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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综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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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autiful_Spider

【结契】月球上碰面🌙(十)完结

BY:Beautiful_Spider

CP:主结契,微寻雨

*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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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漫长的国境线,一路向北,夏季燥热的温度逐渐退去,直到最北面,便可看见夏日飞雪的场景。


努纳沃特隔着海岸与北极相接,平静的海面上飘着几道被阳光照裂的浮冰,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从岸边向下望去,偶能瞧见从海底浮上来呼吸氧气的海鱼,鱼鳃一张一合,球形的眼睛晶莹剔透,浸没在冰蓝的海面下,这是没被工业污染......

BY:Beautiful_Spider

CP:主结契,微寻雨

*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





沿着漫长的国境线,一路向北,夏季燥热的温度逐渐退去,直到最北面,便可看见夏日飞雪的场景。

 

努纳沃特隔着海岸与北极相接,平静的海面上飘着几道被阳光照裂的浮冰,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从岸边向下望去,偶能瞧见从海底浮上来呼吸氧气的海鱼,鱼鳃一张一合,球形的眼睛晶莹剔透,浸没在冰蓝的海面下,这是没被工业污染的最纯粹的瞳孔。

 

高温使人外放,寒冷令人收束。人的性格也像气温一样,热情外向是暖色,疏离内敛是冷色。色彩和温度究竟是客观的存在还是感性的依托,李羲承想不明白,但他只是想给自己一个逃避的机会。

 

他厌倦了夏季烦闷的高温,也疲惫于人际交往,在查询了车次信息后买了七月初去往努纳沃特的火车票,提前浏览了当地的天气后,从衣柜里找出羽绒服,仔细叠好放进了行李箱。

 

曼城在南面,努纳沃特在北面,两地相隔横跨整个国家。他没有买六个小时就可直达的飞机票,比起透过挡板看着空白又广袤的天空和云层,他更喜欢坐在火车的硬座上看看窗外的风景。中间换乘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人们拖着行李在狭小的车厢里走来走去,做彼此擦肩而过的陌路人。

 

行程过了大半,李羲承对面的位置上已换了几轮主人,有吵吵闹闹的年轻情侣,有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也有独自出行的旅客。他们在李羲承眼前匆匆掠过,留下一道模糊的身影,再匆匆离开,如同汽车开过夜晚路灯时在车窗上留下的浮光掠影,转瞬即逝。

 

越向北,车厢里剩下的人数越少,直到夜色降临,车顶的灯光在玻璃上形成倒影,李羲承看不太清车外的景象,将头回过来才发现车厢内的旅客已经寥寥无几。

 

呆坐在座位上看着少了人烟气的车厢,冷清和寂寞油然而生。他拿出手机,打开蓝牙,打算听会歌休息一下,面前的桌子上突然放上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李羲承抬起头,看见一位老婆婆坐在了自己对面。

 

“自己出来旅游吗?”她用和缓又年迈的声音友好地打招呼。

 

“嗯。”李羲承端正了姿势。

 

“去哪呀?”老婆婆用皱纹横生的手正了正头顶上的毛线帽,咂了咂嘴。

 

“去努纳沃特。”

 

她听罢低头咯咯笑了笑,“去努纳沃特啊,那地方可挺冷的。”

 

“我们那夏天太热了,打算去点凉快的地方散散暑气。”李羲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是这样啊。”

 

“婆婆你呢?”

 

“我啊,我去见闺女,咯咯。”

 

她咳了几声,抬手扶了扶有些斑驳的老花镜,凑到了李羲承面前,仔细端摩着。眯着眼盯了一会儿缓身退回到座位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长得真好看,五官像小闺女一样秀气。”

 

“谢谢。”李羲承忙不迭道谢,羞红了脸。

 

“肯定谈女朋友了吧?”老婆婆打开水瓶,喝了几口水润嗓子,“哪家女孩这么有福气啊。”

 

李羲承忙解释:“没有没有,没谈恋爱,单身呢。”

 

“我就知道,这么好看的男朋友谁会放心让他自己出来旅游呢?”

 

她转头望向窗外,微微抬头,神态放松,连皱纹都和缓了起来。李羲承突然想起了远在异国他乡的外婆,也是这么大年纪,眼睛花了,天天戴着个自己前年回去给她买的老花镜,也不舍得换。每日在乡下的小房子里织毛衣,种种蔬菜,浇浇花,日子过的也挺闲适。但父母不常回去看她,她也不主动打扰这些小辈,只是逢年过节在电话中隐晦地表达思念,问问羲承最近长胖了没有,吃饭吃的还习惯吗。

 

“我闺女和你差不多大,要是她还在,我就把她介绍给你了。”

 

李羲承吃了一惊,心底忧伤,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的女儿…”

 

“没事,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她这辈子没能享的福,都留到下辈子喽。”

 

火车在轨道上行驶,车轮磨擦金属生锈的部分发出吱呀的响声,摇摇晃晃中流逝了时间。

 

“你看外面,这些小瓦房,我年轻时候还不像现在这样亮堂。当时遍地都是荒草和坑地,下雨了坑里就都是水,不小心踩到了溅人一身泥,也没人来修路,我们就自己用石头和沙把这些地方填上,现在都看不到了。都变成水泥路了。”

 

“这是您老家吗?”

 

“对啊,几十年前跟着老头子嫁到城里去,就很少回了。也就每年过年的时候带着闺女来串个门。”

 

她好像陷入了回忆,愣愣地望着窗外,干瘪的嘴抿成一条缝隙。

 

“知道为什么我今天要去看女儿吗?”

 

李羲承诚实地摇了摇头。

 

“今天是农历十五,是月圆的日子,月圆代表着团圆和永恒。我每月十五都去看她,这样她就能永远当我的女儿了。”她朝李羲承笑了笑,露出掉了几颗牙的牙床。

 

李羲承抬头看向窗外,寂静的黑夜里一轮象牙白的圆月高挂天际,周围零星有几颗闪光的星星,随着云层的流动或隐或现。

 

“可惜了,你该找个人和你一起来的。”老婆婆有些惋惜地叹了叹气。

 

他垂下眼睫,心情复杂地看着手机屏幕。短信提示最新一条是Niki发来的注意安全。他这次旅游也只告诉了Niki,他怕告诉沈载伦,沈载伦转头就又告诉了朴综星。

 

朴综星好久没给他发消息了,从前是他不愿意回,现在是他想回也没机会了。他在脑海里幻想着这次旅行,若是有朴综星的参与会怎样。

 

圆月代表着团圆、永恒。多么美好的期望。

 

但缘分总是差一步,月老的红线自始至终牵不到他们二人的手上。这次回去,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了。不管过去如何,他都要把那些令人烦恼的事情翻页,然后以朋友的身份和朴综星重新相处。这可能就是最好的结果。

 

火车逐渐放慢步伐停靠下来,窗外依稀已能看见白雪的踪迹,李羲承意识到这是倒数第二站,下一站就是努纳沃特。车门打开,室外的寒气窜进来,遇热变成水雾,糊在车窗上。李羲承伸手擦了擦玻璃,冰凉的触感让手指麻木。

 

桌子上的布包突然被拎了起来,李羲承抬头,看见老婆婆站在过道上,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随后伸手在包里找着什么。

 

“我还以为您和我在同一站下车呢。”李羲承有些遗憾。

 

“努纳瓦特那么冷的地方,我年轻时候去都遭不住,现在上年纪就更不可能去了。给!”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袋,看形状和大小里面应该是一个水瓶。

 

“这是我家的牛产的牛奶,还是热的。那边天冷,你就趁热喝了,暖暖身子。”她将瓶子从保温袋里拿出来,透明的玻璃瓶可以看见里面奶白色的液体。

 

“这怎么行,这边也挺冷的,您自己拿着喝吧!”李羲承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推辞。

 

“本来是带给我女儿的,她也喝不了。今天一路上和你有缘,我们老年人就讲究这些,快拿着吧。”她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李羲承正在将水瓶塞回去的手。

 

“…好,谢谢您。”他俯下身,轻轻抱了抱老婆婆,心底涌起暖意。

 

待婆婆下车后,他坐回座位,双手紧紧捧着那个保温袋,在火车跌跌撞撞的摇晃中继续着自己的路途。

 

到达努纳沃特已是深夜十一点四十,此时车厢里除了他以外看不见另一个人影。他将背包背到身上,拉上羽绒服拉链,待火车停靠完毕后走出车门。深夜的努纳沃特更加寒冷,李羲承跺着脚,将手放在面前哈气,热气遇到低温极速化成白雾,冷风刮过脸颊,像细针一样扎着李西城细腻的皮肤。

 

临近零点,车站的工作人员多早已下班回家,特别是在气温低至零下的地方,没有人愿意额外加班当工作劳模。月台上空无一人,宽敞平坦的平台上因为积雪长期未扫而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面,间隔设立的路灯因为电路连接不稳定的缘故,断断续续发着暖黄色的光亮。

 

李羲承将手插进兜里,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定神回想才意识到婆婆给的牛奶被忘在车厢座位上了。他慌了神,担心火车不一会儿会开走,急忙转身打算冲回去将牛奶拿出来。一着急,忘了脚底下有冰面,他打滑失去支撑点,整个人向后摔去。等缓过神来,火车已经启动,车门也已经关闭。

 

他失落地站在原地,驻足望着火车远去,心里埋怨自己的粗心。

 

“嘿!你有东西落下了!”

 

有人在背后叫他。

 

李羲承闻声回头,雪花随着肢体的转动突然而至,落在他冻红的鼻尖上。

 

在离他二十米处,朴综星穿着黑色短袖T恤,手中拿着他的保温袋朝他挥了挥手。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开始怀疑面前人的真实性。无论是朴综星还是他身上的黑色短袖T恤都太戏剧化,这不该是现实生活里该出现的场景。现实应该是残酷的,应该是将所有美好放进绞肉机里搅碎,然后倒进垃圾桶里。

 

“你疯了吗!?”李羲承大吼。

 

“我怎么了?”

 

“你想冻死在这吗!?”

 

“我知道消息赶到火车站买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回家换衣服了!”朴综星将手放在嘴边,朝他大喊。

 

“谁告诉你我来这的!”

 

朴综星咧开嘴笑了,呼出的热气在面前化为白雾,李羲承看不清他的脸。“有人帮我!”

 

李羲承缩在羽绒服袖子里的手攥成拳头,“是Niki吧!”

 

朴综星不说话,只是笑着。

 

“出了火车站,你尽快去买个羽绒服穿上,然后买第二天的车票走…!”

 

朴综星听完,慢慢将举在空中的手放下。李羲承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都能看见他小小的身影在发抖。

 

“你想要拿到这个瓶子,就请听我说完!”

 

真是个无赖!李羲承气愤地想,朴综星不仅无视了自己的话,还拿牛奶当砝码。

 

“我之前说过,我是一个看不清自己的人,对感情也很迟钝,所以在和相处的过程中,忽略了你细节处的情绪,非常抱歉!这是我的缺陷,也是我痛恨自己的地方,每当我后知后觉一个人对自己的重要性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已经快要失去他了!”

 

朴综星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直到将自己与李羲承的距离拉近到五步远。

 

“所以,李羲承,我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的人就是你。”

 

他乌黑的眼睛在雪夜里闪闪发光。

 

李羲承想朴综星真是了不起,一次意料之外的火车同行与三言两语就能让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摇摇欲坠,濒临倒塌,像孩童推倒乐高积木那样轻而易举。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尽管觉得我在骗你吧。我是Lunatic,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疯子哪有不骗人的呢?我不仅自己是疯子,我还要把你变成像我一样的疯子,这样别人都会害怕你,你就只配和疯子在一起。”

 

朴综星皱着眉,黑色的T恤上落满了雪花,有些被他的体温蒸发,有些依旧粘附在上面,有些顺着衣领的开口落进脖颈,化成一道雪水,滑了进去。他的体温在快速流失,身体发抖,嘴唇变得青紫。

 

“别自作多情了,我不喜欢你。”李羲承开口。他的嘴说着最恶毒的话,眼睛却在讲:我很心疼你。

 

“我也以为你不喜欢我,李羲承。”朴综星牵起嘴角,单薄的嘴唇被扯起一道裂口,横亘在中央,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你总是对我不咸不淡,不近不远,礼貌又克制地保持距离,连示好都恰如其分。我每天都在自我拉扯,一个是想要爱你,一个是想要远离你。到最后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快乐更多还是痛苦更多。你如果不喜欢我,那我的表白岂不就是强人所难,给你我都造成困扰。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保持关系的可能性,一旦我被你拒绝,连朋友都做不得了该怎么办?”

 

“比起得到你,我更怕失去你。”

 

他像个破碎的布娃娃,穿着单薄的衣服,化成一道灰暗的影子,卑微地躲在李羲承的身后。

 

李羲承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没由来地下落,顺着肌肤滑进衣服里。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朴综星见状,急忙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冰冷得毫无热度的手触碰到李羲承的肌肤,凉得李羲承将头瑟缩回帽子里。李羲承下意识抓住朴综星的手,放进自己的羽绒服里捂热。但气温实在太低,朴综星也着凉太久,他怎么捂那只手都热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热度从面前人的体内流逝。

 

李羲承急得眼泪不停滑下,皱着眉手忙脚乱地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敞开怀抱住了朴综星,将他包裹在自己和羽绒服中。

 

他听见朴综星在自己耳边低笑,伸手回抱住了自己,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

 

“羲承,什么关系都可以,让我待在你的身边。”

 

零点的钟声敲响,在午夜的大雪纷飞里飘荡。李羲承抱紧了朴综星,沉默良久,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开口;“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去爬山吗?”

 

“嗯。”

 

“其实我的方向感并不好,那座山也没有狐狸。”

 

朴综星愣住了,他松开手,抬头看着李羲承。“你知不知道我们两个很有可能迷路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知道,脑子一热就说了。”

 

“你是怎么想的?”

 

“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在我身边多停留一秒?”

 

他这句话说的无奈且悲伤,又苦又涩,像陈酿嘉露,品尝过后才知道其中滋味。朴综星小心翼翼地捧起李羲承的脸颊,让他慢慢抬起头来。李羲承泫然欲泣的样子呈现在他眼前。朴综星看得心脏发疼,轻轻用手指抚摸他发红的眼尾,小心翼翼地印上一个吻。

 

“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释清楚。”李羲承闷闷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哥愿意听我解释吗?”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吻我的嘴唇。”

 

朴综星扑哧笑出声,他看着李羲承撅起来的红润的嘴唇,咽了咽口水。

 

“我只吻我的爱人。”

 

李羲承抬头,用那双小鹿一般纯真的双眼望着朴综星。朴综星在此刻明白,有些事情不遵循客观规律与世俗常规,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命运已经在他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审判他无期徒刑。

 

李羲承缓缓凑近朴综星,温热的呼吸喷吐在他脸上,

 

“...是吗,男朋友?”

 

他热烈地吻上来,不容置喙,拼命啃咬着李羲承的嘴唇。李羲承轻轻一推,他就倏地一下起身了,红着脸气喘吁吁,眼神发着光,直直地盯着李羲承。

 

李羲承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表情,更别说是心情了。他只是轻轻垂下眼睫,在男孩试探性的前倾下一动不动,心跳如鼓。

 

他们再次接吻,轻柔又迷离。

 

 

 

 

 

当你厌倦了与我看月亮,我会陪你去月亮上看地球;当你厌倦了我,我会独自前往月亮,永远离开地球。

 

倘若全世界都在阻挠我们,我一定会抓住你的手。

 

因为你爱我,我爱你,仅此而已。




End.

Beautiful_Spider

【结契】月球上碰面🌙(七)

BY:Beautiful_Spider

CP:主结契,微寻雨

*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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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学校,食堂,三点一线,循环往复。


李羲承熟悉了这种生活,他不追求体感上的新鲜与刺激,日子过得平淡如水。他不买花里胡哨的衣服,同一件纯色T恤翻来覆去能穿几年。也没有过旺的社交需求,谈得上关系较近的朋友,通讯录从头翻到尾林总也不超过十个。


谈过几段恋爱,到最后都闹的不欢而散。他......

BY:Beautiful_Spider

CP:主结契,微寻雨

*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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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学校,食堂,三点一线,循环往复。

 

李羲承熟悉了这种生活,他不追求体感上的新鲜与刺激,日子过得平淡如水。他不买花里胡哨的衣服,同一件纯色T恤翻来覆去能穿几年。也没有过旺的社交需求,谈得上关系较近的朋友,通讯录从头翻到尾林总也不超过十个。

 

谈过几段恋爱,到最后都闹的不欢而散。他是个对感情很敏感的人,对方也都是和他差不多的同类,导致每段恋情的最后,彼此都会在双方无休止的情绪失控里将耐心与安全感消耗殆尽。他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人是不是不能拥有太多情绪,毕竟每一段失败的恋情都在告诉他,情感是无用的,过于饱满的情感损人不利己,结局只会是两败俱伤。

 

所以他逐渐收敛自我,压抑情感的体验与输出。感觉当然好多了,不用再去应付那些绵延不绝的过剩情绪,将自己的心用胶绷带层层缠绕,包裹,但心脏最终跳不跳动都难以得知。他不再对自己擅长的领域得心应手,像变了一个人,曾经饱满充沛的感情再也无法倾诉于心爱的画作,他变得木讷、迟钝,像生了锈的菜刀。他也好久没哭过了。

 

遇见朴综星是一个新的开始,他毫无征兆地闯入自己的世界,奇怪又奇妙,曾经层层封锁住的心在绷带的的缠绕下蠢蠢欲动,阻塞的情感开始流通,一切重新步入正轨,他也产生了一种,原来自己本该是这种模样的意识。他尝试着慢慢打开自己,一步一步在朴综星面前将真实的本我暴露,期待一个令人心悸的回音。但结果好像不是想象的那样,他觉得朴综星好像是喜欢自己的,好像又不喜欢他。每一次在自己鼓起勇气迈出一步的时候,他总是停留在原地,甚至是后退一步。

 

每日在这样的自我拉扯中越跌越深,情绪再次缠绕冷却的大脑。他好像跌入无解的轮回,在纠结与担惊受怕中回避,最后又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封闭在与外界隔绝的世界中。

 

但朴综星又与以往的人不同,他们甚至都没有一个正当的开始,只存在于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中。他对自己可能都不是货真价实的喜欢,只是想尝尝鲜,体验一下和男人是什么感觉,到最后依旧会找一个身材棒到爆表的女生,拉着她的手出席每一个隆重的场合。这些永远轮不到自己。

 

他从来不主动,若自己主动,倒像是自己越界了。

 

可能他只是想和自己当朋友呢,毕竟朋友之间可以无话不谈,不必费尽猜透隐秘的心思,无需刻意维护感情的甜蜜,一切顺其自然,保持距离,留些遐想的空间才是最完美的关系。

 

但真正喜欢一个人,又如何做到这样坦荡。

 

爱是一盅毒药,沉浸的时候欲仙欲死,抽离的时候生不如死。

 

李羲承定了定神,将自己从思绪中抽离,拿起相机继续取景。Lunar公园是他们油画系固定的取景地,时刻、月份、季节的不同,都会带来不一样的景色。春花、秋月、夏雨、冬雪,随时间的流逝而更替,或许亲近自然才是最好的解压方式。

 

他顺着铺设的鹅卵石小路慢慢走着,眼前掠过一道道清丽的景色。今天公园里的人不多,大概是因为工作日,只有零零散散几位老人和一些放了假的学生,大部分是情侣,毕竟青春纯爱片里都是这么演的,公园、电影院、游乐场,少年少女们的爱意用简单的快乐就可富足。

 

有一对情侣站在树下,男生背靠着树干,身型大部分隐没在阴影中,女生高挑纤细,乌黑柔顺的头发细致地在脑后盘成簪发,颇有种古典气息。女生正兴致勃勃地朝男生说着什么,时不时将怀中抱的资料拿给男生看,肢体动作丰富且灵动,看起来很活泼。她拿起手机,好像在和男生商量,不一会儿两人便站在同一平面上面朝镜头,女生高兴地比了个小树杈手势,看样子应该是在自拍。

 

李羲承饶有兴致地站在远处静静观看,内心暗自羡慕年轻情侣间懵懂又充满激情的恋情。

 

女生拍完照片后,面带羞涩地转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低头矜持地抱着手机,迟疑了一会突然凑上前去亲了一下男生的脸颊。男生好像很吃惊,呆立了一会儿默默靠到树干上。

 

李羲承想,俩人可能是刚刚谈恋爱,对于亲昵的举动表现出青涩是很正常的。他看了个尽兴,正想转头离开,一直藏在树荫里的男生突然走了出来,转成一个自己恰好可以看见他侧脸的角度。

 

李羲承觉得自己可能提前把一辈子的运气早已透支完毕,剩下的霉运只会接踵而至。

 

不然又如何解释会在这里遇见朴综星,又让自己亲眼看到别的女生亲吻他的脸颊。

 

他好像感知到时间的流逝变缓,是因为他的心脏在慢慢停止跳动。

 

 

 

 

“喂,羲承哥,现在忙吗?”

 

“Jake?我还好,有事吗?”

 

李羲承停下画笔,将它放进水桶中涮了涮,拿出来放在吸水海绵上擦了擦,随后便安静地听沈载伦讲话。

 

他最近一个多周一直将自己封锁在画室,不社交,不主动联系任何人,每天只是闷着头画画,从白天画到黑夜,一日三餐缩减成一日一餐,他却从不觉得饥饿。倒也奇怪,最近灵感多如泉涌,从前头疼的问题此刻却变成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无限可再生资源。

 

所以他想不到别的,也不愿意去想别的。

 

“那个...你先等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沈载伦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周围的环境音也变小,他好像是挪动到了一个封闭且安静的独立空间,可能是为了更方便和自己说话。

 

李羲承静静等待着沈载伦再次开口,可对面再次传来声音已是变了个人。

 

“羲承哥...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朴综星的声音从话筒另一头传过来。

 

李羲承没想到朴综星会让沈载伦给自己打电话,他再通过沈载伦的手机来和自己对话。李羲承觉得自己被当作小孩子耍了,气愤又无话可说。他知道朴综星前段时间给他发了好多消息,他也看到了,但刻意不去回复。

 

他觉得也没什么必要回复了。

 

“我没看见。”

 

“那你为什么回了Jake的消息,不回复我的?明明我们俩在同一时间段给你发送的。”朴综星有些哀怨。

 

“可能给我发消息的人太多了。”他只想快速跳过这个话题。

 

对方沉默了很久,最后语气委婉地问:“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李羲承只觉得好笑。“谈什么?”

 

他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一切都摆在台面上昭然若揭了。

 

“哥,你是在躲我吗?”

 

“你想多了。”

 

“那为什么不和我谈?”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我觉得有。”

 

“...随便你。”

 

李羲承挂了电话,用拇指在关机键上摁了十秒,眼睛凝视着屏幕,直到它熄灭。

 

“今天晚上会有暴雨诶。”金善禹看了眼手机屏幕,向他们说道。

 

沈载伦将头伸出窗外,果然看见了从远方飘过来的乌云。“曼城的雨季怎么这么长,本以为五月份就能把天上那点库容下完,没想到六月份接着来。”

 

“天公不作美啊。”金善禹偷偷瞥了一眼朴综星。

 

“我还有事,先走了。”朴综星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急匆匆地向沈载伦金善禹告别。

 

“诶你去干嘛?一会儿要暴雨了!”沈载伦着急。

 

金善禹在旁边拉了拉沈载伦的衣角,暗示他不要过问。

 

沈载伦心下明了,跑进卧室拿了把伞塞到朴综星怀里,“再急也不能把伞忘了,你要把自己淋成落汤鸡吗?”

 

朴综星走后,沈载伦神秘兮兮地凑近金善禹,好奇地问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犯大错了!”金善禹无奈地同他讲。

 

“我怎么了?我没干什么啊?”沈载伦无辜。

 

“上周那学妹,是不是你给Jay哥拉的人?”

 

“是啊,那妹子想追Jay,我推波助澜一下,好人当到底喽。”

 

“什么好人当到底,你这是好心办坏事!”金善禹气不打一出来。

 

“啊?怎么回事?”沈载伦从一开始就摸不着头脑,这会儿更懵了。

 

“我该不该和你说呢...”金善禹瞅了他一眼,迟疑道。

 

“你快说,急死我了,我保证不会说出去!”沈载伦连忙凑近他,一副不盘问出来誓不罢休的模样。

 

“你和他们关系都好,怎么这都看不出来呢?”

 

“看出来什么,他俩难道闹矛盾了?原来是这样,怪不得Jay得用我的电话才能和羲承哥讲话!”沈载伦一拍脑壳,一副明了的样子。

 

“什么啊...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啊,他俩明明...明明就...”金善禹越说越着急,憋得满脸通红。

 

“不是我说的这个吗?”

 

“他俩明明有戏啊!差点让你搅黄了!”

 

“啊?”沈载伦将“有戏”二字翻来覆去地琢磨,突然就琢磨出个滋味来了,瞬间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金善禹。

 


 

 

李羲承晚上又在画室画到九点多,坐得时间久了浑身发麻,他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稍微活动放松了下酸涩紧绷的肌肉,慢慢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下着倾盆大雨,楼下的树木都被暴雨压弯了躯干,地面早已被雨水淹没,升起一尺高的水面,整个世界灰蒙蒙的,乌云侵袭了整个天空,月亮被遮挡,不复皎洁的光彩。远处的灯光也被从天而降的水柱打断了传播路径,本就微弱的光线被发散得模糊又晦暗。

 

他今天出门忘了看天气预报,理所当然地就没有带伞。望着窗外的景象,他想着今晚再在画室睡一夜,反正自己早已习惯这种生活了。

 

门口突然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直到画室的大门被人用蛮力推开,他才意识到有人闯入的事实。

 

朴综星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黑色的眼睛在夜晚里闪闪发光。

 

“你怎么来了...”

 

朴综星压抑着气息。“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一直被语音提示无法接通。我就跑到你家找你,Niki和我说你还没回来,我就想你是不是会待在画室,幸好你在这,我就不用去下一个地方了。不然今晚上我会接着去Lunar公园、Castro酒吧、我家公寓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去所有你去过的地方找你。”

 

“我说过,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李羲承站在窗边,看不清表情。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理我。”

 

“没有不理你,说了只是没看见消息。”

 

“你骗人。”

 

“我没有。”

 

“你是在躲我吗?”朴综星小心翼翼地问,尾音带上了委屈的腔调。

 

“你想多了。”

 

“哥,我...我其实...”

 

他抬起眼,鼓足勇气望向李羲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静。“其实,哥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发生什么误会,让我们的关系出现嫌隙,如果有,我也会及时弥补。”

 

“我知道,好朋友嘛,我是你的好哥们不是吗?”李羲承淡淡地开口,“我们没有什么嫌隙,我也没有任何幻想,是你想多了。”

 

朴综星像被钉子钉住一样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我们可以一直当朋友,这不就是你想的吗?”

 

“不...”

 

“其实,我非常感谢可以认识你。”李羲承顿了顿,“可能是从前没有遇见过这种类型的人吧,还真是让我措手不及。”

 

口是心非,言不由衷,词不达意。

 

“不是要和我谈吗,怎么全是我在说呢?”他笑了笑,慢慢从窗边向前走来,走到离朴综星五步远的距离停下。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我们对彼此到此为止吧。”

 

“不是的,哥,我...”朴综星开口才意识到嗓子梗住了,像塞了一团混着铁丝的水泥。他咽了咽口水,缓慢又艰涩地抬起头。他想看看李羲承,却在视线移动到李羲承下巴的那一刻定住。

 

他从来不想看见这种场景。朴综星发觉自己的手在微不可查地颤抖,跟随他心脏颤抖的频率,像当前的事态一样难以控制。

 

李羲承在哭。

 

雨水打在窗户上,粘着玻璃材质的附着物滑下,留下水渍,然后在最低点汇集,坠落,砸在窗沿缝隙里瑟缩的蜘蛛身上,它在黏连的雨水里挣扎了一会儿,便攀出窗沿向外墙爬去,消失在雨中。

 

“到此为止...是什么意思?”朴综星咬紧了下唇。

 

“你是笨蛋吗...”

 

泪水从李羲承眼中一股股流出,流不尽也擦不完。他皱着鼻头,说话时下巴微微颤抖,嘴角却挂着牵强的笑。

 

“我累了,朴综星,你换个人折磨吧。”

 

不可置信。“折磨?李羲承,我什么时候想过折磨你...”

 

他向前踏出一步,想握住李羲承的手将他拥入怀中。李羲承不动声色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角,让自己退无可退。

 

“让我自己待会儿,求你了。”他声音颤抖,低垂着头,手捏紧了衣角。

 

朴综星呆立在原地,耳朵只能听见雨水拍击玻璃的声音。一瞬间他好恨李羲承,恨他总是这样将自己推开,在自己充满希望之时泼一盆冷水,然后将他远远地撇开。看着他蜷缩在墙角的身影,有一刻甚至想冲过去掐住他的脖子,狠狠堵住那张会说话的嘴巴,用针缝上,在末端系十道死结,让他永远也说不了话。他只要不开口,自己就不会心痛,也就不用缝补伤口。

 

但他怎么舍得。

 

李羲承流一滴泪,他的心跟着下雨。

 

朴综星将手中那把黑色折叠伞丢到李羲承脚下,转过身趔趄着走出了门,没有回头。

 

他跑下楼,翻过窗户冲进雨中,此刻水面已没过小腿,拖曳着朴综星的躯体,像缠绕了成百上千千克的沙袋。他抬起头,感受着密集又强烈的雨滴砸在脸上,流进眼、嘴、鼻,滑入耳朵。朴综星觉得脑袋愈来愈沉,天上降落的雨水全部汇集到体内,向上翻涌,苦涩又咸湿。

 

他向后猛地栽倒,身体浸没水中,逐渐失去意识。

 

…….

 

“朴…”

 

谁?

 

“朴综….”

 

好像有人在叫他。

 

“朴综星!你疯了吗!?”

 

模糊中,他看见有人打伞朝自己冲过来。

 

一把黑色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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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月球上碰面🌙(六)

BY:Beautiful_Spider

CP:主结契,微寻雨

*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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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摸着两侧的树干一寸一寸挪动,小心地在杂草与落叶中寻找安全的落脚点,借着月光的余晖寻找着狐狸的身影。


朴综星打开手机的照明,向李羲承前面探去,给他照亮前方的轨迹。因为这个动作,他靠近了李羲承,前胸快要贴在李羲承的后背上,衣服间摩擦发出簌簌的声音,摩得他心里发痒,不自觉呼吸紊乱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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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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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摸着两侧的树干一寸一寸挪动,小心地在杂草与落叶中寻找安全的落脚点,借着月光的余晖寻找着狐狸的身影。

 

朴综星打开手机的照明,向李羲承前面探去,给他照亮前方的轨迹。因为这个动作,他靠近了李羲承,前胸快要贴在李羲承的后背上,衣服间摩擦发出簌簌的声音,摩得他心里发痒,不自觉呼吸紊乱了一秒。

 

“哥怎么不打开手电筒?”他欲盖弥彰地转移关注点。

 

“我手机快没电了,就不打开手电筒了。一会儿要是电池用完了只能靠你啦。”

 

他们走着走着,眼前景象逐渐开阔起来,像是走到了树林的另一侧,地上有几道被泥土和沙子掩埋的石板路,应当是被废弃的从前的路线。现在这条路连同面前的这片风景,全被掩埋,变成沧海遗珠。

 

朴综星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景象,内心期待的同时也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哥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李羲承朝他笑了笑。“当然,我方向感还不错。”

 

他跟着李羲承按照那条被掩埋的路向前走着,不久细得像蚊子翁动翅膀一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要是担心走丢,可以拉着我的手...”

 

朴综星被他这句话激得心跳加速,血液上涌,脸涨得通红。还好自己在后面,又是黑夜,不然这幅窘迫的样子可要被羲承看见了。他慌乱地想。

 

他鼓起勇气向前伸出手,最后堪堪落在了李羲承的衣袖上,用手捏住了那块布料。

 

朴综星沮丧又愤恨,他始终没有足够的勇气去破除界限,就像现在这样,当一只胆小鬼,胆怯地连李羲承的手都不敢握。

 

李羲承没什么反应,只是一言不发地任他拽着袖口,闷着头向前走。

 

大概十分钟后,他们走到一片断崖的边缘,此处应该是山谷的拼接处,岩壁上许多断壁残垣,还有外道倾斜的树木,杂草和小枝野蛮生长着,侵袭着每一寸得以生存的土地,同老朽的树木分庭抗礼,在这篇荒芜的栖息地生存着。偶有鸟雀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夹带着几声刺耳的鸣叫,更添萧瑟之气。

 

“哥,这儿应该不能有狐...”

 

话未说完,忽然从山顶冲下一道巨风,力度之大,吹动了山坡上松散的沙石四处飞动,跟随风流一起在空气中横冲直撞,本就根系松散的树木被吹得左右震颤,像是要把所有枯萎的枝叶撇清。

 

霎那间整个山间回荡着凛冽的风声,夹杂着树枝折断石头滑落的声音,声势浩大犹如暴风雨来临前世界末日般的天幕降临。

 

朴综星立刻明白了,这是夜晚的山风,但却没想到风力如此强劲。他急忙抬起胳膊护住眼睛,另一只手抓紧了李羲承的手腕,大声向他喊道 :“哥!我们快找个地方躲一躲吧!”

 

忽然,他们站立的正上方有颗树木被风折倒,倒下时撞在了本就摇摇欲坠的一颗巨石上,重力和推力的冲击将它从稀薄的泥土里翻出来,眼见着那巨石晃动着就要滚落,朴综星忙拉起李羲承的胳膊顺着废旧的石板路向远处跑去。

 

“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一阵,等风小下来了再回去!”李羲承隔着风朝他大声喊。

 

“我明白,但是这附近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建筑物!”朴综星用手护住眼,费力地向前探查着。他将手从李羲承的手腕换到他的手掌中,紧紧握住,将李羲承拉近了自己一些。

 

他不希望在此刻出什么岔子,他一定要保护好李羲承。

 

他们一边躲避着迎面扑来的风沙与走石,一面沿着建在悬崖边的小路挪动。就当朴综星发现了不远处有一个山壁间凹进去的缝隙,他喜出望外,急忙回头和李羲承说:“哥!我们暂时去那里面躲一会儿!”

 

“好!”

 

他拉紧李羲承的手,两个人一同迎风朝着那处狭缝赶去。忽然间,风力陡然增大,势不可挡地冲击着朴综星急速向悬崖边退去,他心下一着急,松开了手,趴在地上紧紧抓住了凸起的石板。一股狂沙混杂着树枝和烂叶扑面而来,朴综星什么都看不清,意识混乱中顶着风迷迷糊糊跑到了那处之前看见的狭缝。

 

他剧烈地喘着气,用手指扣住了粗糙的石面,望着外面狂风乱作的凶悍模样,猛然陷入莫大的心慌。

 

“羲承哥!羲承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大声呼喊着,冒着危险顶风出去寻找。不断有石子打在脸上,他却感知不到疼痛。全世界失去声音,他只能感受到恐惧。

 

“李羲承!李羲承!你在哪!?”

 

“我求你了!你快回答我!”

 

“李羲承!”

 

他一遍一遍地呼喊着那个名字,声音愈来愈大,到最后撕心裂肺,嗓子破碎不堪,尖锐地要咳出血来。

 

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风渐渐停息,尘埃落定,一切恢复如常。

 

朴综星不知疲倦地沿着来时的道路返还,却在发现一处年久失修的木板路中间的断口时停住了脚步。他怔怔地走到那块本该是完整的木板面前,它现在缺了一块,从中间硬生生地被掰下一个截面,底下即是万丈深渊。

 

冷风萧萧吹过,刀子一样刮过他的面颊,刺破肌肤,深入骨髓。从心底升起的冷意迅速蔓延四肢百骸。他仿佛心脏被人狠狠揪住,撕扯中被猛地拽下,血液从破口处一股一股涌出,直到流尽流干,身体再也感知不到任何热度。

 

他木然地拿出手机,电量显示百分之四十五,旁边却没了那个说要用他手机一起回去的人。

 

 

 

 

朴综星小时候捡过一只猫,是黑色的,蓝色的眼睛漂亮得像宝石。当时大雪漫天,昏黄的街角路灯下那只黑色的小生物躲在垃圾桶后面瑟瑟发抖。朴综星拉了拉母亲的手说他想将它抱回家,据理力争了好久母亲才同意。他小心走到小猫的面前,轻轻地抱起它,软软的、小小的、很温暖。

 

从此,这只小黑猫成了他的心事,占据了小小心脏不偏不倚的一隅。每天上学前下课后都要抱在怀里亲近一下,胖乎乎的小手轻柔地抚摸着它光滑的毛发。他天真地想,要同它在一起一辈子,将来交女朋友了也要把它介绍给女朋友认识,直到他们步入婚姻的殿堂,生了小孩,它也要陪在小孩身边。

 

他不知道猫的寿命只有十五年,更不知道命运喜欢作弄孩子的单纯。

 

直到有一天放学回家,他找遍了屋子也没有发现那个记忆中的黑色身影,他惊慌失措地找到母亲,问她猫呢。母亲过来抱紧了他,哭着说早上门没关牢,跑出去被车撞死了。他呆立了一秒,便开始嚎啕大哭。记忆里自己从没哭得这样伤心,被坏孩子欺负了也能将眼泪憋回肚子里。像是全世界都坍塌。他每日每夜都同小猫玩耍,当他的最佳玩伴,他没觉得这是什么上天的恩赐,而是一种理所当然,它早已融入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但他没想到将一个熟悉的像呼吸一样的事物从自己的生活中抽离会这样痛苦,像硬生生割下身体的一部分,痛到无法呼吸。他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哭了一整天,任凭母亲怎样敲门劝慰也不回应。

 

有些东西,只有永远失去的那一刻,才明白对自己的重要性。

 

他在寒风中慢慢跪下,屈膝抱紧了自己,张大嘴无声地哭泣,眼泪像断了线似的怎么流也流不完。他哭到头脑发昏,意识断片,单薄又瑟瑟发抖,像一只被人丢弃在路边的猫,当初那只他在垃圾桶旁捡到的小黑猫。

 

 

 

 

“叮零零~”

 

“叮零零~”

 

铃声突兀地在黎明冷寂的空气中响起,朴综星被吵醒,从混沌中慢慢睁开眼睛,望着已经见白的天际,才发觉自己已经哭了好几个小时,眼睛哭得发涩发胀。

 

他抹了把脸,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Jay!你他妈在哪!?”沈载伦隔着手机朝他大吼,声音颤抖,情绪处在临界的边缘。

 

“Jake,羲承他...”话未说完他又想哭。

 

“羲承哥已经被找回来了,真是他妈的疯了,大半夜跑进无人区生怕遇不见危险是吗!?”

 

朴综星怔了怔,半天才意识到沈载伦在说什么。

 

“你说羲承哥已经回去了?”他抑制住自己的激动,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

 

天呐,到底是怎么回事。

 

羲承没事...他还...我还能见到他。

 

“我们醒过来发现你俩不见了急的要死,打电话一个人也不接,于是就向景区救助站求助,他们派人找了好久才找到羲承哥。”

 

“他现在没事吗?”

 

“刚被发现那会好像头撞到石头上被撞晕了,这会儿已经醒了。”

 

“好...好,他没事就好。”

 

朴综星喜极而泣,用手捂住嘴,拼命抑制住啜泣的声音,靠着石壁墙慢慢滑下。

 

“你还好吗?”沈载伦意识到他情绪不对,语气放缓。

 

朴综星仰起头平稳了一下呼吸,“我没事,你们快来接我吧,一段时间不见怪想你们的。”

 

沈载伦生气:“就你到现在了还嘴硬!”

 

等到朴综星回到驻扎地,所有人都在用担心的眼神看着他,他心里却顾不得别的,直冲冲朝着李羲承跑过去。

 

李羲承坐在板凳上,额头上包着一层纱布,应该是刚包扎上,伤口大概是被石头撞上留下的。他抬起头,眼睫翁动,眉头皱到一起,含泪望着朴综星。

 

“对不起...”

 

“哥没事就好,我刚才...差点以为...”朴综星回想起了那个从中间断开的木板,陷入后怕。

 

李羲承闻言慢慢用手拉住朴综星的衣角,将头靠在他的腹前。朴综星感觉到他在颤抖,一抽一抽的,发出小小的啜泣声。

 

他抬了抬手,放在李羲承的后背上,悄悄抚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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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月球上碰面🌙(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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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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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从前的提心吊胆和惴惴不安是临刑台上未落的砍刀,那现在的折磨就是囚室里凌迟的刀片,一寸一寸刮剜着朴综星的皮肤,直至没有一片完好之处。


他站在空荡的病房里,窗帘被微风吹动漂浮了起来,明明风是暖的,吹到他面前却让他发凉。


原来李羲承真的不喜欢他,从来就没给过他机会,自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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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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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从前的提心吊胆和惴惴不安是临刑台上未落的砍刀,那现在的折磨就是囚室里凌迟的刀片,一寸一寸刮剜着朴综星的皮肤,直至没有一片完好之处。

 

他站在空荡的病房里,窗帘被微风吹动漂浮了起来,明明风是暖的,吹到他面前却让他发凉。

 

原来李羲承真的不喜欢他,从来就没给过他机会,自始至终都是他在庸人自扰。那之前的暧昧也就有了解释,他只是李羲承一视同仁里的一个,没有特殊性,更不存在排他性。朴综星只觉得好笑,失落的同时觉得自己被耍了。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直直落到眼前的地面上。他从不记得自己爱哭,遇见李羲承却哭了好几回。

 

真是个恶魔,随意操控着别人的心,却不给予回馈。

 

愤怒与委屈充盈了内心,他想让自己真情实感地去讨厌李羲承,到头来发现根本是天方夜谭,他没法做到不去喜欢李羲承。喜欢李羲承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甚至不去做就会有生命危险。

 

他躺回床上,将自己蒙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哭累了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朦胧中他意识到有人坐在一旁,他以为是李羲承,急忙坐了起来握住那人的手。那人不轻不重地将他甩开,用冰冷的语气对他说:

 

“我有事想和你讲。”

 

朴综星定了定神,看清了眼前的人,是Niki。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说出来的话不容置喙。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住院?”

 

“随便问一问就知道了,放心,不是羲承哥告诉我的。”他漫不经心地说着,眼底却闪过审视的残影。

 

“你说吧…”

 

Niki看了一眼朴综星,“我本没有义务告诉你这些,也不想多管闲事。”

 

朴综星愣愣地抬头,疑惑地望着他。

 

“你还记得六月七号的晚上做了什么吗?”Niki皱着眉。

 

朴综星不记得六月七号,但他记得六月六号,他永远不会忘了这一天。那天晚上,他被下了药,阴差阳错和李羲承到酒店里缠绵了一夜。时至今日他仍不理解清晨初醒时李羲承为何流泪,就像他不明白李羲承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要陪他做所有事情。

 

Niki见他不说话,默认他不记得,于是接着说下去:“他那天回来的很晚,一进门就冲进了卫生间,我在卧室里听见了。可能是觉得我已经睡了吧,他没进我的房间和我打招呼。我有点担心他,就走到卫生间门口隔着门听里面的声响。”

 

“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朴综星?”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摇摇欲坠的愤怒。

 

“他在干呕,在哭,趴在马桶上,像只落水狗。”

 

“我冲了进去,看见他脸上糊满了泪水和口水,眼里布满血丝,浑身红得发烫。但我知道,他其实什么也没吐出来。”

 

Niki单手攥成拳,沉重地锤向朴综星的肩膀,明明只是普通的血肉和骨骼,撞到肩上的那刻却扎得他头皮发麻,痛感潜入四肢百骸。

 

“我问他怎么了。他哭着说自己做了傻事,他搞砸了你们的关系。”

 

“他说他好怕失去你。”

 

Niki的话像巴掌一样狠狠扇在朴综星脸上,他的耳朵嗡嗡发响,什么都听不清。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脸侧在发烫,烫得他脑子发昏。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只是他的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没有资格来审判你们感情的对错。希望你好好想想,想出一个肯定的结果,一刀两断或是在一起我都没意见,只求你别和他纠缠不清。”

 

时钟嘀嗒嘀嗒,在沉默的空间里回荡,像是时间的流逝,也像是结束的倒计时。

 

朴综星捏紧了被子,看向Niki。小鸭子一样稚嫩的脸庞皱成一团,他是真的在担心李羲承。朴综星感受到自己冷寂的心脏开始重新燃烧,是Niki添了一把火。

 

“我也有话想和你说。”他停顿一下,“谢谢你。”

 

Niki疑惑地看着他。

 

“谢谢你,没有你告诉我,我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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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月球上碰面🌙(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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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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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昏睡了多久,等到意识再次清醒,五感最先苏醒的是嗅觉,朴综星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然后是阳光透过玻璃射进来照到裸露的手臂上皮肤微微发热的触感。朴综星费力地调动面部神经尝试睁开眼睛,在逐步适应光线的由弱变强后,最终成功让自己醒了过来。


沈载伦、金善禹、朴成训三张脸凑在一起忧心忡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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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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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昏睡了多久,等到意识再次清醒,五感最先苏醒的是嗅觉,朴综星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然后是阳光透过玻璃射进来照到裸露的手臂上皮肤微微发热的触感。朴综星费力地调动面部神经尝试睁开眼睛,在逐步适应光线的由弱变强后,最终成功让自己醒了过来。

 

沈载伦、金善禹、朴成训三张脸凑在一起忧心忡忡地望着他,眉头皱起来的样子严肃又好笑。朴综星噗的一声笑出来,又因为脑袋发痛作罢。

 

沈载伦见他醒过来,由忧转喜。“你要把我们都吓死了,发烧到39.7度,一直昏睡不醒,我都怕把你烧坏了。本来脑子就不太灵光,再烧就要变成三岁小孩了!”

 

“去你的。”朴综星笑道。

 

“你怎么突然就发烧了?”朴成训问。

 

“淋了点雨。”

 

“好吧,那天给你的伞你是不是忘了打?”沈载伦转了转眼珠,站在旁边说。“对了,阿姨出去买水果了,可能一会儿就回来。”

 

朴综星疑惑。“我妈怎么来了?”

 

“我打电话告诉的,别让阿姨在家里太担心了。”沈载伦说。

 

原来是Jake将自己送过来的。朴综星暗想。他心下这会儿复杂,又是感激又是失落的,感激沈载伦救了自己一命,失落没见到想见的那个人。

 

可能自己真的伤到他了,要不然连住院他都不愿来看一面。

 

其他人没注意到朴综星那点隐秘的小情绪,接着对他嘘寒问暖,问问这问问那,又是倒水又是喂饭。朴综星哭笑不得,自己只是发烧住了个院,今天说不定就能生龙活虎地走出医院大门了,让他们搞的像生了多大病似的。

 

四人闲聊了一阵,金善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若有所思地挪开了视线,接着用胳膊肘拐了拐朴成训,俩人神秘兮兮地交换了个眼神。朴综星在一旁看他俩挤眉弄眼,看得云里雾里。金善禹走到沈载伦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向门口拽了拽,动作很轻微,不用心留意根本不会发现。他堆起笑脸,朝朴综星招了招手,“Jay哥,我和Jake哥还有事,我俩就先走了,等改天去你家看你啊!”他俩一边道着别一边用别扭的姿势出了门。

 

朴综星虽疑惑,依然回道:“你们有事就先走吧,不用特意来看我了,我恢复好了就去找你们玩。”

 

待二人走后,朴成训磨磨叽叽地从窗户边上挪到朴综星身边,拿了个凳子坐了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朴综星猜出来他应该是有话要说,但为难于如何开口,也不催他,默默躺在床上等着。

 

“那个…和你说个事。”朴成训将头撇到一边,刻意回避着朴综星的视线。

 

“你说。”

 

等做足了心理准备,朴成训终于支支吾吾地开口:“我和善禹在一起了。”

 

“哦。”

 

……

 

啊?

 

朴综星嗖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又被朴成训按着肩膀躺了回去。朴成训帮他掖好被角,“你等我和你慢慢说。”

 

“你俩?什么时候的事?”朴综星震惊地眉毛都飞到头顶。

 

“就在几天前。我俩商量好了暂时先不告诉你们,等稳定下来再说。”

 

“那你们现在是稳定下来了?”

 

朴成训点了点头。

 

好家伙,藏得够深的。

 

“你小子行啊,这么多年来我硬是没看出你喜欢男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男的,毕竟之前没谈过恋爱,也没对女生心动过。”

 

朴综星在一旁沉默,安静地看着他。

 

朴成训停顿一下再次开口:“善禹向我表白的时候我很震惊,一时之间头脑空白,像被人打了一样。他说他不着急要回答,让我好好想清楚。我自己想了好几天,开始有点难以接受,但如果拒绝他的话他一定会难过吧,看着整天嘻嘻哈哈的,背地里又敏感又容易哭,一定会抱着枕头缩在被子里哭上三天三夜。我不想伤了他的心,所以就答应了。”

 

朴综星点点头,暗示他可以接着说下去。

 

“我太容易瞻前顾后,考虑很多,抛不出勇气来做事。他给了我勇气,让我改变了自己。有时候没有他在身边,我感觉空落落的,像缺了点什么。在一起怎么样,不在一起又怎么样,朋友和恋人也不必分的那么清楚。变的只是个称谓,不变的是我们的相处模式。我只知道和他在一起,我是快乐的。可能这就是喜欢吧。”

 

朴成训一口气不停歇说出这段话,突突突像机关枪射子弹一样往外冒,说完脸红得像刚出锅的螃蟹,还冒着热气。

 

朴综星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朴成训的。他笑了笑,由衷地说:“祝福你朴成训,单身多年发现真爱就在身边,这下学校里暗恋你的那群女生可要伤心欲绝一段时间了。”

 

听他这样说,朴成训松了口气,咧开嘴角露出八颗白亮的大牙:“你也要加油。”

 

朴综星疑惑。“我加油什么?”

 

朴成训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你和羲承哥啊!”

 

“嗯?什么?”朴综星瞪大了双眼。

 

“你别藏了,善禹都看出来了。”朴成训站起来,双臂抱胸,审视着他,眼中带着看破孩子掩饰把戏的无奈。

 

病房的门突然打开,朴综星一看,是母亲拿着水果走了进来。

 

朴成训放下手臂转身,向她问了声阿姨好,随后和朴综星道别也打算离开。他半个身子已经走出门外,又折返将头探了进来,略带羞涩地说:“其实是我们三个商量好了,让我留下来单独和你说这个事,善禹面皮薄,厚脸皮就让我来当了。他俩还在楼下等我呢,不说了拜拜~!”语毕转身一溜烟跑了。

 

“好啊,你们合伙耍我是吧!”

 

母亲笑眯眯在一旁看着,等朴成训走后将凳子搬到病床旁边坐下来,拿起袋子里的苹果仔细地削着。一个苹果削完,她用刀子切成均匀的小块放在盘子里,最后在上面插上了一根牙签,端到朴综星面前,“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刚去护士站问了,小护士说你已经退烧了。”

 

“好多了,除了稍微有一点点使不上劲。”朴综星拿手比划了一下一点点的范围。

 

母亲问:“昨天的事能想起来吗?”

 

“我昨天睡了一天,能想起来就有鬼。”他瘪了瘪嘴,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嚼着。

 

母亲笑了笑:“昨天也有人这样给你倒水、削苹果,擦汗、掖被角。”

 

“是Jake吗?”朴综星心想自己早就知道了。

 

她摇了摇头,“我和你爸想明白了,只要是你喜欢的,他也喜欢你,我们就不会干涉你们在一起的自由。”

 

“什么意思?”

 

母亲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温柔又安定。“我昨晚接到电话就往这赶,到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感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看见有个男生坐在你的病床旁边一直安静地在削苹果,削得可仔细了,我就没进去,一直在门口偷偷看着。不过这苹果今天被Jake他们吃了,你那会儿没醒,我怕放久了氧化,就让他们解决了。

 

“你认识他吗?”

 

“我不认识,不过听Jake说,好像是叫…李羲承?”

 

李羲承。

 

“好像是他把你带到医院的,给Jake打了电话让他通知我你发烧了。”

 

朴综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母亲看他的反应,心下也明了。心底泛起一股酸意,同时也替他高兴。她紧紧握住朴综星放在外面的手,用食指温和抚去他手掌心里冒出的细汗,她用这种方式告诉朴综星:妈妈都知道。

 

“尽管做你想做的,出了什么事有爸妈担着。”

 

朴综星逆光看着她,那些曾经吹弹可破的肌肤生出了细纹,埋在眼角和额头那些微妙又理所当然的地方。他的母亲当初是何等美人,见过的无一不夸她风姿绰约,直羡慕父亲娶了个完美又顾家的妻子。但美人迟暮,终于也被生活的琐碎伤了神,刻上了岁月的痕迹。朴综星曾经不理解,母亲这样一个优秀的人为什么要嫁给父亲,她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如此看来,在外人看来略有残缺的结合,在他们本人心里却是天生一对,默契成双。

 

感情或许不存在配与不配,只存在心甘和情愿。

 

她眉眼温和,弯成慈爱的弧度,像和风细雨一般抚顺着朴综星不安定的内心。

 

母亲走后,朴综星打电话给沈载伦,让他叫李羲承来他的病房一趟,有些话他必须要说。他不抱多少希望能在这里再次看见李羲承,只期望自己病人的身份能让他顾及一点怜惜之情,给他一次机会。

 

窗外的光线逐渐落没,由明黄转成落日的昏黄。朴综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安静地盯着输液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下落,滑过空气落进水面,激起一阵轻轻的涟漪。他从中午等到临近傍晚,时钟都走了四分之一个轮回,饱胀的期待像沙漏一样逐渐流失。他自暴自弃地闭上眼,打算长睡不醒,将烦闷全部消化在睡梦里。

 

突然,门锁传来咔嚓的声响,像只手一样在两端捏紧了朴综星的神经。他闭着眼,竖起耳朵用听觉追随着门口的动静。

 

“醒了就别装了。”李羲承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朴综星憋着一口气,慢慢地睁开眼。

 

“哥…”

 

“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今天应该就能出院。”

 

“行,那我走了。”

 

“…等下!”

 

朴综星怕他真开门走了,急忙叫住他。

 

李羲承看了他一眼,转过身一刻不停地走到门口,把手放在门把上转动起来。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连我一句话也不愿意听?”

 

朴综星住的病房并不大,前后至多能容下一张病号床,两张桌子,外加靠近窗户处一间狭小的卫生间。他泄了气的声音在窄小的空间里回荡,四处碰壁,却完美避开李羲承,好像说什么都触及不到李羲承的人,像投出去的一块石子,石沉大海,无声无波澜。

 

“我把你送到医院来,是我自己的良心过不去。你淋雨发烧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我不该拿你的伞,又让你自己跑出去。”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朴综星心寒到骨子里。

 

李羲承没回头。“我该怎么想?”

 

“我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暂时挽救不了在你心中的印象,但我一定要讲。”

 

“我之前说过,你对我是非常重要的人,这句话是真的。但你说的,我想和你做朋友,这句话是假的。”他掀开被子,将双腿挪动到床边,扶着床头柜慢慢站了起来。

 

“我从来就不想和你做朋友,李羲承,我喜欢你。”

 

这句迟来已久的表白没让他如释重负,而是一种近似于赴死的决心。

 

不成功便成仁,他知道此行一定会有个分明的结果,李羲承如何回应他固然重要了,但现在他只是想将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他真的爱慕他,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在乎与灵魂相配,只是很单纯的喜欢他,喜欢他到想要拥抱他、抚摸他、与他接吻、与他日日夜夜缠在一起,每日早上起来看到他的脸,晚上入睡时抱着他的人。

 

李羲承低下头,刘海遮住眼睛,用手捏紧了门把手。

 

“你说喜欢我,就是喜欢我吗?”

 

“喜欢怎么能骗人?”

 

“可是…”李羲承压抑着声音,“我完全感受不到你的喜欢。”

 

他背对着朴综星,将头埋进门与自己胸口间的空隙,咬紧了下唇,直到将嘴唇咬出血也没有察觉到痛感。他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自己同朴综星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每一件事情,朴综星对自己的每一个反应,却找不到一个让自己觉得满意的答案。

 

爱如果要隐忍,那你的好在外人看来都是冷淡和疏离,有时候也会想,我们其实根本不熟吧,那为什么你的热情全给了别人呢?

 

“…李羲承!”

 

他只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开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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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月球上碰面🌙(五)

BY:Beautiful_Spider

CP:主结契,微寻雨

*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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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终于结束了!”


一出考场,沈载伦就冲过去抱住了朴综星,差点把他撞倒。


“我靠你能不能轻点,咱俩差点一起倒了!”


沈载伦忽略了他的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说这解放了不得搞点庆祝活动?憋了这么久没放松一下,这会儿一定要好好组织组织!”话说着......

BY:Beautiful_Spider

CP:主结契,微寻雨

*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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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终于结束了!”

 

一出考场,沈载伦就冲过去抱住了朴综星,差点把他撞倒。

 

“我靠你能不能轻点,咱俩差点一起倒了!”

 

沈载伦忽略了他的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说这解放了不得搞点庆祝活动?憋了这么久没放松一下,这会儿一定要好好组织组织!”话说着,他看见了从另一个教室同时走出考场的金善禹和朴成训,“嘿!那边的两位,过来和我们一起商量放假去哪玩!”

 

“你小点声行不行,我都想装作不认识你。”朴成训急忙跑过来捂住他的嘴。

 

他们四个凑在一起,慢悠悠地向教学楼外走着。

 

朴成训向来对去哪玩没有主观想法,或者说他不会当第一个提议的人,他是一个优秀的服从者,朋友说去哪他就带上小背包跟在后面。金善禹平日里有很多点子,但如果是关于集体意愿这方面,他更倾向于在聆听其他人的想法之后做出妥协,并开心的加入。朴综星和金善禹差不多,此刻也默默听着其他人讲话。

 

“去爬山吧,我很早就想去了!”沈载伦高兴地眉毛都飞起来,兴奋地挥动双手。

 

其他三人点点头默认同意,一拍即合,只等出发。

 

爬山的前一天晚上,朴综星打电话给沈载伦。他知道依沈载伦的性子不会只凑四个人去爬山,指不定又招呼哪几个不熟的朋友来加入。为了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他也得在今晚上问清楚。

 

“喂?”

 

“怎么了,你有事?”

 

“想问问你明天都叫谁了,没有我不认识的人吧?”

 

“喔,我想想,就咱四个,然后还有羲承哥、Niki、祯元。”

 

“行,我知道了。”

 

挂下电话,朴综星松了口气,庆幸没有什么陌生人加入。呆坐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幻想了一下金善禹和李羲承呆在一起的氛围,顿时尴尬得巴不得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开始胡思乱想,担心金善禹不知道李羲承要同行,于是急忙给他打电话,想提前打个预防针。

 

“喂?不是...你知道明天羲承哥也要去吗?”

 

“我知道啊。”金善禹语气平常。

 

“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个啊?噗,没事,我和羲承哥早就说开了,再说本来也没在一起过,有什么好尴尬的。”

 

“哦...好。”朴综星讪讪地挂了电话,心想自己真是杞人忧天。但静下来细细品味,越咂摸越不是滋味。

 

李羲承前面的人生他从未参与,甚至连过路人也算不上。他和什么人交往过,和谁交换过约定,他从前的悲伤与快乐,自己全都错过了。他只是个后来的,若是李羲承有个念念不忘的青梅竹马,自己还会有可能吗?

 

 

 

 

 

 

第二天早上,朴综星和沈载伦分别开两辆车,将七个人载到山脚下的景点停车场。

 

金善禹从车上蹦下来,转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对朴成训说:“帮我拿行李,我自己背不动。”

 

朴成训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顺从地跟在金善禹身后从他手中接过了背包。“!?你装了什么啊,怎么这么沉?”

 

“衣服啊,矿泉水啊,纸巾啊,还有面包和零食,哦~好像还有照相机和自拍杆。”金善禹朝他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缝,像两道月牙。

 

“谢谢成训哥啦,你最靠谱了!”

 

朴成训费力将背包扛起来,背到肩上。看着金善禹在面前活泼地跑远,没底气地喊道:“喂!那我的包怎么办...”

 

他闻声转过头,大声问:“你的包沉吗?”

 

“不沉,没你的五分之一重!”

 

金善禹站在原地,用脚尖在沙石地上画着圈,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停顿良久,最后慢悠悠地走到朴成训身边,“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吧。”随后咧开嘴笑了笑,鼓鼓的脸颊甜得能榨出汁。

 

什么情况。“哦...哦。”朴成训别扭地把视线移开,从后备箱里拽出自己的背包递给金善禹,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喂!你们两个快点,检票了!”沈载伦在前面喊着。

 

“来了!”朴成训下意识拉起金善禹的手,向前跑去,捏得紧紧的,力度大到连他自己都没注意。金善禹吃痛将手从朴成训手中抽出来,揉了揉手腕,用肩撞了下他:“真是不温柔,拉人也不讲究分寸。”

 

“啊...抱歉,我一着急就...”朴成训边跑着边向旁边看去。

 

“好了好了,快跟上吧。”金善禹反手牵起朴成训因为被甩开而无措举在空中的手,一起向前跑去。

 

他的手软软的,滑滑的,和自己的不一样。自己的手骨节分明,因为常年训练上面布满了被冰刀划伤的疤痕。朴成训默默红了耳朵,闷着头向前冲。

 

等到两人跟上队伍,金善禹放开了他的手,站在他身后安静的排队。

 

“你们两个在后面磨蹭什么,不会是在说小话吧?”朴综星过了检票口,隔着栅栏朝他俩开玩笑。

 

此时的朴成训完全没了校草高冷矜贵的气质,头发被风狼狈地吹立起来,像做了个临时的狼奔造型。背上背着有他上半身两倍大的背包,压得腰都直不起来,佝偻着,像极了拄着拐杖出门的老头子。刚才跑得急了没注意躲避,裤脚上全是水坑里溅上去的泥水。朴综星心想:他那么洁癖,这会儿该气得抓心挠肺了吧。还好那张脸依旧白净帅气,不然从背后看真得被小朋友叫爷爷。

 

朴成训回应他:“没有,我帮他背背包。他装了一堆没用的东西,重死了。”

 

“好啊,待会儿我的东西你别吃!”金善禹过了检票口,气冲冲地回怼他。

 

朴综星在心中默默嗤笑,转头一看李羲承也背着一个大包,鼓鼓囊囊,看起来沉甸甸的,把他瘦弱的腰板都压弯了。他迟疑一会,走上前去将背包从李羲承背上拿下来,背到了自己身上。

 

刚才排队的时候他们没说过话,只是保持着秩序一前一后过了检票口,像两个不熟的陌生人,碰见彼此,空气里全是尴尬与生疏。

 

“谢谢。”李羲承轻轻地说。

 

朴综星腼腆地朝他笑了笑,默默挪到李羲承身边,和他保持着克制的距离一起向上走着。两人无话,一路上脚踩在石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耳边传来山上的流水声,清澈透亮,路上间或蹦出几只不认生的小虫子,歇息一会儿后挥着翅膀飞走了。没有言语的加持,气氛好像不用刻意烘托,朴综星想,这样也不错。

 

沈载伦与Niki、梁祯元在前面边走边聊,聊到兴致处他狂热地挥舞着胳膊,好像肢体全服务于他的情绪。Niki尤其能和他玩到一起,即使抽条了,人高马大的,一出街男模气质能把路人晃得出神,但本质上还是个喜欢玩闹的孩子。他俩开始比赛谁能一口气跑得更远,吵吵闹闹地背着包冲了上去。相比起来梁祯元就显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在一旁擒着笑看他俩嬉闹,好像他才是三人里年龄最大的。

 

“Jake哥,Niki,注意安全,别冲太猛了,待会儿没力气爬山了!”他举起手摇晃着,大声喊道。

 

朴成训抬头向上看了一眼,默默感慨:“喔,年轻人真是活力无限,不像我,已经...老了...”他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休息,倒不是因为他体力弱,专业运动员体能再差基础也摆在那,罪魁祸首只有他背上的背包。

 

“走,咱俩上去和Jay哥他们聊天。”金善禹看起来格外兴奋,在背后帮朴成训拖了下包,帮他分散了些重力,另一只手用力推着他向前走着。两人就这么你推我拉地走到朴综星与李羲承身边。

 

“Jay哥,羲承哥。”金善禹开朗地打了个招呼。

 

“你们在后面啊...成训这是怎么回事?你早上没吃饭就来了吗?”朴综星转头看见朴成训一脸生无可恋,喘着粗气。

 

“不行了,快帮我分担一下...”

 

见朴成训一副垂危的样子,朴综星急忙打开自己身上的背包,想让他拿点东西出来,帮他分担一些。拉链拉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身上的背包不是自己的。对了,自己的背包呢?

 

“在我手里呢。”李羲承将手中的包递到朴综星面前,晃了晃。“可以装到这里面吧,我看东西也不多。”

 

“可以,成训你把你包里的东西拿些出来放到这个包里。”

 

“行,不过这不是我的包。”朴成训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金善禹。金善禹被他瞪得心虚,视线挪到一旁,没想到撞上李羲承的。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噗嗤”笑出声,随后一起往朴综星的包里挪东西。

 

收拾了一会儿,朴成训背的包大概空出了三分之一的剩余。他用手掂了掂,感受着轻快不少的重量,笑着向朴综星与李羲承道谢。

 

朴综星看见李羲承在一旁把他的包背到肩上,有些担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可以吗,重的话给我也行。”

 

“嗯,不是很重,没事。”李羲承说。

 

金善禹在他俩后面,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久了突然嘴角一弯,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还不住的点头。朴成训见他这样,迷惑不解,“你发烧了吗?笑得吓人...”

 

金善禹气得翻白眼。“对,我发烧了,你靠近我点我传染给你!”

 

 

 

 

 

 

到了安扎帐篷的地方已经临近傍晚,太阳从西方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红。他们几个合伙搭好帐篷,把东西收拾完,前前后后忙碌了半把小时。几个人坐在一起如释重负地长呼一口气。

 

休息了一会儿,沈载伦问:“有没有人和我去拣点木头,我们在这造个篝火。”他小时候参加过野外求生,知道如何做篝火,领着几个人去树林里找了会儿,带着几捆木条回来。他们找了个离帐篷较远的开阔地,用石头在下面铺着,堆好木条后,又在上面铺了些松针与干草叶。沈载伦拿出打火机,找了半天角度,最后小心翼翼地点上了火,一边烧一边向上吹气。“该感谢现代文明发达,我们不用钻木取火了。”沈载伦笑着同他们说。

 

篝火很快就被点燃。与此同时,天也完全暗下来。

 

他们围绕着篝火坐在一起,朴综星坐在李羲承旁边,暖黄色的火光照亮了李羲承的侧脸,火堆里零碎迸溅的小火星,四处飘散着,最后落到土地中消失。他呆呆地望着李羲承的侧脸,意识不知不觉被勾走。他只觉得此时此刻李羲承好美,在火光的照射下通透明亮,像森林里突然出现的小鹿,睁着圆润澄澈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

 

但鹿是敏感又轻灵的生物,一旦受到惊吓,会立刻消失不见。

 

篝火冒出的青烟熏得他眼睛干涩,他闭上眼睛,收敛了视线,默默将自己缩进双腿与双臂搭建的保护圈内。

 

“啊!有鱼!”Niki突然喊道。

 

“哪里有哪里有?”朴成训和沈载伦来了兴致,兴奋地凑到Niki旁边。金善禹与梁祯元闻声也走过去凑热闹。几个人跑到不远处的湖泊岸边,好奇地向里面看着。

 

“可惜了,早知道山上有湖我就把钓鱼竿拿来了。”见到鱼的喜悦瞬间被冲散,沈载伦深深陷入忘拿鱼竿的懊悔中。

 

“没事,去哪不能钓鱼,下次你来我陪你。”朴成训在一旁揽住他轻声说着。

 

“你说的对,下次一定得陪我来。”沈载伦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抹了把脸,已经整理好情绪开开心心地和左右勾肩搭背着回帐篷聊天了。

 

一行人聊天聊了很久,月亮在不知不觉中到达天顶。朴综星觉得有些困了,和他们告别后先一步回帐篷睡觉。森林里自带的环境音让他不费力地就进入梦乡,再次醒来时,沈载伦也已经裹好被子躺在旁边睡得正熟。

 

朴综星翻出手机点亮屏幕,凌晨一点二十九分。他是被冻醒的,夜晚的山顶气温骤降,他预料不及,临睡时只穿了件外套,这会儿冷气直往体内窜,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伸手扯了扯沈载伦的被子,打算同他分一杯羹,没想到那小子好似睡梦中感知到什么,咕蛹着把自己卷成一个蛹,用被子把自己缠得死死的。

 

朴综星也不想吵醒他,于是轻手轻脚地拉开帐篷拉链走了出去,打算去背包里找点衣服盖在身上。就在他小心翼翼的朝放在熄灭的篝火旁的背包走去时,他眼神乱飘,突然发现有个帐篷的拉链没有拉上,正半开着。朴综星有点担心冷风吹进去让里面的人感冒,走过去蹲下身子,打算将拉链拉上。

 

他将垂下的布料拉起来向里面看了一眼,Niki与梁祯元正在熟睡,旁边有块较宽敞的空余面积,能容下一个人,但此刻没人在上面躺着。他想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顿时急得六神无主。

 

李羲承是和Niki、梁祯元一起睡的,这会儿人不在,他能去哪呢?

 

朴综星慌了神,毫无头绪地绕着三顶帐篷走着,观察周围的风吹草动,边走边小声喊:“羲承哥...!羲承哥...!你在附近吗?”他走近附近的一片树林,用手扶着树干,睁大了眼睛向里面望去,慌乱地四处探望着。

 

“综星,我在这。”大概离他十几米的距离处,朴综星听到了回应。李羲承站在森林里一块月光能照到的空地上,小声用气音回复他。

 

朴综星急忙跑到李羲承身前,担心地问:“哥怎么这么晚不睡待在外面,很危险的!”

 

李羲承竖起食指靠近他的嘴唇,暗示他小点声。他回头看了看,然后转过头来凑近朴综星耳边,“这座山晚上会有小狐狸出没,我一直很想看。”说完退回原处,眼睛亮亮地看着朴综星,满面期待。

 

朴综星想,小鹿想和小狐狸交朋友,也能理解了。

 

他脑内胡思乱想,面子上却不表现出来,一副呆滞神游天外的样子,好像大脑宕机。李羲承见他这样,扑哧一声笑出来,向森林深处走了几步,转过头问他:“一起来吗?”

 

夜深人寂的森林,李羲承的邀请好像暗夜幽灵的蛊惑,他没有防备,也没办法抗拒。待身体先于大脑作出反应,朴综星已经走到了李羲承身边,他感受着李羲承身上传来的热度,不自觉靠近了几分。

 

“那我要跟着哥,在你身边保护你。”

 

“好啊,那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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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月球上碰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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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主结契,微寻雨

*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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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学期末,学校同学生都忙碌起来。朴综星在一堆复习资料里抽空抬头,看见金善禹在旁边与父母通电话,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虽然学校与父母家相隔并不算遥远,开车走公路两个小时就能到,但他平日里不粘人也不恋家,更没有天天煲电话粥聊生活琐事的习惯,自在惯了。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日历,确认时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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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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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学期末,学校同学生都忙碌起来。朴综星在一堆复习资料里抽空抬头,看见金善禹在旁边与父母通电话,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虽然学校与父母家相隔并不算遥远,开车走公路两个小时就能到,但他平日里不粘人也不恋家,更没有天天煲电话粥聊生活琐事的习惯,自在惯了。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日历,确认时间没有冲突后,决定这周末开车回一趟家,没有特殊的意味,也不是因为他想父母了,只是觉得应该回去,再不回家就会被人打上不孝顺的称号。

 

到了周六,他简单将公寓打扫了一下,打算今晚在父母家住宿一晚。路上开了两个小时车,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到。

 

母亲在前院里照顾花草,拿着个小水壶给一束金花茶浇水。听到大门口有动静,将东西放下急匆匆过去查看。一见着是朴综星,瞪大了双眼,欣喜与疑惑同时出现在脸上。“怎么突然回来了?”

 

朴综星一笑;“怎么,我没事就不能回家吗?”他陪着母亲走到房门前,将鞋脱下来,开门走了进去。

 

“你爸得到临近傍晚才回来。吃饭了吗?我给你做饭。”

 

“好啊,我不着急。今天打算在家睡,你让我爸晚上别出去吃。”

 

“真难得啊,突然想起你爸妈了。”母亲边去厨房准备料理,边调侃他。

 

朴综星开玩笑:“太久没回家,怕你们养另一个儿子了,回来检查一下。”他走上二楼,来到那个许久未住过的房间。卧室里依旧整洁干净,看得出来有人按时打扫和整理。

 

今天天气好,太阳高照,空气洁净,阳光从敞开的窗口射进室内,烤得被褥暖暖的,还有股香味。桌子上摆着他小时候的照片,滑雪时候拍的,不合适的护目镜戴在小小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当时还是小卷毛,长大之后自然而然就变直了,母亲还总是嘲笑他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吃的基因变异,但那时候他已经读书了,这些东西骗不了他。

 

“下来吃饭啦!”母亲在楼下催促他。

 

“好!这就来了!”朴综星拿着相框,探出门回应着。

 

餐桌上摆的是朴综星小时候常吃的玉米浓汤和奶酪通心粉,虽然吃了快十几年,味道已经形成机械记忆了,但吞到胃里的那一刻依旧让他触动。

 

母亲在一旁坐着,没拿起刀叉,安静地看着朴综星。

 

“你怎么不吃啊?”朴综星把脸埋在碗里,用眼神传达着疑问。

 

“我不饿,你吃吧。”

 

他一口气将汤喝完,拿餐巾纸擦了擦嘴,打算开动享用下一道菜。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食堂吃的惯吗?我听说你们食堂那个主厨好像换人了,也不知道厨艺有没有上一个好。”母亲问他。

 

“还行,我吃不出区别,都不错。”

 

“学习怎么样,有没有努力?你可得跟着善禹多学学,平日里别总想着玩了,你爸还等你毕业回来帮他管事呢。”

 

“噗...咳、咳!”朴综星被呛到,连咳嗽几下,“你怎么还提这个,我不是说了还没打算好吗。我真不一定将来就去替我爸干活。”

 

“你都读这个专业了,还不打算帮你爸管公司?”

 

“读什么专业又不代表将来一定要找这方面的工作...”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下去,将盘子和刀叉拿到厨房去洗了。

 

下午朴综星在自己的床上睡了一觉,阳光照着他,让他睡得格外舒服。他这人很奇怪,不管是多长的睡眠时间,即使是十分钟的小憩,都会做梦。金善禹说这是他睡眠质量差的表现,但朴综星不这么认为,理由就是即使做梦,他第二天醒过来依旧活力无限。

 

他梦到了李羲承,但好像不是在这个世界,除了他们二人外,其余全是陌生的面孔和陌生的建筑。周围偶有骚动,他们牵手站在一个人流量很大的公共场所,没有遮掩,没有不适,也没有退缩。像一对普通的光明正大的情侣,在平淡的日子里过着简单的生活。

 

他们一起走进一个公园,周围有很多小朋友,手里拿着棉花糖,在自己和李羲承周围转着圈圈,唱着陌生的儿歌,最后其中一个孩子将棉花糖递给李羲承。他尝了一口,微笑着说很甜,问朴综星要不要尝尝看,他说好,李羲承低头又咬了一口,早有准备地看了他一眼,吻了上来。唇齿间的温度融化了棉花糖,变成糖水,顺着嘴唇张开的缝隙流进嘴中。

 

是甜的。

 

在梦里,他想,一定要将这个梦记在心中,永远也不要忘掉。

 

......

 

一觉醒来已是晚上七点,他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待意识清醒后下床,在楼上扶着栏杆向一楼看去。一楼灯火通明,偶尔有聊天的声音传来,一个男声一个女声。朴综星知道是父亲回来了,忙下楼和他打了招呼。

 

“真是不客气,一回家就睡到现在,这么多年了还是像个小孩。”父亲扶了下眼镜,打趣他。

 

朴综星挠挠头,说我可不还是个小孩,你俩把我当小孩我就永远是个小孩。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吃着吃着,母亲突然问道:“在学校谈恋爱没?”

 

朴综星犹豫了一下,说:“谈了,不过前段时间分了。”

 

母亲看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那女孩不挺好的吗,家室也好,人也优秀,你怎么就和人家分了呢?”

 

“你怎么知道我谈恋爱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和谁谈恋爱了?”朴综星被噎住,呛了两下,连喝了口水。

 

“你那点事情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从小藏不住事儿。”她轻描淡写地说着,却让朴综星一阵不适。

 

“她是挺好的,但是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好。”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朴综星慢慢嚼着牛排,“我喜欢懂我的,善良的...能尊重我个人空间的。”他脑海中突然闪过李羲承的身影。

 

一直在旁边吃饭的父亲突然开口:“懂你有什么用,能过日子吗?你将来就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两家人一起高兴。”

 

“对啊,我和你爸在你身上投入这么多,就是想让你将来回来当个管事的继承公司,得找个对你事业有帮助的贤内助啊。”母亲也在一旁附和。

 

朴综星听得心里不是滋味,觉得这对话越聊越郁闷,憋了一阵,越憋越窝火,“可是我不喜欢那种只会照顾我,但是和我聊不上来的人。”他皱起眉,语调不自然地升高。他觉得委屈了就会这样。

 

“你还小,等毕业之后就懂了...”

 

朴综星突然生气。“我不小了,而且和之前不一样,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要把你们的思想强加给我,不要道德绑架我,能不能让我自由一点。我想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不管那个人是男是女,比我大还是比我小,我都不在乎。”

 

“什么叫不管是男是女,你难道能喜欢男的?”母亲觉得难以置信,瞪大了双眼,握住叉子的手微微颤抖。

 

他倔强地抬起头,”怎么不能呢?”

 

“你要是敢喜欢男的,就永远别把他领回家,我们丢不起这个脸!”父亲重重锤了下桌子,饭碗被震得摇晃。

 

“综星,你快和你爸说都是开玩笑的,我们知道你是说气话。”母亲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他,慌忙打着圆场。

 

朴综星低着头,一言不发,咬紧了后牙。他没有在开玩笑,他也不认为这是一句玩笑。为什么父母就从来不能重视自己的想法,为什么把自己所有的主观都当成儿戏。喜欢男生怎么了,男生和女生有区别吗?就这么难以启齿吗?

 

“综星,你别不说话啊...”

 

“你想让我说什么?”他闭上眼睛,赌气地不去和父母对视。

 

“真是疯了。你问问你爷爷,你问问我们整个家族,丢不丢得起这个脸!?”父亲歇斯底里的声音冲破了他的鼓膜,震得他耳朵发痛。

 

朴综星猛得站起身,碰倒了椅子,倒下时在地板上划出尖锐的摩擦声。他将叉子往桌子上一扔,转头就往大门走去。

 

“你要去哪?不是说晚上在家睡吗?”母亲悲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别管他,他爱去哪去哪!”

 

不可理喻。“真是迂腐不堪。”

 

“砰”的一声,他摔门离开了。

 

开车回公寓后,他将自己封锁在公寓内,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醒过来时正是午夜,室内与室外漆黑一片,间或有路过的车灯照进室内。

 

他摸黑在床上找着手机,找到后点亮屏幕,发现母亲给自己打了二十几通电话。他本生气不想回复,却看着那二十条标红的未接来电陷入自责。

 

他想要自由,但又无法摆脱血脉中连结的痛苦。他想要离开,但割舍不掉父母的养育之恩。血缘真是个恶心又可恨的东西,把本是自由的两个人用无法抗拒的形式连接在一起。说到底自己也是个软弱的人,没有勇气去割舍,更没有勇气逃离。

 

他点开手机的信息收件夹,在看见母亲给自己发的消息的那一刻,眼泪不可抑制地掉了下来:

 

综星,爸爸妈妈都是不太会表达的人。但是你要知道,我们做的所有事情和决定都是为了你好。你爸爸昨晚上有些冲动,希望你不要和他计较。他真的很在乎你,昨天你走了后,他回屋抽了一晚上闷烟。确实我们暂时不太能接受你说的事情,但给我们一点时间,爸爸妈妈会慢慢改变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永远会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

 

爱你的爸爸妈妈。

 

......

 

自己真是个混蛋,他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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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月台上碰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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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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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言说,请自主围脖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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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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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月球上碰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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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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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上碰面,月球上碰面,或其实根本在这道墙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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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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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上碰面,月球上碰面,或其实根本在这道墙背面。

                                                                —— 这么远那么近

 

 

 

 

 

 

 

 

 

 

 

 

一次难得的晴天,万里无云。前几日的暴雨和其后接连几天连绵的细雨将空气中积攒了多日的灰尘和雾霾颗粒冲洗干净,干净的像从森林里逃逸出来。一阵暖风吹过,带来了夏日将近的气息,路边种植的槐树开始抽芽,地底埋藏许久的昆虫从土壤缝隙里爬出来重见天日,迎来新生。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上帝收回了惩戒,给予人类生命的朝气与自由。所有阴霾跟随着暴雨被一起冲刷。

 

朴综星早上接到了修车厂的电话,让他去提车。

 

沈载伦先前借他车的用,不小心撞到路边的栏杆,给朴综星打电话的时候一副心虚的语气。不过看在他认错态度良好,朴综星也就没多在意,和他一起把车送到修理厂后还心有余力地开着玩笑让他以后别开车了,这水平什么车在他手底下都会变成一堆废铁。

 

他心想时间赶巧,朴成训昨天结束了在外地的训练,今天下午的飞机飞回曼城,提了车之后正好去机场接他。

 

他走在街道上,今天阳光有些刺眼,于是在出门前找出了搁置许久的墨镜戴上。路上有几个孩子蹲在水坑前嬉闹,其中一个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身穿水手服,正专心致志地用木棍蘸水在地上画着涂鸦。旁边有个男孩偷偷走到她身后,沾了水的手快速地抹了女孩子的脸一把。女孩顿时气得跳脚,站起来就作势要打他,男孩笑的像只小毛猴,脸都皱到一起,贱兮兮地跑远了。朴综星驻足看着他们变小的身影,心底掀起蜻蜓点水似的波澜。

 

年纪越小,感情就越纯粹,像刚蒸馏出来的纯净水,杂质都被煮沸过滤,人心也洁净,容不得一点污秽。童年沐浴在无忧无虑的保护圈中,自然是不愿沾惹复杂难懂的东西。直到慢慢长大,女孩不再热衷少女爱情故事,男孩不再耍帅与在运动场上竞技,世界的庞大突然迎头劈来,保护圈被割裂,人不得不迈出淌进浑水的第一步,纯洁被污染,简单变复杂,真情变假意。

 

朴综星愣了会儿神,发现自己已经驻足良久,旁边有陌生路人在不时回望他。他扶了扶眼镜,掩饰被瞩目引起的不适感,加快脚步向修车厂走去。

 

“师傅,我来提车,电话尾号是0242,姓朴。”

 

“喔,朴先生是吗?您的车在这边,请跟我来。”

 

穿着蓝色技师服的师傅晒得黝黑,抬起手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热情地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在外的微笑。

 

朴综星跟随他走到车前,用车钥匙解了锁。车内干净整洁,还带有清洁剂干燥简单的香气。朴综星向他们表达了自己满意的态度,告别之后将车开出修理厂。

 

他一边开车,一边拿出手机输入号码,拨通了出去。

 

“喂?Jake,下午去机场接成训你去不去,去的话我到时候开车去接你。”

 

“当然去!我正愁没车呢,刚还在问我几个朋友有没有空余的车。”

 

“你就别开车了...”朴综星调侃他。

 

“成训的飞机我记得是下午四点吧,市里开车到机场大概一个小时,咱早点去,你就一点来接我?”

 

“行,一点你在你家楼下等我。”

 

“OK。”

 

朴综星挂掉电话,将车开回了家。

 

到下午一点的时候,朴综星准时开车到达沈载伦家楼下。他家坐落在临近郊外的一片富人区,去的时候路上车流量小,附近街道上没什么人。朴综星靠近他家的别墅将车停了下来。没过多久沈载伦提着包从大门走了出来,隔着窗户向朴综星招了招手。

 

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看见车上只有朴综星一个人有些惊讶。“善禹不来吗?”他系好车腰带后扭头向后座望去,看见空无一片,疑惑地皱了皱眉。

 

“他今天身体不舒服,就没让他来。”

 

朴综星嘴上这么说着,事实却是他根本就没告诉金善禹他和沈载伦今天要去机场接朴成训,他也和朴成训说了下午只有自己和沈载伦去。毕竟他能想象得到金善禹看见朴成训之后的精神状态,当场哭出来应该算是比较收敛的。他本就在困惑与迷茫期,就别让他来加大心理刺激了。

 

朴综星手执方向盘,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偶尔会回应沈载伦的搭话。他们两个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路程开过了一半。

 

开久了车里面空气有些闷闷的,朴综星调下车窗,让室外的新鲜空气流动进来,顺便点开了音乐播放。朴综星平日里喜欢随机播放,将收藏的歌单放在一起,随机到哪首就听哪首,听到当下不感兴趣的再切掉,他就是这么一个随心所欲的人,不在乎顺序与前后,只在乎状态和心情。

 

这时候播放器随机到BTS的《Fake Love》,沈载伦本在无所事事地盯着窗外走神,听到这首歌突然来了兴致,他放下抱着头的双手,坐直了身子,扭头看向朴综星。

 

“你听BTS的歌?我记得你之前对韩文歌不感兴趣的啊?”

 

“突然就感兴趣了,对什么感兴趣不需要理由吧,反正我对事三分钟热度,听这一阵可能就不会再听了。”朴综星打了个马虎眼,心虚地回应沈载伦。

 

他刻意不让自己去追溯听这首歌的原因,有些事情只会越想越膨胀,把心塞的满满的,最后满到无处堆放。

 

“你不仅仅是对事三分钟热度吧,对人也是,和Selena才谈两个半月就分手。不过我说人家那么好的条件,放我身上我就抓在手里等结婚了。虽然大学就考虑结婚是有点太早了。”沈载伦不解。

 

“我不是对人三分钟热度,我只是没想清楚我到底喜欢什么。”朴综星反驳他。

 

“唉停停,又要说你那套哲学理论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没有那么多理由。”

 

朴综星被噎住,也没再回复,静下心来专心开车。一会儿车到了机场的停车场,今天是周末,机场外车水马龙,他们转了好久才找到停车位,朴综星将车停靠完毕,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眼时间,朴成训的飞机大概还有10分钟落地,加上拿行李的等闲杂时间,估计得半个小时。于是拿出眼罩,戴在眼上,打算在车上小憩一会儿。沈载伦在旁边拿起了手机,好像在给谁发送消息。

 

朴综星调整了一下座椅的高度,直到可以让自己舒适地躺下去休息。他抬手调节了一下眼罩松紧带的位置,挪动身子将自己调整到最放松的姿态,正打算睡觉,沈载伦突然开口问道:“刚才那首歌羲承哥表演过吧?”

 

“啊......好像是表演过。”朴综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且毫不在乎,在眼罩后心虚地转了转眼睛,心跳诡异的加快。

 

自那天晚上之后他再没和李羲承联系过,李羲承也没联系过他,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保持着一种默契,不愿意去触碰此时薄如蝉翼的平衡,有人主动就是低头。他们仿佛被摆在天秤的两端,不断给自己这一端增加砝码,却不愿意从对方手中夺走一个,也不愿从自己这丢弃一个。

 

他们永远待在天秤的两端,永远势均力敌。

 

就在朴综星烦躁地睡不着时,后车门突然打开了。朴成训一张白得反光的帅脸从外面探了进来,咧开嘴朝他们笑得开花。

 

“嘿兄弟,好久不见一如既往的帅气啊!”沈载伦忙下车给了他一个拥抱,互相拍了拍彼此的后背。

 

朴成训见朴综星躺在座位上,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上手把他的眼罩扯下来。

 

“还睡,走啦!”

 

“你怎么这么早?”朴综星眯起眼,适应着光线的突然入侵。

 

“机长开的嘎嘎猛,我们提前到达了。”朴成训笑着把朴综星拉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而后握手撞了下肩膀。

 

“虽然仅仅两个星期没见,但还挺想你的。”朴综星朝他眨了下眼,他知道用什么方式最能恶心到朴成训。即使自己真的有点想他,此时看见他也很高兴。不过逗人比感人有趣,所以他宁愿让气氛显得不那么煽情。

 

“滚滚滚,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快开车。”

 

回去的路上,朴成训和他们聊了聊自己在洛城训练的生活细节,沈载伦一直兴致高昂地和他聊,朴综星开着车,间或与他们插科打诨。聊着聊着,朴成训又死性不改,开始讲起了大叔笑话,配上他压低的语调声线效果翻倍。朴综星和沈载伦虽然无语,但明面上依旧配合他。

 

偶尔有些烦人,但这样也不错。

 

朴综星听着朴成训与沈载伦的互相调侃,不自觉露出微笑。

 

朋友永远都是朋友,不会靠得太近,也不会离得太远。靠得近了,心与心相贴,心底的炙热就会把对方灼伤,心也会痛。

 

朴综星调下车窗玻璃,室外的风徐徐吹入车内。

 

“啊给我聊忘了,都怪你俩!幸好还没开过,你先开车去Lunar公园接个人,顺路把他送回家。”沈载伦突然着急地说,他赶忙调开导航查看路线。

 

“这不是快到了吗,幸好你想起来了。”朴综星方向盘一打调了个弯往Lunar公园开过去。

 

“他等很久了吗,我用不用开快点?”朴综星问。

 

“不用了,一会儿就到了,你小心加速被监控拍到给你罚款。”

 

他将车驶进Lunar公园坐落地那条街道,寻找着公园的出口。

 

“对对对,就是这,在这等一会儿,他马上就来了。”沈载伦指着一个有着喷泉广场的地方对朴综星说。

 

朴综星将车慢慢停了下来,在原地等着沈载伦的朋友。朴成训和沈载伦又在聊着训练的事情,他们两个在一起仿佛有聊不完的话题,但奇怪的是平时不会主动找对方,各忙各的时间占了大多数,但友情却没有因此冷淡。

 

朴综星这会儿闲着没事,又在盯着窗外发呆。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太阳刚有落山的趋势,西方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红,几片云漂在上面,慢慢地移动着。

 

突然,斜后方的车门被打开,随着重力的起伏车被牵扯着上下晃动,朴综星明白是有人坐进来了。他打算回头和沈载伦的朋友打个招呼,转过去的刹那,看清了面前人后吃惊地瞪大了双眼。像是脑袋被充气锤头气球从背后偷袭,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头晕目眩好一会儿,待眼神聚焦后清了清发紧的嗓子,别别扭扭地说出那三个字:

 

“…羲承哥。”

 

李羲承背着画包,束手束脚地坐在堆满了行李和人的后座。他流了许多汗,头发有几绺黏在额头上,呼吸不平稳,面色微红。朴综星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画包,心下明了。

 

“综星,是你开车啊...”

 

简短的招呼后,两人又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朴综星尴尬地将眼神移动到朴成训的行李箱上,欺骗自己看不见就不会心神不宁。

 

沈载伦没有察觉到他们二人间的暗流涌动,兴致高昂地向朴成训介绍李羲承:“这是羲承哥,艺院的,油画系。”

 

“羲承哥。”朴成训朝他微微点头示意,在新认识的人面前他总是会有些拘束。

 

“朴成训,我同学,体育系的,学花样滑冰,能在比赛上看见的那种。”

 

“你好。”李羲承也朝他点头示意,两个人就算打了招呼。

 

“朋友们,此情此景,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好不容易凑到一起,明天也不上课,不如今晚上聚一聚?”沈载伦高兴地提议着,在副驾驶上手舞足蹈,把不大的汽车晃得像刚启动的海盗船。他没有察觉到有个男人默默攥紧了手,手心渗出冷汗。

 

朴综星的心纠到了一起,差一步就能打个结。他是很想和朋友们聚会,但不是在这个让他晕头转向的当下。他还没有做好坦荡面对李羲承的准备,心跳如雷的声音在胸腔里回响,慌乱的节奏打乱了有条不紊的思考,他迫切地渴望在他们之间有一道隔板,将现在令人窒息的氛围一刀切断。

 

朴综星慌乱中瞥了一眼李羲承,却预料之外的与他对上视线。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在李羲承的眼中看见了尚存一丝的希冀,眼黑短暂地闪过一道光,随即逝去了。他咳了两声,将头转了过去,望向窗外。

 

“怎么样,去不去?”沈载伦锲而不舍地追问。

 

“我都可以,反正明天没事。”朴成训说。

 

焦点最终聚集到了朴综星与李羲承两人身上。朴综星下意识想回避。他想让自己说话,张了张嘴发现徒劳,于是自暴自弃地闭上。

 

如果李羲承不想见到他,那他怎样做才不算是自作多情。

 

他从来没有将一个感情处理成这样复杂,像一个迷宫,他在入口误认为前方开阔明朗,走进去才发现形式错综复杂。一开始就准备失当,过程自然不会一帆风顺,更别说是雾里看花的结果。

 

他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进了错误的入口,做了错误的选择,永远形成一个困局,无法解开,也无法逃离。

 

朴综星低下头,将自己的表情藏起来。

 

“好啊,我回家放一下东西,准备一下就去。”李羲承温柔地开口,语调轻轻的,听不出情绪。

 

他这样坦荡,倒显得自己狭隘了。

 

朴综星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但末端仍系着一根吊绳,另一端连在李羲承那儿,他做什么,都会牵扯这颗脆弱心脏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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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月台上碰面🚉(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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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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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在学校门口碰见善禹。心底一直有个想法而惴惴不安,虽然我不清楚迷茫的原因,但为了让自己不再更进一步的混乱与纠结下去,我决定还是和善禹寻求一个结果,即使我不清楚这么问下去的道理,但暂时的答案会让我心安一段时间。


“早啊。”


“喔,要一起走吗?”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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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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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在学校门口碰见善禹。心底一直有个想法而惴惴不安,虽然我不清楚迷茫的原因,但为了让自己不再更进一步的混乱与纠结下去,我决定还是和善禹寻求一个结果,即使我不清楚这么问下去的道理,但暂时的答案会让我心安一段时间。

 

“早啊。”

 

“喔,要一起走吗?”

 

“OK。”

 

我走在他的斜后方,自我拉扯了好久才堪堪开口:“那个,你不是说羲承哥不好追吗?”

 

“是哦,你怎么突然聊这个?”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眯起眼睛盯着我。一边盯一边左右摇动着他正在疯狂联想的脑袋。我被他盯的有些心虚,后背冷汗直冒,不经意地向后退了两步,揣在口袋里的手下意识攥成拳头,出汗的掌心阵阵发凉。

 

“这么关心羲承哥,难不成你有想法?”

 

“不是...我昨天去他们画室,看见他和一个男生挺亲密的,还住在一起,应该是他男朋友吧。你说不好追这不是挺好追的,都同居了已经。”

 

“啊~那不是他男朋友,你说的应该是Niki吧。他俩单纯舍友关系,再加上Niki当初自己来这上学,一个十五岁的小孩什么也不懂,遇上羲承哥被他一直照顾到现在,也算是关系亲近的朋友了吧。”

 

我松了一口气,忽略了善禹投过来的审视的眼神。

 

“那他为什么不好追?”

 

“......大哥,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你就对他这么好奇吗?还是你要帮他找男朋友?”

 

“啊对对对,我要帮他找男朋友,所以你可以不可以告诉我他为什么难追?”

 

善禹瘪了瘪嘴,朝我翻了白眼。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实属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么突然问过去,也不报多少希望善禹能认真的回复。但我确实是想要知道更多关于羲承的事情,我想要更了解他,我想知道他的过去,他是什么样的人。

 

“唉,行吧。我也知道自己憋不了多久,我就不是能藏住事的人。”

 

我屏住呼吸,点了点头。

 

“我和你说了,你别告诉其他人。特别是朴成训!”

 

“没问题没问题,你哥我你还不信吗?”

 

“就是因为你我才不信!哎呀算了,和你直说吧。我当初追过羲承哥,不过他当时婉拒我了。”

 

......

 

啊?

 

我大脑空白了。就好像被人从脑袋后面用锤子重重抡了一下,脑子晃地像经历八级地震,所有东西轰然倒塌,什么逻辑,什么情感,什么框架,全都被震碎。此句话的冲击程度,不亚于,甚至超出善禹暗恋成训这件事给我造成的伤害。啊,对,金善禹暗恋朴成训......我的大脑在短暂恢复正常后再度死机。

 

上帝,我周围的所有人一定要连成一个闭环吗?

 

“你俩原来,这么熟啊......”

 

“我们圈子很小,多在一起聚聚总能遇见,不过有的人玩的花有的人认真交友谈恋爱,大家各过各的。”

 

他低下头,用手指勾着下巴,眼睛朝斜上方看去,应该是在回想什么。

 

“后来庆幸他没答应我,我们两个某些程度上很像,太相似的人不适合在一起。”

 

我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下去。确实,善禹现在喜欢成训,他俩确实不像,甚至可以说天差地别,不过在一起相处并不会觉得对方不可理喻,某种程度上,他们两个有种奇妙的互补感,正是看到了对方身上自己所不具有的一面,所以会更加想要靠近吧。平日里看他俩斗嘴挺有趣,这种化学反应可遇不可求,倒有点欢喜冤家的意思。诶,这样一想,我和羲承也不像......

 

我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联想到羲承。就像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被硬生生扯到一起,有时候我也挺佩服自己的想象力。

 

 

 

 

剩下几天,我保持着每晚上和羲承交流设计的频率,偶尔也会进行视频,看着屏幕上羲承放大的面孔我总是会陷入一种诡异的情绪,它像是戴着面具在我的精神领域首次亮相的神秘人,我既陌生又好奇,与我往常直来直往的感情状态截然不同,人总是会对未知产生恐惧,也会被诱惑。我也搞不懂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综星啊。”

 

“嗯?”

 

“你的饭要凉了,快吃一口吧。”

 

“你不说我都忘了,那我就去吃饭了。”

 

我们自视频开始就一直聊天,聊到忘我的境界,以至于单纯的语言交流也可以度过半个小时,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厌烦或无聊。羲承总是会给我分享他看过的东西,电影院重映的他非常喜欢的电影,喜欢的歌手新发售的专辑,早有耳闻的小说,今天去哪采景遇见的小动物,河道里突然出现的品种鱼,甚至是尼采或加缪的诗集和散文。然后在聊天结束的时候和我说:世界真美好啊。

 

所以,吃饭这种事情相比起来就格外的无关痛痒。但饭还是要吃的,人活在世界里离不开物质生活,每个人都是物质的奴隶。我可以在物质之上去追求自由,这是我得天独厚的条件,感谢我的父母。

 

“那我们明天再见。”

 

“啊,好。”

 

羲承在屏幕另一边向我招手再见,他从来不会先挂断视频,每次都是等我去结束。就在我即将按下结束键时,视频的角落里出现了Niki的T恤一角,他的声音隔着话筒从远处飘来:“哥你为什么不直接...”

 

可惜他话没说完,羲承已经先一步按下了结束键,Niki那句未说完的话永远停留在屏幕中。

 

这是他第一次自己结束视频。

 

 

 

 

过了三四天,一天晚上善禹突然给我打电话,我接通了,听到他那边有些吵闹。

 

“我在Castro酒吧这看见羲承哥了,他旁边坐着一个陌生男人,一看就对羲承哥有意思!”

 

他那边声音突然从吵闹变得安静,还有关门的声音,应该是他找了一个单独的空间来和我通电话。

 

“羲承哥自己吗,Jake或者Niki没在旁边?”

 

我有些担心地询问他。

 

“我现在和他不太熟,也不好上去搭话,你要知道情况就自己来问,我待一会儿就走了。啊,好的,我马上就到,等我一下。”

 

他好像和什么人在交谈,结束后用比较匆忙的语气和我讲他要走了,然后就挂断了通话。过了四五秒,善禹发过来一条消息,是酒吧的地址,离我家不近不远,开车大概20分钟到。但不幸的是我的车借给Jake用了,他的车昨天被自行车撞了现在正在修理店维修。

 

我心里烦躁无比。羲承为什么要自己去酒吧,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条件放在哪都会成为最惹人注目的那一个吗?我控制自己不去瞎想,但陌生男人搭讪羲承的场景还是会鬼魅一般阴魂不散的出现在我的脑海,怎么甩也甩不掉,我一想到那男人甚至可能会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身上,就坐立难安。几番纠结后,我拿起放在身旁的外衣套在身上,匆匆下了楼。

 

打车大概用了半个小时,路上有些堵车。明明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难不成因为今天是星期五,路上全是出门享受夜生活,庆祝周末到来的都市男女?到地方后我急忙下车,焦虑地期望着羲承还没离开。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毕竟这种酒吧我是第一次涉足,像一个未知的领域,虽然知道大家都是正常人,但不免会暗自充满好奇与警惕。酒吧内部光线较暗,只有吧台处打着几道明光,空气中弥漫着香烟与酒精逸散后的气味,各处零散分布着打扮精致的男人。平日里我经常出入娱乐场所,对这些味道早已见怪不怪,不过今时今日,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显眼位置的羲承,他面前有位调酒师正在调酒,旁边果然坐着一个陌生男人。他们好像正在聊天,羲承面带笑容,将手放在面前的酒杯上,时不时抬头看一下那个男人。

 

我找到角落处一片灯光较暗的地方,将自己隐藏在那里。服务员不久拿着菜单过来,我象征性地点了一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然后坐下来默默地观察着眼前的状况。

 

我正喝着刚调好的鸡尾酒,观察着羲承的动向,突然有个人端着一杯酒来到我面前坐下。

 

“自己一个人吗?”

 

他露出一副谄媚的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意有所图。我敷衍地朝他笑了笑,没有回答。那人竟不放弃,坐在我对面坚如磐石。我正打算和他说自己没那方面的兴趣,想让他知难而退,这时候有个人突然来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好,我这边捡到一个手机,是你的吗?”

 

我看了一下,和我的手机同款型号。我将酒杯放在桌子上,伸手摸了摸口袋,直到摸到我的手机,确认它还在原处,索性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在那个人眼前晃了晃,向他点了下头,说不是我的,不好意思。

 

那人走之后,我接着拿起酒杯,把剩下的鸡尾酒喝完。我看见羲承和那名陌生男生聊到起兴,他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露出了特别开心的笑容。我顿感吃味,心里五味杂陈,既伤心又生气,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深知产生这种情绪只会让我显得更加幼稚,不像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但我依旧不想压抑着让它下沉。我应该表达出来。

 

我站起身,打算走到羲承面前将他带走,却在站起来的那一刻重重地跌回了沙发上。我的脑袋诡异地不再受意识控制,像是喝了一公升伏特加麻痹了小脑,但今晚鸡尾酒的度数低到绝对不可能让我喝醉。我晃了晃脑袋,尝试着让自己清醒,打算撑着桌子站起来,在直立的那一刻,我的身体故技重施,再一次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地上。我撞翻了旁边的椅子,声音大到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的尖锐的声音一直在我脑海中回响。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像是得了高度近视,又被迫转了三十几圈,高度眩晕下我产生了想要呕吐的生理反应。这时走过来一个人,在我面前蹲下。他用有些燥热的手摸了摸我的脖子,缓慢又充满力度地揉搓着,渐渐顺着我裸露的皮肤抚摸到我的脸颊。我想睁大眼睛,但身体已经不再受自己控制,我只能躺在原地,无动于衷地被他扛起来,像一条待宰的羔羊。

 

突然,一个模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深海的鲸鸣,穿过水面传到我的鼓膜,在我的意识外响彻。

 

“你给他喝了什么?”

 

“快说!不然我就报警了!”

 

我感觉自己被人撂下,又被另一个人从地上扶起。他小心翼翼地扶住我的腰,将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

 

“你别着急,只是催/情/药,会暂时眩晕10分钟,没有危害的!我求你,我不知道他和你一起来的,我以为他是一个人!”

 

周围一片骚乱,有人起身离开,推动了桌椅晃动的声音,有人的惊呼声,有酒杯掉落砸碎的声音。

 

“我拍了你的照片,以后别让我在这附近看见你,滚!”

 

有人被从我面前狠狠地撞开,我被扶着走出了酒吧,气温一下子凉爽了起来。我的意识有些恢复,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燥热,以及让我羞于启齿的生理反应。

 

我闻到了熟悉的薄荷冷棉的香气,下意识往源头靠去,呼吸逐渐加重。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病了,头昏昏沉沉,什么也思考不了,像被丢在海面上的溺水者,抱着最后一块木板漫无目的的漂流。而面前的人就是汪洋上唯一的信号塔。我拼命向他游过去,又被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海浪拍晕,时而近在咫尺,时而远在天涯。

 

我睁开眼睛,看见了那副熟悉的面孔。让我日日牵挂的,夜不能寐的面孔…

 

李羲承。

 

像是被夏娃的苹果诱惑,他的气息就是那条毒蛇,我横下心来,身体一斜,将全部重心放在他身上,头埋进他的颈窝,浓重地吐气,发出野兽受伤时嘶哑的呻吟。

 

该死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原本只是想来看看羲承在酒吧里会不会被趁人之危,没想到当了冤大头,不仅没有像电影男主角一样酷炫地解决问题,还把前面好不容易建立的形象全毁了。我总是擅长搞砸一切,让自己深陷两难的危机。

 

既然要死,就在今晚去死吧。

 

我咬紧牙关,用尽此刻全身的力气,从嘴里挤出了四个字:

 

“哥,帮帮我。”

 

 

 

 

……

 

 

 

 

我们之间陷入了一种让人心悸的沉默,与酒吧内喧闹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好像被隔离在世界之外,剩下的只有彼此周围缓慢流动的气流与暗涌的情绪。

 

抱住我的人身体一滞,缓缓地收紧了手臂。

 

直到他终于开口,我才察觉到了他声音中微不可闻的颤抖与不安。

 

“我知道,这是特殊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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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月台上碰面🚉(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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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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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失眠了,这个月的第二次。


我烦躁地看着镜子上满面憔悴的脸,心想自己也该像女生一样买点遮瑕了,这脸真是看不下去。我找了个口罩戴上,配上半梦不醒的眼神活像要去警察局自首的犯罪嫌疑人。


到了教室,我看见善禹,提着包走到他旁边坐下,浑身的煞气把他惊得打了个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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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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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失眠了,这个月的第二次。

 

我烦躁地看着镜子上满面憔悴的脸,心想自己也该像女生一样买点遮瑕了,这脸真是看不下去。我找了个口罩戴上,配上半梦不醒的眼神活像要去警察局自首的犯罪嫌疑人。

 

到了教室,我看见善禹,提着包走到他旁边坐下,浑身的煞气把他惊得打了个颤。

 

“你怎么了...”

 

“失眠了。”

 

“你昨天不是和Selena在一起吗,也能失眠?”

 

我有些抓狂,开始回想昨天到底是什么时候告诉善禹Selena来我家了。应该是他昨天上午问我要不要出去玩,我告诉他我抽不开身,Selena要在我公寓待一天...

 

“啊...!”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难不成你俩通宵...”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没有这回事!“

 

我急忙打断他。

 

看着他好奇的面孔,我无奈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把那件事告诉他。

 

“我俩...”

 

“你说什么,隔着口罩我听不太清?“

 

“咳咳...我俩...”

 

“你说给蚊子听的?我听不清听不清听不清。”

 

“我说我俩分手了!”

 

咔,从前面讲台传来粉笔断裂的声音。

 

“Jay,请出去。”

 

老师压抑怒火的声音如陈钟一样传来。

 

“这里是教室,我们在上课,不是你昨夜蹦迪的酒吧!”

 

教室里爆发出毁天灭地的笑声,善禹也在我旁边捂着嘴笑到快失去意识。我在一众同学的关注下拎着书包走出教室,走到门口站着,将书包往地上一丢,懒散地靠在墙面上。

 

算了,比这尴尬的事情我都经历过,小事一桩,今晚上回去睡个觉明天又是光明璀璨。不过善禹那小子,都怪他,我一着急声调不自觉就提高了。

 

我拿出手机,正打算在社交软件里控诉他,点开一看,没想到成训先给我发了消息。我进入和成训的聊天窗口,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我提着书包往教室外走的高清大图。成训在底下接着回道:没想到你今天在班上出名了。

 

金善禹...这小子居然还敢偷拍我,偷拍我就算了,还发给朴成训。

 

“下课了之后我一定要狠狠教训金善禹。”

 

我用着要将屏幕捏碎的劲在屏幕上输入一个个字母,发送了过去。

 

“我听说你和Selena分手了,怎么这么突然?”

 

“突然想通了,我和她不合适,在一起也是蹉跎岁月消耗人生,不如放彼此一条生路,未来海阔天空。”

 

“我早就觉得你俩不合适,之前还和善禹天天聊这个,问你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不提分手。”

 

“啊?”

 

“我和善禹都觉得和Selena在一起你并不开心,天天像个死人一样,哦不对,是像个机器人一样,出门前将自己设定好程序,早上陪Selena吃早饭,中午陪Selena吃午饭,晚上陪Selena吃晚饭,并送给她自己提前准备的礼物,21:00对她进行关心,23:00和她互道晚安。”

 

“你别说,还真的挺像。”

 

“祝你早日找到真爱吧兄弟,虽然我觉得你的标准有些太严苛了。”

 

“借你吉言。不聊了下课了,你快去训练吧,怎么有这闲工夫和我手机聊天。”

 

“课间休息~”

 

 

 

 

教授下课后,善禹背着包走出教室门,一看见我站在门口就开始捂着嘴大笑,笑了足足有五分钟,我都怕他缺氧。

 

“你还笑,也不想想我是因为谁才这样的?”

 

“不...不好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吃饭吗,一起去食堂?”

 

“等等我想起来了,你先别想吃饭的事情,咱今天下午应该没课吧,你想想我们美术设计的事,ddl就剩两个周了。”

 

“啊,我差点忘了,不好意思,还好你提醒。”

 

我抱歉地挠挠头,关于记性不好这个特点时间一长我自己都习惯了,只要不影响到别人,我自己把头忘在家里也可以。但是小组合作总不能让我任性做自己,本来就是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情。

 

吃完饭后我立刻给羲承发了条消息问下午是否有空,自己有点事情想过去请教一下。他快速回复了我,说当然,问我大概几点到。我看了一下时间,考虑到他可能要午休,尽量把时间往后推了推,于是定到下午四点。羲承说好,下午直接到十号楼画室里找他就行。

 

下午三点五十,我开车到达他们教学楼楼下。待坐电梯上去之后,我放轻脚步慢慢走到他们画室门前,小心地将门推开一道缝隙,向里面望去。

 

室内环境整体静谧,偶尔有人声交谈。我心想不会是他的同学也在吧,一边思索着该怎么打招呼,一边用指节叩了几下大门。

 

“啊,是综星。”

 

羲承闻声转过头,放下画笔来到门口接我。当门全部敞开后,我才发现里面有另外一个熟悉的面孔,好像在哪见过,但是记忆力又不太争气。

 

那个男生瘦瘦高高,看起来和羲承身高差不多,甚至会比他高一些。四肢纤长但不薄弱,隐约能看见薄薄的一层肌肉,适度但不夸张,让他看上去格外像一匹矫健的豹子。脸却是稚嫩的,带着点婴儿肥,像只蹩脚的小鸭子。

 

“你好,我们上次见过吧,在表演后台。”

 

他先发制人,激起了我的回忆。

 

我想起来了,他是当时在后台羲承介绍的两个朋友之一,应该是学弟,浑身带着一种不羁又温驯的朝气。好像是叫...Niki?

 

“对,上次打过招呼,Niki对吧?”

 

“嗯,Jay哥好。”

 

我暗自惊讶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依稀记得上次我好像没有自报家门。不过一想可能是羲承告诉的,也就讲得通了。

 

他也会在别人面前提起我吗?

 

我这样想着,内心升起一股奇妙的暖意。

 

“没想到你们还挺熟,都能直接来画室了。”

 

Niki搂住羲承的肩,将他拉近自己,露出一副小孩子般调皮的笑容。羲承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问:“你下午不是有舞室训练吗,怎么还不去?”

 

“训练哪有和你待一块有意思啊,而且他们练的我早就会了,我去也是帮他们抠细节。”

 

“那你可厉害了,别人训练的时间你能省下来做自己想做的。”

 

“话是这么说,但训练还是得练,不努力的话总有一天会被人超越。新一届的学弟学妹就有很多天赋不错,成长速度惊人,我看了都要忍不住惊叹两句。”

 

“嚯,这么谦虚啊现在。是好事,不过我心里你还是那个跳舞最棒的。”

 

说着两人拍了个掌,以示对彼此的赞同。

 

羲承和Niki在我面前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他俩有自己的话题,我冒然插进去会显得有些不礼貌,但看着他们亲昵的互动方式我心里暗暗吃味,像被打翻了调料盘一样五味杂陈。

 

“对了,你不是有事情想和我商量吗?”

 

羲承从Niki的话题那抽离开,转过来问我。他一双眼睛亮亮的,好像真的在期待我们即将交谈的话题。

 

“找羲承哥?他能帮你什么事啊,自己还是个幼稚的小孩,天天早上起床还得靠我拉窗帘扯被子,哈哈哈哈哈。”

 

Niki在一旁打趣,笑弯了腰。

 

“你别乱说啊,我顶多就是喜欢睡觉,其他事情哪有那么不靠谱?”

 

羲承着急捂住他的嘴,两人又开始打闹起来。

 

早上起床?他们两个住在一起吗?是室友还是...还是别的什么关系?我胡思乱想着,看着他俩的互动,脸上牵扯出僵硬的笑容。

 

“Jay哥,你过来看看这幅画,羲承哥新画的,你觉得怎么样?”

 

Niki边压着羲承的肩膀边问。

 

“Niki刚才一直在嘲笑我,说我画的像给小孩看的。哪有,分明是你看不懂!”

 

我上前一看,一幅三寸大小的画摆在落地窗前面的画架上。羲承大概是用了偏后现代主义的风格,抽象且图形概括,这方面我是个外行,也道不出个所以然,从这点上评价只会显得生搬硬套。但整体色调却让我眼前一亮。是天鹅绒的暖黄与宝蓝,又点缀了一些橙色。

 

“给我的感觉和哥本人很像呢。”

 

我下意识评价。

 

“真的吗?”

 

他好像有些惊讶,瞪大了双眼。

 

“我想起来了,给我的感觉和《How Big,How Blue,How Beautiful》这首歌很像。”

 

“你也听Florence+The Machine的歌?“

 

他抿了下嘴唇,激动地拉住了我的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Niki吹了声口哨,悠然地飘到我们身边。

 

“哥你爱好这么小众,遇上和你兴趣相投的也不容易啊~”

 

“你胡说,才不小众!”

 

他气鼓鼓地撅起嘴,皱着眉向Niki示威,在我看来却没有丝毫威慑力,倒是像撒娇。

 

画室里的羲承总是被水彩和阳光铺上一层暖黄的晕影,轻柔又舒适,让人不自觉想靠近。现在的羲承与昨晚冷调神秘的羲承有些斑驳的影像现在竟出人意料地重合了起来,所有所有的一切组成了面前的这个人,一个逐渐从我的幻想世界里走入现实的,真实的人。

 

“哦对了,我说正事吧,我们学校的课程作业有个项目,需要有个美术设计,我当时一听到美术就想起你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来帮我们这个忙......我会先给你讲讲概念主题,你可以看看感不感兴趣再决定。”

 

我紧张地抠了抠手心里的陈茧,心脏砰砰跳动,频率逐渐加快。在期待着他的回应的同时,也担心他会拒绝。毕竟这是我们学校的作业,他一个外校的不帮忙也是理所当然。

 

“好的呀,你说吧。”

 

他温顿上扬的嘴角给我一剂定心剂。我也跟着笑了出来。

 

“哦~看来不需要我咯,走之前有什么事情吩咐吗?羲承哥,晚上想吃什么,我帮你提前订着。”

 

Niki在旁边插科打诨,挑了下眉,眼神中带着玩味。

 

“嗯...夏威夷芒果芝士披萨,还是上次吃的那家,谢啦。”

 

“OK~”

 

Niki走后,我向羲承简单描述了一下我们的项目概念,没想到他表示很感兴趣,说可以参与,他之前没尝试过这方面的工作,想要体验和锻炼自己。我喜出望外,忙和羲承交流起想法与思路。

 

我们聊到忘我的境界,一回过神天已经黑了。

 

“啊,已经这么晚了。耽误你太长时间了。”

 

“没关系,和你聊天很放松,学到不少知识呢。”

 

羲承笑吟吟地说。

 

“我也是,很高兴和你聊天,以后可以多聊,反正我平时也很闲。”

 

“当然可以。”

 

他将手背到身后,身体稍微前倾,向我靠近了一些。

 

“那今晚就到这吧。”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我开车来的。”

 

“不用了,约了朋友晚上一起去采景,我们待会儿在校门口碰面。谢谢你。“

 

“好。晚上注意安全。”

 

说完这句话后,我又想回炉重造了。和一个大男人说什么晚上注意安全啊,他会不会觉得我看轻他的身体素质。但我真的只是想让他注意安全,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嗯,放心吧。你晚上开车也注意安全。”

 

他拍了拍我的肩,温柔地回应了我。

 

 

 

 

开车回到家,我将自己放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我感受着黑暗中心脏的跳动。从前它是有规律的,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它像被干扰器扰乱了节奏一样,明明长在我自己的身体里,却不能主观控制它的行动,像是提前背离我出走,总是在不经意间不顾场合地眉飞色舞。我感到陌生又羞耻,却贪恋到难以自拔。

 

是什么时候呢,遇见羲承的那一刻开始吗?

 

我脑海中浮现下午他与Niki打闹的场面。

 

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住在一起,又那么亲密。Niki知道羲承是gay吗,如果知道还和他住在一起,是不是就有另一层关系。虽然不代表gay就不能和男生合租,但总觉得有些怪怪的,那如果Niki也是gay呢,这样的话他们两个...

 

我越想脑子越乱,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思维链像被猫线球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末端打了个死结,又被摁在一起揉搓。本来是想好好理清的,但现在仿佛只会越理越乱。

 

混乱的情绪急需排解,我拿出手机,点开成训的头像,给他发送消息。

 

“我好像陷入困境了”

 

......

 

“?”

 

“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了?”

 

“我现在在外市回不去,你别慌,要不我打电话给善禹看看他能不能帮你?”

 

他好像挺着急的,连发三条消息过来。要知道朴成训这小子平日里惜字如金,社交软件经常已读不回。不过我还是被小小感动了一下。

 

“哎哎哎不是那种困境,是那种......心理上的。”

 

“什么困境啊,Selena吗?你还喜欢她?”

 

“...我不喜欢她了。”

 

“那能有什么事?有话快说,给我打直球,少说谜语。”

 

“唉算了,我自己能想开。”

 

“?”

 

“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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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月台上碰面🚉(六)

BY:Beautiful_Spider

CP:主结契,微寻雨

*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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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我没联系Selena,也没有联系羲承,自成训走之后专心致志地进行课程作业的收尾,昏天黑地的把自己关在公寓里,白天卧室窗帘也不拉开,昼夜颠倒,三餐也不规律。不过强制自己注意力集中是个提高效率的好办法,我的课程作业在这几天的完成度远远超过前几个周加起来的总和。


自己这边无事发生,倒是善禹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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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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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我没联系Selena,也没有联系羲承,自成训走之后专心致志地进行课程作业的收尾,昏天黑地的把自己关在公寓里,白天卧室窗帘也不拉开,昼夜颠倒,三餐也不规律。不过强制自己注意力集中是个提高效率的好办法,我的课程作业在这几天的完成度远远超过前几个周加起来的总和。

 

自己这边无事发生,倒是善禹那边有些风吹草动。最近他的情绪一直比较低迷,像天天早上被人强迫着喝不喜欢的苦茶。我倒是有想要问问他原因的想法,但是回溯自己失败的情绪安抚的经历,于是作罢。

 

事情的转折是一个平静的中午,我和善禹在学校食堂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吃着午饭。我正一边往嘴里塞着汉堡一边低头想着用什么开启今天的话题才能显得既生动又自然,突然面前传来一声抽泣,我抬头一看,善禹正边吃饭边流泪,豆大的泪水不经过他的脸颊从眼眶直直落到面前的盘子里,眉头紧锁,像是压抑了许久情绪的崩溃爆发。

 

我大脑空白,忙问他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善禹不回复我,只是哭,边吸气边往嘴里塞着沙拉。

 

“你有什么事情和哥说,我帮你想想办法。”

 

他还是不说话。

 

“要不晚上你来我公寓,咱俩边喝啤酒边聊?”

 

他停顿了一会儿,终于抽抽嗒嗒地说:

 

“好。”

 

到了晚上,我们在公寓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大概七八瓶啤酒,打包了下拿到了我的公寓。

 

“你和Selena怎么样了?”

 

善禹问道。

 

“我这几天没找她,没什么可说的。”

 

“她可能不是故意这样做的,你知道在非常非常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做出一些很傻的事情。她可能只是太在乎你了。”

 

他斟酌了下,小心开口。

 

我用开瓶器翘开一个瓶盖,可能是将啤酒提上来时摇晃得太厉害,瓶子里的泡沫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我急忙扯了几张纸将流出来的泡沫擦掉,然后递给善禹。

 

“其实这几天冷静下来后,我也明白她不是故意的。她没有真情实感想针对谁,只是处理情绪和事情的方式不当导致撞车了。”

 

“所以你原谅她了?”

 

“我不知道,”

 

我停下了正在翘瓶盖的手,沉默片刻。

 

“只是觉得很难再信任她了。”

 

善禹举起瓶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一口气下来半瓶空了。他叹了口气,用手撑在下巴颏上,眉头微微上扬,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我有时也搞不懂他的忧郁,他很容易将一些简单的事情想得很复杂,但对外又不表现出来。

 

我也拿一瓶啤酒喝了起来。不得不说酒精逐渐麻痹小脑的感觉确实很舒服,让人逐渐失去肢体的控制权,就有充分的理由活在大脑的世界里,不用理会外界的一切反馈与在乎自己的形象。但也不能说这是一种压抑许久后人格的解放,毕竟啤酒不是开锁器,它不能解放任何人,我们依旧被锁在笼子中,能做到的只是推波助澜,当一回情感宣泄的导火线罢了。

 

我们不停的喝,直到客厅地板上堆满了空瓶子,上面雕刻的纹样在客厅的灯光下反射着昏暗的光,晃得我昏昏欲睡。

 

“但是你知道吗,其实喜欢男生真的不好受。”

 

善禹略带沙哑的声音缓缓出现。

 

我清醒了过来,像是被人摁着脑袋灌进醒酒药,酒精麻痹的睡意被驱散,我打起精神投入到他的发言中。

 

“这世界上总是喜欢女生的男生更多,所以我每次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都是冒着十成的勇气决定去做并坚持下来,但到最后受伤的只有自己。”

 

与意料中的不同,他平静地说完了这些话,然后呆呆地望着挂在面前墙壁上的暗色电视机。就这样盯了差不多一分钟,他垂下眼眸,低低地笑出了声。眼角被苹果肌勾动着弯成一道弧线,眼神里弥漫出温柔与无奈。

 

“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和他在一起啊~一起去看凌晨的月亮,看傍晚的落日,看春天发嫩芽的柳树,还有在上面安家的小鸟。小鸟多好啊,想去哪就去哪,翅膀一挥,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但是这些都是不可能的,我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男生,甚至有时候会想到他将来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他们会牵手,会接吻,会做/爱,会结婚,生孩子。他会做一名称职的丈夫与父亲。而我呢,只是参加他婚礼的傻傻在宴席上拍手祝贺的普通朋友罢了。”

 

他的声音再一次发抖,形同今天中午那次失意与悲伤的流露。

 

我皱着眉看着他难过的侧脸。确实,我不了解他们的世界,也很难想象到因为性别而不能够和一个人在一起的情形。在我的意识里,喜欢就只是喜欢,没有太多的枷锁与禁锢,喜欢的话冲上去表白就够了,至于有没有接下来的故事一切靠天命,缘分到了皆大欢喜,缘分未到好聚好散。

 

我安慰性地拍了拍善禹的肩膀,用极尽轻柔又和缓的声音对他说:

 

“没事,错过了这一个总会有更合适的。”

 

没想到这句话不仅没起到我想达到的效果,还起了反作用。他的表情立刻皱得像个被揉搓过的小纸人,眼泪一粒一粒从眼角处滑落,终于抑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你别让陷在当下的我去考虑未来啊!”

 

我手足无措起来,刚刚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悬在空中几秒寻找落点无果后,讪讪地放回了腿上,丧气地向后躺倒,陷在沙发靠背中。

 

这确实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男生和女生要心意相通就挺困难的,更何况男生和男生呢。gay爱上直男这种事情即使是自己这样熟读百科全书的人也没办法给出一个标准答案。

 

所以善禹到底喜欢谁呢?我在替他难过的同时也暗暗好奇。

 

突然他放在身后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平日里由于防窥膜,我一直没有注意到,他的锁屏是一张手写信,落款处没有标明写信人的名字,而是画了一个简笔的雪花。

 

与此同时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仿佛要把本就薄弱记忆能力在此刻榨干。

 

雪花...雪花...手写信...

 

啊!

 

在想到那个百分百贴合的人时我瞪大了双眼,随即无助地用手捂住了半张脸。

 

我突然明白了善禹为什么会如此痛苦。

 

毕竟,喜欢好朋友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是无解的啊。

 

我没有向他挑明自己已经意识到他喜欢的人是谁,而是选择沉默。毕竟也不清楚他到底想不想让我知道。

 

之后我们又简单聊了几句,看着挂钟上走过十点的时针,善禹说他该回家了。我问用不用送他,他说不用,今晚上住宿舍。于是我把他送到楼下后,看着他打到出租车便上了楼。

 

我简单把客厅收拾了一下,又洗了个澡,刷完牙,把浑身的酒味去除干净,回到主卧躺了下来。

 

今天的信息量属实让我的大脑有些过载,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认知狭隘。我拿起手机在上面无聊地滑动着界面,滑着滑着思绪又逐渐飘到了外太空。善禹是gay但我不是这一点确实是我们交流两性关系时比较难以逾越的鸿沟,也给我们互相解决情感问题造成了一点点小困扰。不过虽说天下间的感情都是互通的,但细微之处仍是会有差别。我在意识出走中点开了社交软件,看着近期聊天对话里一个个发亮的头像,眼睛逐渐聚焦在那个粽糖色的小鹿斑比上。

 

羲承也是gay...问问他也是可以的吧。我只要不说出名字就好了,毕竟也是出于好意想要找到正确的解决方法。希望他现在没睡。

 

“在吗?”

 

“在的,有什么事吗?”

 

羲承立刻回复了我,后面还跟了一个可爱的黄豆emoji。我嘴角上扬,扑哧一下笑出声。

 

我斟酌了一下措辞,缓慢地在聊天框里输入一个个字母。

 

“是这样的,我有个好朋友,是个gay。他最近喜欢上了他的一个同性朋友,对此他感觉到很痛苦,觉得这段关系没有未来,但他又无法割舍两人目前的朋友关系。因为我对这种事情没有经历所以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或者是想法也可以,救救我这个情感白痴。”

 

过了好久我才等到回复。本来以为羲承这么久没回我可能是我发过去的消息中哪句话冒犯到他了,正打算怎么道歉。见他发来消息,我急忙收起情绪,仔细看着他发过来的文字。

 

“对不起,我也没有特别好的建议。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放在谁身上都是痛苦的,这不分同性恋和异性恋。但是,既然他无法割舍的话,那就一直做朋友吧。最起码能天天见到面也很好不是吗?”

 

“你说的有道理。”

 

“怎么,你说的这个朋友不会是你自己吧?(笑”

 

即使知道这是一句无心的调侃,我依然像被触及到盲区一样乱了阵脚。

 

“怎么可能,女朋友喜欢都喜欢不够。而且我对男人没什么感觉。”

 

本来只是想好好解释,到最后却像一场划清界限的撇清。

 

此后羲承仿佛睡着了一般,再也没有回复我。

 

这次不会是真的说错话了吧,我胡思乱想着。平日里在社交场合上修炼的话术与潜意识能力在此刻被忘得一干二净,很少情况下我会像个愣头青一样直白地把自己的内心活动表达出来,大部分时候我会加以修饰,或者干脆南辕北辙地说着相反的话,即使是词不达意也不愿意展示真正的自我。但此刻,我自己也分不清说出去的究竟是真情实意还是词不达意。

 

我也经常搞不懂自己。

 

就当我打算熄灯,怀抱着一份愧疚入睡的时候,屏幕上方发来了羲承回复我的消息提示。

 

“那就好,起码你不会经历这种痛苦了。”

 

看着这短短的一行字,我不甘心让对话戛然而止,却也想不出得体的回复。

 

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我盯着亮白光的屏幕,陷入了无法解读的情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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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月台上碰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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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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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将羲承送去艺院后,自己也到了学校。我低头看了眼时间,7:20。这学期第一次来这么早,让善禹和成训知道了能把他俩吓死,一定会边捂着嘴边装做吃惊状阴阳怪气说着:“真是没想到,大少爷居然不睡懒觉了~!”


我抬手打了个呵欠,打算去食堂吃点早饭,好巧不巧在一号取餐口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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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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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将羲承送去艺院后,自己也到了学校。我低头看了眼时间,7:20。这学期第一次来这么早,让善禹和成训知道了能把他俩吓死,一定会边捂着嘴边装做吃惊状阴阳怪气说着:“真是没想到,大少爷居然不睡懒觉了~!”

 

我抬手打了个呵欠,打算去食堂吃点早饭,好巧不巧在一号取餐口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真稀奇,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善禹端着盘子用玩味的眼神上下扫视我,我被他瞄得不舒服,不耐烦地回道:“彗星要撞地球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行吗?”

 

“不对劲。”

 

他突然凑近我,用鼻子用力嗅了嗅。特别像出来觅食的狐狸,我说真的。

 

“你这香水味我没闻过,Selena也不喜欢这种香味吧?”

 

额,让我想想。

 

“你迟疑了!迟疑一秒都是有鬼!哈~我要告诉Selena你和别的女人共度良宵!”

 

“我求你了大哥,别把我想成采花贼行吗?”

 

我低头闻了闻,果然有一股薄荷冷棉的味道。思索再三,决定还是对善禹和盘拖出。

 

“你昨天晚上和羲承哥在一起啊。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也就见过几面吧?”

 

这小子又八卦了。

 

“自然而然就熟了呗,一见如故的感觉你不懂。”

 

“喔真是了不起,你可别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我和成训可是会抱头痛哭的。”

 

“想什么呢,你和成训是我永远的好哥们。”

 

我用拳头轻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就在我俩打闹的当头,一个熟悉的女声在背后叫我。善禹往我身后看了一眼,立刻端着盘子就近找桌子坐下来闷头开吃。我本还在想他什么时候这么热衷吃饭了,难不成是他前段时间结的冤家,唯恐避之不及。但我仔细一琢磨,和我熟络的女同学里应该没有会和他结梁子的吧...回头一看,瞬间被钉在原地。

 

“Selena,早上好啊...”

 

我抬手挥了挥,脸上挂起僵硬的笑容。

 

“今天晚上Henry邀请我们去参加聚会,我答应了他。你应该没事情吧,如果可以的话晚上八点半来我家接我,我们一起去。”

 

她走过来用手轻轻弹了弹我肩膀上的灰尘,然后侧头吻了一下我的脸颊。我甚至用余光扫到善禹看到这一幕后被噎到狂喝牛奶的情景。

 

我回吻了她,也在脸颊上。

 

“今天的黄油牛角包还不错,推荐你吃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晚上见。”

 

“嗯,晚上见。”

 

Selena走后,我灵魂出窍般挪动到善禹桌子前,怅然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用能把桌子砸塌的力度“轰”地趴到上面进入了消极模式。

 

“哎哎哎哎哥你看着点,别把我牛奶弄洒了!”

 

善禹嫌弃地把我的手挪开后,接着把饭吃完了。见我状态不对,开口调侃道:

 

“怎么,不想去?”

 

“不想去...我晚上想健身来着...”

 

我像蔫了一样把头埋起来,说话有气无力。

 

“不想去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她。自作孽不可活啊~自己多多加油吧小哥哥。”

 

“我担心拒绝她她会不高兴,唉。”

 

“......”

 

我听到善禹叹了口气,端着空盘子离开了。

 

 

 

 

 

晚上九点我和Selena到达Henry的别墅门口,隔着门就已经能听到里面喧闹的声音。我拉了下门把手,果然没关。门口有一对情侣倒在地上接吻,周围是撒了一地的啤酒与连同盘子一起打翻的爆米花。我皱了下眉,牵起Selena的手向里面走,同时小心避开了地上零星分布的液体和食物残骸。

 

扫视了周围,熟悉的人不多,大部分是在先前参加过的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萍水之交。我礼貌性地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并在途中接过一位兄弟递过来的慕尼黑皇家。

 

Selena和她的姐妹们坐下来开始聊天,内容大概是谁和谁谈恋爱了,哪个明星又出八卦了。我和她们打了照面,之后趁她们热聊之际,一个人在二楼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这个房间暂时只有我一个人,可能是房间里娱乐设施寥寥也过于老旧,只有一台看划痕和风格像是上个世纪末的黑胶唱片机。用食指在上面轻轻地扫过,没有灰尘,看来有及时打扫卫生,不错。

 

我去书柜上浏览着房主收藏的唱片,最后选了一首蕾哈娜12年发行的专辑。如果说原因的话,嗯...我喜欢《Loveeeeeee Song》这首歌。

 

像是对待易碎品那样,我小心翼翼地将它从一列唱片中抽出来,安放在唱片机上,简单调试了一下,便开始播放。

 

关上灯,走回沙发,选了个舒适的角度坐了下去,将自己陷在沙发里。

 

黑暗中,音乐的旋律像一条蛰伏但温驯的蛇,我感受到它在我身旁辗转盘旋,带来沙沙的细微噪动,猩红的蛇信子时隐时现,它露出獠牙,但我清楚这不是示威,也不是引诱,它只是用危险且反光的暗色蛇鳞筑起一道保护屏障。室内布满惰性气体,不会和外面的活性因子发生反应,我不希望有人涉足,就像我压抑已久的本性。

 

我有点厌倦了永无止境的社交,仿佛几具陌生的躯体靠在一起冰冷地舞动,毫无生气。它把我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榨干,直到体液里只残存着电解质水分。有人在抽取它,但无人向内注射。我的躯体逐渐瘦削,露出包裹在皮肤肌理下的骷髅骨头,形同枯槁。如果这是精神鸦片,那为何除了对我养分的蚕食以外,感受不到任何饮鸩止渴的快乐。

 

就像此时,我察觉到了有人正在靠近这个房间,音乐给我的庇护不复存在,我只能调整姿态再次戴上面具,投入到新一轮的虚与委蛇中。

 

“对,就是这个房间。”

 

“你听力真厉害,楼下那么远就能听见。我还得走到门口才知道放的什么歌。”

 

“我们要敲下门吗?里面可能有人在休息,虽然我看关着灯。”

 

接着是几声清脆的手指撞击木板的声音。

 

我做好了放弃挣扎的准备,用手按了按太阳穴,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

 

“综星?”

 

“Jay,你小子也来了!?”

 

老天,这实在是今晚送给我最棒的礼物。

 

羲承与Jake站在我的面前,两个人纷纷露出惊喜的神色。

 

“我都忘了你和Henry也认识了,那怪不得,哪次聚会能少了你啊?”

 

我一边调侃Jake,一边把他们二人引到沙发上坐下。

 

“就你自己吗,Selena没和你一起来?”

 

“她和她的姐妹们在聊天,我就不过去打扰了,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我出去拿了三个玻璃杯和一瓶Black Velvet,分别给我们三个人倒了半杯。

 

“这首歌是你放的吗?”

 

羲承问道。

 

“嗯,怎么,哥觉得还可以吗?”

 

“那个,我,我特别喜欢,喜欢到蕾哈娜的所有歌里这首能排前三的程度。”

 

他有点小小的激动,在沙发上坐不住似的挪来挪去。

 

很可爱。

 

“哥喜欢听这一类型的歌吗?”

 

“还好,我其实什么类型都会听。R&B和流行会偏多一些。”

 

他好像非常喜欢音乐这个话题,眼睛亮亮的。

 

“说到这个,你们去没去看3月份Ella Mai在洛城的演唱会,真的是legend。”

 

Jake也来了兴致,喝了酒后语调逐渐高昂。

 

“我没去,当时忙着做项目呢。不过她的《Trip》和《Keeps On Fallin’》真的不错,我前段时间还拷到车载音响里了。”

 

“我也没去,下次有演唱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那我到时候就只叫羲承哥了,你想来的话自己开车跟在我们后面吧~”

 

“你们俩骑自行车我也要坐在车筐里,休想让我自己去。”

 

聊天带来的轻松氛围让我逐渐放松自己紧绷的身体,我打开肩膀,闲适地向身后倒去。双臂在跟随上身倾倒的过程中不小心接触到了羲承放在沙发靠枕上裸露的手臂。Jesus他今天穿的是短袖,而我刚才因为饮酒的燥热也把袖子挽了上去。所以,是肌肤碰到肌肤了...

 

我暗暗在心里感受着从手臂上传过来的冰凉细腻的触感,不久后突然意识到他的体温相比起正常饮酒的人来说有些偏低。我想看一下空调设置的温度,抬头才发现Henry家安装的是中央空调。

 

“你胳膊有些凉,觉得冷吗?”

 

我脱下外套将它披到羲承肩膀上。他有些惊讶,用手抓了一下我外套的衣领,微笑着和我说谢谢。

 

“其实还好,我的体温天生就很低。”

 

话刚说完,他抬起手向我头伸过来。我紧张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整个身体里回响着心脏震动的咚咚声,五感全部聚焦体内,外界的一切声音仿佛被隔绝。我紧闭嘴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瞪大了双眼看着他。

 

“彩带。”

 

他将一小片红色长条纸屑从我头发上拿下来给我看。

 

“应该是刚来那会儿在楼下被他们撒的,不过弄这么多彩带我看家政保洁到时候有的收拾了。”

 

我万分庆幸房间里的光线不是很明亮,因为我意识到了自己的脸正在发烫。

 

就在我又将自己置于诡异又轻飘飘的氛围中时,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Selena走了进来,后面还跟了几个她的姐妹,不过就脸色来看,我觉得她大概是不太高兴。

 

她露出惊讶的神色,瞪大了双眼,估计没想到Jake和羲承也在里面。

 

“我说怎么这么久找不到人,原来在这遇上知音了。”

 

Selena双臂抱胸,极具压迫感地站在我面前。我很少被人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让我感觉自己被压制和看低。像临行前被狱卒按在断头台上,卑躬屈膝地低着头下跪。面前是举着砍刀的刽子手,或是高高悬挂的绞刑架。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种我将要被审判的错觉。

 

“我们一起来的这儿,结果就是你把我自己扔给我的朋友们,然后连续一个小时玩失踪。她们如果没见到你还好,非常抱歉的是见到了。所以你甚至连陪我在她们面前演一下都不愿意吗?我们两个是开放关系的情侣吗,来到聚会就是为了各玩各的?”

 

我回避她咄咄逼人的语气与眼神,一种被当众羞辱的耻辱感在我心里迅速蔓延。我仿佛被痛苦的回忆拉扯到了懵懂无知但又敏感脆弱的童年,隐私和伤口被父母像游街示众一样拎出来给各路陌生朋友和亲戚展示。我不认为这是什么谈笑的资本,或者是表示亲昵的健康方式。我只知道这让我充满羞愤与痛苦。

 

“这是怎么了,你先别生气。我刚过来的时候看见Jay一副很困的样子,他之前可能一直在睡觉。他你也是知道的,不睡觉就会死,所以也不是故意不去陪你。”

 

Jake开始打圆场,拉Selena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酒。

 

“你留在这,我们剩下的时间一起玩不就好了吗?那边的女士们也过来坐啊,我给你们找椅子!”

 

Jake出去和那群女生一起找椅子了,所以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我、羲承还有Selena。

 

“你就没什么话想说吗?”

 

她的语气稍有缓和。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回复她了。

 

羲承在旁边一直用担忧的眼神望着我,我现在却希望他是在房间的外面,而不是待在房间里来目睹我和Selena这一场无聊又鸡飞狗跳的闹剧。

 

面对她的提问,我一直保持沉默。眼见她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最后她终于将手上的杯子一摔,哭着跑了出去。

 

我像得到解脱一样,长舒一口气。

 

“你不追上去吗?”

 

羲承在我旁边问道。

 

“算了,我和她现在都需要冷静一下。”

 

我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酒精在胃里炸裂开的感觉暂时麻痹了我的神经。我捏了捏羲承握紧的双手,意图告诉他我没事。

 

“我先走了,你和Jake玩得开心。”

 

羲承欲开口说什么,我阻止了他:

 

“外套先不用还我了,你穿着吧,别感冒了。”

 

我起身就往门口走,在出门左转的时候撞到了搬椅子回来的Jake。

 

“你要走?Selena呢?”

 

“我俩都走,你们好好玩吧。”

 

“诶?什么…那你回家之后给我发个消息啊!”

 

我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就出门离开了。

 

百无聊赖但又不想回公寓的我来到环城公园里的小路上散步,一边走一边陷入了思考。独自一人的时候特别适合想通一些事情,这是我人生前二十年来得出的经验。

 

我确实是喜欢Selena的,她漂亮,大方,学习优秀,家室优良,并且还很喜欢自己。看上去这就是最优解了。

 

河边上的座椅上有对情侣在打闹,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头靠在男生的肩膀上,用着甜到发腻语气撒着娇。男生宠溺地一笑,伸手掐了掐女生的脸颊。他们十指紧扣着,甜蜜地看了彼此一眼,然后开始接吻。

 

这是我想要的吗,这是我喜欢的恋人吗?每天谈论吃喝玩乐,每天在琐碎的共事和无微不至的照顾中度过。我不觉得这是一种亲密,更痛苦的,这是一种裹挟。

 

Selena笑起来的脸很漂亮,她身材高挑,手指纤长,非常适合弹钢琴,在舞台上表演的她像个公主,优雅又高贵。她学有所成,家世显赫,走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朋友们都认为我和她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但其中滋味也只有自己知晓。

 

我忍受不了聊到三句就走到死胡同的话题导向,或许是自己太古怪,又或是太偏执,总是渴望有人能机灵地跟上自己风一样逃窜的思维,又或者更单纯的,我只是希望有人能彻彻底底的,用最纯粹的心去接受一个空洞的自己。有时候经常会想,没有了家世,没有了金钱,没有了聪明的脑子,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周围比自己优秀的人多得数不过来,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来爱自己呢。

 

晚上气温有点转寒,夜风刮过河面带起一阵涟漪,我被寒冷气流冷吹得瑟缩了一下,将手揣进裤子口袋里。

 

我打开手机,点开那个社交软件里熟悉又陌生的头像。

 

聊天界面里的对话框只有一个:

 

Bambi_已同意将您添加为好友!

 

空白整洁的页面上占据大部分面积的是洁白的背景底色,只有那条提示添加好友成功的消息条孤零零挂在最上面,就好像我与羲承相识这些时间以来对他的了解一样,简短而空白。或许每个人都有幻想的权利,初遇之时总是把自己当成小说家,明明完全陌生的面孔和经历,却愿意一厢情愿地构想出另一个完美人生,到头来才发现对方只是活在自己的虚构里,从未走出到现实。

 

犹豫再三,我最终还是在对话框中点开输入法。

 

我被夜风吹的有些发抖,手指在屏幕上误触了好几次。

 

在点下发送的那一刻,我好像得到解脱,又仿佛被拉入另一个无底深渊。

 

 

 

 

 

 

“哥,你觉得爱是什么?”

 

......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他很快回复了我。

 

这八个字突兀地出现在了我的屏幕上,看得我心脏漏跳一拍。他总是能说出一些让我卸下防备的话,或许不是他话语的功劳,而是他本身有一种魔力让我向他展开真实软弱又痛苦的自我。

 

“没有。”

 

“要聊聊吗?”

 

“......好。”

 

“让我想想,你这个问题还真有点把我难住了。嗯......我觉得,爱大概是一种,能力吧。”

 

“能力?”

 

“是不是有点难理解,我想想怎么解释。就像有的人天生擅长运动,有的人擅长画画,有的人做事非常细致,有的人思维活跃,天马行空。这些都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能力,是他独有的天赋。而天赋也有高有低,有的人可以修炼到顶级,成为世界级大师,有的人却蹉跎度日,浪费天赋,最后泯然众人。将天赋转化成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后就成了能力。爱也是一种天赋,有的人天生擅长爱,有的人自出生以来就立足于爱的盲区。而那些拥有爱的天赋的人,在成长的旅途中,一部分人努力修炼,将自己变成爱情专家,让每一个遇到他的人如沐春风,而一部分人在碰壁之后逐渐麻木,爱的能力半路夭折。”

 

“那我应该就是...出生以来立足于爱的盲区的那类人吧。”

 

“看起来确实心情不太好呢,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和我讲讲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我对我的人生很迷茫。我总觉得自己一直在追寻什么,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甚至对我来说这成为了一种执念。所以直到现在为止,我的人生过得很混沌,也很空虚。”

 

“确实,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活着找个理由。”

 

“哥的理由是什么?”

 

“我吗,大概就是我对周围所有事物的爱吧。”

 

“爱吗......怎样才能感知到爱呢?”

 

“可能我从小就对自己的情绪比较敏感,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非常依赖这种情绪反哺的感觉。但当我有一天发现过载的感情会让我深陷痛苦之后,我就决定舍弃一部分了。如果想要感知到爱,等到你遇见一个懂得爱的人,自然就会感觉到的。她会慢慢教给你,让你看清内心空洞的那一部分,然后帮你填补上。”

 

“好像互补人生......我的意义将由另一个人的爱赋予。”

 

“笨蛋,意义不是任何人赋予的,而是自己去发现和创造的。”

 

“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出现吗?”

 

“说不定这时候上帝无聊在人间巡逻,发现一个善良又美好的男孩陷入迷茫了,第二天就奖励他一份真爱了呢?”

 

黑夜里手机屏幕闪动着白色荧光,我看着羲承传送过来的最后一句话,嘴角提起微笑,眼眶却湿润了。

Beautiful_Spider

【结契】月台上碰面🚉(一)

BY:Beautiful_Spider

CP:主结契,微寻雨

*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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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与人之间最适当的距离就是适可而止,走得越近,感觉会越远,无论你有多爱那个人,也不可以太亲近。在天长地久之前,我们要学会如何分开。

            ...

BY:Beautiful_Spider

CP:主结契,微寻雨

*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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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与人之间最适当的距离就是适可而止,走得越近,感觉会越远,无论你有多爱那个人,也不可以太亲近。在天长地久之前,我们要学会如何分开。

                                                             ——玛嘉烈与大卫

 

 

 

 

 

 

 

 

 

 

 

 

 

五月的曼城正值雨季。

 

昨天晚上和Selena一起去参加聚会,没想到十点的时候下起了暴雨。别墅里乌泱泱的一群人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原本高昂的兴致被浇了个透心凉。客厅桌子上刚打开的酒瓶七七八八地胡乱罗列着,酒精发酵的气味顺着瓶颈从瓶口飘散出来,给本就沉闷的室内空气更添糜烂浑浊的气息。我泄了气一般地找了个沙发躺了上去,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


一旁有女生在和朋友抱怨自己今天新换的Prada限量款又要遭殃了,瞬间引起周围人群的谄媚和追捧,高奢的当季新款和香水好像是他们永远聊不腻味的话题。他们像鸟雀一样呕哑嘲哳了大概有段时间,不一会儿人群安静了下来,应该是有人进房间让她们出去了。我暗自松一口气,在心里无声感谢了那名帮我营造舒适睡眠环境的朋友,翻了个身子调整了下睡姿打算就这么一睡不醒。


忽然眼前从黑暗转变为刺目的光亮,有人把我的胳膊挪开了,在我耳边轻轻低语道:“你要在这睡吗?要不我让我家司机开车来接我们。这沙发质量不太好,我怕你睡的不舒服。”那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我在适应光线强弱转变的同时也听出来了是Selena。

 

如果是往常的话,我一定会与她一拍即合,下一秒就冲下楼去等车了。但这一刻我却起了不知名的怠惰心理,可能是因为太困了,也可能是怕雨水把衣服弄湿,我讨厌衣服粘在身上的感觉。“没事,你不用管我。你要是觉得在这不舒服你就先回家吧,我自己在这睡就行,明天我和Jake两个人打车去学校。”我摸了摸她的手,缓声向她说到。

 

她听完这个答复好像有点失落,瘪了瘪嘴,过了一会儿站起身,说:“行,那我可就不管你了。”语气里还存留着委屈。

 

“嗯,你去吧。”

 

Selena走之后,我就陷入了睡眠,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凌晨四点。我揉揉惺忪的睡眼,扶着桌子走到门口打开门,发现一楼还有人在聊天。有人察觉到我开门走了出来,于是压低了声音在客厅招呼我:“嘿Jay,过来...!”

 

是Jake在叫我。这小子仿佛在出生之时被打了肾上腺素,有效期是for whole life。不管参加什么活动他永远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喝酒还是聚会他都要做最后一个倒下的人。

 

我走到Jake旁边坐下,他贴过来揽住我的肩膀说:“我有个朋友明天下午在Luna展厅参展,啊不对,已经过零点了,是今天下午。他们整个艺术系的作品到时候都在那展览,怎么样,帮着去捧个场呗~?”说着他从外套口袋里拎出一张门票。

 

“你朋友?你还有艺院的朋友?”

 

“我朋友遍布天涯海角。唉你别管那么多,就说来不来吧,不来后悔一辈子。我看你也该陶冶一下艺术情操了。”

 

我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计较。

 

“行,不能白去,事后请我吃饭。”我嘴角一咧,挑衅式的向他挑了下眉。

 

“你去看完了就知道这可是一顿饭比不上的,感谢你哥们我吧~”

 

 

 

 

 

大概六点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雨也淅淅沥沥散漫地停了下来。我和Jake打了辆车,不过我们没去学校,而是去了我的公寓。

 

“你今天怎么不上课?”

 

“你不也不去上课?”

 

“辅修课水一水就过去了,我现在浑身酒味去学校得被周围人嫌弃死。”

 

“行,有衣服到时借我穿一下。”

 

我们大概在公寓里收拾到十点。如释重负的我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来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边喝边想今天下午的展览都会有什么形式的艺术作品展出。

 

“你朋友不会是搞形式艺术的吧?去的时候在展厅正中央单独打个顶光,中间是你朋友的裸体那种......”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话让羲承听了能气死。到时候指不定挥舞着他那弱不禁风的小细胳膊向你讨要说法。”

 

Jake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掉到沙发底下。

 

“西橙?你朋友是女的?”

 

我回味着这个名字,挠了挠头,在想背着Selena去看别的女生的展览是不是不太好。

 

“男生,不过确实长得很好看。”Jake看了我一眼,“你不会还忌讳男生女生吧,就因为谈了个女朋友?”

 

“不是,这种情况你站在女朋友的角度想一想也知道她肯定不会高兴的啊。而且我良心上也过不去,不过幸好是男生。”

 

“额,你还有良心?真是大开眼界。”

 

Jake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向下比了个大拇指。

 

突然他的电话响了,我们俩停止互相揶揄,等他按下接听键,“啊,嗯,嗯,行。你们那么忙吗,哦好好好,好,嗯我知道了,那你先忙吧。”

 

Jake挂掉电话后和我讲,他朋友说展览那边有别人的展台还没布置完,下午可能不能按时开展,所以可以先去他们学校找他,到时候一起过去。

 

我想到自己从来没有去过艺院,不由得好奇了起来。小时候父母带我去过很多博物馆,也去过异国旅游,所以一说起艺院,心里浮现的就是巴洛克和哥特式建筑,或者是古希腊神殿。墙壁上刻满了浮雕,天顶是宫廷式学院派墙绘。空荡但肃静的大厅,或许还有天主教堂里的彩色玻璃...说话会有回声?

 

直到我站在一栋看似烂尾楼的破败建筑面前,有如大梦初醒。

 

Jake应该是从我的面部表情中看出了困惑,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丝有些僵硬的微笑,我认为他是在想怎么和我解释。“这是艺院最老旧的一栋楼。当初油画系打算搬到新建的教学楼去的,不过他们专业有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说什么也不同意,他觉得这楼里有艺术浸染的气息和氛围,要是搬到新楼里去学生就没有创作灵感了...”

 

他边说着边把我领进楼里,我惊奇到里面居然设有电梯。“你别看外面这么磕碜,里面还是比较现代化的...”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我们俩陷入了无言的默契。逼仄狭窄的电梯间里满是堆砌的施工用木板和梯子,还有一大桶白色油漆,由于前几天的连绵雨电梯间里的木板有些已经发霉,混合着油漆味,给人以视觉嗅觉双重刺激。我觉得自己昨晚上喝的酒在肚子里翻腾,像泡了曼妥思的汽水,连忙捂着口鼻跑远,在远处大声喊:

 

“Jake,咱俩走楼梯吧!”

 

万万没想到这破楼外面看着不高,爬了之后才知道有十层。

 

“值不值一顿饭钱我是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后悔了。”我在捏着鼻子爬上十楼之后对Jake抱怨。本来想撑一会儿栏杆休息一下,瞄了一眼看见上面的油漆和灰尘之后瞬间打消念头。

 

我站着调整了一下呼吸,待到平稳之后问Jake:“你朋友现在在画室里面?”

 

“嗯,待会儿见了记得打招呼。”

 

“我是什么地痞流氓吗,见到人第一面不是说你好而是上去给人个过肩摔?”

 

我俩边聊着边往里面走去,我能感觉到十楼的气氛和外面截然不同,可能是墙壁上挂着的油画给我的错觉,也可能是我俩的喧闹在这层的寂静中显得格格不入,我不自觉地闭上了嘴,安静地跟随Jake走到一个教室门口。大门是白色橡木为材质,可以从两边开合,走近了能看见门上有一些人为雕刻的痕迹,门上还有一些学生贴的便条,应该是用来记事和交流信息的。我有些好奇,在那些便条前面扫视着,突然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李羲承。原来是这么写的,还挺好听。

 

不过他的便条和别人写的不太一样,其他的都是写画材和灵感,或者取景地,李羲承的便条上写的却是:小雏菊两株,芦荟一盆,铜钱草一盆,柱叶虎皮兰一盆。

 

我刚想和Jake问李羲承是不是喜欢画植物,没想到他在我旁边突然就把门推开,向里面大声打招呼,“羲承哥我们来啦!”

 

这小子开门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瞬间有点六神无主,手放在头上和脖子后抓抓挠挠。秉着一股矜持的劲儿跟着Jake走了进去。

 

接连下了几天雨的曼城像是把攒了好久的阳光一股脑在下午放出,画室里即使没开灯也非常亮堂。我万万没预料到面前有一扇横跨整个墙面的落地窗,和煦的暖光透过玻璃缓慢地发散进来,在粗糙的纸质上形成漫反射,光圈模糊了眼前的景象。我闻到了清香,画室在各个角落里安置了摆架,上面摆放着一盆盆花束和小型多肉。视线跟随空气中粒子的轨迹流浪着,直到触及有着细小绒毛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的皮肤。

 

一时间我以为自己误入了森林,可惜天生的反浪漫因子一直在体内叫嚣。虽然我很想告诉自己这是现实,但内心却无法用冷酷又冰冷的话语批判面前富有生气的一切。特别是当我看见那双眼睛,我的人生里第一次经历了被洗涤的感觉,像前二十年的审美观被冲刷。纯洁,清澈,灵动。它们就该出现在森林里。

 

那是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

 

莫名其妙的,我发觉自己的耳廓在升温。于是有些窘迫地转移了视线。但胸口冒出的陌生的痒痒的暖意我也并没法解释,可能是被阳光晒的吧,加上室内有花粉,对,我可能是想打喷嚏了。

 

“这是羲承哥,比你和我都大一岁,你也跟着我一起叫哥吧。”Jake兴致勃勃的语调将我从莫须有的虚幻中拉到现实。

 

“羲承哥,我是Jay,也叫朴综星。”我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忽视他在阳光下面颊上发光的小绒毛,那些暧昧的边缘挠得我心里发痒。

 

“嗨,Jay。”羲承笑了起来。他的牙弓有点宽,笑起来嘴角很温和。

 

“哥,你忙完了展之后是不是就没事了。以后出去玩叫你你可要去啊。”Jake像个大狗狗一样贴上去,和羲承勾肩搭背。

 

“可以呀,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在家里玩游戏,毕竟对我来说社交太消耗能量了。”

 

“羲承哥平时玩游戏吗?”

 

我感到好奇,因为他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会玩游戏的男生,怎么说呢,应该是电影小说里背着画板,到田野上写生的男主角。

 

“平时会玩lol,apex和守望先锋也偶尔玩几次。不过我玩的不好,就是当个自娱自乐的消遣。”

 

“哦!我也玩lol,有机会可以一起开黑。”

 

我有些局促,鬼知道现在自己脸上挂的笑容有多僵硬。自我有意识以来就深刻体验到自己无法克服的一个缺点,就是在期待的人或事物面前变得心跳加速,手脚发麻,好像多巴胺分泌过多造成的亢奋反应,我变得不再能如意控制四肢和五感。同手同脚或音调诡异的提高算是最常见的操作。

 

完蛋了,他不会把我当成怪人了吧。

 

“好啊,那我们要交换联系方式吗?”

 

 

 

 

 

 

距离展览结束已经一个小时。我捏着手机,上面显示着刚交换来的羲承的手机号。其实Jake今晚上有邀请我晚上一起吃饭,被我婉拒了。回想今天一下午都在出糗的自己,我恨不得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人生前二十年装的逼全还到娘胎里了。嘴瓢乱说话这样还算好的,平地摔这种傻子才会犯的行为在下午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居然犯了两次。我又想起了羲承在自己第二次平地摔时候扶自己起来时隐藏笑意的嘴角,啊......

 

真是吃错药了。

 

我摇了摇头,在裤子口袋里搜索着家门口的钥匙,边向楼上走着。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我正在拿钥匙的手愣住了。

 

“Selena,你怎么在这?”

 

女孩回过头看我,不看不要紧,我这才发现她哭了,眼睛通红。

 

“从下午起就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不回我,今天上课你也没去,我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

 

想起自己整个下午都在和Jake与羲承说笑打闹,手机大概也被自己静音了。一阵愧疚涌上心头,我一边轻轻地把Selena拥入怀中,一边大脑飞速运转该怎么和她道歉。

 

她回抱住我,用还带着鼻音的腔调说:“以后你要去干什么,可不可以提前告诉我呀。这样我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秒。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过和别人汇报行程的习惯,可能是被父母散养惯了。而且,说实话,这让我觉得她在侵袭我的私人空间。在一段关系中,我会给予对方极大程度上的自由,同样的,我也希望对方不要过多干涉我的活动。但我知道现在不是一个拒绝的好时机,就像刚给别人打了一巴掌,不能再打一巴掌,谁都知道要给个甜枣。

 

“好,我答应你。”

 

 

 

 

 

“哟,这不是Jay吗,怎么没和女朋友一起吃饭?”

 

彼时我正在埋头对付面前那块难啃的羊排,餐厅大叔估计是今天烤炉子的时候光顾着和老婆家长里短了,这羊排烤熟到牛来了都啃不动。意识到自己现在龇牙咧嘴肯定很难看,我抬起一只手把脸挡住,并缓缓调整头的角度让人看不见我面目狰狞的表情。

 

“说说就说说,怎么还害羞了。”

 

来人也不客气,上来就捏住我手腕往旁边拽。

 

“朴程序,泥有饼吧???”

 

我嘴里含着羊排,含糊不清地骂他。一抬头发现善禹也来了。

 

“我听Jake说你们昨天去看艺院的展览了,怎么样。不过他昨天其实先问我去不去的,可惜我要训练,唉,便宜你小子了。”这小子说话依旧欠揍,我给他翻了个白眼,努力把羊排咽下去后说:“挺不错的,更不错的是你没去。”

 

善禹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我俩互呛,“真是不管看多少次都是legend级别的有趣。”

 

“什么啊?”成训问。

 

“没什么,你吃饭吧~”

 

“什么啊,你快说,知不知道话说半句急死人?”

 

成训像个大叔一样压低了音调,不过他这一套在善禹身上从来没奏效过。我看他俩在一起的时候也挺奇妙,可能真的是有属性相克这种东西存在。

 

我用咳嗽掩饰差点溜出嘴角的笑意,清了清嗓子:“哦对了,我顺便还认识了一下Jake在艺院的朋友。画画的真不错,人也nice。”

 

“谁啊,你讲下名字,我说不定认识。”成训好奇。

 

“就你那饭粒子大小的朋友圈,别说这句话了好吗,我怕我忍不住嘲笑你。”我挑起一边眉,戏谑道。“李羲承,你肯定不认识,他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喜欢社交的人。”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当时说这句话中语气里掺杂的保护欲。

 

“羲承哥?我认识诶。”善禹说话了。

 

“嗯?”我震惊。

 

“那哥哥长得很好看,一直以来就有很多人追他。不过据我所知他好像很久没谈恋爱了,人不是那么好追的。”善禹一边拿筷子尾轻轻敲着自己的脸颊,一边回想着。

 

“我也不想知道这么多...不过你和他怎么认识的啊?”

 

“在一次聚会上,我们有共同朋友,就这么认识了。像你认识羲承哥通过Jake一样。别把我当成吃斋的和尚好吗,该有的社交活动我还是有的。”

 

善禹朝我翻了个白眼。

 

午饭结束后,成训还要训练,和我俩告别后就先离开了。我和善禹两个人结伴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对了,我们那个小组合作,前期部分已经快完成了。现在还需要一个美术设计,你认识人多,这块儿就交给你啦~”

 

善禹拍拍我的肩,像是托付了什么重担一样。

 

美术设计......我脑海中立刻浮现羲承的名字。

 

虽然但是,我们也不算很熟络,这么冒然打扰是不是有失妥当。

 

算了,现在也不是很着急,到时候再说。

Beautiful_Spider

【结契】月台上碰面🚉(三)

BY:Beautiful_Spider

CP:主结契,微寻雨

*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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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现在有空吗,帮我去艺院十号楼接一下羲承哥,我这边突然有事情走不开。他下午在那画画又睡过去了,没拿钥匙被人锁在教室里。”


Jake晚上9:00的时候突然给我打电话,语气很急迫,他说自己把画室钥匙放在宿舍的抽屉里,让我先回学校去拿。


我急匆匆套了件外套就开车往学校赶,拿到钥...

BY:Beautiful_Spi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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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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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现在有空吗,帮我去艺院十号楼接一下羲承哥,我这边突然有事情走不开。他下午在那画画又睡过去了,没拿钥匙被人锁在教室里。”

 

Jake晚上9:00的时候突然给我打电话,语气很急迫,他说自己把画室钥匙放在宿舍的抽屉里,让我先回学校去拿。

 

我急匆匆套了件外套就开车往学校赶,拿到钥匙之后开车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到了艺院门口。再次来到这栋破旧的烂尾楼面前,心境和已第一次截然不同。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清。我打开手机照明靠近了才发现不管是正门还是侧门都已经锁了。

 

我打电话给Jake问怎么办,他说靠南那一面一楼最左侧的窗户是开着的,你翻进去就行。

 

当时还下着小雨,我把伞收起来靠墙立好。将袖子挽到上臂,双手放在窗沿上借力一撑翻了进去。后背上被雨淋湿了,留下一团水渍,黏在高于水温的身体上,我边用手将那一块衣服挑起来边用手机照明看着路。这里应该是一楼一处教室,我走到门口用手转动了一下门把手,还好,门没有锁。我出了门来到一楼走廊。本来是打算从楼梯上去,到了楼梯口发现楼梯间的门也被锁了。

 

我看向走廊尽头处那个冒着红光的电梯按钮,动用全身的细胞来说服自己一步一步挪动到电梯门口。当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我看着和上次见分毫不差的电梯间乱景,悲痛地想着,原来这电梯间还真没人打扫啊...我努力让自己站得收敛,不让除了鞋底以外身上一根寒毛触碰到身后那一堆施工零件,来这之前从来没想到自己洁癖也能如此严重。憋气憋了大概20秒后电梯到达10楼,我拿起照明,慢慢走着,在这一楼层搜寻着那扇熟悉的白色大门。

 

找到了。

 

我转动了一下门把手,果然打不开。于是又拿出Jake留给我的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转。令人崩溃事情发生了,不论我插进去转多少次,门锁都没有任何被转动的迹象。我急得焦头烂额,转动钥匙的力度越来越大,那片薄薄的金属制品在我手心里加热升温,再这么扭下去我都怕它断在我手里。

 

难道是Jake给我的钥匙不对?我拿出手机,想打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就在这时,门板里传出一段轻柔的声音:

 

“是Jake吗?”

 

“羲承哥,我是综星。”

 

“啊综星,怎么是你?”

 

“Jake今天有事,就拜托我来了。对了哥,你知道这门怎么回事吗,我用钥匙怎么打不开?”

 

“我们教室前几天把门锁给换了,有个朋友开门的时候把锁断在里面了。”

 

我吓得赶紧把钥匙拔了出来。幸好羲承告诉得及时,要不这锁明天又该换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你要不问问同学有没有能帮忙过来开门的?”

 

“已经太晚了,我不太想去麻烦他们。”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方法的时候,羲承隔着门在对面小声问道:“你看这样行吗,我们教室上面有扇为了通风开的小窗,”我抬头一看果然有,不过那扇窗开的很高,大概离地面三米高。“我把画室里面的画板和椅子堆叠一下,站上去应该能攀过那扇窗户。不过我的脚今天上午不小心扭了,你可以在对面也找点踩板帮我摆一下吗,这样能减少一下冲击力。”

 

我立刻答应了他,并付诸行动力去寻找椅子或桌子。可是同楼层的教室全都被锁,走廊里也干干净净。我急得在门口踱步,突然我想到电梯里那个施工用的扶梯,虽然上面全是泥渍和灰尘,但这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安全总比干净重要。

 

“羲承哥,我在这边放了个梯子,你应该可以吧?”我通过门缝向里面喊到。

 

“可以!”

 

我听见了里面拖动椅子和木板的声音,大概过了一分钟安静了下来。我猜羲承应该是已经踩上去打算翻过来了。我紧张地在梯子底下等待着,一会儿摸摸墙皮,一会将耳朵贴在墙上听声音。

 

忽然窗户打开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那扇小窗里探出来。

 

“综星!”

 

“哥你下来吧,我帮你扶着梯子!”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伏在窗沿上,一点一点把身体挪过来,双手紧紧扒住梯子扶手和窗沿突出的那一部分,待安全坐在狭窄窗台上后,试探着地用脚向下踩去,直到触碰扶梯的第一层级。待他两只脚都安稳踏在上面,我才敢缓慢开放呼吸。

 

但是两秒后,我发现自己放松的太早了,真是心提到嗓子眼都没用。羲承下台阶的时候好像着力点用错了,痛呼了一声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斜,连带着扶梯一起向下倒去。我立刻察觉到去扶正梯子已来不及,于是迅速俯冲到他将要落地的地面上,翻过身子正面朝向他,双手以抱胸的姿势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撞击。

 

羲承准确无误地砸到了我身上,我把手从胸前抽出来环抱住他,缓慢适应着因压力冲击而造成的钝痛。

 

他趴在我身上剧烈地喘息着,温热的气息顺着我敞开的领口随着无规律的呼吸节奏一股一股喷到我的颈窝。奇怪的是当天夜里虽然下雨,但气温并不寒冷,我也没有对热度渴望的癖好,肌肤却格外的敏感,像是获得性热度饥渴症。仿佛有一亿只蚂蚁顺着我的脖颈在我的肌肤上攀爬而过,细微又密集地啃噬着我的皮肤表层。这种麻痒的感觉随着血液流动被传输到我全身的中枢——心脏。

 

老天,我快要爆炸了。

 

就在我的CPU快短路的时候,羲承从我身上慢慢地将自己撑了起来。我如释重负,像是锁住普罗米修斯的锁链被石头砸断,我在窒息般的奇妙体验中得到了解脱。

 

“谢谢你,没事吧,没有砸疼你吗?”

 

我用胳膊肘撑地,借力让自己坐直了身子,直到我们二人的视线平行,我才意识到当前的姿势有点糟糕。他坐在我的大腿靠近根部那里,由于是下雨天我特意穿了比较轻薄不贴身的布料,所以温度和触感格外细腻真实。我瑟缩了一下,想隐秘地调整姿势,挪动了下发现更加难熬,于是作罢。

 

面前就是他放大的漂亮的脸,即使见过一万次我也要感慨,怎么会有男生的脸小成这样。我的视野被他放大了的五官所占据——圆润明亮的眼睛,挺翘精致的鼻子,小巧饱满的嘴唇......所有都带着柔和的钝角,毫无攻击性,让人不自觉地就想要亲近。

 

咳...咳...!

 

“没,没事。倒是你,你还...”

 

“谁啊!?这么晚了还在教学楼里面干什么!?”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质问,划破了寂静又尴尬的气氛。我回头一看,一个陌生的人影拿着手电筒正在朝我们靠近。

 

我被刺激得头脑一热,站起来拉着羲承就跑,跑到电梯面前按下按钮,待门打开后一股脑窜了进去。

 

逼仄的电梯里闲余空间本就不多,现在塞下两个人更添拥挤。有施工的木材味儿,我身上雨水的味道,铁锈的味道,还有羲承身上薄荷冷棉的味道。因为我们贴得很近,他身上的气味一直似有若无地在我鼻子面前飘来飘去。这味道让我的感官非常舒适,像夏天洗衣房里清洁肥皂的味道,又混杂了一点薄荷的清凉感,使得让我在一堆化学制成品的刺激气味中得以喘息。

 

“应该是这栋楼里面的楼管,他晚上一直是住在这的。可能是我们今天晚上的声音太大把他给吵醒了,才会跑上来看看。”

 

他向我解释。

 

羲承比我高一些,应该有四五厘米左右,我稍稍一转头就能看见他隐藏在衬衫后面露出的白色脖颈。我非常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咳出了大爷哮喘十年的架势。然后抓住羲承的胳膊把他转到靠门的位置,自己以保持一定距离的姿态把他圈在我面前一小块空旷的区域里。

 

“你穿着白衣服,别弄脏了。”

 

“啊,谢谢。”

 

此后电梯里维持着一种让人难熬的寂静,我们非常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心照不宣地看着斑驳的墙面。还好不久,大约十秒后就到达一楼。我带他来到那扇没有关的窗户面前,帮他一起翻了出去。

 

外面依旧在下雨。我看羲承走路仍旧一瘸一拐的,就主动蹲下身来,让他趴到我背上,由我来背他。

 

“这样你就可以帮我也打伞了。”

 

我看出了他的局促,开口缓和着气氛。

 

“待会到自动贩卖机那我想买个泡面,今天中午过后我还没吃过饭...”

 

他声音小小的,蜗居在我的耳侧,好像在和我商量。温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耳廓上,刺激得那一块皮肤毛细血管扩张,血流加速涌动,即使不看我也感觉到耳朵周围的细小汗毛直立了起来。

 

我看他这样,估计回家也不方便。想了一会儿,直接把他背到我的车上。

 

“我的公寓离这儿很近,开车大概十分钟就到。现在夜班车都停开了,你的脚也不好,就这么让你自己回去我实在不放心。不如先去我家里休息一下,正好我也没吃晚饭,我回去做。等休息好了,我再把你送回去也不迟。”

 

我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生怕他会拒绝我。

 

他揉了下脚腕,思索片刻。

 

“嗯,那就先这么办吧。”

 

God bless me.

 


 

 

 

到了公寓后,我把他放到客厅沙发上,然后去卧室里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拿给他。

 

“你要不先去洗个澡,我去厨房做饭。这些衣服是我今天刚洗的,不嫌弃的话可以换上。”

 

他将衣服接了过去,笑着和我道了谢。

 

等他进浴室洗澡之后,我到厨房打开冰箱的门查看储备,不知道剩下的菜够不够做两人份的饭量。玉米、西兰花、胡萝卜、蘑菇、包菜、牛肉、鸡胸肉......猪肉只剩下五花肉了,而且这分量我自己吃都不够。我想了一下用现有的这些食材能做什么,决定下来后,我将要做的菜挑出来,关上冰箱门,进入厨房投入到烹饪中。

 

等到我把菜全部端到饭桌上,羲承正好从浴室里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喔,看起来很丰盛啊。”

 

“我上大学之后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住,所以平时闲着没事就会给自己做饭吃。”

 

我害羞地挠挠头。

 

羲承拿起刀叉,尝了下其中的一道菜。我咽了下口水,心跳加速,局促等待着他的评价。好像第一次去饭店应聘职位的菜鸟厨师,面前全是刁钻又不好应付的经理与同行,待品尝第一口后就从嘴里蹦出尖酸刻薄的挑剔与嫌弃。当然我知道羲承是不会这样的,我只是自己瞎想。

 

“嗯,很好吃啊,你真是厉害!”

 

他用一只手虚掩住正在咀嚼的嘴角,用另一只手比了一个大拇指。我想从羲承眼中看到一点点勉强,但事实是,他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惊喜的眼中流露出的全部是真挚的赞扬。我的胸腔里暖暖的,像被东海岸经年不衰的暖流持续冲刷着心房。原来被人由衷地表扬是如此令人悸动,从小到大习惯了被冷嘲热讽的我,面对夸赞也下意识给自己套上一层坚硬的盔甲。而周围的人仿佛看懂了我的外热内冷,用揶揄作为回应与我礼尚往来。

 

然而盔甲也不是无坚不摧,里面那颗炙热的心脏依旧在跳动。

 

我将手在毛巾上擦了几下,坐下来和羲承一起享用起今天的晚餐。

 

吃完饭后我们一起到厨房把盘子洗了。一开始我让他在沙发上休息,但怎么也拗不过他,无奈只能让他和我一起来厨房洗盘子。我站在旁边看着,盯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羲承是不是在家从来不干活啊。只见他用手用力地抹着盘子,洗了半天油渍也没有洗干净。我憋笑憋了好久到最后终于忍不住,把自己的塑胶手套递给他,让他戴上去,然后把水池边上的清洁球放到他手上,又往盘子中间挤了几滴洗洁剂。

 

“喏,开始洗吧。”

 

眼见他迅速由白变红,像熟透了的苹果。

 

噗,太可爱了。

 

当然,最后我和他一起洗完了盘子,因为他的脚不能站立太久。

 

之后我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下就去洗澡了。沐浴在水蒸气中,我享受了今天晚上第一个放松时刻。和羲承在一起自己总会提起十分的精神来相处,好像我总是对他抱有期望。或者说,我总是对自己的行为抱有期望。

 

头发上打磨出来泡沫被水冲刷后沿着皮肤的纹理流下来,痒痒的。明明是完全不同的触感,我却联想到了今晚上羲承倒在我身上时喷吐在我颈侧的气息...

 

察觉到事情的走向有点奇怪,我迅速打开凉水开关冲洗了一下我满是浆糊的大脑,结束了与洗发水的战斗。

 

当我吹完头发走出浴室,看见羲承像个幼儿园里等待家长来接他的小孩子一样,屈膝抱着大腿在沙发上呆坐着。

 

“啊,你出来啦。”

 

“你是无聊吗,可以看电视的。”我顺手把遥控器扔给他。

 

“不不不,我不无聊,只是在出神想事情而已。经常会这样,是不是很怪。”

 

“我也经常走神,上学时候因为课堂上走神不认真听课被学校请了好几次家长。”

 

“噗,那你还挺厉害的。不过即使是走神你学习也很好的啊,UCN是最棒的大学之一吧。”

 

听他这么说,我尾巴都快翘上天。从小到大也不是没被人夸过聪明,不过第一次这么充满成就感和满足。

 

“你也很厉害,那天表演我觉得你比舞蹈专业的学生跳的都要出色。虽然我也不是很懂艺术,但是,怎么说,嗯,你的表演让我体验到了情绪感染力。我觉得这对于表演者来说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天赋。偷偷告诉你,那天我都看哭了。幸好Jake没在我旁边,不然他能拿这个取乐子到我毕业。”

 

“谢谢你,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

 

他把下半张脸藏到臂弯里,露出一双莹润的眼睛。

 

我察觉到他有一颗柔软的心,并且渴望有人从内心深处真诚地肯定他。

 

 

 

 

 

 

“啊,快十二点了,我该走了。”

 

他匆忙地在身上翻找着什么,但翻遍了每个口袋也没找到。

 

“怎么了?”

 

“我的钥匙找不到了。”

 

“家里的钥匙吗?”

 

“对。”

 

“你先别着急,我帮你看看浴室和其他地方有没有。”

 

结果是我们找遍了我家的每个角落,都没发现那枚钥匙的踪迹。

 

“应该是今天翻窗户的时候掉出来了。”

 

他有些泄气,一直用手扯着头发。我心想这大晚上的也不能让他回去找吧,。一个想法在我心中慢慢浮现,在下定决心后,我向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

 

“今晚住我家吧,这房子平时只有我一个人,我待会儿把客房收拾出来,等明天早上再把你送到学校。”

 

他有些犹豫,用手轻微地向下拽着衣角。可能是顾及到我们并不熟络的关系,或是不想打扰我一个人的夜晚。

 

于是我进一步表达了自己强烈的期望。

 

“你现在这样我没办法放心让你自己出去住。不如待在我身边,最起码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由涣散逐渐聚焦。

 

“好吧,那就打扰了,谢谢你。”

 

“谢什么,我应该做的。”

 

他非常喜欢道谢,毫不吝啬对他人的礼貌与尊重。就像万圣节里四处trick or treat的小孩,在其他小孩四处搜刮毫无禁忌的时候,他讨要到糖果后依旧会向给糖的大人鞠躬道谢,即使这是他应得的。他会有礼数地将一切隔绝在外。

 

我把客房收拾完后,和他互道了晚安。

 

关上灯,我静静躺在床上,心想,真是一个奇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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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月球上碰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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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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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钟滴答滴答,时针慢悠悠地路过数字10,左右晃动一下便停下来,安静地仿佛要在此立家。


“那怎么办,你今晚住哪?”沈载伦有些担心地问道。


朴综星回了回神,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住酒店吧,其实回不回公寓都无所谓,就是想找个洗澡和给手机充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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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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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钟滴答滴答,时针慢悠悠地路过数字10,左右晃动一下便停下来,安静地仿佛要在此立家。

 

“那怎么办,你今晚住哪?”沈载伦有些担心地问道。

 

朴综星回了回神,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住酒店吧,其实回不回公寓都无所谓,就是想找个洗澡和给手机充电的地方”

 

“行,那就听你的。”沈载伦和朴成训熟悉朴综星的性格,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决定他是不会更改的,便没再劝他。

 

几个人在一起摸黑下了楼,朴综星执意要将他们几个送回家,说开车顺路,三人便上了车。按路线顺序,本应该最后送沈载伦的,但他半路上突然说要去女朋友家,于是就变成了第一个下车。之后朴综星把朴成训送到家门口,说过再见后,车上便只剩他与李羲承两个人。

 

朴综星表面镇定,内心慌作一团,在刚刚知晓自己心意的当头,他并没有准备好以一个稳定的心态去面对李羲承。

 

车平稳地行驶在沥青路上,道路两边行人稀少,鳞次栉比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线,照亮空气,遇到青葱的树木,光线被遮挡,落在地上留下一道道阴影。朴综星觉得行路漫长,左右的灯光被无限拉长,向远处汇聚,最终凝成一点,消失在终点。斑驳的光影让他的视线忽明忽暗,好似梦境一般忽轻忽重,让他辨不清现实与虚幻。他可能是醉了,他希望自己倒是如此,可惜大脑告诉他没有,他清醒得很。

 

就在沉默弥漫了整个车内的封闭空间,李羲承开口说话了:“我帮你们做的那份设计稿已经到结尾了,你看有时间吗,我们聊一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

 

“有时间!”几乎是毫不迟疑,朴综星立刻回复。说完便有些慌张,担心自己表露过头暴露了心思。

 

“那我们怎么...”

 

“去我家吧,稿子在我家里。”

 

 

 

 

下了车后,朴综星乖乖跟在李羲承后面,他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想离得太远,保持着稳定三十厘米的距离、就这么闷着头上楼。走了一会儿,李羲承突然停下来,他没反应过来,一下子撞到羲承后背上,撞得前后两人同时趔趄。

 

“喔喔喔,对不起!”

 

朴综星紧张地连忙道歉,他默默后退了几步,拉开与李羲承的距离。

 

“没关系,已经到了。”

 

李羲承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插进门锁里转了一下,门“咔嚓”一声打开了,露出一道缝隙,室内的光线从中逃窜出来,照亮了黑暗的楼道。

 

“哥怎么今晚上回来这么晚啊?”

 

屋里传来疑问声,朴综星听出来了,是Niki的声音。

 

他跟随羲承进入房门,在关上门转头的那一刻看见Niki朝着自己挑了下眉。Niki顺手将李羲承的外套脱下挂在椅背上,低头去鞋柜里找了双拖鞋放到朴综星面前,等到直起身来已是双臂抱胸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俩。

 

“...你们这是?”

 

“我和羲承哥来讨论作业,不会待多久的。”朴综星忙解释。

 

“哦,那你们聊,我不打扰了。”

 

Niki扯起嘴角笑了笑,拍了下李羲承的肩膀,转身回到了卧室。

 

“到我卧室讨论吧,我把样稿拿给你看看。”李羲承转头对朴综星说。

 

他来到卧室,顺手按下了门口的开关将灯打开。朴综星走进去,看见了里面的光景——整洁干净,风格简约。李羲承的卧室没有太多装饰品,只有一张床和办公用的桌子,还有铺满整面墙的衣柜。正对着的墙上挂了一张装饰画,也是简约风格的,几个多边形和圆随意地拼接在一起,组合成了一个图案,用黑色的画框圈起来。床单和被套也是单一的颜色,没有图案点缀。墙纸是蓝灰色,没有花纹。他本以为李羲承的房间会装饰的像画室那样,现在不说花花草草那些琐碎的装饰品,连一些富有生活气息的用具都见不到。

 

他知道李羲承不在乎物质的花里胡哨,但也没想到能不在乎成这样。

 

“我的房间很没意思吧。”李羲承一边打开桌子上的台灯,一边开口。

 

“我挺喜欢这种风格的,不需要整理和收拾很久。”

 

“我倒是和你想的一样,不太愿意让生活起居过多劳烦自己。”李羲承抬头笑了笑了,出门搬了一个凳子进来,摆在桌子旁边,“坐。”

 

“哦,好。”朴综星拘束地坐下,将手放在桌子上。

 

“那我们开始吧。”

 

“嗯。”

 

他们讨论了大概半个小时,过程出乎朴综星意料的顺畅。

 

朴综星对李羲承的设计非常满意,虽然他清楚李羲承有这方面的天赋,但当他的天赋劈头盖脸朝自己砸来的时候,朴综星还是第一次体验到窒息的错觉。

 

不管在别人心里怎样想,李羲承在他心中就是艺术方面的天才,他可以做好一切,并超额完成。

 

“那就先这样定下来,后续有再需要修改的地方我们再聊。”李羲承将样稿收起来,小心地放进了桌子上的收纳架上。

 

“其实...我特别喜欢你设计中月亮这个概念。”

 

“嗯?真的?”

 

“我知道月亮有好多种理解,有种是根据Lunatic而来,它最初的解释是疯子、 狂人、 极端愚蠢的人。”朴综星停顿了一下,抬头看李羲承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便继续下去,“月亮的阴晴圆缺影响地球的潮汐甚至生物周期,因此古人相信月亮拥有使人疯狂的魔力。”

 

“我也知道这个解释。”

 

“但在我心里月亮是无罪的,即使是Lunatic,它的疯狂与愚蠢也情有可原。月亮只是一种象征,它代表的是一种纯粹的欲望,不论欲望是纯洁的或是邪恶的,他都只是身体里的一部分。这个欲望是权利、财富、自由、性,或是爱,在我心里都是原始的。人可以为了任何事物发狂,做一个有悖伦理的Frankenstein,只是平日里被世俗的道德考量所压抑,才让自己显得正常。”

 

朴综星看着李羲承的眼睛,仿佛被吸入其中。他心中有一万句要表达,到最后却都变成了支离破碎的断句,零零散散地被自己拼接成不成章的话。

 

“所以我觉得,Lunatic是一位非常浪漫的人。他是彻底的自由。”

 

朴综星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月亮,黑夜里格外皎洁,散发着莹白色的光。

 

“你向往Lunatic吗,还是说你自己就是呢?”李羲承支起头,慵懒地看着他。

 

“可能是吧,每个人心中都存在Lunatic。”

 

“那你说,我心中也藏着一位Lunatic吗?”

 

李羲承红润的嘴唇在台灯的照射下潋滟着水光,脸颊上细小的绒毛模糊了朴综星的视线。暖光会让人显得柔和,弱化边界感,不自觉地敞开心扉。

 

“Lunatic也可以追求爱吗?”

 

“我觉得...当然可以。每个人都可以追求爱,爱是没有条件的。”

 

“你这次又懂了。”李羲承淡淡地说。

 

朴综星慌了神,原本鼓起交流的勇气像泄了气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上一次是他主动问李羲承爱的含义,是他不懂原理,装作受害者的模样无助地寻求慰藉与安抚。他该永远当个愚蠢的白痴,不说太满的话,不做太满的事,这样一切都尚有回旋的余地,留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重新开始。

 

“对不起。”朴综星弱弱地说。

 

李羲承扑哧一下笑出声:“你道歉做什么?”

 

“我以为哥不高兴了...”

 

“没有,我很喜欢听你说话。”

 

李羲承用手指捏着橡皮在桌上转着圈,眼睛里闪着暧昧不清的光。朴综星不自觉地看呆。就像是睡前服下那颗药,药效发作后的梦境一样。就算是稍纵即逝的梦,他也不想醒来。

 

“今晚要不在我家睡吧,太晚了。”李羲承低头说,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是要把情绪撇清。

 

朴综星受宠若惊,在内心细细品味这句话的含量与情意。但他出乎意料的让自己做了胆小鬼,面对邀请,将自己缩回壳里。

 

“不了,我今晚睡酒店,一早就决定好了。今晚上就不格外打扰你和Niki了。”

 

李羲承黯了眼眸,面部肌肉像出故障的主机一样短暂失控一秒。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力度大的像是要扯掉系在脖子上的吊绳,在窒息之中让自己苟活一刻。

 

“好。”

 

他们走到门口,朴综星蹲下身来将鞋子穿上,随后站起来打开门,无声响地走了出去。“谢谢哥,我今晚很开心。”他笑了笑,迟疑一秒,将手扶在门上,细细摩挲着门框。但他渴望那只手出现在李羲承的脸颊上,抚摸他细腻的肌肤。

 

李羲承顿了顿。“是吗?”

 

“嗯,那哥再见了。”

 

“再见,注意安全。”

 

李羲承回头将门关上,在门口伫立良久,直到Niki从卧室走了出来。

 

“你今天怎么让他上来了?”

 

“我和他讲讲样稿,没做别的。”

 

李羲承将门口剩下的一双拖鞋拿起来放回鞋柜中。慢慢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全喝了进去。他从厨房的窗向外望着,从楼上能看见底下的停车场,朴综星正将车启动打着照明灯离开,那两道黄色的光在黑夜里格外显眼,像是两只带着倒刺的箭不可抗拒地射进他的躯体,刺破肌肤,在血肉里撕扯。

 

Niki在身后望着他,欲言又止。踟蹰几秒后叹气:

 

“你不难受就行。”

 

语毕,李羲承心里憋的一万个委屈被戳破,瘪了瘪嘴,望着窗外,无声地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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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月球上碰面🌙(二)

BY:Beautiful_Spider

CP:主结契,微寻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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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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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载伦约了一处市中心的公寓,房间在21楼,从电梯里向外能看见整个曼城的夜景,和那条横跨整座城市的中心河。出了电梯,朴综星在门口敲了敲门,他隔着门听见里面喧闹了一阵,便传来靠近的脚步声。朴成训打开了门,将他迎了进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沈载伦与李羲承.


“你们怎么都来这么早?”朴综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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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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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载伦约了一处市中心的公寓,房间在21楼,从电梯里向外能看见整个曼城的夜景,和那条横跨整座城市的中心河。出了电梯,朴综星在门口敲了敲门,他隔着门听见里面喧闹了一阵,便传来靠近的脚步声。朴成训打开了门,将他迎了进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沈载伦与李羲承.

 

“你们怎么都来这么早?”朴综星问道,刻意转移视线不向沙发那边看去。

 

“在家呆着没意思就提前来了。来来来,你过来坐,在那站着干嘛?”沈载伦站起身,把朴综星拉到沙发上坐下。

 

“我前段时间和开酒吧的朋友请教了点调酒知识,刚才买了酒和材料,等今晚给你们露一手,看看我的技术怎么样。”沈载伦拿着他买来的威士忌与白兰地在手里晃了晃,桌子上摆着几瓶果汁,估计也是调酒用的。

 

“好不好喝都给你捧场。”朴综星嘴上挂着笑,拍了拍沈载伦的肩膀。

 

这间公寓的窗户安设的是落地窗,夜晚室外的路灯混杂着霓虹照进室内。室内光线本就昏暗,室外模糊的灯光弥漫进来,平添了一股隐晦不明的气氛。

 

沈载伦拿着酒跑去了厨房,打算一显身手,朴成训跟在他后面一起,说要帮着打下手。

 

此时客厅里只剩下朴综星与李羲承,空气安静的诡异。朴综星不知道什么话能够打开话题,以往聊的那些吗?他心想。但现在他好像不太能顺畅地问出口了,像平添了一堵墙,或者是一段陡峭的悬崖。他没有翅膀,也不是蜘蛛侠,练不成飞檐走壁,也没有铁拳神功。无论是什么,他都无法敞亮又心无旁骛地前行。

 

他无所适从地将手放进口袋里摸了摸手机,拿出来像模像样地看了眼屏幕,心思却飘到了近在咫尺的地方。

 

“我们也去厨房帮忙吧。”李羲承开口,轻柔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飘散。或许是他不忍尴尬的气氛再延续下去,善解人意地跳出来解围。

 

朴综星下意识地答应了他,舌头紧张得差点打结。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朴综星在后面看着李羲承柔顺的头发和白皙的脖颈,心里五味杂陈。

 

等到他们调完酒回到客厅坐下,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调酒本不需要这么长时间,调酒师熟能生巧,五分钟就可以搞定的流程,放在沈载伦一个菜鸟身上硬生生让他折腾成了十倍,中途还打碎了一个杯子。

 

“第一次,请大家见谅,新人也需要鼓励。”沈载伦端起酒杯,另一只手羞涩地挠挠头。

 

“没事,第一次已经挺好了。”朴成训同他碰了碰杯。

 

李羲承在旁边见到这一幕,轻轻弯了下嘴角。他的手一直缩在袖子里,宽敞的袖子包裹着手掌,只将指头露在外面,像几只缩头缩尾的小动物,干什么都小心翼翼地将自己保护起来。他本人也小心翼翼地拿起酒杯,用两只手将它端在掌心里,递到嘴前抿了一口。

 

“好喝的呀,你的辛苦没白费。”他笑着向沈载伦说。

 

“真的吗?太好了,你俩也快尝尝怎么样!”

 

朴综星和朴成训也端起来尝了一口。

 

虽然过程有点坎坷,但毕竟是自己劳动的结晶,即使平淡,也会在心上默默为它撒糖。

 

朴综星朝沈载伦挑了挑眉,不住地点头,表示了他的认可。

 

朴成训一口气喝进去大半杯,喝完浓重地吐了口气,夹带着舒爽与痛快,像酒桌上拼酒的中年大叔。他将头转向朴综星,眼中带着股“终于让我逮到机会”的狡黠。

 

“今晚第一轮,从八卦开始。你先说说呗,和Selena分手后什么感觉?”他大有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

 

朴综星怔了怔,眼神闪烁。他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也不去回想。与Selena的那段关系虽然光彩,但在他心里只像一场浮于表面的劣质表演。

 

他偷偷看了眼李羲承,对方没在看自己,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那杯酒中。

 

朴综星也不太想在李羲承面前谈论这件事,他心底有难以启齿的一部分,即使拼命说服自己也难以否认,他们的分手有李羲承的参与,虽然不是客体的干扰,心神的扰乱同样难辞其咎。

 

“没什么感觉,我可能很早就不喜欢她了。我和她不合适。”

 

口是心非。

 

朴综星将双手并拢靠在一起,抠了抠手掌心。他明白事实不是如此,但真相并不值得昭告天下。

 

“说起这个,要哥们帮你介绍女朋友吗?我们学院有个学妹一直对你有好感,之前和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没给,你当时有女朋友嘛。这下分了,怎么样,考虑一下?长得挺漂亮的。”沈载伦拿出手机用手在屏幕上划拉着,不一会儿将屏幕转给朴综星看。

 

屏幕上是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东亚女生,笑容恬静,看起来很乖巧。

 

“行啊,你真是到哪都不缺人喜欢,怎么我就没人表白?”朴成训一边凑上来看热闹,一边不解地问道。

 

“你是长得太帅了,又冷得很,女生都不敢靠近你吧。平日里别老是挂着张脸好像谁欠了你一百万,亲和力,多笑笑,暖男人设立起来。”沈载伦打趣他。

 

“怎么偏得装着才有人喜欢我吗?肯定会有人就喜欢我现在这样。”朴成训不服气地反驳。

 

是有人喜欢你现在这样,不过不是女生.…..朴综星默默在心里吐槽。

 

“你觉得怎么样,行吗?”沈载伦再一次问。

 

“挺漂亮的。不过她都不了解我,就这么有好感是不是...”

 

“人家学妹都没说什么,你就在这瞎想。诶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看上哪个漂亮妹子当天就出手了,还一拿一个准。”沈载伦疑惑地语调升高,拿着手机凑到了朴综星面前。

 

听沈载伦这么说,他心脏顿时漏跳一拍。

 

李羲承从开启话题起就没说过一句话,默默在旁边呆着喝酒,不一会儿杯子就见了底。朴综星心想沈载伦刚才这番话一定是被他听到了。李羲承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波动,但朴综星已经头昏脑胀,心情好似过山车般大起大落,迫切希望时间倒流的奇迹能在此刻出现。

 

“再说吧,我现在还没有这方面的心思。”朴综星斟酌着回答他,瞟了眼李羲承。

 

他依旧没看自己。

 

朴综星松了口气,但心也慢慢沉了下去。他希望李羲承不去在意这些无聊的幼稚情史,但他若真的不在乎,自己又好像被冷落,更害怕的是,自己只是他一视同仁的一部分。他哪怕在乎一分,也能让朴综星明白与众不同和端水是不一样的。

 

但朴综星不知道,也猜不到。

 

今晚上他与李羲承的对话,只有那句轻飘飘的“要不要去厨房”。即使他本没抱着打破平衡的心态来参加这次聚会,心底却依旧关注着李羲承的一举一动。

 

李羲承是一根骨刺,是节外生枝,是自己平静生活笔直大道上的交叉口。

 

一切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朴综星咽了咽口水,喉咙梗得难受。明明酒是甜的,吞到胃里却是苦的。他起身走到厨房,打算给自己倒一杯水,洗漱一下泛酸的不适。前脚刚踏出厨房,下一秒眼前倏忽一片黑暗。

 

客厅里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停电了吗,怎么这会儿?”

 

沈载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随之是蹒跚小心的脚步声。他摸着墙找到开关,重复按了几次,发现真的是停电后沮丧地叹了口气。

 

“我打电话问问房主,怎么会搞这种乌龙事件?”他打开手机,生气地在备忘录里寻找号码。

 

“你先别急,出来看看。”朴成训打开了门,让他们走到门外。

 

整个21层都陷入了寂静的黑暗,电梯提示灯也不再发光,黑黝黝的停在那。隔壁不时也有人开门出来查看情况,在与同层的人交流消息后才知道,不远处正在修建的大厦施工出现了问题,导致电路被切断,影响了附近这一片的用电。

 

“我刚接到房主的电话,他说今晚上想恢复用电估计是没可能了。”沈载伦语气都蔫了,像一只丧气的哈巴狗。

 

“那怎么办,今晚还继续吗?”朴成训站在玄关处,用手机打着手电。

 

朴综星慢慢在室内踱步,最后停在落地窗前。他望着附近一片陷入黑暗的区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公寓也在范围内,这说明今晚上回公寓他是要爬楼梯上楼,并且没有电源来照顾起居,学校这个时间也已经关门。他看着手机仅剩百分之十五的电量,陷入了纠结。

 

或许可以借住到朋友家里,但他向来不喜欢打扰别人。好像欠债还钱,别人给的自己终究要还。虽然朋友之间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但人情对他来说是个花销巨大的奢侈品。他不在乎自己给出了多少,但总是很难开口去寻求什么。他怕自己一张嘴,就会被认成锱铢必较的商人。

 

即使他知道自己不是,他是个在人际关系中容易受伤的傻子。

 

“羲承哥,你怎么一直看着Jay?”

 

朴成训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划破了安静的空气。

 

 

砰…

 

砰......

 

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什么?

 

他在说什么?

 

朴综星紧张得背后冒汗,大脑空白。意识突然冲破界限,在躯体外驰骋,横冲直撞闯入无人之境,最后撞上生锈的道标,灰飞烟灭。他难以置信地缓缓抬起头,不断在心里复读着那句他人无意脱口而出的问句。

 

他不敢回头看,他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表情来面对背后的人。即使他明白,在黑暗中,李羲承是看不见他的表情的。

 

“啊,我在想综星的公寓也在附近,他今晚回家是不是也会遇见现在这种状况...”

 

“如果可以的话,他能不能,嗯...今晚暂时住在我们谁的家里...这样子,毕竟住在酒店里有很多事情不太方便,回家也...也不太安全。”

 

他从未听过李羲承这样慌乱的语气,像被人戳破了隐秘的心思,欲盖弥彰地掩饰。朴综星不知道自己是否多想,突如其来的,一种模糊的隔岸观火的东西终于生根发芽,破土而出,它正以疯狂的速度向上生长着,直到膨胀到无法盛放,冲破了禁锢。

 

此刻,他看着黑暗中李羲承莹润的双眼,对方也在望着他。一瞬间视线相撞,擦出微小的火苗,在寂静的黑夜闪动。虽渺小,却足以照亮一个灰白的世界。

 

朴综星手指攥得发疼,心跳如雷。

 

我明白了。

 

......

 

上帝,

 

 

 

 

 

 

 

我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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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月台上碰面🚉(七)

BY:Beautiful_Spider

CP:主结契,微寻雨

*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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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望着窗外刚翻起鱼肚白的江面,心底一阵无名火“蹭”的起了架势。我气势汹汹地顶着乱成鸟窝一样的头发赤脚走到门口,万般烦躁地打开了大门。可当我看清站在门口的人,胸口里乱跳的情绪因子像被浇了一盆凉水一样,停止了躁动,与此同时心也冷却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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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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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望着窗外刚翻起鱼肚白的江面,心底一阵无名火“蹭”的起了架势。我气势汹汹地顶着乱成鸟窝一样的头发赤脚走到门口,万般烦躁地打开了大门。可当我看清站在门口的人,胸口里乱跳的情绪因子像被浇了一盆凉水一样,停止了躁动,与此同时心也冷却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门口是Selena。她应该是最近休息的不好,眼眶发红,面颊处和眼周有些浮肿。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哭过,但这样真的让我无所适从。

 

“我哭了一晚上,并且有在好好反省。Jay,我以后不会再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混杂着抽泣过后喉咙收缩的紧绷感,听起来格外委屈。

 

我无奈地站在门口,心想大早上让一个女孩子在我家门口哭有失体面,于是就把她请进屋内。

 

我一拉上她的手腕,她就猛扑进我的怀里抱住我失声痛哭。我赶紧把门关上,呆立在原地,本来抬起手打算摸摸她的头发安慰一下,抬了一半后作罢,任由她抱着我,脸贴在我的前胸,我能感觉得到布料逐渐被眼泪洇湿,粘在我的肌肤上。

 

她大概哭了十分钟才慢慢停下来。

 

“你别生我气,我知道错了。正好今天是周末你也没事,我就在这陪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好吗?”

 

我看着她发红的眼眶,狠不下心来去拒绝,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好。

 

她露出了今天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我却没办法调动神经与她共情。如同一部爆米花电影,刚开始观看时肾上腺素分泌,情绪高涨,身心充分沉浸在第三世界。但接二连三地返场只会让我腻味,味同嚼蜡,大脑由于重复已产生迟钝与麻木的抗体,我只能够机械地调动情绪,在她面前展现一个善解人意的虚伪形象。

 

上午她陪我将作业的方案修改了一下,临近中午的时候,Selena提议我们两个人一起做午饭。

 

我明白她的想法,无非是想趁此修复一下有些破裂的感情。但破镜难重圆,即使再粘合成一体也难以完美如初,那道被摔碎的裂痕像条永远无法修复的鸿沟,更像是一道结了痂的伤口,内里还未完全痊愈,但伤者却忍不住将还粘连着血肉的血痂扣除,如此反复,致使最终变成一道难以修复的疤痕。它永远躺在那儿,你无法忽视,也没法消除。

 

我答应了她,即使是摇摇欲坠的关系,我也不想把此刻的气氛搞僵。

 

我们一起到厨房准备,她平日里不太会自己下厨,到最后又变成我全权负责。我正把菜板上切好的胡萝卜揩到刀上,准备下进锅里。Selena在我身后突然抱住了我,我想让她放开,这影响到我炒菜了,她却慢慢开口 :

 

“我们就这样多好,将来买一个大房子,里面就住着我们两个人,平时一起出去玩,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晚上就回家抱着一起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将来结婚。所有人都会祝福我们的。”

 

我停下了拿着铲子正在翻炒的手,没有回复她。

 

“可是,你知道吗,你真的像风一样,让人抓不住也琢磨不透。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了解你的人,有时候又觉得你是那么陌生。你经常会在我面前开怀大笑,但是过后就立刻恢复冷静,好像之前的快乐都是假的。所以我经常会想,和我在一起时候的快乐都是你装出来的吧?但是没有人能够装这么久,所以我明白都是自己多想。没关系的,就是不一样的性格在一起才有趣,太像的话在一起是会无聊的吧。虽然我不懂你,但这也没那么重要不是吗?”

 

我一边将菜倒进盘子里一边听着Selena的话陷入沉默。我从来没有将两个人的关系想的如此长远,如今看来自己才是最不负责的那一个。

 

我想说些什么来回应她,让气氛变得不那么冷清与尴尬,但在用尽全身力气搜索话语之后立刻放弃了思考,与此同时心底最清晰的回响就是,我不想回应她,这样的互动没有意义和道理可言,我们只是在机械地延续一些早就岌岌可危的东西,最后筋疲力尽,两败俱伤。

 

吃完午饭后,Selena提议在客厅里看电影。我打开投影仪,将客厅的窗帘拉上,挑了一个她喜欢的,在调试好之后来到沙发前坐下,Selena从不远处靠了过来,搂紧了我的手臂,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就在电影放映到中间时刻,高潮将要迭起,空荡的客厅里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我将身子扶正,内心里暗暗疑问。

 

“是谁啊?”

 

Selena问道。她紧皱眉头,估计也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来造访。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Jake。前几天拜托他帮忙打印文件送给我来着。”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当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瞪大了双眼。

 

是羲承。

 

“你怎么来了?”

 

我非常惊喜,拉着他的手将他引入室内。今天公寓楼电梯坏了,正在报修,羲承应该是走楼梯上来的。五月的正午天气炎热,他面色微微发红,额角出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嘴微张着向内输送氧气。

 

“Hi,Selena。”

 

他估计没想到Selena也在我家,有些拘束地向她打着招呼。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来送个东西就走。”

 

他把手上提着的袋子塞到我手里,转身打算离开。我注意到他挺翘的鼻子前也冒出了汗珠,之前Jake和我聊过说羲承不喜欢运动,爬十五层楼算是很大的运动量了。我忙抓住他的手腕问道:

 

“要不喝杯水再走,今天外面很热,爬楼也不是件轻松的事。”

 

说着我就要拿杯子去饮水机前倒水。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接着看吧,我朋友还在楼下等着我呢,别让他等久了。”

 

他一边推辞着一边打开门,有些匆忙地和我们到了别后就关门离开了。

 

自羲承离开之后Selena的脸色一直不太好,她压低声线问我羲承怎么知道我家住在哪,我说前段时间他脚扭了不方便行动就让他在公寓住了一晚。她听完我的解释没有回复,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指着我手里的袋子问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我本意不打算给她看,心想这是羲承送给我的东西,应当算作我的私人物品。但Selena的语气不容置喙,我迟疑了一下,缓慢地打开了袋子。眼前果然是一沓文件,被整齐地用文件夹包好,中间还夹了一张纸条。我小心并隐蔽地把纸条塞进文件夹里藏好,将文件夹拿出来给Selena看。

 

“对,是我拜托Jake给我打印的资料。”

 

“Jake给你打印的资料为什么要让他来送?”

 

“可能Jake临时有事...”

 

“我不信。”

 

我话没说完,Selena就从我手中把文件夹抢了过去。她拿在手里将开口朝下用力晃动,没一会儿那张纸条就轻飘飘地掉了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用手拿起那张纸条。我回避了她的眼神,咬紧后牙关,压抑着内心从未有如此想要和人争吵的欲望。

 

她用手抖了抖那张纸条,念了起来。

 

“综星,昨晚上和你聊完后我发现自己无意识地被聊天中的一些负面情绪影响了,后面没怎么认真回复你,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做的确实有些欠缺。其实...”

 

我抢手伸过去紧紧捏住纸条的边缘,想从她手中夺过来。Selena不逞多让,手下的力气一刻也未松懈,我没控制好力度,瞬间的施力让纸条在我们手间撕裂开,在分离的刹那我失去了作用力的支撑向身后趔趄了一步,小腿撞在沙发边缘,失去下半身的支撑我狼狈地倒在沙发上。我呆呆地望着手中被揉得布满褶皱的纸条,边缘上布满着被撕碎后留下的斑驳的锯齿。

 

我将另一半从Selena手中抽出。估计她也没有预料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只是呆坐在原地,空洞地举着那张被撕裂的另一半,眼睁睁看我在她面前将那片纸条抽走。

 

我将两片纸条攥在手心里,一言不发的回了卧室,将门关上。我把两页纸上有褶皱的地方抚平,重新拼合到一起,捋顺着那些平整不了的褶皱,心底泛起一股酸意。

 

这张纸条本没有做错什么,羲承也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个散发着善良与温暖的一般路过的天使,到处修补着受伤者破碎残缺的心。只是一次又一次,像被卷入战火硝烟的无辜平民,被莫名其妙的恶意中伤,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独自包扎伤口。我逐渐感觉到鼻子泛酸,喉头发哽,像吃了苦瓜又被人掐住脖子一样苦涩。

 

我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将上面的文字读完。

 

“...... ......没有人有错,爱情无罪。原谅我不太会表达,但想让你知道的一件事是,爱是美好的。你是同样美好的人,你值得拥有纯粹的爱。”

 

“我希望你在人生中遇到的都是无需躲闪的爱。”

 

 

 

 

 

他写了很长的一段话,中间的部分我已模糊不清,只知道看完后从胸口到大脑所有的神经像被针刺一样疼。我将自己封闭在卧室里大概有半个小时,像一条失魂落魄的狗,发出无助的低吠。

 

就在我尽力整理情绪的当头,Selena突然开门进来。她见到我依然在读那封信,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崩塌,理智仿佛决堤的洪水一样溃散。

 

她哭着冲到我面前,将我推倒,两腿一跨攀附到我的身上,开始一件一件地脱着自己的衣物。我扯住她的衣角,想让她停止这种有些失控的行为。我没有任何心情和她风花雪月你侬我侬,但她好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力度大到把自己的衬衫扯到撕裂,边脱边吻我,毫无章法,像只刚被人抛弃的家养宠物,再次遇见活人时卑微又谄媚地舔舐对方。她边吻我,边把我的手往她胸上带。在我的手被迫触碰到那堆蕾丝时,我像触电一般将手弹开。

 

她哭着说:“我们做/爱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欢和我一起了吗,Jay,你抱抱我,你抱抱我。”

 

我不耐烦地按住她的肩膀往后推了推,尝试了几次,在不想伤害她的前提下,我用手肘在床上借力一撑,侧身翻下床去。

 

我回头看着她,白金的微烫卷发凌乱地与泪水一起粘连在脸上,精致的妆容被哭的粉碎,口红有一点蹭到了白衬衫的领口,上面布满了皱纹一样的褶皱,就像那张被撕成两半的纸条。这是我见过最狼狈的Selena,公主的高贵气焰被迎头浇灭,我怜悯她此刻的卑微,但又无法真诚地同情那些不成熟又刻薄的行为。

 

我垂下头,将呼吸调整平稳后,用一种平静到冰点的声音开口: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二天有早课,需要早起。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我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全是褶皱和油烟味,还有点汤姆福特最新款的女士香水味,是我前不久送给Selena的。中午到现在还没吃过饭,肚子饿得发叫。思索再三,我打算去公寓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买点速食简单解决一下晚餐,哦不,这个点了,应该叫夜宵。

 

我准备得急促,也没打算在外面呆多久,抱着快去快回的打算穿着身上的黑t与短裤拖鞋就下楼,进到店里随便选了几样三明治,付完款后用胳膊夹着三明治侧身抵着门将门推开。

 

一开门就被浓郁的烟味呛到了,我抬起胳膊掩住口鼻咳嗽了几声,间隙中抬头望过去,恍惚里觉得眼前人影有几分眼熟。

 

我是见过,就在下午。

 

我抬起头,看见羲承穿着白衬衫和褪色的铅蓝牛仔裤,纤长的手指上夹着一根刚点燃没多久的烟,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黑夜里像萤火虫一样晃动,夺走了我片刻的意识。我好像误打误撞闯入电影拍摄片场的路人,在便利店室内透出光亮的渲染下视线恍惚,不小心撞到了正在歇息等待开机的男主角,我在寒冷萧瑟的午夜望着他,他在烟雾朦胧里望着自己。

 

“羲承哥?”

 

我一开口说话,吸进了几缕烟雾颗粒。呼吸系统没来得及过滤,呛得我连连咳嗽。

 

他赶紧把烟在垃圾桶上面摁灭,丢了进去。

 

“对不起,被呛到了吗?”

 

“还好还好,没想到哥还抽烟啊。”

 

我挥了挥手,有些尴尬地转移视线,用余光偷偷看着羲承。

 

“怎么了,我不可以抽烟嘛?”

 

他的笑声在黑夜里响起,白净的面庞沐浴在月光下更显清澈。我不觉得烟草颗粒将他拖入世俗,相反,倒是人间烟火让他更加真实。

 

“感觉......和形象有些出入。嗯,不过也有种不同的风情。”

 

啊...

 

我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表达出错了,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怎么能用风情去形容一个男生呢。这让羲承哥怎么想自己,又怎么想给出这个评价的我啊...

 

我顿时悔得在心里抓耳挠腮。但在心底为自己拼命辩解,看到他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就只剩风情二字了。这二字并不庸俗,而是我心中形容魅力的绝佳词汇。

 

他微微一笑,从远处慢慢向我走近。

 

“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

 

“没吃饭,出来买点吃的。”

 

我伸了伸胳膊,向他展示怀里的三明治,已经被我挤得有些变形了。

 

“你晚上就吃这些啊?”

 

“凑合凑合也能过,正好家里食材都没了,餐厅这个时间也都关门。”

 

“冷吗,穿这么少就出来?”

 

“不冷啊,我是刚运动完过来的。”

 

我脑子一热,随口编了个幌子。说着我还给羲承展示自己胳膊上的肌肉,结果胸前抱的三明治因为这个动作掉下去了几个,我急忙弯下腰去捡。在手快碰到三明治的时候羞红了脸。

 

我真是个傻子,穿着拖鞋说自己出来运动。

 

我听到他扑哧一声被逗笑,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帮我把三明治捡了起来。

 

“哥为什么这么晚不回家?”

 

我急忙转移话题,希望羲承能把我不过脑子的跑火车快速忘掉。

 

“出来散散心。”

 

他将三明治放到我的手里,转过头看了看江面。夜里有微风吹过,从江的另一畔远渡到这一畔,轻轻刮过羲承的耳边。他鬓角处的发丝跟随气流轻微拂动,眼中不知是水波的倒影,还是月光的映射,泛起阵阵涟漪。

 

“对了,今天和女朋友过的怎么样,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他转头望向我。从声音中我能听出来他的抱歉。

 

我看着他白净的面庞,突然语塞,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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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月台上碰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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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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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我当天晚上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顶着快挂到嘴角的黑眼圈去上学,被成训狠狠嘲笑了一番。


“你昨晚干什么了啊?通宵开黑了?不会遇上猪队友了吧,让你从王者一路掉到白银?”


“...无事发生。”


“我陪你去星巴克买冰美式去,你现在这状态肯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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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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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我当天晚上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顶着快挂到嘴角的黑眼圈去上学,被成训狠狠嘲笑了一番。

 

“你昨晚干什么了啊?通宵开黑了?不会遇上猪队友了吧,让你从王者一路掉到白银?”

 

“...无事发生。”

 

“我陪你去星巴克买冰美式去,你现在这状态肯定上不了早课。”

 

“也行。”

 

我狠狠打了个哈欠,不得不说一夜未眠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如果我面前有张床,我能倒上去一秒入睡。说不定书桌也可以。

 

“对了,我过两天要去洛城训练,估计得在那待个十几天吧。”

 

“花样滑冰吗?”

 

“对。到时候别太想我~”

 

“去去去去去去你的,别过来腻歪我。”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我还是伸手揽过了他的肩膀。

 

“训练顺利。”

 

我俩相视一笑,碰了碰拳。

 

“谢了,兄弟。”

 

我们就这么勾肩搭背地走进了星巴克,没想到在里面碰见了同样买咖啡的善禹。

 

不知为何,我感觉他看成训的眼神里带着一些——怨念?和他平日里笑吟吟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我不多想也不行。

 

“你和他吵架了?”

 

我悄悄在成训耳边小声问道。

 

“不知道啊,昨天告诉他我要出去训练之后就一直对我这个态度。”

 

“哎,难懂。”

 

“买完一起去教室吧,正好一节课。”

 

我在后面拍了拍善禹的肩膀,努力调和着气氛。

 

善禹回头瞄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又把头转回去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闷闷的声音幽幽地从前传到后:

 

“行。”

 

……真是两个祖宗。

 

回去的路上,我走在中间,善禹和成训分别位列左右。回想起从前我们三个走在一起时,他俩中间外人插都插不进的距离,我不禁闭上眼在内心祈求他俩快点和好,别把我放中间当中间人了。我什么都不怕,最怕气氛尴尬。

 

结果是一直到教室,他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全程都是我像个被社区居委会安插过来的婚姻调解员,生硬地扯东扯西。额,用婚姻调解员来形容是不是有点不太恰当...算了。

 

我找了个中间靠后的位置,他俩分别坐在我的斜左前方和斜右后方。特别像吵架的小情侣,虽然用来形容他俩有些诡异,但确实让我想起了昨晚上和Selena那场不欢而散的吵架。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我走神的时候,有人从远处将书包丢到我旁边的桌子上。我略微侧头一看就知道是Selena。

 

她没看我,高昂地抬着头在我身边坐下。

 

沉默让我愈发坐立难安,在自我拉扯了近五分钟后,我俯低身子稍微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挪近了一些,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错哪了?”

 

......

 

“我不该把你扔给你的姐妹们,然后自己去和朋友玩。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我没生气,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小气。我想开了,以后不会管你,我们两个人出去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管你管多了还会被你嫌八婆。上课吧,之后的事情等下课再讲。”

 

我讪讪地把身子摆正,也就没再和她解释什么。

 

下课后,Selena拉着我的手把我牵到隔壁教室。一进去Selena就反手把门锁上,我正在心里寻思她想要干什么,就见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扫动了几下,像是在找什么信息。过了一会儿,她将皱紧的眉头舒展开,将手机翻转过来,屏幕对着我。我看到上面是一串截图,应该是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此外还夹杂着几张照片,每张照片上的人数不定,但都有同一位男性出镜。

 

“你看清楚了吗?”

 

“什么?”

 

“这些图,你看清楚没有?”

 

她每说一句话就向我走近一步,我产生了强烈的不安感。

 

“李羲承,他是gay。你应该不知道吧?”

 

...什么?

 

“他装的可好了,我看他天天黏在你身边就是图谋不轨,指不定哪天就来撬墙角了。这种人,以后少接触。你也不希望被gay粘上对吧?”

 

之后的几秒钟内,我一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理智的状态,努力去分析当下的情景与面前发生的事情。但我的脑子在听到上面那段话时不受控制地像被灌进了浆糊,我只能在李羲承,gay,撬墙角这几个词上反复沦陷,最后身陷囹圄。

 

Selena为什么要去调查羲承?老天,这是一个很不尊重别人的行为,特别是她在言语中表露出由于性取向对他人格的质疑,让我格外不爽。

 

“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这是不对的?”

 

我极力抑制语气中的失望与愤怒,即使它现在听上去依然有些颤抖。

 

“我和羲承只是朋友。而且你不应该从性取向上对一个人有偏见,你也有男性朋友我也有女性朋友,这不代表和他交往就是有所预谋。我希望你冷静一下,别让胡思乱想毁了一切。”

 

“我不对?我这么做是为了你着想为了我们的关系着想!你自己想想被一个gay喜欢,你觉不觉得恶心?你和一个gay做/爱恶不恶心!?”

 

她面目狰狞又歇斯底里的样子一瞬间让我觉得她无比陌生,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初见大方得体的女孩会变成这样。

 

“不要这么说我的朋友,Selena。”

 

我知道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也没有想要和她心平气和讨论这件事情的心情。

 

于是我把她丢在那间教室里,摔门离开了。

 

 

 

 

 

我胡乱揉了两把头发,把早上出门打理过的造型弄乱。越来越烦躁,我知道这不是没由来的,但就是不愿意去想造成这件事情的起因。

 

善禹应该是察觉到了我情绪不对劲,从我出门后就一直在后面安静地跟着我。

 

直到我走到了后花园,他才试探地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Selena居然去调查羲承哥,太不可理喻了。”

 

“啊,调查?调查什么?”

 

我又气又语塞,深呼吸了好几下也没办法平稳心态。

 

善禹担忧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般用手捂住了嘴,然后弱弱地开口:

 

“你不会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那个...羲承哥是...是...”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潜台词是什么。

 

“我知道了。”

 

“那...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又开始瞎想了。我揉了两下他的头发,惹得他惊呼我把他的发型弄乱。

 

“没怎么想啊,gay又怎么了,你不也是吗,你是我特别好的朋友,我的好哥们。”

 

“那就好,反正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善禹松了一口气。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成训那种类型吗?”

 

我嬉皮笑脸地凑上去。调侃他俩是特别好玩的一件事。

 

“有人和他谈恋爱才是天底下最没品的事情!”

Beautiful_Spider

【结契】月台上碰面🚉(二)

BY:Beautiful_Spider

CP:主结契,微寻雨

*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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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我一直忙着完成小组作业个人部分的收尾,中间和Selena出去吃了几次饭。不得不说,有些东西越到结尾,越没有想完成的欲望。人的动力激发于一切尚未开始的未知与征服欲,坚持到中途已让大部分人触不可及,善始善终者还是在少数。有时候亲自绘制了宏伟的蓝图,脑海中构想好了帝国大厦的完美模样,心血来潮地向全世界宣......

BY:Beautiful_Spider

CP:主结契,微寻雨

*全文8w+

*文中的学校以及地点皆为虚构


是同一个故事的上篇和下篇。

《月台上碰面》是上篇,第一人称;《月球上碰面》是下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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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我一直忙着完成小组作业个人部分的收尾,中间和Selena出去吃了几次饭。不得不说,有些东西越到结尾,越没有想完成的欲望。人的动力激发于一切尚未开始的未知与征服欲,坚持到中途已让大部分人触不可及,善始善终者还是在少数。有时候亲自绘制了宏伟的蓝图,脑海中构想好了帝国大厦的完美模样,心血来潮地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动工,结局却是一栋摇摇欲坠的烂尾楼。

 

我伸了伸懒腰,放松活动一下在电脑桌前久坐导致僵硬的肌肉。这时候手机响了起了来,我点开一看,是Jake。

 

“出来玩,Ms.Marguerite二楼三号包间。”

 

“你这是叫我出去玩吗,这是让我出去给你当饭搭子。”

 

“没办法,突然想吃这家了。想一想消费水平也就你能和我平起平坐。哎你来就是了话那么多,正好我有事儿和你说。”

 

“行,等我半个小时。”

 

“你出席晚宴吗收拾那么久?”

 

“车没油了,找个加油站加油,傻缺,行了不和你说了,我去准备了。”

  

等忙完一切后,我到达餐厅,抬手一看时间,果然半个小时。希望那小子肚子没饿瘪。

 

当我推开包间门,看见Jake已经点了满桌子的菜并且所有菜品都消失大半的情形,我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脑袋上已经蹦出了十万个漫画里面人物生气时头上冒出的井字符号。

 

“你都吃完了让我过来喝西北风?”

 

“急什么,我每道菜都点了两份,第二份让她们晚十分钟再上。”

 

“还真是一分钟都等不了...”

 

“对了,说正事。你知道后天在曼大有一场校级联合演出吗,好多学校都参加了。”

 

“我知道啊,但是我不感兴趣。”

 

“我搞了四张票,一张给我一张留给我女朋友,还剩下两张,你看看你要吗?”

 

“你怎么什么东西都能搞到。”从现在起我开始佩服Jake的娱乐心,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他为了娱乐从而修炼的社交能力。不过我没打算去,有这功夫在公寓里看看电影喝口啤酒不好吗。

 

Jake拿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仰头把一高脚杯的红酒全干了。“哦对了,他们艺院也有参加,好像羲承哥和他几个朋友有表演。”

 

我闭上了刚要开口拒绝的嘴,仿佛那个名字即是我无法拒绝的理由。

 

我拿叉子叉起了一块三文鱼片放进嘴里,装作思考了很久的样子,拖长了语调在喉咙里发出一长串迟疑不定的含糊声,最后在Jake等不及了伸出拳头要打我的时候说:

 

“行。”

 

“怎么搞的好像我强迫你,你不去我就把票给别人了。”

 

我眼疾手快,从他手上把票抢过来,迅速揣进衣服口袋里。“谢啦bro,大恩大德下辈子再报。“我收紧了攥着票券的手,心想正好前段时间太久没关心Selena了,打算带上她一起去。

 

“不过羲承哥不是油画系的吗,他去表演什么?在舞台上画观众席?”

 

“他有几个朋友是舞蹈系的,自己平时也喜欢跳舞。闲着没事就泡到舞室里一起练舞。”Jake无语地扶住额头,“你后面那个问句完全没有必要问出来,大哥。”

 

他将一块鹅肝放进嘴里细嚼慢咽,漫不经心地问:“你和你女朋友最近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

 

我吞咽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心想难道是最近我表现的太冷漠,让他多想了?

 

“你真的喜欢她吗?”

 

咳,我现在觉得Jake有点咄咄逼人了。

 

“我不喜欢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

 

他没再继续追问下去,用食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好像在计算着什么。

 

“两个月...你俩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来着?我记得应该是喝多了之后上/床了吧。兄弟,你真的不是报偿心理吗?”

 

我被他一连串的问句给问懵,和Selena在一起的契机确实是有天晚上去酒吧玩,那天我兴致不太高,旁边有人一直起哄玩游戏,输了罚酒,我一不小心喝多,记得Selena在我喝醉之后一直照顾我,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吻上了,然后就到了酒店......

 

不过我之前一直对Selena有好感,这样一想一切仿佛顺理成章。然而自己表现的哪里出现缺陷了,如今连朋友都来质疑。

 

 

 

 

 

到了观看表演的那天,我开车载着Selena一起到了曼大。我找了个离表演厅比较近的地方停车,下车之后主动握住了Selena的手。我能感觉出来她很高兴,并回握住了我。

 

我们去的时间比较早,大厅里面的人三三两两经过,有的是像我们一样提前来的观众,有的是在前台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人穿着表演服,应该是晚上要参加表演的,现在正在彩排。

 

我不由得开始期待羲承今晚的演出,他会是什么样的风格呢?这样思索着,嘴角不经意露出微笑。

 

“很高兴吗?”

 

Selena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嗯,挺高兴的。”

 

我收敛了笑容,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我也很高兴,能和你一起来。”

 

她今天画了精致的妆容,头发前不久漂染成了白金色,出门前做了烫卷,头上戴了一枚粉白格子相间的宽大发带,穿着前段时间我陪她一起去买的Chanel粉色连衣裙,像一个摆在橱窗里漂亮精致的洋娃娃。我对穿着搭配平日里不甚讲究,除非是参加晚宴或是活动会穿得正式一些,日常生活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带着她来到票上指定的位置坐下。Jake这小子居然搞到的是VIP票,我坐在最靠近舞台的前两排,享受着宽敞明亮的视野,暗自感谢着他。

 

不久后表演开始,主持人先上场给大家报了段幕,我大致了解了羲承在什么时间段出场后,意识便开始出走,大部分时间兴致缺缺。倒是Selena在我旁边一直看得津津有味。

 

正当我快要睡着时,主持人的再一次报幕让我惊醒。

 

“接下来为我们表演的人员有,Jared,Dylan,全在贤,李羲承,他们表演的曲目是,来自BTS的《Fake Love》。”

 

我坐直了身子,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BTS,好像是个韩团吧。可惜我从来不听韩文歌,要是知道歌词说不定能对舞台有更好的理解。

 

正可惜着,灯光骤然熄灭。

 

偌大的表演厅在黑暗中沉寂了三秒。进而在舞台正中央,一束顶光从上方直射而下。我看清了在光里的人,他正蜷缩着,像一个把自己层层包裹住的蚕茧。

 

随着钢琴独奏的响起,他伸展开了躯体,就像破茧而出的蝴蝶,却不似抽丝剥茧般缓慢,而是燃烧一切毁灭生命般的挣扎与激烈,但我却能从他的动作中切实感受到那一份深沉的感情,一种可以直达人心的情绪——痛苦和解脱。

 

我透过他纯净无瑕的白色衬衫看见他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它正在为此刻而活。我的所有意识被他掌控,风吹草动般的转变即刻致使我坠入深渊,目光跟随着他发光的耳坠,纤长的脖颈,美妙的四肢,一起进入了另一个国度,一个乌托邦,一处伊甸园,一座从未涉及的阿瓦隆。

 

此刻,羲承好像真的变成了飞蛾扑火的经历者,他挥动着翅膀,向最危险的地方远去。而我终于在他跪地悲恸吟唱的时刻流下眼泪。

 

Woo I dunno I dunno I dunno why

 

나도 날 나도 날 모르겠어(我连我自己也看不清)

 

Woo I just know I just know I just know why

 

Cuz it’s all fake love

 

Fake love

 

Fake love

 

......

 

 

Selena好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状态,握住了我的手捏了捏。

 

我假借撑脸的手抚去了面颊上的泪痕,但一回想起羲承在表演中的神态举止,眼泪依旧潸然而下。

 

我自诩是一名理性且冷漠的人,人生前二十年中,放浪形骸一直是别人刻在我身上的标签,将自己标榜成如此的我也慢慢失去了探寻一些事物的能力。就像曾经的我认为,为了爱情或者理想而毁掉自己的生命是一种愚蠢且没有未来的行为;理性才是这个世界上通向成功的唯一通行证;我不需要纯粹炙热的感情来抚慰自我。

 

而就在此刻,以往的所有认知仿佛被推翻,我像被狠狠按在地上捶打,被鞭挞,被泼冷水。眼前经历的一切都在告诉我,我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我也有动容的权利。

 

羲承就像是黑夜里冲破火墙留下星光残骸的蝴蝶,我跟随他的指引,去往残酷又埋藏着真相的彼岸。

 

 

 

 

 

演出结束后Jake带着女朋友过来和我们打招呼,同是VIP席我们隔得并不算多远。简单的打了照面后Jake问我要不要去后台和羲承他们见一面,我攥紧了拳头,竟发自内心地紧张了起来。就在我斟酌着怎样措辞才能使自己的意图更加简单明了之时,Selena好像是看清了我的迟疑,率先开口:

 

“原来表演人员里有朋友啊,那我们一起去后台和他们打个招呼吧,正好感谢他们让我和Jay看了这样精彩的演出~”

 

“OK,跟我来吧~”Jake在我们前面招了招手。

 

由于参演人员众多,我们找了好几个化妆间才看见坐在位置上等待卸妆的羲承。我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快要起飞的心,强迫自己看上去平静且有亲和力,跟在Jake身后来到了羲承旁边。

 

“嘿!”

 

我小心地拍了一下他的肩,与此同时周围有两个表演人员同时投送过来视线。我还陷在刚才的表演中,此时望向羲承眼中不自觉饱含怜惜。他今天在下眼睑上贴了泪钻,在舞台上隔得太远看不清,近了之后发现那颗泪钻像人鱼的眼泪一样闪闪发光。衣服也不是普通的加长款白衬衫,而是类似丝绒绸缎质感,顺滑流畅像流水一样垂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掀起波澜。

 

“综星?还有Jake,你们来了?”

 

西城看上去很惊喜,小鹿眼闪闪发光。

 

他居然叫我综星,怪不好意思的。可能除了父母外没人这样叫我,以名相称在我的认知里一直都是亲密关系里的人才享有的权利。

 

“啊,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niki,祯元,我们都是在舞室里认识的。”

 

我望过去,正好是向我这边看过来两个人。看上去年纪都不大,脸上还残存着稚气。我一一向他们打了招呼,之后又把目光集中在羲承身上。

 

“你好,羲承对吧。我是Jay的女朋友。他很早就和我说过你,今天见了果然眼前一亮,像女孩子一样漂亮呢。”

 

听了Selena说的话,我在心里默默流下一滴冷汗。心想着自己好像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起过羲承,属实搞不懂她这是来的哪一出。

 

“谢谢,你也非常美丽。和Jay非常般配。”

 

羲承温和地笑了笑。

 

“我看了你们今天的表演,很棒。”

 

我有些紧张地向羲承开口,因为害羞而眼神瞄向旁边的地面。

 

“真的吗?谢谢,我还担心自己表演的不好呢,今天在台上有几个动作都做错了,心想着完蛋了我要搞砸了。”他好像非常高兴,语调上翘了起来,手在身边乱挥着,最后停留在了我的肩膀上,“真的谢谢你。”

 

“当然是真的,我语言表达能力不太好,但我保证,非常精彩。我甚至整场表演只看见了你一个人......”

 

“噗,谢谢。”

 

他的手从我肩膀上滑下,顺着我的胳膊慢慢下移,最终握住了我的手。不过也只是握了不到一秒,立刻就松开了。

 

“你们要是还有事情的话就先走吧,我们也要收拾收拾准备离开了。”

 

我看了眼站在身后的Selena,她今天格外的沉默寡言。自打招呼之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我心想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于是答应了羲承,在化妆间和他还有Jake到了别后与Selena开车回家了。

 

路上Selena还是一言不发,这不由得让我开始回想自己哪些地方做的不周到,又伤害了她的心。结果是以失败告终。我坐在驾驶座上沉默地看着Selena拎着包走下车,按门铃,走进别墅。

 

我在原地待了大概有三十秒,便踩下油门离开了。

 

 

 

 

 

 

(此章由于设定原因,和羲承共同表演fake love的人是他的同校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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