乎要离开座位,只能死死地抓着桌子。


崔道河的精神高度紧张。


高美好面对摄像头,面对所有民众,有力地控诉:“NK化学一直在非法排放辐射废水,我因此患上了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请放视频。”


大屏幕中,一言一语闻之惊心。NF9,废水,核辐射,养殖场,致癌率,非法排放……


崔道河越听脸色越凝重。


朴昌浩不错眼珠地望着高美好,目光中无尽苦楚悲凉。


高美好含泪而笑。



“朴昌浩候选人,请问您如何看待NK化学辐射泄露事件?”


“朴昌浩候选人,请问您的妻子情况如何?”


“朴昌浩候选人,说句话吧。”


朴昌浩举着手机不停地拨号,面无表情地从闪光灯中穿梭。金顺泰尽职尽责地将朴昌浩护送出来。


“美好……”车内,朴昌浩默默垂泪。



“他们准备的时候,你们都在干什么!”崔道河对赵李郑三人发火。


他依靠玄珠熙立足,天生在其他人面前矮一头,故而从不轻易起争执。后来他愈发受姜成根信赖,开始理直气壮地和孔志勋叫板,但有所收敛,不会太难看。如今姜成根一死,崔道河内里笼络软控制玄珠熙,外边排挤硬除去了孔志勋,不费吹灰之力掌控了NR会,再也不需要看旁人眼色。多年压缩的弹簧反弹起来,厉害得很。


崔道河疾言厉色,李斗根和郑彩峰半个字都不敢辩解。


崔道河上车,赵秘书立刻跑到驾驶位,郑彩峰殷勤地给崔道河关上了车门。“对不起,崔市长,您别生气了。”



崔道河不好过,朴昌浩更难受。


他失魂落魄地来到曾经的家,见到了妻子高美好。


曾经,在这里,朴昌浩像交付珍宝一般将律师证和保险给了高美好,他向美好求婚,认真地承诺会给她幸福。


如今回望,肝肠寸断。


“对不起,美好。”


“昌浩,遇到你,认识你,陪伴你,爱上你,嫁给你,我从不后悔。”


相拥而泣,爱已成殇,执子之手,终难偕老。



审讯室内,崔道河正襟危坐。


崔中洛开门走进,笑道:“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啊。”


崔道河不搭理他,他偏头看着单向透视玻璃,“谁来了?”


“孔志勋?朴昌浩?还是两个都来了?”


崔道河站起来,走到玻璃面前,“别得意,你们赢不了我。”


崔道河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在另一面,与孔志勋和朴昌浩的身影重叠。


“随便问玄珠熙几句,就放了她吧。”朴昌浩说。


孔志勋反对,“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要严刑逼供。”


“孔代表,”朴昌浩的声音很疲惫,“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两个什么都不会认,没用的。”


“该死的。”孔志勋有气没处发。



市民们对崔道河的意见很大,他们走上街头,游行示威。崔道河夫妇下车,人们用菜叶臭鸡蛋招呼,崔道河只能护着玄珠熙挤过去。


最后,崔道河将责任推给了NK化学的领导层,郑重道歉。


终究没能让其伤筋动骨。


韩国政治,暗箱操作是常态。


NR会全力支持崔道河,硕鼠组织调动所有力量支持朴昌浩。


两股势力开始交锋。


“NR会掌控九川市政治多年,根基深厚。”孔志勋不安,“公权力上和他们硬碰硬,胜算不大。”


朴昌浩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2%的差距,朴昌浩败给了崔道河。


“崔道河!崔道河!崔道河!”欢呼声不绝于耳。


玄珠熙站在这里,明明身在喧嚣,却觉无尽冷寂。



朴昌浩处,本来用作庆祝的啤酒变成了借酒消愁的工具。


高美好致意饮酒,朴昌浩看着她的样子,心如刀割。


就在大家心灰意冷之际,一个包裹被邮寄过来。


来自玄珠熙的礼物,崔道河的手机。


朴昌浩给玄珠熙去了电话。


“玄院长,你愿意出庭作证吗?”


玄珠熙静默许久。她明白,自己看似坚强,实则软弱。


她以为闭上眼睛就能看不见,可是这血淋淋的事实就在面前,这可悲的罪恶就发生在她管辖的医院。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她知道崔道河欺瞒了她许多,但她心甘情愿地不去追求,只要感受到崔道河的爱意,她就可以一直自我欺骗下去。


哪怕隔着血海深仇。


玄珠熙是聪明人,因为软弱,甘愿成为愚者。


她觉得,自己不能放任下去了。


“我愿意。”



庭审如约而至。


玄珠熙未至,姜成根的心腹管家车岱万帮崔道河作伪证,揽下了手机的事情。


证据不足,崔道河无罪释放。



“我们被玄珠熙耍了。”孔志勋气得厉害。


朴昌浩担忧,“恐怕她是出什么事了。”


高美好揪住崔道河,质问:“你把玄院长弄到哪去了?”


“她是我的妻子,不劳关心。”崔道河冷漠疏离地回复,“高女士,你还是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高美好愤怒地注视着崔道河,以及崔道河旁边的韩在浩。她一字一顿地说,“如果珠熙像慧珍一样下落不明,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刚落,高美好便软软地倒下了。朴昌浩赶紧扶住高美好,推开崔道河向外跑去。



医院。


苍白一片。


朴昌浩轻轻握住高美好纤细瘦长的手,眼泪一滴滴落下。


“昌浩,嫁给你,我很幸福。”高美好虚弱地说。


朴昌浩泣不成声,“美好,对不起,谢谢你,我爱你。”


“听你说这些,足够了。”高美好费力地抬手。


朴昌浩会意,他捉住高美好的手,将它贴在了自己脸上。


高美好越来越使不上力,那只手缓缓滑了下去。她苍白的脸毫无血色。


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灵动的眼睛,圣洁的天使合上了她的羽翼。


朴昌浩接触到高美好尚且温热的身躯,埋头在雪色的床单里,嚎啕大哭。


他生命中的一切美好,逝去了。


从此是再无星光的黑夜,是再无亮色的苍白。


过往的所有幸福,如同迷途的雪帆,难寻踪迹。



水,是世界上最纯净最美丽的物质。


浸泡在水中,与外界隔绝,什么都不思考,放空自己。


崔道河潜在水中,孤身一人,他的身边少了多年相伴的玄珠熙。


几天前,崔道河通过监控发现了玄珠熙的背叛,于是他命令赵秘书将玄珠熙扔到了精神病院。


不恋旧情。十余载夫妻,没能在崔道河心中留下一分羁绊。


可叹数载夫妻,竟无一丝爱与信任。


浮上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崔道河觉得浑身都很舒服。


脚步声响起,西装革履的朴昌浩走到崔道河身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崔道河问。


朴昌浩看了看四周,“我匆忙地收购了这栋大楼。”


“看来,”崔道河笑,“硕鼠给了你不少钱啊。”


“现在,我就是硕鼠。”朴昌浩看着崔道河,坦然承认。


崔道河了然,“恭喜。但即便你是硕鼠,也斗不过我。”


“赵成贤,我看不起你。”朴昌浩话语中带着深深的压抑感,“你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为了你爷爷,就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复仇,就是为了夺权。”


崔道河冷笑。“有什么区别吗?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践踏凌辱!姜成根夺走了属于我爷爷的一切,我只是拿回了我的东西。”


“如果赵海秀先生知道他的孙子变成了这样的怪物,他会怎么想?”朴昌浩鄙夷道,“你这个懦夫。”


崔道河的胸脯有明显的起伏,“别提我爷爷。”


朴昌浩情绪激动起来,“赵成贤,你自己经历过痛苦,为什么又要将这些痛苦加给更多的人?”


“弱肉强食,自然法则。他们都是失败者。”崔道河硬邦邦地回答。


“好一个弱肉强食,好一个自然法则。”朴昌浩平静得异常,他的声音毫无波澜,“谢谢你,我本来还有点罪恶感,但我也不打算顾虑你的痛苦了。我会当成是在清理垃圾。”


崔道河笑着摇头。


接着,他呕出了深红色的血,连续、不断。


朴昌浩静静地站在原地,表情温和平静,仿佛他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律师、那个听老婆话的三好丈夫。


崔道河缓缓抬眼,“你做了什么?”


朴昌浩的手插在兜里,他像旁边走了两步,“你排放的辐射废水害死了很多人,你也该尝尝同样的滋味。”


崔道河向后望去,池中的水,清澈,透明,但淬了毒。


朴昌浩静了一会儿,表情严肃了一些。“你知道为何要制定法律吗?因为怕人们互相残杀。法律的制定是为了救人,但你说你不需要法律嘛。”


“再见。”朴昌浩垂下眼帘,转身离去。


崔道河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到全身的皮肤都在燃烧。


没有意义了,没有意义了。


崔道河闭上眼睛,向后仰去,坠入深渊。


朴昌浩大踏步走出去,两边的人弯腰鞠躬。这是一条康庄大道,通向的是璀璨未来。


朴昌浩抬头,望向太阳。阳光透过层层的树叶,撒下刺眼的光芒。


但这光,太冰冷了。


冷得让朴昌浩心凉。


法律没有用,正义没有用,只有更大的权力才有用。


在私权上,硕鼠赢了而已。



Jerry匆匆来见朴昌浩,“大哥,顺泰哥已经敲打过赵秘书了,您可以直接审问。”


“玄珠熙在哪?”朴昌浩开门见山。


金顺泰的行动很有效果,赵秘书老老实实地说道:“精神病院。”


朴昌浩想打电话的手停顿了一下,看看屏幕上的“孔志勋”,回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记忆。“Jerry,通知孔代表。”


“是。”


朴昌浩接着问:“你知道张慧珍的下落吗?”


赵秘书怔住了。


“她死了?”虽在意料之中,但朴昌浩还是忍不住伤心——为美好。


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赵秘书面有愧色,“是。那天张教授一回国,韩博士就找到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拿刀捅死了张教授。之后韩博士打电话给崔市长,崔市长答应帮他,张教授的尸体……就是我处理的。”



朴昌浩找到了张慧珍的身体,总算让这位饱经苦难但坚毅勇敢的女性得到了安息。



孔志勋和艾雪莉·金前往精神病院救玄珠熙。


玄珠熙穿着白色的病号服,精神状况很不好,艾雪莉抱着玄珠熙安慰。


孔志勋看着白茫茫的病房,又看看玄珠熙,骂道:“崔道河那个混蛋!珠熙,我早就告诉过你……”


“行了,你别说了。”艾雪莉尖声呵停了孔志勋。


玄珠熙听到这对夫妻的拌嘴,竟恍如隔世。



“《禹正日报》前社长孔志勋就任集团代理理事”的消息连续两年霸占头条。就任仪式上,艾雪莉笑着对孔志勋道:“老公,有时候觉得你又傻又憨,有时候觉得你大智若愚。”


“怎么说话呢?我就是大智若愚好吧。”孔志勋得意洋洋,“崔道河聪明成那样有什么用?站对队才是本事。”


艾雪莉玩笑说:“怎么,你又变成朴昌浩的粉丝啦?”



徐在勇命案的三个嫌疑人,李斗根、韩在浩、郑彩峰,相较于一审,在二审中获判更重的刑罚,被处以十年有期徒刑。监狱长朴允甲特别给予了三人一些关照,以至于他们被同牢房的狱友打得不成样子。


张慧珍一案审理,韩在浩因故意杀人罪,被处以死刑。



“你用不着在我这哭。”孔志勋看着车承太委委屈屈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当初你干嘛去了?奉承崔道河不是奉承得很好吗?现在开始清算了,你又着急了?”


车承太眼泪都出来了,“大哥,我错了,你看在我陪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帮我一把吧,大哥。”


“恕不奉陪。”孔志勋决绝道。



NF9的受害者们提出民事诉讼,索赔一兆韩元。朴昌浩担任了法律代理人,并将从崔道河处发现的徐在勇论文作为关键证据公布。不出意料,这将是朴昌浩作为律师地履历上最光鲜亮丽的一笔,唯一遗憾的是,这一笔是用无数人包括高美好的献血染成的。


法庭上,九川医院玄珠熙院长证实徐博士的论文内容,揭露了这三十年来,NF9和九川市癌症病患间的关联性。


民事诉讼大获全胜,朴昌浩律师一举成名,再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这一次,他成为了“正义”“公理”“法律”的代名词。



崔道河死得突然,临时选举紧锣密鼓的举行,朴昌浩再次参选,凭借着第一次选举的基础、NF9案件的形象、硕鼠组织的支持和孔志勋的助选,他以绝对的优势赢得了选举,正式成为九川市的市长。


“昌浩,明明所有事都了结了,为什么还要当这个市长?”金顺泰好奇道。


朴昌浩想了想,说:“因为美好生前,都是在为我奔走选举的事。我知道她未必希望我成为市长,她只是一如既往地支持我而已。但我心里有这个坎。”


“反正,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九川市的孤儿院、养老院及各种救援组织,收到了巨额的匿名捐款,引发热议。



朴昌浩一进KTV,几个舞女便围上来,妖妖媚媚地展现身姿,娇声喊“先生”。


“孔志勋,你想死是吧?”朴昌浩插着兜,冷冷地看孔志勋。


孔志勋被一帮美女簇拥着,饮酒作乐,纸醉金迷。见朴昌浩生气,孔志勋立刻对舞女道:“喂,有点眼色!没见朴律师不高兴了?赶紧滚!”


女孩子们不敢多言,悻悻离去。


朴昌浩站在门口,皱眉。


孔志勋只好放下酒,对自己周围的美女挥手,“你们也出去。”


脂粉味冲进朴昌浩的鼻孔,惹得他头晕。人走完后,朴昌浩才迈步进来,  随手拿起一罐啤酒,扯开拉环就往下灌。“找我什么事?”


“啊……没事就不能叫你出来了?朴大市长。”孔志勋笑道。


 朴昌浩眼神向下,“最近忙得厉害。”


“昌浩,”孔志勋拍拍朴昌浩的肩膀,“你这么累,旁边没个人也不好。”  


朴昌浩接着喝酒。


孔志勋鼓足勇气,道:“弟妹仙去已经两年多了,逝者已矣,你总要走下去的。我认识一个……”


“孔理事!”朴昌浩打断孔志勋,"我和美好的感情不是那么简单。我是孤儿,上学的时候被人欺负,就自己忍着,没人愿意关心一个孤儿。但美好站在了我这边。她把我从  警局领出来,将她做的便当送给我吃。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孤儿院以外的温暖。长大后,她出钱供我读律师,整整十六年不离不弃。甚至于我入狱时,美好都坚定地相信我,在外独自支撑……”朴昌浩带上了哭腔,他的眼框泛红,“我爱她,我以为我能永远爱她。”


孔志勋自讨没趣,只能耐心听朴昌浩讲下去。


“我从来都愧对美好。胆小怕事,不敢头,什么事都是她平。能力差,没本事,当个三流律师被人叫‘Big mouth’,养家糊口都做不到……”


朴昌浩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孔志勋叹了口气,“害,我本来也不指望能说服你。毕竟,从认识到现在,我没一次拗得过你。”


“不,第一次你赢了。”朴昌浩轻轻拭去眼角的泪。


孔志勋忍不住笑,“那时候的你真够傻的,被崔道河忽悠几句就认定我是杀死徐在勇的主谋。


“是啊。”朴昌浩笑,那嘴角的弧度很耐人寻味。


“这周五有个慈善拍卖会,要来吗?”孔志勋开始了他的第二轮攻击。  


朴昌浩懒懒地说:“没空。”


孔志勋眯眼看他,“你工作没这么忙吧?”


“我打算办个画展。”朴昌浩向往地说,“小时候,我特别热爱绘画,但学画太烧钱,收入又不稳定,只能放弃。现在,我想圆一下小时候的梦想。”


“这是好事啊,我妻子就是画廊馆长,有事情可以问她。”孔志勋作鼓掌状。


想起送艾雪莉·金34朵白菊花的事,朴昌浩又陷入了往事的漩涡中。


“嗯。”他随意点头。



“姓孔的,你喝完酒飙车?”朴昌浩死死抓住把手,对着驾驶座的孔志勋吼。


孔志勋猛踩刹车,停在朴昌浩别墅的空旷场地。


“姜会长的儿子回来了。”孔志勋说。


“莫?”朴昌浩责问,“我不是让你停止找他吗?”


孔志勋烦恼道:“我是停了,可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得知的消息,他联系到我,执意回国。他毕竟是姜会长的亲儿子,我怕他手里有什么底牌……”


朴昌浩敲了敲驾驶座,“所以呢?”


“所以……待会你就能见到他。”孔志勋弱弱地说。


“你约在我家?”朴昌浩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又问,“那人真的那么变态?”


“虐杀九名少女,不变态吗?”孔志勋道。


这时,远方有一辆紫色跑车疾驰而来。


望着这一幕,朴昌浩勾起嘴角,“告诉你一个秘密,孔志勋。”


“我是硕鼠,从始到终,硕鼠都是我。”


跑车停下,有人从车上下来,冲孔志勋挥手。


一切的结束,也是一切的开始。


THE END

白幽梦入我梦

卫乘风x朴昌浩 | 刑讯逼供 病娇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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