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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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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7-08 06:25
朝歌已暮

【明宝】小禽兽的美好人生

❤下一代设定

❤私设如山倒,时间线乱跳

❤有一段小车ˊ_>ˋ

❤️这篇特——别长(=゚ω゚)ノ


001.


我叫秦岫。


秦时明月的秦,白云出岫的岫。


姓氏不可挑剔,所以我对我继承了秦这个罕见而博雅的姓氏感到非常满意,但我家对姓氏和名字中的诗情画意都非常满意的亲妈,却从来都不叫我这个户口本上的官方名字。


她总是叫我的小名,大概是为了体现母女之间深刻又美好的感情,我妈总是笑眯眯地喊着,她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灵感的,我那个耻辱的小名。


小禽兽。...


❤下一代设定

❤私设如山倒,时间线乱跳

❤有一段小车ˊ_>ˋ

❤️这篇特——别长(=゚ω゚)ノ

 

 

 

001.

 

我叫秦岫。

 

秦时明月的秦,白云出岫的岫。

 

姓氏不可挑剔,所以我对我继承了秦这个罕见而博雅的姓氏感到非常满意,但我家对姓氏和名字中的诗情画意都非常满意的亲妈,却从来都不叫我这个户口本上的官方名字。

 

她总是叫我的小名,大概是为了体现母女之间深刻又美好的感情,我妈总是笑眯眯地喊着,她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灵感的,我那个耻辱的小名。

 

小禽兽。

 

 

“小禽兽!快点过来,你爸把饭做好了~”

 

 

而且我发誓,我爸每次听到我妈喊小禽兽,他的嘴角都会微妙地上扬,衬得那张面瘫的冷脸都柔化了不少,然后又欲盖弥彰地遮遮掩掩,试图轻咳去唇边的笑意。

 

爸,我看到了,真的,别遮了。

 

 

我叫秦岫,音近禽兽的那个秦岫。

 

据我们家林姓叔叔说,音同秀恩爱的秀。

 

 

002.

 

秦岫小朋友的降临绝对是个意外。

 

一对学医的父母在妊娠方面的保护意识自然不会差,秦氏夫妇不仅在夫妻生活方面相当合得来,关于下一代的概念方面也默契十足。

 

秦科长对小朋友这种神秘的物种存在敬谢不敏,依他之见,所有不能以逻辑沟通的生物都是仍处在蒙昧中的未开化,能避就避。再者他的二人世界还没有享受够,生一个麻烦来打断自己每日的甜蜜蜜,或者折腾自己古灵精怪的小妻子,秦科长不乐意。

 

李大宝则是根本就没想,毕竟她宝爷短毛身汉子心的标志性存在,是龙番市警局的一道亮丽的风景,何况她的少女心在和秦科长的恋爱过程中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白天忙着怼秦科长,顺便和秦科长一起虐狗已婚的刑警队长,晚上还要应付开荤之后食髓知味的秦科长,她忙得没空想。

 

而这样一个被夫妻双方默契地忽略的重点问题,某一天突然就被已婚的刑警队长提上日程。

 

下班后的刑警队长约了法医科的那对儿自产自销,顺便带上了已经挂上林太太头衔的自家宝宝。秦氏夫妇才终于有机会一睹宝宝风采,天知道前两天林涛宣布领证年底办酒的时候,秦明和大宝都露出「妄想症复发了」的表情。

 

毕竟除了林涛手指头上多了个戒指以外,他们仍旧没有见过林涛的宝宝,以至于他们认为林涛和薛定谔的宝宝在妄想狂的世界里完成了在民政局的一系列登记。

 

结果薛定谔定律不攻自破,林涛家的宝宝是个长发飘飘落落大方的美人,进退合宜,谈吐优雅,混熟之后眉梢还自带点古灵精怪的小俏皮,和林涛站在一起,用秦明的话说就是「不知道你的眼光降了几个档次才会看上林涛」,用大宝的话来说就是「鲜花插在便便上」。林涛脸黑了一半,宝宝掩着嘴,笑倒在他的肩上,说自己更喜欢大宝的总结。

 

四人席间,大宝正准备给宝宝斟酒,林涛却突然伸手挡住杯子,嘴上喊着“别别别”,一边示意性看了宝宝一眼。

 

大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宝宝摸了摸头发,笑得有点羞涩,“我们俩打算最近都别碰酒。”

 

林涛把宝宝扯进自己臂弯里,笑得像一只傻呵呵的柴犬,“我们在备孕。”

 

秦明挑了挑眉,粗略看了看两人面部状况显示的身体健康情况,是挺不错的,秦太太不说话,默默地把桌上的小龙虾全堆到自己和自家先生的面前。

 

“那小龙虾你们别吃,重金属残留物可多了。”

 

林涛无言,一脸无语地应她,“宝哥你慢点吃,我们不和你抢。”

 

宝宝拉了拉林涛的衣角,凑在林涛耳边悄声问他,“你不是说让我们俩刺激刺激他们,让他们也跟着行动行动吗?怎么我看没什么用呢?”

 

林涛看着大宝一边剥虾一边不忘往秦明碗里扔两只的馋样儿,幽幽地对宝宝耳语,“他俩太后知后觉了,当年光确定关系都花了半个月。”

 

宝宝了然,“大概是还在享受二人世界,还没享受够呢。”

 

林涛把宝宝的一绺发勾到耳后,“没准还要再腻歪两三年呢。”

 

秦氏夫妇不理正在窃窃私语的小夫妻,一个剥虾一个享受被投喂,乐此不疲。

 

 

003.

 

结果林涛一语成谶,他们家大胖小子都三岁的时候,秦氏夫妇还在蜜月期里一样蜜里调油地腻歪。

 

林家儿子单名一个曜,据说是他那个上学时忙着追小姑娘以至于没有多少文采的爹想的名字,他爹深深贯彻「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思想,想着自己叫涛,宝宝叫宝,儿子怎么着也要叫个ao.

 

然后林曜这个名字就横空出世了,一点都不菜市场,一点都不烂大街,彼时正在一孕傻三年中的宝宝双目含泪,握住新手爸爸颤抖的手,说这个名字真好,希望我们的儿子像你一样明朗。

 

林涛看着形容憔悴的女人,满脸都是温柔的傻笑,摸着宝宝因为孕中剪去长发,显得参差不齐的发尾,说,“主要是这个名字好起小名,曜就是闪耀,英文就是shine,这下子连英文名都有了。”

 

产房边上的秦科长皱皱眉,正想对这样的名字提出劈头盖脸的意见和建议,结果被大宝一脚踩住。

 

大宝冲他挤眉弄眼,人小两口正感慨新生命呢,你别给人泼冷水。

 

秦明默默把「太难听了」这句评语咽下去,改成纠结自己锃光瓦亮的皮鞋给老婆踩了好几脚,她还没挪开。

 

眼中涌动着傻瓜爸爸笨拙的柔情的林涛,继续他的延展性起名,“小名就叫帅帅吧。”

 

林曜发誓他看见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脸上表情崩坏了一秒钟,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淡定,低头对自家小妻子耳语。

 

“对这个名字,我不予评价。”

 

原本只是安静地吃手指头,吃完手指头打算吃脚趾头的林曜小朋友,听完这一连串定终生的起名,哇的一声在襁褓中哭出了声。

 

004.

 

生孩子这一茬,林涛都超前到养孩子的地步了,秦家小夫妻还没将其提上日程。

 

碰巧遇上宝宝因公出差,林涛又因为跑案子而脚不沾地,林氏夫妇抱着孩子,和求债主高抬贵手一样把林曜带到警局,委托大宝和秦明照看。

 

“你们的孩子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所以我把我儿子借你们满足一下带孩子的乐趣啊!”林涛义正言辞。

 

秦明正想表示拒绝,自家太太却兴致勃勃地应了下来,秦科长默默把嘴边的拒绝和着咖啡咽下,连带他原本想发表的那句「从经济学的原则上来说,小孩是劣等财,我为什么要将和妻子相处的宝贵时间浪费在没有回报的投资上」一起顺着咖啡的苦香淌进心口。

 

“涛涛宝宝你们就放心吧,即使有了案子我也和老秦轮流上,绝对不丢你们家帅帅一个人。”人形警犬拍拍胸脯,非常诚恳地应下。

 

宝宝怀中的穿着秦明手工定制三件套的林曜默默转了个身,肥嘟嘟的小屁股对着大宝,面上一片悲愤。

 

漂亮阿姨,如果你不叫那个难听的小名,我个人会很感谢你的。

 

 

005.

 

结果大宝接手的那个案件有了新的发现,应下保姆事务的秦太太再三确认,秦先生点头保证自己不会漠视林曜承诺后,进了解剖室,徒留秦先生和林曜在法医科办公室。

 

林曜安安静静玩着拼图,秦科长很满意不吵闹的工作环境,默默写着法医报告,一大一小相安无事。

 

林曜一会儿一会儿抬头,偷觑秦明一眼,每次都被冷脸吓到,又低头玩拼图。

 

过一会儿林曜憋不住了,挪动小屁股,到秦明边上,伸出小胖手扯扯手工西装裤的裤脚。

 

秦明低头看他。

 

和林涛如出一辙的眼睛怯怯地盯着他,眨了眨眼,憋出请求。

 

“要嘘嘘。”

 

在「和冷脸叔叔说话」和「尿裤子」中权衡了许久终于做出决定的林曜小朋友,贴心地补上一句,“憋不住了。”

 

 

秦明抄起小朋友就往洗手间跑,一边稳稳地抱着林曜,一边满脑子都是千万别尿到这套他最喜欢的,当年还用来和大宝求婚的西装上。

 

解决完生理问题,回到法医办公室以后,林曜大概是发现这尊办公室里的冷脸,并不像面上表现得那么漠然,虽然他只对短头发的漂亮阿姨露出温和又疼宠的表情,但抱着他的手也是平稳又轻柔。

 

趋利避害的人类本能涌现,林曜放下大宝给他的拼图玩具,摇摇晃晃又跑到秦明边上。

 

然后开始拆办公室里的骷髅。

 

彼时秦氏夫妇已经过了暗渡陈仓的办公室恋情阶段,领证都好些年了,秦明也入驻了大宝的小房子,告别了那个像仓库一样的旧址。可惜大宝的房子也没有多大,秦明的缝纫工具全部乔迁以后,再也塞不下那个表情微妙的骷髅骨架了。

 

于是那个陪伴秦明好些年的骨头架子就被搬到了法医科办公室,入驻第一天就逆光而立在窗户边,把和骷髅架子见过不止一次的林涛吓了个趔趄。

 

而林曜小朋友显然是继承了妈妈的胆量——嫁给警察,还把刑警队长驯得服服帖帖的宝宝,自然是称得上女中豪杰的。不仅正面考量了一会儿骷髅架子,还和人露出三十二颗白净牙齿的微笑对视了好一会儿,最后一屁股坐下,默默地拆起了人骷髅架子的小腿胫骨。

 

放开我的腿!

 

这是骷髅架子的心声。

 

 

秦明也被窸窸窣窣的腿骨碰撞声吸引,虽然这么多年在李大宝一会儿吃个零食,一会儿唱首民歌的熏陶下,他也逐渐养成了不用太安静也能思考的习惯,但毕竟办公室里杵着的不是自家俊秀美丽的小妻子,而是年龄处在人类文明难以解释的祖国的花朵,秦明能嫌他吵,但也不能不管。

 

看着把胫骨当鼓槌敲的林曜小朋友,秦明伸手确认了一下骨架背后支架的稳妥程度,没有问题之余,严正地交待正在拆脚趾骨的林曜。

 

“怎么拆的,就怎么装回去。”

 

林曜点点头,奶声奶气地回了一个字。

 

“好。”

 

 

 

006.

 

大宝解剖完以后,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分。她一边小跑着往办公室赶,一边担心老秦有没有弄哭小朋友。

 

毕竟有那张冷脸,吓哭小朋友也不是难事儿啊。

 

结果法医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大宝差点以为秦明被林曜吵得受不了,结果把人带出去放生了。

 

伸头一看,大宝微微一愣。

 

秦明还在办公桌前,林曜也在,没丢。

 

只是位置有点不大对。

 

大宝设想过最好的可能性,大概就是林曜仍然在玩拼图,秦明可能在写报告也可能在看书,但是她眼前的景象显然超出了她预估的任意一种可能。

 

林曜正趴在秦明的胸口,侧着小圆脸,睡得正香,嘴唇微微撅起,可疑的童涎在秦明的西装上流了一摊。

 

秦明大概也是睡着了,老夫老妻分得清他是在假寐还是真的进入睡眠,他一只手架在扶手上,撑住腮边,维持良好又优雅的睡姿,只是另一手安稳地托着林曜的身子,唯恐睡眠中的小男孩一个不甚滑下胸口。

 

秦明其实也不困,只是看林曜在恢复胫骨髌骨时的一系列动作,显出相当的天分时,眼前一亮,写完报告就和林曜一起拆骷髅架子,一边拆一边看林曜如何尝试着拼回去,一大一小乐此不疲。

 

放开我的肉体!!

 

这是骷髅架子一整个下午隐藏在三十二颗牙齿后悲愤的哀嚎。

 

最后林曜拼好了指骨,秦明干脆就一个一个部分地分析起人体,期间不忘拿林曜的爹和自家媳妇儿当例子,模拟说明正常人类的身材比例。

 

秦明寓教于乐,林曜津津有味。

 

最后林曜累了,自动自发爬上秦明的胸口,秦明没懂,正想解释分泌乳汁的行为受到性别的左右时,林曜已经窝好了一个姿势,眯起眼睛睡着了。

 

秦明就这么抱着睡着的林曜,有些许的不知所措。他肯定不会站起来乱晃,惊醒林曜的睡眠。然而以这样的坐姿看书,不太符合健康的标准,秦科长只能维持着坐姿发呆。

 

走神着走神着,秦科长也进入了睡眠状态。

 

由此可见这么多年的已婚生活,李大宝在秦科长睡眠质量的精进方面,功不可没。

 

 

于是李大宝就看到了这一幕,她抄着手,看着夕阳温柔的光在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身上晕开,衬得秦明线条硬朗的五官柔和如斯。

 

李大宝突然在心底做了个决定。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咔嚓一声轻响,吵醒了秦科长。

 

“醒了?”大宝快步上前,抱起他胸口前的孩子,略带歉意地小声抱歉,“做软组织分离用了很长时间,久等了。”

 

秦明甫转醒,看着她夕阳光晕中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怔愣了两秒,默默转开眼,缓缓坐直身子,小幅度活动,试图放松僵硬了许久的肌肉。

 

“没事。”

 

他回答她,没看她笑意盈盈又略有探究的眼神。

 

“这才一个下午,你们就处得这么好啦?”大宝转了转眼珠子,小声地调侃他。“你挺喜欢帅帅的吧?”不然哪里会让他这么粘着?

 

秦明用一种「胳膊肘老不向自家人拐」的眼神默默瞪她一眼,“是他粘着我。”

 

大宝赔笑,“是是是,你多有魅力呀,我都想粘着你。”秦明也不否认她后半句的疑问,表情跟当初不否认同行结合率时一模一样。

 

秦明没接话茬,抿了抿嘴唇,向她伸出手,“他挺沉的,我来抱。”

 

大宝摇摇头,“你都抱了一下午了,我来。”

 

秦明看她坚持,也不强求,整了整袖口,准备去她的位置上拿她的包。

 

“那我开车。”秦明整着她桌面上的东西,井井有条放回包里。

 

大宝在这头应声,秦明没回头,也正好错过大宝眼底,下了决心的坚定。

 

 

 

 

007.

 

林涛最近非常烦恼。

 

他和他如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儿子,最近越来越面瘫,不仅经常向他妈要求要穿小西装三件套,指定要黑色,而且像小尾巴一样强烈要求和林涛一起去上班,林涛不肯也不闹,非常冷静地爬上林涛的腿,一节一节骨头地数起,趾骨,跖骨,跗骨,小腿胫骨,髌骨……

 

眼神里的狂热和林曜最近新增的爱好,去厨房看宝宝剁鸡骨头时的眼神一模一样,看得林涛一阵阵毛骨悚然,痛心疾首自己的儿子被秦明带成了冷面法医。

 

林涛风一样跑到法医科室找秦明兴师问罪,腿上还抱着自家穿着小西装的面瘫儿子。林涛还没说话,林曜已经颠颠地从自家爸爸腿上下来,往秦明跟前跑。

 

林涛都不知道林曜是不是他儿子了。

 

秦明正在写报告,没理林涛,合上钢笔笔帽,低头问林曜,“昨天教你的人体组织都背完了?”

 

林曜学他正了正领结,点点头,指着骷髅架子就开始一个个点,其中还参杂着一些「用多少力气能弄断什么骨」的专业知识。

 

林涛就这么杵在秦明办公室门口深深反思,他错了,他不应该因为好奇「带孩子的秦明是什么样儿」就把林曜丢给他的,好端端一个儿子被耳濡目染成面瘫法医,平时一个秦明已经够他受了,生了个儿子还被熏陶成小号秦明,林涛快哭了。

 

后来林涛看着林曜窝在自家沙发里有模有样地还原秦明买给他的可装卸骨架,幽幽地问了一句。

 

“宝宝啊,帅帅其实是你和老秦生的吧?”

 

 

林涛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歪着个脑袋,看谁都是一副横眉竖眼的欠打样儿,到法医科办公室的时候,秦明扫他一眼,开了尊口。

 

“昨晚睡书房落枕的吧?”

 

林涛一脸衰样,不想理这个带坏他儿子的罪魁祸首。

 

“又被你们家宝宝赶出去了吧?”大宝跳过来,怜悯地拍拍他的肩。

 

“我这就是昨天监视的时候睡落枕了。”林涛欲盖弥彰,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扭扭脖子,痛得他面上直抽抽,还得做出一副为了正义乐于牺牲大义凛然的模样。

 

大宝继续拍他的肩,像安慰受伤的大型犬,“别装了,你们家帅帅刚打电话过来给老秦请假,说今天没法来听秦叔叔解剖课的同时,把昨晚你们家的战况都说了。”

 

林涛这下真的觉得他们家帅帅不是亲生的了,胳膊肘专门往秦家拐,都不带犹豫的。

 

 

008.【前方有一辆急刹车】

 

小黑的宣告多年光棍就此终了的婚宴,龙番市警局上上下下都受到邀请,法医科这一对儿自然也是跑不了的。然而秦科长的冷脸向来是没人会拿着酒来找瞪的找冷漠的,指不定拿着啤酒过去他开始讲啤酒在人体的流程和作用,拿着白酒过去他开始科普白酒的过度饮用对大脑功能的伤害,于是都一窝蜂跑去找龙番市警局一枝花,虽然这朵花被秦科长拿下很多年,但也架不住人宝哥肤白貌美机灵可爱惹人疼。

 

于是大宝和谭局喝完,又遇上新人敬酒,新人的伴娘倒下,两肋插刀的宝哥迎难而上,秦科长在一堆酒鬼中都没能拉住她。

 

最后秦科长开车,挨个儿把喝高的刑警队长和喝晕的自家太太送回家。

 

才搀着老婆进门,李大宝不知道哪里突生的一股子蛮力,从秦明怀里跳下,扯着人就往沙发上跑,一个反手就把秦科长摁在沙发上。

 

秦明扣紧大宝的腰,眼看着女人眼底弥漫迷蒙的酒气,和蠢蠢欲动的热情。

 

这种邀请的眼神他要是看不懂,也枉为人夫好多年。

 

“老秦……”大宝缓缓地吻着他的额角,带着些许凉意的手指拂上他的领口,微微一个用力就松开了领结,点上他颤动的喉结。

 

秦明滴酒未沾,清醒得很,越是清醒,越是被她口中微醺的酒意激发温存的热情。他抬手,微微退离大宝,以免她柔软的亲吻加快他理智灰飞烟灭的速度,另一只手开始翻找保险套。

 

结果压着他的大宝推开他的手,塞了一个到他手里,又低下头,吻住他下颚柔软的肌理。

 

秦明摸了摸手中的物件,下身火热,眼神微微一沉,哑着嗓音问。

 

“……你确定用这个?”

 

他摸到铝箔袋上不平的凸起,明显是用针扎过的痕迹,虽然细微,但家里的针线都是他在管,突然消失了几天的三号针又出现在原位,他自然不会没有察觉。

 

他可不觉得人形警犬会用得到针线,她连掉了扣子都赖着他缝,美其名曰是情趣,也是她独有的撒娇方式。

 

大宝埋头在秦明颈间,他精壮的肌理说话的时分会微微震颤,弹着她的齿尖,挑动她理智脆弱的弦。

 

他发现了,不然他不会到她做出已经吻上他的喉结的这般邀请时,还如此理智地克制。

 

 

大宝咽咽唾沫,低声回应,“我确定。”

 

秦明闭了闭眼,将手里未拆封的铝箔袋随手一扔,抱起小妻子就往浴室走。

 

小妻子整个人把在他身上,酒意蔓延的脑袋做完刚刚清醒的决定之后又昏昏沉沉起来,趴在他耳边问他,我们去哪儿。

 

秦明熟练地解她身上的衣扣,动作精准,声线平稳,唯有比平时更快的步伐和不顺的走姿宣告他并不如看起来那般冷静。

 

“浴室。没有保护措施,清洁就很重要。”

 

秦明把大宝塞进浴缸,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又问了一次。

 

“你想好了?”

 

大宝略显羞涩地将手臂收在胸前,露出局促又真挚的笑意。

 

“我想好了。”

 

话音刚落,秦明的唇就落在她张开的唇齿间,以掠夺的姿态,以缠绵的柔情。

 

 

009.

 

秦氏夫妇一旦把问题提上日程,那手脚自然是比谁都快。

 

解剖室里大宝正准备带手套,突然面色一变,捣着嘴就往外冲。

 

秦明觉得奇怪,大宝的专业素养向来是过硬的,犯不着面对一具中度腐烂的尸体就想吐。秦科长觉得不大对劲,摘了手套跟出去看看,就看到俯在洗手池边面色苍白的大宝。

 

“不舒服就回办公室。”他略皱眉,拭去她一脸冷汗,有薄怒在眉间浮现,气她逞强,气自己没有发现。

 

“不是……老秦,那个,呃……”大宝抓住他的手,眼神乱飘,有些不确定地回视,“你记得……我上个月是几号吗?”

 

数据控一点就通,脑内数据自动演算,顿时不可置信地白了脸色。

 

大宝挑了挑眉,摸摸鼻子,“我觉得吧,咱俩可能有必要,去买个试验用品确认一下……”

 

秦明扣着她的手就往实验室走,他走得不快,手心却渗出薄汗。

 

“去实验室测。”

 

 

010.

 

大宝进产房之前秦明抓着她的手,握手术刀多年的掌心却在那一刻抖个不停。

 

大宝被阵痛折磨得满脑门都是汗,却被他抖得莫名有点想笑,她回握秦明的大掌,从齿间挤出一个笑容。

 

“老秦,”她伸手想去擦他额前的冷汗,他头发都乱了,这个对着装标准近乎苛刻的男人,现在几乎都称得上是狼狈了。“你别怕。”

 

秦明抿了抿唇,很想认真地回视她,说自己并没有害怕,但一张口,一连串数据不由自主地冒出。

 

“孕妇发生羊水栓塞的几率集中在两千到一万分之一,一旦发生,就有百分之七十五的可能性导致心脏或肺脏发生并发症,有百分之二十五的产妇会因为血液无法凝固而大出血死亡。”

 

说得大宝一愣一愣的,差点阵痛都忘了,就想问他都什么时候看的这些资料,她怎么都没发现。

 

半晌李大宝咽咽唾沫,从牙关挤出一句评语。

 

“老秦,你这是在恐吓孕妇。”

 

秦明没松开她的手,直接转身对妇产科护士开口,“羊水栓塞基本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如果有类似的病症发生的征兆,请务必以我妻子的性命为首要保证。”

 

大宝真的要笑了,要不是身上没有手机,她都想把这句话录下来。她捏捏秦明汗湿的手心,以示感激。

 

然后秦明继续履行家属身份的权利,“我和我妻子都是学医出身,我申请家属陪同,请问更衣间在哪里?”

 

大宝差点坐起来,奈何太痛又躺回去,秦明被她突来的动作吓到,赶紧转过身来。只见痛得面色发白的女人,坚决地重申拒绝的立场,严正要求秦明在外头等她,绝对不能进来,他一进来她就笑场,力气都用来笑了,哪有余力生孩子。

 

秦明拗不过她的坚持,败下阵来,略微颤抖地松开她的手。

 

被推进产房之前,李大宝挤出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对他微笑。

 

“我马上就出来。”

 

 

产房门合上的一瞬间,李大宝微微松了口气。

 

即使他们老夫老妻多年,这样那样的姿势都很有探究精神地尝试过了一次,但生孩子的时候可不好看了,她可不想被他看到。

 

秦明怅然若失地站在产房门口,掌心残留着大宝适才手心的温度。

 

他甚至都忘了坐下,直到林涛走过来,把他扯到长椅上。

 

林涛顺便递给他一张纸巾。

 

“擦擦吧,你满头都是汗。”

 

 

产房门打开的一瞬间,秦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长时间怔忡而维持同一个坐姿,以至于腿部发麻,他踉跄了一下。

 

林涛跳过来扶他,一摸才发现,秦明身上全是汗,他给的纸巾根本没用,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生孩子的那个。

 

医生摘下口罩,宣布母女平安。

 

秦明脱力般往后一靠,差点没坐上椅子,抹了抹脸,长出一口气,起身就想进去看大宝,看都没看他们家刚呱呱坠地的小朋友。

 

林涛默默凑过去,像他才是亲爹一般接过孩子,默默冲着猴子脸的小娃娃感叹了一句。

 

前途坎坷呀,孩子。

 

 

 

011.

 

以上大概就是这么多年来,秦岫零零碎碎从亲妈口中得知的,关于自己来路坎坷的事实。不仅在听的过程中总想为隔壁林叔掬一把泪,而且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诞生,是因为隔壁面瘫林曜和自家亲爹的良好互动才使亲妈下定决心,秦岫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样微妙的神情面对林曜。

 

其实她也不用烦恼,不管她是什么表情,林曜都是一个表情。

 

 

这天秦岫又翻到林曜的房间,他们两家隔得太近,她连走正门都嫌麻烦。

 

林曜坐在灯下看书,大部头的法理学,被他注满零零碎碎的符号。

 

秦岫熟门熟路,进房间,摸了两个玻璃杯放在矮几上,拉坐垫,坐下。

 

“叔叔阿姨又出去了?”她还没说话,林曜先开口。

 

“他们寻了个感恩节前夕的由头跑去二人世界了,我只能来你家蹭饭。”秦岫用「今天天气雨我爸妈又恩爱了」的淡定语气陈述自己不知道第几次被抛弃的事实。

 

“我爸妈也出去过二人世界了。”林曜耸耸肩,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

 

“太没有人性了,这个世界对单身狗太残忍了。帅帅来,大过节的别读书啊,我们吃吃吃喝喝喝。”

 

林曜阖上书,和她一起窝进矮几,看着她高中校服还穿在身上,略显意外地挑眉,“你别告诉我你是穿着校服翻墙的。”

 

秦岫一脸理所当然,“不然要脱了才能翻?”

 

林曜微微沉了脸色,“你这是裙子。”

 

秦岫大咧咧地亮出安全裤的裤脚,“你把姐当什么人了。”

 

不再扯这个话头,秦岫一脸悲愤地拍着桌子,给他满上,自己闷头就是一杯。

 

“帅帅,我和你说,我爸妈太扯淡了,我感觉你爸说得对啊,我就是叫秀恩爱的秀。”

 

林曜自动过滤掉那个难听的小名,啜了一口,“叔叔阿姨又怎么了?”

 

“我昨晚闲得慌,问我妈在取名为岫之前有没有起过别的名字,然后我妈就来劲儿了,拉着我说了一晚上,害得我生物作业都没做,喏在我包里,等会儿你帮我做了吧。”

 

林曜送她四个字,“想都别想。”

 

“你对待内心创伤的青梅的方式太粗鲁了。”秦岫像个小老太婆一样摇摇头,又给自己满上,“我妈就说她痛恨自己SOD蜜一样的名字好久了,翻了一整本生僻字字典,选了两个我至今都不认识的字说要当名字,我爸说笔画太多,不同意,生出来的孩子要是像我妈一样是五短身材,手短握不住笔,写名字得写哭。

 

“然后我妈就再接再厉继续找名字,我爸表示为什么要这么麻烦,随便什么字就好,大不了生出来自己挑,然后就爱屋及乌地表示了对我妈名字的喜爱。”秦岫都不想讲听到这段的时候,她差点去踹书房的门,当然,她爸不在家,她才敢实践这种泄愤的恶行。要是她爸在家,她除了呵呵,连抱着她妈哭都不成,她爸会瞪。

 

“结果我妈在名字的立场上异常坚定,非常坚持地和我爸说,如果不是我爸姓了个风雅的姓氏,而是跟她一样姓李,叫李明,她绝对不会看上八十年代英语课本里男主角李雷的哥哥,还不如大宝好听。”

 

秦岫说得眉飞色舞,还从包里摸出一本老旧的英语教材当道具,首页上方方正正地写着「李大宝」的字样,第一课里笑容正直的小男孩对扎着发辫的小女孩温和有礼地对话——

 

Hi,I'm Li Lei.How are you?

 

I'm Han Meimei.

 

秦岫啪的一声合上课本,“然后他们达成共识,起个辨识度比较高又好听的,最开始是我爸想的叫秦茧,这个茧。”秦岫把林曜的手扯过来,在他手心写写画画,“一说呢,是谐音捡,以此向我妈表示,她在我爸心中的地位之不可动摇,不会因为这个捡来的女儿忽视我妈。”秦岫拍案而起,“有哪个爹会说自己的亲生女儿是捡来的!”

 

林曜收回因为她指尖划过而显得微痒的掌心,熟门熟路地从秦岫包里摸了张餐巾纸,递过去,秦岫擦擦喷出来的唾沫星子,继续。

 

“我妈说这个是开玩笑的——其实我觉得不是,我妈说我爸想表达的真正意思是因为遇见我妈而破茧重生。”秦岫翻了个白眼,脸上是夹杂着又好气又好笑的欣慰与无奈,“结果这个名字还有第三重意思,太羞耻太尴尬我就不说了。后来我妈觉得叫「茧」有点戳我爸伤口的意思,叫来叫去不好,就叫白云出岫的岫了。反正连我的名字都是个能拿来秀恩爱的梗,难怪最后叫秦岫,音同秀恩爱那个秀。”

 

林曜喝口杯中的可乐,太甜,皱皱眉,高深莫测地启唇。

 

“第三重意思是煎饼吧,秦煎饼。”

 

秦岫应了一声,目瞪口呆地抬头。

 

然后整个人跳起来,差点掀了矮几。

 

“林曜你大爷的你怎么知道的?!”

 

 

林曜继续喝茶,以杯口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笑,“昨天我爸和我说叔叔阿姨年轻的故事。”林曜顾及他爹的面子,非常微妙地换了个动词,不然以他爸昨天那种声泪俱下义愤填膺的状态,应该是在控诉自己当年不是单身狗却整天吃狗粮的日子。

 

“他说叔叔阿姨的定情信物是煎饼。”

 

秦岫看着林曜唇边的笑,痛哭流涕,差点给他跪下,“帅帅,看在我被叫了十几年「小禽兽」的份上,你别再给我新来一个小名。”

 

“如果你不用那个小名叫我,我个人也会很感谢你的,煎饼。”

 

“我都叫了十几年了,我改不过来。”

 

“那我也是。”

 

“你滚!你才知道几天啊!”

 

“二十五个小时又四十二分钟。”

 

秦岫掀桌了,“你个变态的数据控!”

 

 

林曜任她闹腾,又翻着大部头打发时间,半晌过后秦岫又凑过来,像只小动物一样合着掌,与李大宝如出一辙的弯月眼闪亮亮的。

 

“帅帅,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林曜耳内继续自动过滤那个屈辱的小名,“你不改口就免谈。”

 

“哎哟我不是说煎饼那事儿。”秦岫挥挥手表示不在意,她才不会错过每次叫「帅帅」的时候,林曜俊秀的那张面瘫脸上微妙的崩坏与无奈,继续诚恳地发问。

 

“你……”

 

林曜没见过她几次吞吞吐吐的样子,抬眼看她。

 

秦岫挠挠头,终于下定决心般问。

 

“你以后能不能要笑就笑?老像我爸在我妈面前那样傲娇地又是憋又是忍又是故作不在意的,很容易颜面失调的,还看得我毛骨悚然的。”

 

林曜啪的一声把大部头合上,对秦岫露出一个手动微笑,秦岫背后一凉。

 

结果那天晚上秦岫十点多才吃到晚餐。

 

最后替她写完生物作业的林曜站起身,问正在满地打滚求食物的秦岫,“晚上想吃什么?”

 

秦岫一骨碌坐起,一边抱着林曜的大腿表示内心的感谢,一边想了许久,居然得不出什么新鲜的答案。

 

最后秦岫渲染欲泪地表示,“帅帅,我想吃煎饼……”

 

林曜摇摇头,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从她的圈抱里拔出腿,去找放在厨房的围裙。

 

一边找一边忍不住勾唇,想,秦煎饼真是人如其名。

 

 

 

“秦煎饼。”找到围裙的林曜对卧室扬声喊道,“别想偷懒,过来和面。”

 

 

012.

 

秦岫其人,虽然童年经常被闪瞎,还在她爹的冷面淫威,和她娘无条件纵容她爹傲娇又闷骚的悲催之下讨生活多年,但好歹也兼收并蓄地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良基因,刚毕业就进了龙番市警局。虽然她有坚硬的后台,但那个公事公办的爹不为难她就不错了,靠的到底还是自己的本事。

 

比如说她继承自父亲的高度专注,和遗传自母亲的察颜观色。

 

彼时她还记得自己选了心理学作为专业时,自家老妈理解的眼神,然后通知她晚上七点到你爹的书房。

 

然后秦岫就七上八下地在七点整准时敲敲书房的门,她爹端坐书桌,一副在听案情报告的严肃模样。

 

“我需要你报考心理学的理由。”她爸开口。

 

秦岫的眼珠子转呀转,最后眼睛一闭,决定实话实说。

 

“小时候我妈和我说,多学点微表情和人类行为分析学,能更了解你爸,然后我就把她柜子里几本书全背了,就这么背出感情了。”

 

秦明挑了挑眉,秦岫看到他这个动作,莫名有点想笑。

 

她知道这是她爸特有的动作,每当他觉得意外或是高兴的时候,都会微妙地浮现在面瘫脸上。

 

半晌后秦明点点头,表示首肯,“学校你自己挑。”

 

秦岫把志愿信息都摆在秦明面前,表示自己在权衡之后选择了和自家妈妈一样的学校,就在龙番市,周末一高兴就能回家,结果受到了亲爸的锁眉的嫌弃。

 

“我周末要和你妈出去,别回来。”

 

秦岫觉得自己又一次受到了伤害。

 

 

后来她顺利毕业,事业单位的选择里选了龙番市警局,在大宝不是很能理解的时候,秦岫也只是表示,子承父业很伟大,耳濡目染的正义感作祟,再者林曜在法医科呢。

 

李大宝露出和林涛当年看她和秦明时如出一辙的眼神,耐人寻味的表情看得秦岫一愣一愣的。

 

然后秦岫又被叫去了书房。

 

秦明正在看秦岫的试卷,所有的案例分析题都解答得非常简洁,却一针见血。秦明没抬头,听到拉门一响,示意性地点点桌面上的卷子。

 

秦岫了然,摸摸脑袋笑,“这不本来只是为了多了解了解老爸你才学的行为分析嘛,然后就觉得用来当侧写员也是很不错的。而且林曜在法医科嘛,我没事儿还能给他帮点忙。”

 

秦明看着微笑着的秦岫,形同大宝的五官,鼻尖上和他如出一辙的小痣闪着柔中带刚的睿智。

 

“所以是您成就了今天的我。”秦岫笑了笑,有点俏皮地看着自家亲爹转开视线的动作,继续说完她想说的话。

 

“谢谢你呀,老爸。”

 

秦明没看她,点点头,半晌后说了一句,“你可以出去了。”

 

秦岫出了房间,溜去客厅找她妈。

 

“妈!爸脸红的样子和你形容得一模一样,太可爱了!为什么我这么晚才知道?”

 

李大宝摇头晃脑,“这可是我的专属美景,才不告诉你。”

 

 

013.

 

秦岫捂着左臂走进法医科办公室的时候,林曜正在写法医报告,他抬头,正想冲秦岫打个招呼,瞥见她的动作,面色一沉。

 

秦岫看到他那个表情就知道自家竹马要骂人,义正言辞地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这个动作是他们家专属的情趣,她对林曜也做得很溜。

 

“看在你青梅摔得这么惨的份上,别说教了。”

 

林曜看她还不知死活地在乱动,一手扣住她一手往办公桌走,声线冷硬。

 

“我以为侧写员是不用参与追捕嫌疑犯的。”

 

秦岫想摊手,被他抓得太紧,没得动,只好耸耸肩,扯到伤处,偷偷吸口凉气,抬眼发现自己又被林曜瞪了。秦岫一脸无辜,“哎呀,我这不是分析现场的时候,正好遇上嫌疑人来重温杀戮幻想嘛。你知道我的腿一向比我高速的脑袋更快。”

 

林曜没什么表情地扯了扯嘴唇,“你确定你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吗?”然后动作行云流水地把秦岫往办公桌上一扔,动手解她的领口。

 

秦岫完全没觉得自己就这么被个男人解领口有什么不妥,一脸大义凛然,“我也是观察了他的很多动作符合侧写才开跑的,不然我会被投诉的好吗?有的时候我还是挺羡慕你的,都没有医患纠纷。”

 

林曜不想理她的插科打诨,确定白皙的肌肤上只有红肿没有其它脱臼之类的伤处以后,并起手指,用力对着红肿处一戳。

 

秦岫痛得呲牙咧嘴,“帅帅,我知道你平时手下的都不会叫唤,但你能温柔点吗?我是活的。”

 

林曜送她一个皮笑肉不笑,看起来和她爹当年的手动微笑杀伤力差不多,也不理会她的话茬,把药酒倒在手心,搓热。

 

秦岫被他冷漠的态度折腾得不上不下的,也忘了问为什么他一个身体健康的年轻人,在办公桌常备老年人专用药酒,缠着他说话也不见林曜理会,整个人莫名其妙,一边配合着他揉按伤处的动作,一边把脑袋凑过去,直视着林曜。

 

“不是……林曜你生什么气呢?你也是个警察,尤其还是个法医,肯定也知道磕磕碰碰很正常,你给我冷脸也不能改变现状,你就不能人如其名一点,像个小太阳一样照耀四方吗?”她现在知道林叔叔整天哭天抢地自己当年把自家帅帅扔给老秦的行为,要是她好端端一个儿子给养成一个面瘫,她也会哭的。

 

林曜推拿完,帮她整理好领口,把药酒收进抽屉,仍旧没说话。秦岫的视线就跟着他转来转去。

 

他刚刚抿唇了两下,是有话要说,这是林曜的小动作。

 

半晌林曜终于开口,直视着还坐在办公桌上的她。

 

“我终于明白同行结合的失败率,为什么在三十年前就高达59%了。”

 

什么鬼?秦岫一头雾水。

 

林曜闭了闭眼,像作出重大决定一般,继续开口。

 

“每次看到你受伤涉险,我都没有办法保持冷静,然后对自己法医的职业选择产生动摇。”

 

秦岫目瞪口呆,心想刚刚那瓶药酒不是抹在她身上,是给林曜喝了吧?一瓶就把人二十多年的面瘫给治好了,在她面前掏心掏肺,真是灵丹妙药。

 

“我会做些无用功的设想,诸如我是个警察,是不是更能保护你。还是说如果我是个外科医生,更能站在你身后。”

 

林曜逆光而立,与林涛如出一辙的刚毅下颚微微绷紧,眼神里有点无奈的叹息,更多的是束手就擒的深情。

 

“秦煎饼,当我意识到我在以你为方向,思考就业选择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

 

 

014.

 

秦岫像做贼一样溜进家门的时候,在玄关看到她爹那张喝着咖啡的冷脸,差点惊声尖叫。

 

“爸!您大半夜杵着儿干嘛呢?”

 

秦明放下咖啡杯,和咖啡碟碰撞出一声细小的脆响,责备地扫了秦岫一眼。

 

“你妈睡了,小声点。”

 

秦岫默默地在嘴上拉拉链,她错了。

 

突然想起什么她又吧唧一声,自带音效地把拉链拉开,小小声地问。

 

“您怎么还不睡呢?”这段时间的法医报告之类的不是都丢给林曜了吗,他爹这大半夜喝什么咖啡?

 

秦明没再碰咖啡杯,使了个眼色,让秦岫进客厅说话。

 

“替你妈等你。”

 

秦岫坐定了以后,秦明回答她。

 

爸,如果您去掉前面三个字,会很有效地提升您在您女儿心中的好感度的。

 

秦岫默默腹诽。

 

 

秦明拿了份报纸,抖开,扫了一眼窝在沙发上坐没坐相的女儿,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

 

“去约会了?”

 

秦岫被这个问题砸得劈头盖脸,一边干笑一边高速运转着脑袋想借口。

 

秦明没有给她大脑反应的时间,又是悠悠然地抛出下一个问题。

 

“和林曜?”

 

如果说上一个问题只是把秦岫吓到了,还能维持脑内高速运转试图寻求借口,那么第二个问题算是彻底把秦岫砸懵了,她都能感觉自己的大脑发出吱——的焦糊声。

 

不对啊,她和林曜相安无事二十多年,她都步入晚婚阶段好些年才被林曜扔了个弯弯曲曲的表白,她爸是法医又不是法师,怎么就掐指一算看出来了呢?

 

“不是……爸,你怎么知道的?”放弃找借口的秦岫一脸茫然地问她爸。

 

“我和你妈今天大扫除了。”秦明看报纸,不看她,似乎是为了卸除直视时带来的压力,秦岫想。

 

正感动于自家爸爸的贴心,秦岫就看到秦明扔了个纸袋过来。

 

“咦这啥?”秦岫低头看。

 

秦明翻了一页,高深莫测地解答。

 

“林曜的衬衫。”

 

 

秦岫在那一秒差点想手刃自己的初恋男友。

 

“呃……其实这不是林曜的,是上次我买错了尺码的……”

 

“你妈闻过。”秦明继续翻了下一页报纸。

 

“……”秦岫找不到任何借口了,即使找到了,她觉得凭她爹鬼手佛心的洞察力,也能一次次推翻她站不住脚的借口,内心除了感叹自家亲妈真不愧是她爸的人形警犬之外,他妈的已经都生无可恋了。

 

秦明大概是看完报纸了,也可能是根本没有在看,那就是个和女儿对话时候的幌子,总之他把报纸一放,正准备进卧室。

 

“约会可以,下次早点回来。”

 

秦岫听到她爸丢了这么一句,就飘进了房间,步伐速度微妙地有点快,明显是急着抱老婆睡觉去。

 

秦岫慢慢地把腿窝进沙发,看着她爸进了房间,关掉她妈留给她爸的小夜灯。

 

还在关灯之前偷亲了她妈一下,多大了还来这么一套,真虐狗,真令人羡慕。

 

秦岫想着她爸丢给她的交待,虽然语气没多温和,但字里行间,都是他不善表达的关心。

 

 

秦岫吃早餐的时候,大宝一边给她盛饭,一边笑眯眯地问她,约会是否愉快。

 

秦岫捂脸,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好转移话题。

 

“昨晚我爸怎么等到那么晚?”

 

“他担心呀。”李大宝把粥推给她,秦岫笑笑以示感谢,“如果不是我告诉他林曜晚上也不在家,又告诉他你们大概暗通款曲了很久,他都打算去接你回来的。”

 

秦岫捂住眼睛,妈你能别把暗通款曲说得像公事公办一样自然而然吗。

 

“而且你爸怕你谈恋爱吃亏呀,一定要等你回来问了才放心。”

 

“妈,我当时真没看出来他担不担心……我看他那表情特别像报纸很好看,我就顺便问你点问题那样。”

 

大宝一副你白学了那么多年行为分析的表情,“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爸闷骚。”

 

 

 

015.

 

林曜的求婚在圣诞节,被秦明教导出的理科生,完全不懂浪漫,非常干脆地把银行卡密码写在信封里递给她,她拆信封的时候一枚戒指连带掉出来,滚了好远,要不是她追得快,没准就滚不见了。

 

秦岫捏着戒指,窝在沙发里放空着思考。

 

婚姻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遥远的问题,不论是隔壁林叔叔一家,还是自家亲爹亲妈,都是太过良好的典型示范,结缡三十年如胶似漆,她有时看着她爹对她妈露出的那副表情,都会觉得有温柔氤氲进眼底。

 

但她不明白自己在犹豫什么,她只是捏着戒指,对林曜说,让她想一想,林曜深深地看着她,把秦岫鬓角的发勾到她白皙的耳廓后,轻声说好。

 

秦岫走神的时候大宝坐到她边上,捏着她的脸,笑眯眯地问,小禽兽,你在想什么呢。

 

秦岫放下抱着腿的双臂,慢慢窝进大宝的怀里。

 

大宝看见她指间的一点光晕,不说话,也不挑破,手劲轻柔地顺着秦岫纤瘦的脊背,一下一下轻抚。

 

半晌秦岫的声音闷闷地在怀中响起。

 

“妈,你为什么嫁给我爸啊,你们俩看起来一点都不一样。”

 

大宝摸着秦岫柔软的耳骨,像想到年轻时候那个桀骜不驯又温柔悲悯的男人,轻轻漾开笑声。

 

“哪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我们都能为了彼此不顾一切呀。”

 

秦岫没懂,不顾一切这种词,很难和她理智至上的父亲和刚柔并济的母亲挂钩。她转过脸,看进大宝晕开柔情的眼眸。

 

“我们可以为了对方,什么都不要。为了救他,我可以根本不考虑规定、原则和上级的命令;而老秦为了救我,也把伦理、道义都置之度外。

 

“我们看着对方的时候,只有拯救的唯一愿望,为了达成这一点,我们都可以不择手段,这是我爱他的方式。”

 

看着秦岫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大宝失笑,“挺歇斯底里的是吧?但是这分人啊,当一个理性冷静的人只对你直率冲动,是吧?你看你爸那张万年冷脸,破功过几次呀?”

 

李大宝像邀功一样凑到秦岫面前,眼角的皱纹笑出少女时期的羞涩和柔软。

 

“除了你出生的时候,剩下的配额,都是为了我。”

 

“所有哪有那么多奇怪的理由,都是因为爱呀。所以嫁给他,是成全了我自己。”*

 

 

*引用自我暗恋咳咳咳也没准是明恋的燕画 @燕画 妹子的签名档「爱你的人生已被成全」

我个人非常非常喜欢燕画姑娘

在此向燕画的每一篇文章表达我深刻的敬意和脑残粉一样的喜爱之情

 

 

016.

 

秦岫敲了敲书房的门,推开,里头的轻音乐流泄一地,秦明在书桌后,看刚刚传真来的法医报告。

 

“嗯……爸。”秦岫挠挠头,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是在她爸加班的时候前来打扰,最后决定贯彻她从李大宝那儿继承来的直来直往,开门见山。

 

“我想答应林曜的求婚。”

 

她用近乎嗫嚅的音量说着,但仍旧坚定地直视秦明看过来的眼神。

 

“爸,我虽然是,用我妈的话来说,是个有预谋的意外,但是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遇上您二位优秀的双亲。”

 

“所以我也想努力成为这样的父母,林曜对我来说,是青梅竹马,但他,嗯,这么说挺恶心的,是我的空气,我可以察觉不到自己对他的感情好多年,但是我不能离开他。”

 

秦岫对天发誓自己这种说情话的能力来自她妈,她爸要是能说出这种话,她林叔叔都要被吓哭了。

 

“所以……不知道您会不会同意。”秦岫低下头,看着红木地板,不敢看他。

 

秦明许久没有说话,沉默煎熬得秦岫已经在思考,如果她爸不同意,要不要和林曜私奔的时候,秦明开了尊口。

 

“如果林曜欺负你,林涛也够我解剖了。”

 

嗯?

 

秦岫猛然抬眼,正好看见秦明摸着脖子转开视线的动作。

 

非常典型的害羞时候的人类行为,脖颈后因为温度上升而下意识用手擦拭的动作,秦岫平时在自家爸爸面前不是很管用的行为分析条例,突然在脑子里跑了起来。

 

秦明抿了抿唇,视线落到书桌上李大宝笑意盈盈的照片,柔化了视线。

 

“而且我当年是知道你妈的预谋,将计就计的,你也称不上是个意外。”

 

秦岫愣住,突然有热辣涌上眼眸,曾经她一直以为她是个不被期待的意外,却有朝一日被那个向来口不对心的爸爸告知,她从来不是。

 

同时秦岫还有预感,她爸要说点什么旷世卓绝的话来了,赶紧眨眨眼想掩饰泪意。闷骚突然掏心掏肺起来,都是不得了的,前有林曜后有她爸,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像当初给她妈告白的时候一样,掏出个煎饼来?秦岫小剧场开始脑补。

 

秦明双手合十,抵在鼻前,看了女儿一眼,深吸口气,开口。

 

“你并不是一个意外。”

 

那个向来面上古井无波的男人,颧骨上透出点不善言辞的红。

 

“而且即使非说你是个突如其来的预料之外,我也非常庆幸,那个意外是你。”

 

 

秦岫突然哽住,她拼命眨眼,却掩饰不住扬起的唇角。

 

秦明受不了这种父女相亲的气氛,头往书房门口扬了扬,“说完没有?说完就出去。”

 

“爸!有你这么赶人的吗!”秦岫泪意全无,炸毛一样跺脚,“我这是婚姻大事,好不容易和您温情一把,您就不能再多点亲情美好?”

 

知道自己在她爸心理位置的秦岫蹬鼻子上脸,指着她爸那张面瘫脸,喊出了昨天才被解答的多年疑问。

 

“您这么闷骚我妈是怎么看上您的?!”

 

 

 

秦明整整桌上文件,抬起头默默地瞪她,“你昨晚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秦岫整个人都呆掉了,“您偷听我和我妈讲话?”

 

秦明一脸坦坦荡荡的无辜,“你妈知道我在门后。”

 

都这样了你们还能秀恩爱?秦岫真的服气了,要不是怕她爸扣她嫁妆,她都想摔门就走,来表达自己对这漫天狗粮的愤怒。

 

 

秦岫捂脸,秦明低头翻阅报告。

 

“有空杵在这里,不如快点去找林曜。”

 

秦岫好想哭啊,有这样赶趟儿把女儿往外泼的吗?

 

“你没给他确切的回复,他应该很受影响。”秦明在报告上圈圈点点,然后把纸页递给她。“他今天交给我的法医报告,全是基本错误。”

 

秦岫诧异地翻着纸页,林曜是她爸的得意门生,敬业程度和她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很难想象基本错误这种词汇,和林曜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

 

但秦岫看到了,秦明用笔圈出来的地方,都是很基本的化学错误,甚至有一处在用到溴水的过程描述中,把溴打成她秦岫的岫。

 

那个溴字在秦明钢笔画出的圈里,怎么看怎么淌出无言的柔情,像那时林曜将她的发勾在耳边时,映入她眼底的,他那双怎么用温和与平静掩饰,都淌出意料中的失落,与决心了等待的眸子。

 

林曜分明知道她的症结在哪里,却偏偏不说,心甘情愿等她惊醒,等她主动跑来,将他等待的身影抱紧。*

 

太狡猾了。

 

 

秦岫看着报告许久,像要把那个打错的「岫」字刻进眼底后,抓起报告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对秦明喊,“爸,我出去一趟,别煮我的饭。”

 

秦明点点头表示听到,在秦岫踏出书房之际,突然开口。

 


“岫岫。”

 


 

秦岫猛然回头,正好对上秦明抬眼的瞬间。

 

温和又严厉的眼神,点缀着他向来不懂表述的温情。

 

一如秦岫曾经在秦明看着李大宝的时候,看到的一样。

 

大概秦明对这样的叫法也略显陌生,除了在脑海里演练过之外,秦岫长大后也没叫过几次,眼底显出一点羞涩的挣扎,最后还是抿抿唇,继续说完。

 


“早点回家。”

 

 


秦岫想忍住眼底热辣的暖意,忍不住,转过头,背对着她爸,用力点点头,大声地回答。

 

“好!”

 

 

 






 

 

000.

 

很久很久以前。

 

扎着羊角辫的秦岫窝在大宝的怀里,小短手指着自己,问那个面上笑容如朝阳的女人。

 

“妈妈,岫是什么意思?”

 

李大宝转了转眼珠子,“名字是老秦起的,我想想啊。”

 

秦明当时还跟她这个理科生拽了句诗词的来着,听得她一愣一愣的,觉得这闷骚开窍真不容易,给娃儿取名都能用上古诗词了。

 

嗯,虽然诗词之拗口对于理科生来说很是头大,但聪明豆儿如她,想起来了。

 

“白云出岫本无心,岫岫的名字来自这句诗。”

 

“那又是什么意思?”才上幼儿园的小朋友,还没有解读古诗文的能力。

 

李大宝笑弯了眼睛,亲亲秦岫像包子一样嘟嘟的粉颊。

 

“意思是,意外的美好。”

 

 

 

从梦中惊醒的秦岫翻了个身,伸腿蹭蹭边上熟睡的林曜。

 

“帅帅,醒醒。”

 

林曜睡眠质量不错,她蹭了好几下才醒,林曜真想把她踢下去,又舍不得,只能口齿不清地问她,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秦岫莫名其妙地神来一笔。

 

“想起什么了。”林曜的声音闷闷的,这又不是他爸脑内的韩剧模式,女主泪眼朦胧地对男主说欧巴我想起来了——

 

秦岫摸摸脑袋,笑得有点傻,“我想起我小时候记错的那句话了。”

 

 

她滚进林曜的怀里,亲亲他的胸膛。

 

“我妈当年说的不是「美好的意外」,是「意外的美好」。”

 

 

林曜仍然半梦半醒,将她收进臂弯,迷迷糊糊地将吻落在她的前额。

 

然后在秦岫耳边,如梦呓一般,低喃着陈述。

 

“之于我,你是意料之中的。”

 

 

 

 ——Fin——

 


*化用自徐志摩的诗句

“虽则你的明艳点染了他的空灵,使他惊醒,将你的倩影抱紧。”





FreeTalk

 001-007应该是秦氏夫妻的虐狗人生才对ˊ_>ˋ

其实原本是打算明天晚上放出来的来着 刚好平安夜 林曜又是在圣诞节求的婚

后来我考虑了一下 我干嘛给自己喂狗粮呢【严肃】

其实也是为了给明天考研的某友人积点人品,不然她老是哭天抢地喊自己幸运E

 

小禽兽的故事来自上周五的我抽风一样的大脑大概是快考六级了所以灵感跑得虎虎生风 然后我就拿着本子记了好多好多的灵感下来 串成了这个故事

其实真的是相当不怎么样的一个故事 时间线跳跃太厉害了 我觉得这一点很致命

但是毕竟我写的是秦明和大宝 小禽兽和帅帅都是我私自设定的人物 我并不是为了写他们 而是为了写他们眼中的秦明和大宝

因此我的重点还是在秦明和大宝身上嘛,小禽兽的人生只能用这样一幕一幕的方式呈现

二者不得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当然啦 我写的还是很快乐的 小禽兽这种内心戏超多的人写起来特别好玩儿 我自己都是一边写一边笑

至于她和林曜 这是我第一次写自己设定的人物的故事林曜沿用老秦的设定 毕竟是跟着老秦长大的嘛哈哈哈哈

涛涛 苦了你呀

 

所以我一直在琢磨林曜会怎么和自己脱线的笨蛋青梅表白笨蛋青梅小禽兽肯定也需要想明白自己的感情 青梅竹马的套路就是这样 没有青梅竹马的我写得非常愉快

 

至于以后会不会有关于他们俩的故事这不好说 毕竟是私自设定的人物

不过我个人也挺想看老秦带小禽兽小时候的样子新手奶爸一定特别可爱

这是之后的事情啦

 

在此向所有明天考研的人们祝福,祝你们得偿所愿,祝你们日后想起这段当时觉得昏天黑地的日子,都能面带微笑地觉得无悔。

 

预祝平安夜快乐:-D

 


朝歌已暮

【明宝】入骨


❤是玻璃渣,是刀子,是虐,但不是BE

不是BE不是BE是HE,你们看我真诚的眼神



001.


李大宝葬礼的那天,龙番市气象局发布暴雨预警。

002.


出殡的车开出了很远,所有的警官都还维持着脱帽默哀的姿势,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打破这份流泄的沉默。

秦明站在雨里,没有撑伞,雨滴顺着方正的下颚往下流,衬得他瞳孔,涣散着空洞。

他还没有接受,李大宝殉职的这个事实。就好像他救她出水箱时,她冰冷的唇温,还停留在他的唇上一样。

没有生机,唇色是微弱的青白,一点都不像平日里,活蹦乱跳,没心没肺的模样。

秦明实施心肺复苏术的时候,手都在颤抖。按理说解剖了多少人体的手,是不会产生这样剧烈的颤抖,这不符...


❤是玻璃渣,是刀子,是虐,但不是BE

不是BE不是BE是HE,你们看我真诚的眼神




001.


李大宝葬礼的那天,龙番市气象局发布暴雨预警。



002.


出殡的车开出了很远,所有的警官都还维持着脱帽默哀的姿势,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打破这份流泄的沉默。

秦明站在雨里,没有撑伞,雨滴顺着方正的下颚往下流,衬得他瞳孔,涣散着空洞。

他还没有接受,李大宝殉职的这个事实。就好像他救她出水箱时,她冰冷的唇温,还停留在他的唇上一样。

没有生机,唇色是微弱的青白,一点都不像平日里,活蹦乱跳,没心没肺的模样。

秦明实施心肺复苏术的时候,手都在颤抖。按理说解剖了多少人体的手,是不会产生这样剧烈的颤抖,这不符合法医的职业标准。但他每一次下压胸腔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溜出,落到大宝苍白的脸颊上。

那样陌生的泪水,在大宝睁开眼睛的时候,也软弱地流下过。刹那间他只想许诺,用许诺拖住睁开眼睛的女人。

却眼睁睁又看着她闭上双眼,呼吸机发出尖锐又刺耳的喊声,刺痛秦明的耳膜。

最后是林涛奋力上前,用上受伤的手,才勉强拖住一边压着呼救铃,一边咆哮着喊医生的秦明。

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无能为力,只能咆哮,只能低吼,用这种方式,宣泄他胸口暴涨的恐惧。

最后医生低头,说,我们已经尽力了。


秦明突然就失去声音,颓丧地退了一步,挣开林涛的禁锢,却又好像不信般,直起身子,踉跄地走到大宝床边。

呼吸机发出单调的提示音,不再变化的音高宣告她的死亡。大宝阖着眼,看起来仿佛只是因为办案,不得已在乡村过夜,她睡着时的模样。

林涛有些害怕,秦明红着的眼里,透着万念俱灰的希冀,仿佛大宝只是在装睡,联手医生演出一场好戏,秦明一走近,她就会猛地坐起来,恶劣地哈哈一笑,说,吓到你们了吧!

但是她没有。

呼吸机仍在发出悲鸣,秦明却觉得耳中空洞一片,除了嗡嗡的蜂鸣,他什么都听不到。

秦明握住大宝冰冷的手,用克制住颤抖的声音,仿佛只是在叫醒装睡的人一样。

“大宝,起来。”

大宝没有反应。

“有案子了。”

他撒谎。

“那不是回光返照,你骗不到我。”

他用专业威逼。

“你不是说要吃煎饼吗?”

他用食物诱惑。

“我还没给你买。”

他用承诺提醒。

“你起来,我带你去。”

他的声线里藏着低不可闻的恳求。

“大宝,睁眼。”

秦明仿佛被抽光了力气,慢慢从床边滑落,双膝着地。


一如当初他顺从地跪在池子面前,是为了求大宝生。

而现今他跪下,刺入耳膜的呼吸机的尖叫声,宣告大宝死。


生死有命,身为法医,他懂。

尽人事知天命,经历过骨肉分离,他懂。

只是那一双,揭开过多少秘密的佛心鬼手,也救不回,像朝阳一样总是笑着的女人。


秦明把脸埋进颤抖的掌心,突然狼狈地爬起,咆哮着摇着床架,大喊。

“起来!”

“李大宝!你起来!”

他红着眼,吼得撕心裂肺,仿佛他榨干肺里的空气,就能求得她一线生机。

“58一斤的小龙虾还没吃!你这个吃货舍得吗!”

他近乎是凶狠地摇着床沿,仪器落了一地,发出杂乱无章的声响。他用力咆哮她的名字,好像如此就能将她唤醒。

“李大宝!”

医护人员老练地一拥而上,拉住他,“秦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秦明尝试挣脱开,却是两拳难敌四手,被一步一步架远,他仍在狼狈地挣扎,试图到她身边去。

“李大宝!”


长时间未阖眼的看护让秦明力不从心,力气渐失的男人一次次试图推开医护人员,用咆哮遮盖耳边一句句大宝已经死去的陈述。

林涛走上前,制住他挥舞的硬拳。

“够了,秦明。”

林涛包扎过的伤口又迸出猩红的血迹,他直视秦明布满血丝的瞳仁,困难地开口。

秦明转过头,涣散地注视着林涛,终于溃然放弃挣扎,缓缓地垂下双手,怔怔地、直直地,跪倒在原地。

室内回归沉默,唯独他撕心裂肺的咆哮,还在空旷的四壁中回响。


最后他将自己圈抱起来,脸埋进膝盖,跪在池子面前爬地磨破的伤口龟裂,他浑然不觉,只是用嗫嚅的声线,恳求着低喃。

“大宝。”

“你醒醒。”



林涛终于不忍再看,别过脸,泪水顺着脸淌下。



003.

“林队,秦科长呢?”

新任法医助理敲敲林涛办公室的门。

“他不在。”林涛看着手机回信,没抬头,身上是难得的正装。

“每年清明节都不在,扫墓去呀?林队你今天穿得很正式嘛。”

“要扫墓的人是我,他我不知道去哪儿了。”林涛放下手机,起身,正了正袖口。

“林队也去扫墓?”

林涛看了新法医助理一眼,快步侧身而过。

“别问太多,也别和秦明提。”



004.

大宝租下的房子在租金断缴后,正准备被房东转租。那时候出现在房东眼前的,就是胡子拉碴的秦明。

他用高于市价的价格恳求房东将房子转手,房东干脆利落地回绝,却架不住那个男人日日的拜访与请求。

房东不懂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对这套出租房的执念。每每回绝之时,那男人都会知趣地离开。只是离开之时,总是会用诚恳的语气,请求房东不要清理房间里李大宝留下的物件。

“你是李大宝的什么人?”某日那个男人再次准时上门请求转卖时,房东问他。

那男人张张嘴,像是不知道用怎样的话语回答,也像是很久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般,眼底显出陌生又怅然的痛楚。

“我没听说她有哥哥,她父母忙着她的后事,也只是让我等几天,他们会来整理她的遗物。”

约莫是后事二字刺激了眼前的男人,高大颀长的身躯微微一抖,像不堪语词之重般闭了闭眼。

“我是……她的上司。”

“上司哪里还会管这么多事儿,你是喜欢人小姑娘吧。”

眼前的男人倏地抬眼,房东对上他不知所措的眼眸。

明眼人一看就透,房东看着眼前男人西装凌乱的模样,感叹一句,“可惜了,人小姑娘年纪轻轻就没了。以后你遇上了喜欢的,得快着点。”

末了房东挥了挥手,“都缠了我多少天了了,卖你就卖你吧。只是屋子里的东西,你得自己去和人父母说。”



005.

秦明拜访过大宝的父母。

并不是以上司的身份寒暄慰问,而是将水良案的始末如实相告,以负荆请罪的姿态。

对面长者听着女儿死讯时,颤动紧握的双手,和大宝神似的母亲,扯住他西装时迸出怨怼的悲号,以及大宝父亲安抚痛苦的妻子时,垂落的眼泪,都映入秦明的眼底。

拉扯着刺痛他的神经。

彼时他曾想过,能养出大宝这样爽朗的女孩儿的父母,会是怎样一对开明的眷侣。而他来不及求证自身的猜想,就间接地将这一对夫妻,定格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哀恫。

大宝的父亲颓靡地苍老了模样,抱着痛哭的妻子,沙哑地开口:“大宝入这行开始,我们俩就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只是没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秦明不堪重负般,痛苦地握紧双拳,拳心颤抖。

他请求保存大宝生前房子的样子,所有需要的费用他一人承担,大宝父亲点点头允诺,然后温和地下逐客令。

“我和我太太都需要时间接受,大宝的事有劳费心了。”



006.

林涛从来不知道这些年的清明节,秦明去了哪儿。

他只知道秦明在大宝死后,三天两头消失不见,曾经良好的工作状态彻底宣告破产。

而局长也没说什么,放话给林涛,不影响案子进度就好。


他从来没在墓园遇见过秦明,今年也一样。宝宝弯腰把鲜花放在大宝的墓碑前,林涛扶着她小心翼翼地站起。

“我经常听林涛说起你们三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温温柔柔地开口,五指抚过墓碑上灿烂笑着的照片,“我时常都想,要是能认识你就好了。”

“可惜晚了一步。”宝宝摸摸肚子,对着照片中笑容明丽的大宝微笑着询问,“我想叫这孩子大宝,希望他像你一样,出色又勇敢。”

“希望你不要介意,能用你的名字命名,是这孩子的荣幸。”

林涛搀着宝宝,对墓碑微微鞠躬,轻声说道,“小龙虾上市的时候,我们会带着新口味再来的。”



007.

每年清明,秦明都窝在大宝住过的房子里。

这样说或许并不准确,当房子的房产证改写秦明的名字后,他就常常住在这里,自己的房子倒是成了偶尔才归的客居。

他经常不假他人之手,做屋子里的卫生,然后发现之前不被大宝整理到的死角里,亦或是各种夹缝里,零零碎碎的物件。
有的是逢年过节别人送的贺卡,有的是吃小龙虾的凭据,有的是樱桃小丸子一家人窝在暖炉里的图片。
更多的是相片,相片中的人物总是肆意微笑着的女孩,眼神干净得让秦明想起她趴在电箱上,摇头晃脑地说「我这人就没有阴影」的笑模样。

然而她粗心大意到把自己的照片弄丢进桌缝,却煞有介事地把秦明写给她的,随附风衣的卡片,装裱进相框。
秦明看着照片里的她巧笑倩兮的模样,找了个相框,好好地放了起来。
而后摆在阳光能照到的餐桌上。



008.

秦明多了发呆的习惯,虽然美其名曰冥想,但他的思考方式并不符合冥想的准确定义,秦明自己也知道。

他时常坐在沙发上,抱着大宝搜罗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抱枕,听完电视里所有她收藏的曲目。

她收藏的曲子和她的抱枕一样千奇百怪,有重金属的rock,有激情四溢的探戈,有悠扬华美的圆舞曲,也有各式各样的轻音乐与交响曲。

像她的人一样,看上去一副迷糊又开朗的模样,公事之中又精干无比,和林涛一起挤兑他的时候显出一股古灵精怪的俏皮,关心他的时候,眸子里又透出温柔的澄澈。

他偶尔也会做向来热爱的缝纫,所有的工具都因为他一来一往的时常叨扰,在大宝的房子里齐全。

但设计打样的时候他总是出神,走神之后再回来,又是打样出一张女性衣物的柔和曲线。

屡试不爽,秦明便把那些打样都收好。有她热爱的小西装,有他设计的茧型大衣,和根据她肤色配色的围巾。

给李大宝设计的衣服,一件件被秦明收好,就像她的尺寸,她的肤色,她的五官,她的身形,都被秦明烙印在心底,分门别类藏进脑海深处。



009.

新法医助理发微信问他去哪儿了,他没回,退回到联系人列表。

除了未读消息,有聊天记录的只有林涛,和最后一条停留在三年前的大宝。

点开,大宝的聊天记录铺开。她总是好几条一起发来,像个话唠一样絮絮叨叨个不停,每次秦明的手机连番响动,他就知道,是李大宝又打开了话匣子。

这一页第一条是我们去吃小龙虾吧,第二条是让林涛请客,第三条是要吃58一斤的,第四条是警告他不许带手术刀。

所有的记录,一条条,一页页,他翻看的次数多了,就都记住了。

但偶尔偷得浮生,他就坐在李大宝的沙发上,抱着那些靠枕,一页一页翻。

仿佛这样,就像她还活着一样,在手机那头手舞足蹈地连发好几条,催促着喊他,老秦,我们去吃小龙虾吧。



010.

又一年清明。

林涛已经不再如往年般问秦明人在哪儿,是否需要同行,他也从不问秦明去了哪里。

他不知始末,但他至少能猜出,秦明的固定失踪,和大宝有关。


他很久没有在秦明面前提过大宝了,李大宝这个名字成为他们俩心照不宣的禁语,即使舌尖试图抖落词汇,唇齿都会悲伤又坚定地拦住声带震颤的气流。

林涛也知道,秦明从不去上坟。

好像不去看那片铺着白花的草地,秦明就能忽视大宝死去的事实,缩进他新构筑的,满是李大宝的小天地。


每到清明节,秦明就拿着楼下买的煎饼,摊了两个蛋的,坐在大宝家的沙发上。

从东方既白,到长夜未央。

清明节结束的宣告,是电子闹钟一声“滴”的轻响。

秦明仿佛从恍然中惊醒一般,默默地吃掉已经冷透的煎饼,用维持同样姿势一整天,而僵掉的手。

大宝说她想吃煎饼,能不能加两个蛋。

可是等了六年,她还没有来。



011.

秦明三十七岁的时候,新来的法医助理已经不能再被称为新来的。

他也不曾这样叫过他,其实秦明并没记住这个法医助理的名字,只是「新来的」是他曾经叫大宝的称呼,除了曾经的大宝,他对谁都不想这么叫。

龙番市警局里警员来来去去,终于没有多少人还记得李大宝这个名字。她成为挂在烈士墙上,那些沉默着名字的烈士,所有故事都只剩照片下方一张薄薄的卡纸。

但秦明还记得李大宝,她的一颦一笑,她调侃时上挑的眉峰,她笑起来时弯月一样的双眼,所有贴着李大宝标签的回忆,都和法医室的试管一样,在他脑海里排列整齐。

他从没有停止过等待的姿态,即使他蜷缩在避及时间长河而筑起的蜗居里,维持他苦守的姿势,他也比谁都清楚,他等待的人,不会再度出现了。

但他仍旧在等,僵硬的肩颈肌肉已经在他年复一年的等待姿态里恶化成肌肉结块,但他从未停止等待,也许是因为他的时间已经停止,永远停止在大宝再度闭眼的那一秒。


随着大宝的故事一同淡化的,还有秦明和林涛。

也许是为了不再重蹈大宝事件的覆辙,秦明主动疏远了林涛,林涛也曾追逐过,奈何秦明拒绝他的架势太坚决太明显,如壮士断腕般透着决绝。

“我不想让你的孩子才上幼儿园就失去父亲,孩子的心理健康很重要。”最后一次谈话,秦明直视他,却在不自觉间用上李大宝说过的话,“有万分之一的风险,我就要规避。”

最后林涛怒摔杯子,大骂你秦明就是个胆小鬼。

秦明不语,半晌后默默地点头。

他是胆小鬼,他失去过大宝,他无法再次承受那种失去的疼痛。

他是自私的,他的疏远,不光是为了保护林涛,远离被他连坐的风险,也是不愿意面对,倘使林涛被他连累,林涛的家人悲哀的神情。

他已肩颈劳损,承担不起重蹈覆辙的撕心裂肺。

林涛终于无能为力,秦明拒绝他的身影太绝望太哀伤,他几乎能看见有关大宝的过往,是一把锋利的小刀,每分每秒都在秦明身上缓缓拉开一个口子。

不置他于死地,却永远以凌迟的姿态。

千刀万剐,搅碎血骨。

这是秦明给自己的惩罚。



012.


大宝的母亲没有原谅他。

即使他时常拜访,他收到的都是冷漠多,问候少。秦明不觉意外,十年对于丧子之痛的夫妻而言并不长久,于是他的拜访也仍旧锲而不舍。

李父也并没有多少热络,他不迁怒,但并不意味着他失去女儿的痛就更少,十年间遍生的华发沉默地宣告他不曾言语的悲伤。

秦明前来拜访的时候,李母就躲进厨房,李父偶尔拉着他喝茶。

“我以为上次被我妻子那样痛骂之后,你不会再来了。”

李父推了一小个茶碗过去,琥珀色的茶汤像盛着沉甸甸的故事,微微荡出水漾。

“阿姨在气头上,总是要发泄感情的。”秦明点头谢过,饮尽。

“你阿姨也就算了,你也不怕我下毒。”李父微微一哂,“你从来知道我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我知道。”秦明点头,“即使您投毒了,也没关系。”

李父投去疑问的视线,秦明不语,低头呷茶。

李父想眼前的人意思恐怕是术业有专攻,即使下了毒,他不自然的微表情也逃不出秦明磨练多年的刑侦素养。

秦明却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的是,如果李父下毒,他也就解脱了。


他仍做着大宝热爱的那份工作,替她揭露尸体无声的秘密,替她伸张她已经无法伸张的正义。

但如果他也走向死亡,也许能见到停留在十年前的,未老的李大宝。

无神论的法医怀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希冀,一次次为她站上解剖台,又一次次为自己,前来拜访她的家人。

他替她完成梦想,替她完成无缘的尽孝,也因为她而坦然面对刑侦中每分每秒的死亡威胁。

他坦然面对死亡,不仅是因为无所畏惧、不再留念,也许更因为的,是刻入骨髓的,名为李大宝的想念。

每每思念,都像有万虫蚀心,啮齿啃破他的心室,所有血液从被蚕食的胸口,喷涌而出。

十年前池子咆哮过的话,秦明记得都不甚清晰了,但唯独一句,他觉得池子说对了。

“杀了你,这样你就不用面对她的死亡了,是吗?”

每每脑海中回响起她尖利又疯狂的质问,秦明总是沉默地回答。

“是啊,那我就解脱了。”



“我那是玩笑话。”李父摆摆手,伸去壶嘴,为他续上一杯。“都十年了,你也可以释怀了。”

蠕蠕唇,李父补上一句,“如果大宝在,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

曾几何时,女儿的名字已经陌生到吐出之时,舌尖都扭不成型,大宝的名字是他声带疼痛的症结,避忌不谈,尘封十年,舌尖早已积上了灰。

唯独眼前的男人,眼角也被时间堆上了细细的纹路,却自顾自将自己永远定格在大宝离去的瞬间。

像为了使大宝的笑靥在他心底永不褪色般,执拗地定格。

“这不是折磨。”秦明摇摇头,“能把您和阿姨当成自己的父母尽孝,是我个人的愿望。”

这是他早已埋藏心底,却后知后觉的夙愿,从他开始好奇李大宝双亲的模样开始,他也许就动了终有一天能称他们为父母的念头。

而这愿望,随着大宝的离世,终于迟来一步般浮出他沉寂已久的心湖,却终究成为可念不可得的奢求。


秦明向李父点头示意,“我先走了,您替我和阿姨说一声。”



013.

林涛家正上小学的儿子,适逢自家妈妈因公出差的时候,会被林涛接来局里。眼睛乌亮乌亮的男孩对谁都不怕生,像走自家厨房一样滴溜着在局子里打转。

然后就转悠到了秦明的办公室。


秦明看着那双和林涛如出一辙的眼,神气活现,透出一股子正气凛然,一看就是他爹手把手教出来的。

执拗,热忱,又正直的眼神。

秦明敛了敛睫,看着男孩不见外地走进来,架势和林涛一模一样。

“您是秦明叔叔吗?”

小男孩转悠了一圈,趴在他的办公桌前,问。

秦明点点头,“你是林涛的儿子?”

小男孩咧开笑容,笑眯眯地回应,“对呀,我叫林大宝。”


秦明手上的笔猛地一停,在纸上划出一道口子,仿佛是心口也被拉上一刀,淤积的血液冲破刀口,争先恐后汹涌而出。

「大宝不是个男的吗?」

「那是赵大宝,我是痕检科的李大宝。」


“你说你叫什么?”他用轻如耳语的气音问。

“大宝呀。”小男孩摇头晃脑地重复了一遍,“大方的大,宝贝的宝。”

「有一种人鼻粘膜上的嗅觉神经分布比我们常人要密集,这种人万里挑一。」

「这么小概率都被我们碰到了,大宝这名字真没叫错。」

“我妈妈说,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爸爸和秦叔叔很重要的人,希望我成为和她一样出色的人。”

秦明怔住,曾经他为了不再连累任何人,而决绝地把林涛也推开。他以为这样削断一切,是最好的保护方式。而林涛却像是在宣布立场一般,坚定地告诉他,秦明可以是胆小鬼,但他林涛,不怕。

林涛和他一样,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大宝的怀念。而林涛却没有秦明那些藏在心底的软弱,坚定地娶了自己的宝宝,是有着能够保护她的自信,与面对未来一切变数的心理准备。

林涛,比因为失而复得,得又复失情感羁绊而软弱的秦明,更勇敢。


秦明放下笔,伸手,前倾的身子横过整张办公桌,掌心落在小男孩的发顶。少年的短发是有点扎手的柔软,像李大宝鸟窝般张牙舞爪的乱发。


“大宝。”秦明低声地念着,拍拍林大宝的头顶,眼神里透着点缱绻的寂寞和想念,仿佛在叫眼前的少年,又仿佛在呼唤多年前已失去踪影的某个人。

而后秦明收手,微笑,像一个长辈看着自家后辈一样,流露出亲近又威严的神情。

“好名字。”


014.

大宝母亲病危时,李父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他。

他当即把手上的工作,推给早已也晋升成正式法医好多年的前法医助理。

当然,很遗憾的是,他还是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ICU门口孤零零地站着李父,佝偻的背影像不堪时间的重负般,诚实地苍老。

秦明快步上前,扶住老人颤抖的双肩。


李父和秦明踱步去了走廊,向秦明借烟,秦明踌躇两秒,掏出烟盒,熟练地点火。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李父接过烟,双眼被烟雾熏得眯起,“以前大宝总是拿你当我的反面教材,说她的上司是个灵魂没有人味儿,但是烟酒不沾,身体干净的三好男人。”

李父的话比平时多,拿烟的手在抖。秦明也点了一支,没有叼上嘴,只是在指间,微弱地燃烧着火光。

“大宝走了以后,就都试了一遍,觉得还是烟比较好。”

他抿了一口,清冽的烟草蔓延过唇舌,安抚着因为喊出「大宝」二字而麻痛的声带。

“至少心里有个寄托,是吧。”李父手一抖,落了一地的烟灰,“大宝说过你们这行儿,压力大,有的时候想不出案子,就彻夜彻夜地抽烟提神。然后她就拼命夸你,说你不用抽烟,看着手术刀,眼神都来劲儿。”

李父发出沙哑的笑声,看了看落在地上的烟灰,笑得有些尴尬又无奈,“本来想对着窗外弹的,人老了,手也不听使唤。”

秦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岁月摧残李父,也摧残着他,他偶尔也会觉得嗓子烟熏火燎地咳嗽,有时在解剖台前弯腰久了,也会觉得腰肌劳损慢慢地在侵蚀曾经的年轻。

“你阿姨这次,恐怕有点难喽。”李父又要了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借尼古丁焦灼的香气,麻痹肺泡里无能为力的感伤。“之前进了医院好几次,也神志不清过,但都没什么大事儿,这次终于成大事儿了。”

像是呛进了寒风一般,李父如风箱般低咳了几声。

“您应该告诉我的。”秦明皱眉,看着李父佝偻且颤动的脊背,收起了烟盒,轻轻地拍击李父的背。

“这不是你阿姨不同意嘛。”

秦明了然,“即使阿姨讨厌我,如果我提前知道,也能帮衬一点。”

李父摇摇头,冲他笑笑,“你阿姨说,小秦工作可忙,不要让人一起跟着瞎操心。”

看着秦明略显怔愣的神情,李父局促地搓了搓手,“都十五六年了,你阿姨早就不怪你了,只是都这把年纪了,实在拉不下脸说。之前我让你带回去的菜,都是你阿姨早起现煮的,就怕你成天窝在大宝那个小屋子有一顿没一顿的……”

李父的解释被护士寻找病人家属的喊声打断,他们应声,医护人员走到他们面前,委婉地说着,他们已经尽力了。

秦明夹着烟的手一抖,烟灰落了一地。

 

这句话,他再熟悉不过,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萦绕在耳边,残忍地回响。

 


秦明换上无菌服后,突然有点不敢走进病房。十五年前,他眼睁睁看着李大宝在病床上,香消玉殒;十五年后,是与李大宝眉眼相似,却多年未曾笑过的李阿姨,化为一抔黄土。

李阿姨带着呼吸机,微微睁着眼,看着他们。李父背过身,揩了揩眼睑,而后转过来,握着她瘦骨嶙峋的手,古色古香地调情。

“瘦了你也好看,老伴儿。”

而后李父让出位置,示意秦明上前,秦明迟疑了一刹,握住李阿姨的手。

“李阿姨。”

李阿姨呼吸机下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不赞同地轻轻摇了摇头。

相知相守多年的李父懂她心意,轻斥秦明一句。

“还叫李阿姨。”


秦明顿悟,握紧李阿姨的手,抖着下唇,颤抖却果断地喊了一句。

“妈。”


李阿姨欣慰地点点头,打点滴的那只手,缓缓地伸过来,覆在秦明的手背上。

唇动了几下,呼吸机下已经发不出多少气音,秦明将唇语看得仔细,李阿姨说完话,扯了扯嘴角,苍老的手拍拍秦明微颤的手背。


“小秦啊,我们家大宝就交给你了。”

而后那只老迈的手,轻轻地垂落。



015.

他再一次上李家,李父已经处理完所有的后事,又把他扯进茶室,俩大老爷们儿吃茶。

李父给秦明推去一小个茶碗,仍旧是琥珀色的茶汤。

“小秦。”

秦明抬头,茶香袅袅,浮出一抹缥缈的烟篆,透过烟雾,许多东西都看不真切。

“这么多年,你阿姨和我,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了。

“你阿姨去了,我日子也不长久。你以后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你也快五十的人了,得照顾好自己,你李阿姨那句话儿也别往心里去,趁早找个伴儿。”

李父呷了口茶,上了年纪的手,泡茶的功夫褪色不少。

“大宝不会怪你的。”

像被热气熏涩了双眼,秦明低头,啜饮茶汤。

茶涩,在舌尖滚出苦香。苦尽甘来,却只是短暂地在舌尖停留几秒,又涌出令人麻木的苦涩。

“我只要李大宝。”

李父的手顿了顿,又续了杯茶,啜进唇齿,苦涩生香,掀了掀唇。

秦明在烟笼这头听见李父飘渺的一句低赞,却在他耳边,如梦圆般响亮地炸开。

“好女婿。”


秦明一哂,借品茶的动作低头,被热气熏出的泪落进茶汤。



016.
 
秦明正在思考数年后的退休事宜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林涛家叫大宝的男孩已经不是当年那副傻乎乎的模样,西装笔挺,鲜衣怒马般飞扬着年轻的神采。
 
眼神倒是一如小时候不变,热忱,正直,对正义透出执着的追求。
 
 
“秦教授,我是C大法医系应届毕业生林大宝,我想请您收我为徒。”青年在门口一鞠躬,背挺得很直。
 
 
秦明摘了老花镜,不耐烦地挥挥手,双鬓已有霜雪。
 
“让你爸来和我谈。”
 
林大宝义正言辞,“我爸已经同意了。”
 
“法医比你想象中难做。”秦明重新带上老花镜,穿针引线已经不再是易事,他颤抖的手宣告着又一次穿过针孔的失败。
 
林大宝走上前,替秦明穿针,打好结,将针递给秦明,“我有和我名字一样的毅力。”
 
秦明手一顿,末了接过针线,也不应答,慢慢地缝着,女性衣物柔美的腰身在他手下成型。
 
“口气这么大。”秦明淡淡地开口。
 
“我有能力向您证明。”青年挺直脊背,注视着眼前的长者。
 
秦明打结,收尾,整了整衣摆。
 
“初生牛犊不怕虎。”他说。
 
林大宝摸摸头,露出透着傻劲儿的笑,“我爸都说了,您要是没第一句话就是‘出去’,那这事儿差不多就成了。您除了面恶没什么别的缺点。”
 
秦明慢悠悠地开口,“出去。”
 
“别啊秦叔叔!你就试试我呗,我真的不差的,我可以从基本调查做起的,绝不仗着关系走后门。我爸是谁啊,他能在法医科室说上话吗?”
 
青年走上前,视线正对着办公桌后的秦明。
 
“秦叔叔,您能干的活,没有一样是我不能干的。”
 
好像时光倒流到二十五年前,那个迟到的女人穿越人海,精瘦的身形如竹般坚韧,站在他面前,义正言辞地反问他,秦明老师,有哪些活儿是男人能做而女人不能做的?
 
秦明点点头,拿了本笔记本,显出老态的手执笔,一行一行写上,工作态度、专业知识、操作能力、逻辑推理、心理素质和备注。

然后他翻到前一页,笔记本上工作态度那一栏后的大叉,带了点笔墨褪色的擦痕。

秦明对林大宝点点头,“明早八点,法医室。”
 
末了他看着青年欣喜的表情,冷着脸补上一句。

“不准迟到。”



017.
 
傍晚林涛晃悠到秦明办公室,也不敲门,大咧咧地坐下。
 
秦明正在看文件,老花镜后的眼瞳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又落回文件上。
 
“哟,不赶我走啦。”林涛倒了杯水,边晃悠杯子边调侃。

秦明挺想赶他出去的。

“我儿子说他祭出我这尊大佛以后,你就法外开恩,收了他了?”林涛晃到他办公桌前,笑眯眯地问。
 
秦明抬眼看着得瑟的林涛,时间在二人脸上公允地镌刻上风霜,却都未改变彼此眼中熟悉的默契。
 
“我记得他的原话是‘我爸在法医科室说不上话。’”
 
林涛贼笑僵住,半晌从齿间蹦出一句,死小鬼。
 
秦明继续批阅文件,没叫林涛走,也没请他留。
 
但林涛知道,这是秦明又以沉默的姿态,接受了他的靠近。
 


“你儿子不错。”秦明突然开口,“条理分明,热情到位,比你当年有前途。”
 
“我当年怎么得罪你了,犯得着到老了还挤兑我吗你。”
 
秦明摸着下巴,眼神微眯地追忆,“你年轻的时候整天破坏现场,毁我证据,加大我工作难度。”
 
林涛差点用水泼他,“嘿,谁还没有个年轻的冲劲儿。”
 
“你那是鲁莽。”秦明像是回忆起年轻的什么故事,嫌恶地皱了皱眉,低头继续写文件。


“你能不能换个好听点儿的词?”

“那就躁动。”
 
时隔多年,老搭档一唱一和,默契地斗起嘴。
 

“吃小龙虾吗?听说门口开了一家新的,麻辣五香十三香俱全。”下班后林涛勾着秦明的肩膀,兴致勃勃。
 
秦明默默地把他的手拿开,“什么年纪了还吃小龙虾。”
 
“那你说吃什么?”
 
秦明摇摇头,“去喝茶。”
 
“你还真是老干部的作风。”
 
“不比你躁动的鲁莽。”
 
林涛怒,“那时是年轻!”
 
二人随夕阳垂落,渐行渐远。
 
那时正年轻。
 



018.
 
林涛每天都来秦明的办公室晃悠。
 
“我儿子法医报告写得不错吧?”
 
“比你的结案报告有文采。”
 
 
林涛晃悠着杯子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突然转头问了秦明一句。
 
“你从来不叫我儿子的名字。”
 
秦明笔尖一顿,又继续流畅的书写,只是没有逃过老刑警的法眼。
 
“你在我面前也没叫过你儿子的大名。”
 
“这不是怕戳你伤口嘛,而且你肯定会瞪我。”
 
秦明点点头,表示林涛的猜测很正确。
 
办公室又陷入沉默,只有笔尖与纸面摩擦的声响。
 
就在林涛以为这个问题已经结束的时候,秦明再度开口。
 
“这天底下只有一个大宝。”
 
林涛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曾经以为秦明因为悲痛而竖起的尖刺,已经被时间冲刷磨平,谁知道所有的生刺的地方,都变成空腔,微微一吹,就发出悲鸣的空响。
 
“还得姓李,对吧。”
 
林涛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因为他知道秦明的回答。
 
 


019.
 
几个年轻的小护士在窃窃私语。
 
“三床的那个又和你求婚了?”
 
“三床是哪个?”
 
“阿兹海默的那个。”

“听说以前是个很厉害的法医。”
 
“老年痴呆呀?”

“好像记忆一直停留在三十岁。”
 
“你们留点职业口德。”
 
被围着的小护士轻斥了一句,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洗干净,放进绒盒。
 
“他这每天都求一次婚,太苦情了。”
 
“每天都洗这个,你不累呀?”
 
小护士们又继续叽叽喳喳。
 
 
被围着的小护士挨个儿敷衍完问题,绒盒装进口袋,走到庭院。
 
 
这家疗养院,唯有此时此景最美,夕阳穿透花叶,晕开大肆铺张的金光。
 
有个鼻尖有痣,鬓发飞霜的男人,笔挺地坐在长椅上,手边是一本翻看了多年的老书,重装过的书页都被摩挲得模糊又老旧,封皮上唯有诞心理寥寥数字依稀可以辨别。
 
小护士走过去,踏在落叶上沙沙的声响,她悄悄地把绒盒滑进男人西装外套的口袋。
 
男人听到响动,抬头看到她,脸上显出些微的局促。
 
“怎么来得这么快?”男人放下书,手上悄声无息地坐着动作,小护士当作没看见的模样,笑着用准备好的台词回答他。
 
“案子结了就过来了。”
 
那男人慢慢地从手边拿出纸袋,放进小护士的手里。
 
“我答应给你买的煎饼,”男人略显尴尬地移开视线,“两个蛋的。”
 
小护士顺从地接过,温和地道谢。
 
然后从善如流地从煎饼的纸袋中,摸出男人方才塞进去的戒指。
 
秦明看她不动的模样,露出些微局促的表情。
 
“你吃的时候小口点。”
 
小护士轻车就熟地点头,这样的戏码,她每天都要上演一遍,所有的流程,她烂熟于心。
 


然后她假装吐出戒指,把戒指放在男人的手心。
 
 
男人执起她的手,老眼昏花却遮掩不住眸子里的深情,他浑然不觉自己昨天说过同样的话,只是一日复一日,认真又诚挚地问她。
 
“李大宝,你愿意嫁给我吗?”
 
 
小护士点头,看着他为她带上戒指,仿佛空气都扭曲了一瞬,指尖套上一点冰凉。
 
“太阳快落山了,我们进屋去,好不好?”小护士整了整男人衣领前的胸牌,秦明二字龙飞凤舞,笔走龙蛇。
 
 
秦明点头,执起她的手,露出浅淡又深情的微笑。
 
 
他对他眼中的李大宝露出笑容,一如四十年前,在她病床边,他落着泪的模样。
 
 
 
 
 
 

 
020.
 
秦明粗喘着从噩梦中惊醒。
 
适才睁开的眼睛尚未适应一屋子的黑暗,秦明来不及伸手去擦额上的冷汗,就伸手往边上摸。
 
“大宝?”


他极小声地开口,梦里锥心刺骨的痛,即使醒来都历历在目,附着在胸口,张牙舞爪地蔓延。

他不知道那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唯恐再大一点的音量,就会将自己惊醒,落回一室冰凉又绝望的等待。
 


“大宝?”没有人回应,他再喊,声线里多了惊恐和不安,他适才从梦魇醒来,分不清究竟哪里才是真实。
 
秦明的手在被子里乱摸,声调也从故作平稳,到诚实的不安。
 
“大宝?!”
 


“干什么啦!”
 
李大宝从被子里坐起来,凶狠地用枕头丢他。
 
“老秦你疯啦!大半夜不睡折腾我干什么!”
 

秦明一下子停止了摸索的动作,逐渐适应黑夜的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轮廓。
 
乱发,小脸,乌亮的大眼。
 

秦明小声开口,像不敢确认般嗫嚅,“你还活着?”
 
半夜莫名其妙被边摸边喊地弄醒,问的还是这种不知所云的问题,李大宝怒上心头,扯过秦明的枕头又朝他丢过去,“你才死了呢!”
 
 
还没把枕头丢出多远,大宝就被扯进满是冷汗的怀里,怀抱的主人环着她腰的手,还在细微地颤抖。
 
她的短发正抵着他的下颚,毛绒绒的,不是梦。


秦明捏捏自己的腿,会痛,是真的,不是梦。

这个活蹦乱跳的李大宝是真的,不是梦。
 
秦明终于在她耳边长舒一口气。
 


“老秦你这大半夜的什么毛病啊?”李大宝扭了两下,没挣开,干脆就顺势往他怀里躺,双手环上他精瘦的腰身,眯着眼半梦半醒地问他。
 
“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大宝伸手拍他的背脊,柔软的睡衣下冷汗涔涔,“别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自己吓自己呀?”

秦明不说话,只是感受着她呼吸的温热喷吐在颈间,向给自己证明一般,将她抱得更紧。

大宝像给大猫顺毛一样,轻轻抚着他的精实的背部,这个在夏天也是西装三件套的男人,总是一副清凉无汗的禁欲模样,却因为一个梦境,吓出一身冷汗。

大宝有些想笑,心口却泛着柔软的心疼,正想多安抚几句,却突然感觉,有和冷汗不一样的,温热的湿濡,落在她的颈间,慢慢滑进锁骨。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却听见埋在她颈间的男人,幽幽地开口,说着与法医不语怪力乱神的心理素养,全然不符的话语。
 


“……谢天谢地。”
 
 





 
——Fin——











Free talk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写这样的故事。我是个万事都要HE的人,以前也试过写BE,最后没忍住,又把人给改成了HE。

因为我总是相信童话的圆满结局。

故事的灵感来自周二晚上依然睡不着的我,秦明和大宝又在我脑子里跳来跳去,心累,那时候有点疲惫的我就萌生了这样的一个故事。

然后在周三,用两个时间段,一共八个小时,写成了8864字的初稿。

经过三天沉淀和数次修改,至今变成12262字的故事。

其实这对我来说是史无前例的,我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从来没有为什么事情热衷过,但是我为了法医秦明,为了秦明和大宝,周三那天有八个小时坐在椅子上不动,虽然下午是个合唱比赛,还上台去指挥了一个下午,然后又坐回宿舍,写到十一点。

坐在椅子上挺冷的,但是没动,就是想要把这个故事写完的这种执拗,从来没有出现在我吊儿郎当的生命里。

直到遇见秦明和大宝,直到想出这个故事。

我真是震惊又荣幸,昨天还在微博上转发了一条“什么事是去年的你怎么也不会相信但是今年真的发生了的事情?”,就说了这件事


这其实是个关于救赎的故事,涉及的不只是秦明和大宝,还有秦明和林涛,还有秦明和李家夫妇。

最后秦明终于被李家夫妇认可,林涛也再次走进他心底,而即使是阿兹海默,也终于和那时候彼此都年轻的大宝相见。

就是这样一个故事。其实原本我没打算写它是个梦境,但是原著都这么甜了ᕕ(ᐛ)ᕗ

而且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让这样一对相爱的人天人永隔,我舍不得看秦明兜兜转转在煎熬和等待中。

所以我加了结尾,虽然有点狗尾续貂的嫌疑,但是我自己看着不会难过就好,毕竟我是个虐点很低的人,我舍不得看相爱的人悲苦。

如果有不喜欢这个结尾,觉得是狗尾续貂的话,就把001~019的秦明当做另一个平行时空里的秦明吧:-D,其实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所以番外是这样设定的。



这是我笔下写过,最缱绻,最绝望的柔情。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我的FT总是特别长,因为每次都想贪心地多说说话,然后感谢那些支持自己的小伙伴。

❤其实不是敷衍的感谢,写东西的人可以为了自己的喜好而写,但坚持下去的动力,总是离不开读者的支持,有你们喜欢,我与有荣焉。

❤这篇入骨会有个番外,名字构思的时候就想好了,叫做「入梦」,以这四十年间看着秦明等待着自己的大宝的视角,但是我还只是零零碎碎的片段,还没有付梓成文,应该还要等一段时间的【捂脸】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

燕画

【明宝】【知乎体】父母感情好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明宝】【知乎体】父母感情好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完结撒花,有缘再见❀❀❀

*名字设定是《一网情深》里的梗


父母感情好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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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禾木兆,别提我爹妈...



 

【明宝】【知乎体】父母感情好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完结撒花,有缘再见❀❀❀

*名字设定是《一网情深》里的梗

 

 

 

 

 

 

父母感情好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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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禾木兆,别提我爹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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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最后再问题主一句……你真的确定要听这个事儿吗?

你……真的要受这个刺激吗?

 

 

 

 

 

好吧。

 


那我先简单介绍一下背景,再给题主一个折叠我的机会

 

 

 

本人今年是如花似玉的十八岁,打从我记事儿起开始被放闪,算下来得有十五六年了

你说啥?记事那么早?对不起本姑娘就是这么蕙质兰心聪颖非凡

——以至于有的时候我只想自撞南墙做一个快乐的脑残

 

 

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他俩牵个手拥个抱外加接个吻那都不叫事儿,我完全能够心不惊肉不跳面不改色微微一笑,当做没看见。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回,是小学一年级的第一次家长会,人家家里都是爹和妈任选一个,他俩是一起去的……一起去也就算了,他俩出双入对这么多年幼小的我已经习惯了。就是周一上学的时候老师为了拉近和我们这帮小崽儿的距离,也为了证明对家长会一事非常上心,就在班会课上跟我们聊各自家长的样子——当然也是盼着孩子回去转述,加强学校和家庭之间的联系。比如说王小明同学的父亲又高又帅,李雷同学的妈妈特别漂亮,要不就是韩梅梅的爷爷非常精神……一串儿点下来到我这儿,我们那个三十好几眼瞅着就奔四了的平日里雷厉风行力拔山兮的班主任看着我,憋了得有两分钟。

 

 

“秦桃同学的爸爸妈妈……感情真好啊。”

 

我:???

 

 

 

——特娘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想知道就是开那么个破家长会他们到底是干了啥!!!

 

 

 

 

关于爹妈的问题我其实是不想多说的,因为每叙述一次就是一次打击,所谓的杀敌一千自损十万也不过如此

而我自损的是百万,不,是亿

 

 

但是既然受人邀请,那就不得不答了

 

 

 

 

你问父母感情好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盒盒。

 

 

 

 

我爹妈是办公室恋爱,原本上下级的关系,我爹是我妈的上司。都说结婚得找个性格互补的,我家这两位就强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我妈性格开朗大气没说的,长得也好看,尤其一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笑起来眯成一条缝还水润润的,亮得像是有星星在闪

而我爹就是一个24K的闷骚男,对着我对着我叔可别扭,语言直白爱怼人,但是那直白也是假的,他只是情商低而已,真正想表达的东西总得拐个十八道弯,只有我妈能在仅仅一个对视之下就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说世界上的事儿吧没有绝对的,我妈最后当了她上司的家

而且真特娘的是说一不二的当家,要上青天揽明月的当家

 

 

 

后来我问我妈当年怎么就看上了我那个口是心非的爹,她笑眯眯地说因为脸啊

 

——我承认我爹特帅,但是看到这个答案的男同胞们,我不明白的是对于男人而言被老婆说看上了脸不应该感到耻辱吗?为啥那时我看见我爹从门边闪过,一副我没有笑我没有笑我才没有笑的样子

妈的一盆狗粮接得措手不及

 

 

 

我上学早一年,现在正大二,我大部分同学都在说自己走了以后爹妈茶不思饭不想每天咸菜窝头过日子,等他们一回去就天天大鱼大肉伺候着

一聊起这种话题我都好生气,但还是要保持围笑

我大学没跑远,就在家门前儿,坐个公交二十分钟的事,但是只要我一回家,我妈总是高兴地迎接我,我爹则直接一副“你怎么又回来了”的表情,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看得我当时就想圆润地滚回学校

 

有时还会出现如下诡异对话

“干嘛去”

“回学校”

“先别走,你妈想吃小龙虾你出去买一趟”

 

……法克

 

 

 


不过我爹这么疼我妈也是有理由的

 

据我叔说,我爹年轻时遇见大麻烦,多亏了当时还是职场菜鸟的我妈一力维护施救,面对所有人的怀疑,她和我叔坚信我爹的清白,为了他不惜上刀山下火海,到最后差点把小命儿丢了,因此俘获并塑造出了一个实力宠妻的我爹

……然后我叔天天被闪的日子就开始了

 


我在此强烈建议你们点进以下链接看一看我叔当年的回答,费了好大劲才扒拉出来的,答得有点跑题,但是也能够侧面证明我没瞎说,他们打年轻那会儿就那么……不要脸

 

办公室恋情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我真的不忍心和我叔比惨,他比我多受了将近二十年的摧残

照他自己说,他们那工作难度高挑战大,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也没后悔过,但是每次撞见我爹妈放闪,他就想申请辞职申请转调,改楼下接线员都行

盒盒盒盒

 

 

不过我叔也是条唯恐天下不乱的老狐狸,某天突然要跟我打赌,只要让他看见我坐上我爹那SUV的副驾驶,就答应我三个要求,什么都行。要说我那时候也傻,上学骑了那么多年的车,平时去哪儿也都是跟爹妈一起,从来没注意过副驾驶是常年给我妈留着的,注意,是常年

而我那时候寻思着这有啥难的啊……正赶上我们家和我叔家聚餐,我爹开了车在家门口等着,我比我妈收拾得快一点,跑下楼拉开车门就坐进去了

 

“坐后面,”我爹一句话撂给我,“小孩儿不许坐副驾驶。”

 

EXM?!

不许坐副驾驶那是十二岁以下儿童好吗,老娘已经快成年了啊!!!

 

 

但是我那时候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勇气,愣是坐着没动,跟我爹对峙。这个时候我妈来了,下意识拉开副驾看见我坐在里面也楞了一下,倒也无所谓地转身就坐在了后座

我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妈坐好说了句走吧走吧

我爹没动,我也没动

 

……两分钟以后还是我妥协了,因为我爹那时候已经摆出了你不让你妈坐到副驾驶我就不开车的架势,而我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不想再等了,就默默爬了出去

而且那时候他的表情好可怕嘤嘤嘤

我不明白我妈是怎么保持着每天跟我爹对视N次的良好习惯的

大写的服

 

“过来。”

看着我出去,我爹无比温柔地对我妈说,还拍了拍身边的那个座位。

 

 

——谁特么再说我是亲生的我就咬死谁!!!

 

 

 


最最让我难以忍受的,就是这个要跟我一辈子的名字

前面已经提过了,我姓秦,单名一个桃

 

……是的,我天真无邪的时候跟你们想的一样,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又好记又可爱

 

但是在这里我要感谢我初一的语文老师——那时候她经常一时兴起给我们布置点特别的作业,比如说有一次,她让我们问问家长自己名字的来历,可长可短,写个小纸条交上去——如果没有她,我根本无法得知这个丧心病狂的真相

 

那天回家正好看见两位大人坐在沙发上研究着什么文件,我撂下书包就问了。只见我爹破天荒地挑唇一笑,笑得非常的……呃,邪魅,看上去像是牙疼,接着来了句“问你妈”。

我一脸懵逼地看我妈……她脸红了。

我擦这啥情况

 

 

“妈,为啥?”

“……因为可爱呀。”

 

我妈一双大眼看着我,脸颊红晕犹在。

我跟你们讲我妈那时候年纪也不小了,但是那个情态真的……特别勾人

我有点儿理解为啥我爹这么多年看人看得那么紧了

 

“是吗。”

“当然了~”

妈你蒙谁呢你连看都不敢看我爹好嘛!

 

“再编。”

“嗯……字也好记,体现了一种粉嫩嫩的美。”

“继续编。”

“老秦你还有完没完啦!!!”

——红着脸爆发的我妈

 

“你说呢,桃子。”

 

 


别看我,我发誓我爹不是在叫我

我妈小时候叫我桃桃,大了之后就叫闺女

至于我爹……我就没听见他叫过我啥

 

在这段无比诡异的对话过程中我一直是一脸懵逼.jpg地站在一边儿,手里拿着笔和小纸条

 

 

后来我才弄清楚,“桃子”是我妈年轻时的网名,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块,彻彻底底清清白白(啊呸)的上下级关系

她用这个名字跟我爹在网上聊了很长时间,最后因为种种原因被我英明神武的爹发现了

——如此这般美好的开始

 

 

眼都要哭瞎了好嘛

我特娘的真的是爱情的附属品啊,一点儿不带掺假的附!属!品!

 

 

啊对,我妈叫我爹老秦,从年轻时一直叫到现在

别再说什么这么恩爱咋没点儿更亲昵的称呼,对着一个整天梳着背头穿着西装作息规律目不斜视的老干部模样的丈夫,叫别的都是多余的

——我爹妈那才是真正的同框即发糖,对视即上床啊

没眼看了

 

 

说到这儿还得提一句,我妈鼻子特别灵,属于那种你往她跟前儿一站她能说出你三天来都去过哪儿吃过什么的灵,因此我爹每次出差回来,我妈都得坐在他身边儿闻闻

不不不,我觉得我妈肯定知道我爹不会出轨,我爹眼里除了她没别人

但是还是得闻,而且还得仔仔细细地闻……情趣懂不懂?!老夫老妻的情趣明白吗少年们?下一步就得搂就得亲,所以每次我爹出差回来我都是看他一眼就进屋,绝对不敢在客厅多做停留

——要知道电灯泡在他俩面前也是会炸的

 

我一定是足够聪明才活到现在

 

 

 

别跟我提散步,人家一家人散步都是闺女挽着妈,或者挽着爸,或者三人互相挽着,一派温柔和谐又幸福的小模样

我们家是我妈挽着我爸,我爸牵着我妈

 

我?

我特娘的在后边跟着呢啊

 

 

 

除了跟我爹散步放闪,我妈平时爱好也挺多,下棋养花什么的,尤其喜欢看电视,有的时候还会在沙发上睡着。而我爹数十年如一日地负责把她抱回卧室,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其实大多数时候我妈根本没睡着好嘛!!

我都看见她眼睫毛动了!


 

但是我爹根本不管这一套,拿过毯子把我妈裹了就往屋里抱。后来我琢磨着是不是我爹没有这根筋?所以没发现?

要么……我也试试?

 


然后我真的试了

我瞅准了他们甜蜜的晚饭后散步活动要结束回来的时间(那时候我被闪得实在不想再跟他们走一起了单身狗也是有尊严的),躺在沙发上装睡。

装着装着我还真有点困,朦胧中听见门响,脚步声,然后

 

 

 


“这孩子……怎么在这儿就睡着了……”

“叫起来,让她进屋睡。”

 

 


我不用你们叫,我自己起来。

我特别有骨气地爬起来,没理他们,一扭头进屋了。

 

谁借我个肩膀

 

 


还有一堆没说,但是我也不想再说了,心痛

 

 


谢谢大家听我贫到现在,我会在这密集的闪光弹下坚强地存活下去的


再者@我有个可爱的名字 谢谢您的邀请,祝愿您和我爹长长久久,眼瞅着快五十的人了,要是能要点脸就更好了


最后,我非常地爱您和我爹,求求你别在评论里圈他,我还想要这个月的生活费TwT

 


求折叠orz

 

 

 

 


——FIN——

 

 

 


完结撒花

 

 

看完最后两集激动得想要下楼跑圈

他俩笑得都太好看了好吗

 

仓促成文,OOC有,感谢阅读和宽宥

 


不明白桃子那个梗的请移步拙作《一网情深》w

中间那个划横线的地方并不是链接不用点啦噗噗



吃糖愉快❤





降谷家骨酱

灯塔

反正我再怎么甜也甜不过官方了,直接放弃治疗。
你这么玩同人除了结婚同房已经没有什么好写的了……

*不上升演员本人。*

几乎可以算第一次萌国产真人cp,第一次写真人cp,本就笔力疏浅,更是表现不好了。

“呦!宝哥可以啊,都能坐起来啃苹果了。”
林涛一张笑没眼的脸挤在门框那打趣,乐呵呵大喇喇地甩着左半边的袖子跨步进病房。

眼瞅着来人扯开椅子特享受地往椅背上一倒,啃着苹果的李大宝同志哼出一声鼻音算作回答,另一只空闲的手摸到慰问品中挑了一个扔给林涛。

“啊呀~要我说还是我们宝哥疼我。老秦呢?”衣袖擦擦直接就啃上。

“他前一刻才出去买煎饼……”林涛的贱笑都快贴到面前了,李大宝赏了个大白眼给他...

反正我再怎么甜也甜不过官方了,直接放弃治疗。
你这么玩同人除了结婚同房已经没有什么好写的了……

*不上升演员本人。*

几乎可以算第一次萌国产真人cp,第一次写真人cp,本就笔力疏浅,更是表现不好了。

“呦!宝哥可以啊,都能坐起来啃苹果了。”
林涛一张笑没眼的脸挤在门框那打趣,乐呵呵大喇喇地甩着左半边的袖子跨步进病房。

眼瞅着来人扯开椅子特享受地往椅背上一倒,啃着苹果的李大宝同志哼出一声鼻音算作回答,另一只空闲的手摸到慰问品中挑了一个扔给林涛。

“啊呀~要我说还是我们宝哥疼我。老秦呢?”衣袖擦擦直接就啃上。

“他前一刻才出去买煎饼……”林涛的贱笑都快贴到面前了,李大宝赏了个大白眼给他,“把你那一脸媒婆笑管理一下。”

“我有那么明显么。”徒劳地搓搓脸,“不是我说啊我们秦大法医这可真是开天辟地来头一回啊~~~嗯???”

“去去去,老秦还是天地万物之灵秀、沧海遗落之明珠,是电是光就是一个偶像级别大神呢。”

林涛提着苹果梗笑倒在椅子上,“宝哥,你这话可千万别让老秦听到了,那可要伤身又伤心了。”

老秦什么时候伤着身了?对了,他也挨了一闷棍来着,还在看守所被关了那么些天,身体上肯定伤了不是一星半点的事。脑中蓦地闪过一个披肩卷发的女人的狰狞的笑,大宝的心狠狠一冷,苹果也啃得没滋味了。

“涛涛啊,我就记得我困在水箱里被那个老板娘注射了药物,睡醒了就躺医院里,你们怎么把我救出来的?还有你的伤,上次老秦在我怎么问你你愣是不说话。”

林涛定了定神,坐正了起来,双手交叉抵在唇上,像在头疼怎么解释来龙去脉。

“就宝哥你被绑架那会,我和老秦坐餐馆里都等着点菜了,老秦接到你的电话,然后就让我先点菜他就往外挪。我就寻思着不对啊当时外面这是要下雨啊,老秦个对下雨过敏的再怎么有要避开我的甜言蜜语那也不能出去让风雨来的更猛烈一点吧。”

啪地右肩挨了一掌,两个活宝互相龇牙以示威胁。

“我这越想越不对,其实是我想去掌握一下第一手情报,追出门时就剩辆出租车留给我的尾气了。老秦还不至于为了赖账跑路吧我还琢磨是不是他通了窍打算去接你呢,先打你电话被掐,再打他电话也被掐,这时候我警觉起来陷害老秦的同案犯还没抓到呢该不是搞出啥幺蛾子吧,当时骂了句卧槽就跑回局里,赶紧着联系技侦部门定位老秦的手机,查到他在出租车上面。等着那车一停我知道了位置立马配了枪就追过去了,也是当时说让兄弟们都先回去休息,不然人多了宝哥你也不用受这么大苦。我赶到那灯塔看那犯人拿着枪条件反射喊了句把枪放下,没成想没吓着人还被她回手给喂了发子弹,要不是她没受过专业训练单手持枪打不稳,我估摸着这会都要壮烈了。不过我也是在受伤了单手持枪的情况下把她给打翻了……”

再这么听他扯下去就要开成林涛队长表彰大会了。

“老秦呢,他到了灯塔那没上去等着你呢吧,说来他也没配枪总不能拿着解剖刀上去和有枪的拼吧。”大宝逗乐一把,又咬上一口苹果嚼嚼。

林涛没有笑。

“他上去了。”

“嗯?”

“我赶到的时候,”林涛从未有过地认真注视着大宝的眼睛,眼睛里是少有的悲伤情绪。

“老秦跪在地上,像他妈的一条狗一样望着你往前爬。”

苹果落在地上。


市公安局合作的医院安全而正规化,空间开阔不说绿林植被更是满眼皆是,秦明认为从科学角度而言多接触自然绿色的环境有助于走出生理心理双方面的创伤,在林大队长不得不为了案情需要先返回局内后一力承担起每日推着大宝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晒晒太阳的任务。

秦科长觉得很不对劲。

两天前他就出去给大宝买了个双面蛋加肠煎饼的功夫,回来就看着两个活宝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收拾滚在地上的苹果,还没躲过他眼睛的郑重地握手交换了个眼神,此后大宝别说要吃煎饼简直死命拦着他做事,林涛也很不会看脸色地抢了推大宝出门的活还和大宝一起拒绝了他陪同的意思。

大宝不吃煎饼了。
大宝连看都不肯看我了。
大宝成天拉着林涛一副巴不得我赶紧回家的架势。

秦科长被丢在病房里,秦科长很受伤。

所以今天总算能扬眉吐气一把秦科长也在刻意管理他的面部表情,努力捏出个高冷面瘫但你就该看出来我受委屈了我不高兴的脸,然而大宝还是那副神游太虚并没有看他的样子,秦科长把一口气咽回肚子里,认真考虑了下把林涛的忌日提上日程。

老秦推轮椅特别稳当,没像林涛伤了肩本就摇摇晃晃还和她絮絮叨叨差点没连人带车翻沟里去,这种稳当让大宝内心更加地颤抖不安。

她现在脑子里全被林涛这两天的信息量给堵满了。

防弹玻璃、子弹不能在非开阔空间直击挂锁一类小型目标、两米多高的玻璃、受伤无法撬锁、撬锁也来不及把人拽上来、唯一的一把钥匙、被凶手吞入腹中的钥匙、钻石戒指、灭火器。

解剖刀。

若非林涛的一声鸣枪,那把险些把嫌疑人开膛剖腹的解剖刀,被秦明死死攥着。

大宝强烈地感受到头疼和心酸,一偏头是草坪另一端的葡萄藤架走廊里嬉闹着的小孩子们,轮椅也在这时适时停下来。
“老秦没事,这只有人走的石砖路,不用过去的。”
一回头人不在她身后。

秦明转到她正面,自然而然地背过身蹲下,双手背后形成一个托举的姿势。
“上来。”

笔挺的西装起了可笑的褶皱,高大的身影低到比她还要低的位置,不曾看见过梳得齐整的发下可爱的发旋。
他稳稳地蹲在那儿,顺理成章、毫无不耐。

【老秦跪在地上,像他妈的一条狗一样望着你往前爬。】
他那么自尊自爱个性极强的人。
哪怕拿枪抵着他的脑袋都不会跪的人。
再加上一把刀也不可能跪着往前爬的人。

她何德何能。

大宝双手攥住秦明的肩,秦明的气息稳重安定,刺激得她本就敏感的鼻子再控不住,一头抵在秦明的背上。
她是不是该感谢池子至少让自己晕了过去,否则她会不会看着那样的秦明哭着撞死在玻璃上?

秦明像是被吓住了般一动不动,任大宝在西装上哭得一塌糊涂。

“老秦。”

“嗯。”

“老秦。”

“嗯。”

“唉,我们宝爷可是造了大罪了,本来就瘦得很,这回都见骨了,可怜见的,得好好补补。”林涛提溜着大宝的一条胳膊凑近了看,坏笑着挤挤大宝的肩膀,“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哎哎,老秦这不还没来么,说句老实话我绝不外传啊,有啥打算感谢一下老秦?一顿58一斤的小龙虾?”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啊,”大宝冲林涛一挑嘴角,“所以我们无以为报的时候都是以身相许啊~~~”

“卧槽宝哥你真的假的!!!”林涛差点没把提在手上的胳膊给甩出去。

“你认为是真是假呢?”
大宝看着他笑靥如花,唇齿间弯起的弧度像是在逗小狗一般。

林涛盯着一秒。
笑靥如花。
林涛盯着两秒。
继续笑靥如花。
林涛并没有盯第三秒。
他拔腿狂奔。

“宝哥再也不是宝哥了啊啊啊啊啊!!!”

法医科秦科长拿着报告差点没和风一般呼啸着的林大队长撞上,一踏进办公室又看见自家助手笑得比外面的阳光还灿烂不标准露齿不止八颗牙,一时间感觉另一只脚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倒是大宝回过神来,和他交代林涛刚刚来传达的意思,案子差不多结了大家收拾收拾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为两位光荣出院的同志举办个大聚餐。

“也就是说今天就没事了?”秦科长抬眼。
“嗯,我这就准备回家了。”
“你等等,我有话说。”

秦明先走回办公桌放下报告,双手撑在桌子上深呼了一口气,用力撑了一把桌子转过身,很慢很重地走到大宝面前。

然后他抬起左腕看了眼时间。

闭了闭眼,表情调整回面瘫模式。

“李大宝,我们可以早点把婚结了。”

大宝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明,让秦明产生了自己在给求学好问好学生李大宝讲授法医学基础知识的错觉。

“一,爱好一致,不会缺少共同话题。”
竖起一根手指。

“二,基于我对人体结构的了解,你的衣服一定会做到舒适简单。”
竖起两根手指。

“三,我会烧菜,好吃且健康。”
竖起三根手指。

“四,一个办公室,工作时间一起不稳定,随时配合你,书读得多知识面丰富。”
竖起四根手指。

“五,法医这个工作,我和你一起做。”
竖起五根手指。

一脸严肃认真地摆出个巴掌,衬得老秦特别的好笑,大宝拼命咬着下唇忍笑,盯着秦明的眼睛一动不动。
过去她老是在秦明的死亡凝视中败下阵来,这可是反击的重大转折点。

大宝盯着老秦也不知过了多久,老秦举着他那个巴掌低下头去,眉眼间全是控不住的笑意,可爱得不行。

“好吧,李大宝女士,你还有什么意见快点提。”

大宝也笑得控不住颤:“涛涛说,你有一个特别得罪人的怪癖,你不愿意见受害者嫌疑人的家属,你考虑考虑怎么解决?”

“我有你啊。”
笑得眉眼弯弯。

大宝走上前,把他那竖起的指头一根根按回去,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唉唉,败了败了。

秦明长得好看,可以当作偶像。
秦明专业超群,可以当作大神。
秦明好看又聪明,可以当作偶像级别的大神。

但是秦明特可爱,尤其笑起来,暖暖的可爱的不要不要的。
那还能怎么办?

第一时间回抱过来的人声音凑在耳边止不住的笑意。

“是不是少了单膝下跪的仪式?”

大宝抱得更紧了一点。
“下跪什么的,一次就够了。”

END

PS:灯塔象征着希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十一点开工熬夜熬到三点我终于码完啦!!!
码文是速度与激情的并重,当你的激情烧掉身上的懒癌细胞,你就能爆发出直逼四马赫的速度(以上纯属我口胡)
我本意想为秦明的结局洗个白毕竟我真心觉得它硬伤不多,被带节奏黑烂尾真的很冤,说句不好听的看剧不带脑梦回于妈抱……
比如为啥不用子弹打击挂锁、为啥不撬锁、为啥秦明不记得池子为啥不反抗= =人池子都说了秦大法医过去多冷漠为啥要记得这位的脸能想起来都算待遇很不错了www有问题就想就问就去查不要全怪烧饭的人不把饭吹凉了再喂到嘴里。
当然我也存在不能解释的疑问,暂留看第二季若能解决那我对法医秦明这部完全没有扣分项。
它居然让我萌一对国产剧的cp到不能自已(哇的一声哭出来)
结局两集小两口的对视微笑甜得我无法保持矜持的围笑了(。不要怪我同人OOC,官方啊官方老秦那个高冷的皮都崩成屑屑了啊

我爱明宝嗷!心情如图。

附两张自截高清对视微笑,世界已经没有我


朝歌已暮

【明宝】秦明是个治愈系

❤️日常暧昧向

000.

李大宝发自内心地觉得,秦明是个治愈系。

001.

最近的李大宝有点奇怪。

这是秦明每日进行的「因为看李大宝而走神活动」得出的结论,每当秦明盯着人大宝走神的时候,林涛都会自发地掐住话头,因为即使他接下来舌灿莲花,秦明也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真的有些不对劲,秦明已经忘记杵在他眼前的林涛,眼神盯着大宝避开一个水坑的动作。

放在以往他们家人形警犬都是直接蹦哒过去的,有的时候还会恶质地溅他和林涛一裤脚。

和水有什么关系吗?

虽然她避开水坑时,脸上并没有多少的表情,但秦明被刑侦工作磨出的直觉和经验,还是捕捉到许多和害怕相关的微表情。

秦明径直走了过去,徒留林涛在风中凌乱。

大哥,他话还没说完呢。

背后有人...

❤️日常暧昧向



000.

李大宝发自内心地觉得,秦明是个治愈系。


001.


最近的李大宝有点奇怪。

这是秦明每日进行的「因为看李大宝而走神活动」得出的结论,每当秦明盯着人大宝走神的时候,林涛都会自发地掐住话头,因为即使他接下来舌灿莲花,秦明也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真的有些不对劲,秦明已经忘记杵在他眼前的林涛,眼神盯着大宝避开一个水坑的动作。

放在以往他们家人形警犬都是直接蹦哒过去的,有的时候还会恶质地溅他和林涛一裤脚。

和水有什么关系吗?

虽然她避开水坑时,脸上并没有多少的表情,但秦明被刑侦工作磨出的直觉和经验,还是捕捉到许多和害怕相关的微表情。

秦明径直走了过去,徒留林涛在风中凌乱。

大哥,他话还没说完呢。


背后有人叫她,李大宝背影一顿,猛地往前一步,才飞快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秦明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

李大宝不着痕迹地放松了肩膀,伸手摸摸额角的同时,眼神也柔和了一些,仰头问面前的男人。

“老秦啊,叫我干嘛?”

秦明没有马上说话,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扫过大宝白净的脸。她的眼神有些许的闪烁,嘴唇有缩放的下意识动作,刚刚回眸的一瞬间,分明是参杂着警察的凌厉和受害者的惊恐。

秦明也看到了她摸额角的动作,卸除了探索的视线,垂下眸子,语气平和。

“我手机没电了,你的借我一下。”


李大宝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正要递给他,秦明直接从她手心拿走,熟门熟路地解锁。

“哎!你怎么知道我锁屏的?”李大宝不乐意了。

“看见过。”秦明开了尊口,踏出几步,似乎要打电话的模样,大宝马上就不吱声了,自顾自闪到一边,免得他嫌弃她不懂礼教,亦或是抓她过去充当电话记录员。

但是她闪出的步子,仍在安全距离内,只要有什么突发状况,离她最近的秦明几步路就能赶到。

看样子确实和被绑架过有关系,人都有些精神过敏了。

假装打完电话的秦明点开浏览器,搜索记录干净地呈现在他面前——

创伤后应激综合症有什么症状?


002.


龙番市最近太平,警察同志们朝九晚五地下班。

下班后秦明走到李大宝的桌子前,瞟了几眼正在给林涛科普对冲伤的大宝。

等大宝说完,林涛恍然大悟的时候,秦明开了尊口。

“大宝,晚上和我走。”

大宝猛地站起来,“又有案子了?”

秦明摇摇头,否认。

“那干嘛去?”请她吃东西吗?大宝眼前一亮。

“你们要干嘛去?”吃东西吗?林涛眼前一亮。

秦明就在两人亮闪闪的注视下,高深莫测地开口。

“去我家。”




003.


办公室里蔓延开诡异的沉默。

大宝和林涛还维持着期待有人请吃饭的动作,只是眼底闪着的不是对食物的期待,而是实实在在的惊悚。

末了大宝终于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拍了拍秦明的肩膀,有些困难地开口。

“老秦,你终于要潜规则我了。你再不潜规则,我都要怀疑我没有女性魅力了。”


004.


嚷嚷着绝不对官僚主义屈服的李大宝被秦明塞上了车,林涛忧心忡忡地跟在后头。

毕竟秦明最近走神的态度,林涛不仅是个有目共睹的目击者,还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他真担心秦明看着看着,看出点苗头,真要潜规则宝哥。

那他究竟是叫宝哥秦嫂,还是叫秦明宝嫂啊?

林涛认真地陷入思考。


005.


“老秦你这到底要干嘛!”

好几次想跳车都被秦明扯回来的李大宝炸着毛问。

“有事情要解决。”

“那你自己去解决啊!”李大宝会错意,以为他说的有事情,是指哺乳动物在生长发育过程中的部分特殊时期,被唤醒的生理需要亟待她共同参与解决。

“关于你的,没你不行。”秦明在开车,目不斜视。

“你还非我不可啊?我有这么大魅力吗?”李大宝懵了,手哆哆嗦嗦地摸索着开窗的按钮。她还年轻还向上还正直,一点也不想成为法医科皇帝龙床上的女人。

“这关魅力什么事?”秦明不懂她的脑回路。

“和魅力没关系那你用手啊!”话说这是尖叫了。


再跟不上她的脑回路就太矫情了,秦明把车靠边停好,双手抱臂,默默转过脸,微眯着眼,直视像壁虎一样缩在副驾驶上的李大宝,满脸都是嫌弃。

“我潜规则林涛都不潜规则你。”秦科长一脸正气开了尊口,直接抛出问题“你最近是不是有闪避积水的行为?”

正在思索跳车可能性的大宝被这个问题砸了个正着,幽幽地转头,瞪着威逼良家妇女还诋毁她女性魅力的自家上司。

“我没有啊。”克制住摸鼻子的撒谎时的生理冲动,李大宝面不改色地扯谎。

“这一周你都不断避开有积水的地方,包括林涛办公桌上的金鱼缸,你对身后的响动过度警惕,口袋里放着小型电击枪,你刚刚眼睛往左看,这是你撒谎时候的惯有动作。”

秦明敲着方向盘,一口气说完。

“最重要的是,你在查创伤应激综合症的临床反应。”

李大宝被他的推理得一愣一愣的,吓得跳车都忘了。


006.


“想帮我解决这个问题?你早说啊,吓得我差点咬舌自尽了。”

李大宝对自己适才的过激反应感到非常羞耻,连带把责任推了一半到秦明身上。

“我早说了。”秦明一脸冷漠的无辜。

“「今晚去我家」这种话听起来一点也不纯洁好吗?”李大宝想表示真的不是她自恋,是他语焉不详,真的不能怪她。

秦明没接这个话茬,扫她一眼,问,“你多久没睡了?”

“一周多了吧,有这么明显吗。”被他拆穿了,大宝也不想再端着,干脆实话实说。

“案子到现在不止一周多了。”秦明在求证她是否说了实话,还是半真半假。

“理论上创伤应激综合症是有潜伏期的,没准我就碰上了呢。”大宝打了个哈欠,往后靠了靠。

秦明摇摇头,伸手替她放平副驾驶的椅背,“你身上很多临床反应都不符合,还不能算是PTSD。”

“不过也快了吧。”大宝冲他咧了个浅笑,算是对他温柔举动的道谢,“维持一个月以上的过度反应,就都算是PTSD的初期症状了,我这也不远了。”

“所以去我家找解决办法。”秦明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脱了西装的外套,扔到她身上。

“你有什么解决办法?我睡不着的,不用。”她想还给他,却被一个绵长的哈欠打断了动作。

这一个多星期,每当到入睡点,万家灯火齐灭的时候,被绑的阴影时刻都在烧灼她原本如大树般坚定的安全感,烧得她无以睡眠,即使大脑已经控诉着疲倦,却从来不敢放松神经。

“治本。”秦明只回了她抽象的做法,看她不安分,直接把西装给她盖好,而后重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不知道是因为有人在身旁,还是有秦明在边上,几句话的功夫,大宝已经睡着了。

连秦明只穿白衬衫的难得模样都忘了欣赏。

但她没有忘记伸手,越过控制挡,牵住秦明的衣角。

秦明感受到衣角轻微的重量,没说什么,只是微微挪动大腿的位置,方便她把细白的胳膊架好。

要是睡到一半滑下去,打到换挡就麻烦了。

秦明一边这样想,一边瞄了两眼她的睡颜,伸手把她的眼镜摘下,放进衬衫的口袋。


007.

大宝是被轻微的摇晃晃醒的,她已经很久没有睡着了,久违的舒适在四肢的神经里铺展。

她是为什么睡着的来着?

想起来了,是因为秦明在边上。

而且她好像,还做了个,非常不符合她宝爷气质的,软弱又娘气的动作。

大宝搓了搓手指,是柔软布料的衣角。


秦明也觉得自己不大正常。停好车后,他盯着李大宝的睡颜许久,一边不住地往她微颤的眼睫瞟去,一边在脑内挣扎着要不要把睡着的警犬抱下车——秦科长向来对肢体接触敬谢不敏,却对「抱大宝下车」这样突如其来闪过脑海的念头,没有一丝一毫拒绝的欲望。

最后以「汽车在停驶的状态下,发动机运转排出的一氧化碳加上车内人员呼吸耗氧排出的二氧化碳,会导致车内氧气逐渐减少,车内人员中毒」的理由说服了自己之所以毫不犹豫的秦明,好不容易在没有惊醒大宝的前提下,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指掰开,然后绕到另一边的车门,用西装充当被角掖好后,将睡得甚熟的她抱起。

陷入陌生怀抱,她有一瞬间强行逼着自己清醒。秦明看到她努力挣开眼睑的动作,顿悟,轻声说了句,是我。

然后大宝就不动了,眼皮乖乖闭好,反而是她的手指,像有意识般摸索过来,揪住他的领口。

搓了搓,嗯,是秦明的衬衫,强迫症的领口熨得平整,很好摸。

如果不是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秦明都会觉得李大宝在装睡。


008.

大宝醒来是在后半夜,搓搓手指,空的,猛然惊醒。

不甚熟悉的室内是一片沉默的黑暗。

“老秦?”她小声地叨咕,指间好摸的触感不见了,她有些害怕,怕秦明抓她上车只是太过困乏而衍生的幻觉,更怕惊动陌生环境里假想的危险。

结果伴着突来的光亮,边上传来一声应答。

“醒了?”

大宝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见正拿着熨斗的秦明。


方才的惧怕一扫而空,大宝惊奇地问他,“你摸黑熨东西啊?”这在《怪癖心理学》上有被提及吗?她回去得翻翻。

秦明默默扫她一眼,“是被你抓皱的。”


009.


秦明像抓小鸡一样,把她扔到浴室。

有了前面的乌龙,她也真不好意思以为秦明是出于什么绮丽的理由。结果刚坐在浴缸边,就被秦明一推,大宝整个人落入水中。

这回她是真的怕了,猛烈地挣扎,双手仿佛被吊起般以奇异的动作僵硬着,唯有双脚无用地扑腾。

秦明上前一步,扣住水里挣扎的人的腰身,把她托出水面。

她还在挣扎,双腿用力踢蹬,手臂还是维持着被束缚的模样,仿佛拉动手腕就能听到镣铐摩擦的冰冷声响。

秦明扣紧她的腰,仍把她浸在水里,腾出一只手在她面上轻拍。

“大宝,睁眼,这里很浅,你看清楚。”

李大宝听见他的声音,松懈了挣扎,缓缓地睁眼。

秦明看到她眼底的迟疑与惊惶,他握着大宝的手往下,触摸缸底。

“这里很浅,你不要怕。”

“有我在这里。”秦明示意性地圈禁了手臂,不在意新换上的衬衫被她打湿。

“我会保护你。”


终于听进去一般,李大宝停止挣扎,用力甩了甩脸上的水,一拳就砸在秦明胸前。

“秦明你干什么?!”

实打实的肉击声响亮,她那一拳不轻。

“有你这么治本的吗?!”

李大宝算是知道秦明刚刚说的治本是什么意思了,真是痛心疾首自己的天真,怎么就信了这个没人味儿的。

而秦明适才透过水,直直地看见大宝脸上涌现的灭顶的恐惧。直面死亡的万念俱灰爬上那双成日微笑的双眼,他想起透过水箱时看到的,她闭着眼的模样,连秦明心底,都透出一股失去的慌张。

“我问了心理学的教授,他们听了你的情况,说直面刺激源的方式最有效。”

“所以你就直接把我扔进水里?”她错了,她不该忘记秦明的现实主义作风。

“水是刺激源。”秦明实事求是,抱着大宝腰身的手没松开,“你现在还怕吗?”

“你松开手试试。”大宝试着窝进水中,拨了拨水面,涟漪荡漾开来。

“现在是不怕了,但是也没多少成年人会害怕浴缸吧?”她坐起身,问秦明。

秦明伸手,把她拉出浴缸,“循序渐进,慢慢来就好。”

“你的情况本来也不是PTSD,只是遭到危险事件以后,一段时间内的正常反应机制。”秦明把心理医生的话转述给她,“多面对几次刺激源,多找人陪,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我还得每天泡浴缸啊?我不要。”

“不只是浴缸,浴缸适应之后是游泳池。”

“您还是人吗?”

“一次请你吃一顿小龙虾。”

“58的?”

“58的。”

“这么好?我要吃两斤!”

“而且你可以当着林涛的面吃。”

在小龙虾面前,和林涛的友情瞬间被抛诸脑后,“成交!”


010.


秦明伸手拉她起来,正想说话,眼神却突然飘忽了一下,视线马上就转移到别的地方。

他猛然松手,大宝差点又摔进浴缸里,“你干脆先洗,我去给你拿衣服。”

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跨出了浴室。

大宝莫名其妙地坐直,正想挤兑秦明差点又把她往水里掀的举动,却从墙面的镜子上,看见秦明侧身快步走过的身影。

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宝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白衬衫透出的内里色泽,默默地噤声,又把自己泡进水里。

咕噜噜地吐起了泡泡。

“是谁说潜规则林涛也不会潜规则我的来着?”

她的声音在吐泡泡中透着模糊的羞意。

“那出去的时候,耳朵还红什么呀?”



011.


大宝洗干净,出来,秦明丢了个吹风机过去,面上一片淡定的冷漠,仿佛刚刚他什么也没看到。

等吹完头发,大宝被恩赐睡龙床,秦皇帝睡沙发。

“老秦,我认床。”大宝躺平,转头对着沙发那头招呼,“你给我唱首歌呗。”

秦明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瞪她。

“你就不能对病号温柔点吗?”李大宝把病号的身份用得如鱼得水。

“吵着要吃小龙虾的算什么病号?”还是58的,两斤。

“心理有病也是病啊,不影响我食欲也影响我健康了。”

“都说了你那不是病,只是神经受到刺激导致的过度敏感——”

“你就不能给我唱一段啊?”病号没耐心听他专业的解说,直接耍病号脾气。

好半晌沉默,沉默得大宝都完成了和秦皇帝龙床从陌生到相知的过程,正准备在惺惺相惜中直接陷入昏昏欲睡,沙发那头却突然传来低沉的歌声。

秦明唱的是一首俄语歌,大宝不懂俄语,但是听得出声调和语种特色。

“你还会俄语歌呢?”

秦明点点头,“我父母在苏联留学过。”*

又是半晌沉默,大宝没说话,秦明以为她是听完歌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谁知道突然床那儿来了一句。

“老秦,你发大舌音的时候,真像在色诱。”

半晌沙发那儿飞过来一个抱枕,李大宝接住,把脸埋进抱枕里,笑得滚来滚去。


012.


“看见没有,宝爷今天没换衣服,穿的是昨天的那套。”

“最近没案子啊,宝爷是不是有对象了?”

小黑高深莫测地摸了摸下颚的胡渣,“对象还不一般啊。”

龙番市的和平催生了警察同志们日益凶猛的八卦之魂,纷纷询问着看似知晓法医科一枝花神秘对象的小黑。

小黑吊足了胃口,心满意足地揭晓答案,“宝爷今天是坐秦科长的车来的。”

顿时一片沉默。

半晌才有人从法医科自产自销的新闻中回神,点起烟,感叹一句,“法医科的春天来得真快。”


今天的龙番市警局也很热闹。


——Fin——



*根据罗钥时年57岁推算,大致符合友好时期学俄语的风潮( ¨̮ )






Free Talk

其实我觉得这个故事我写的不怎么样…
但是支持我写完的只有大宝那一句
「老秦,你的大舌音,真像在色诱。」

我就是想写这句台词啊哈哈哈哈哈
然后就有了这么一个故事。

所谓神经过敏,是我因为遇上过乱气流,所以至今对下坠感和飞机都非常有阴影,以至于每次上飞机前我就会写一封交代各种密码的信件,于是就衍生了这个故事。

再加上美剧犯罪心理经常说到ptsd,我就来一个疑似的神经过敏。

所以说这是个神经过敏的大宝和面冷内在治愈系的秦科长双箭头的故事

至于误会成潜规则那里 真的是我个人的恶趣味(▭-▭)✧

❤️角色是原著的 ooc绝对是我的( ・᷄ ᵌ・᷅ )

❤️那么这就是我从上周一到周四写的七个故事,都呈现出来啦,期末考前挣扎着写文的人心满意足

❤️感谢看完这个故事的你

❤️「入骨」已经可以看啦 就在右边→

❤️略改陶渊明饮酒自序
「余闲居寡欢,兼比夜已长,偶有名酒,无夕不饮。既醉之后,辄题数句自娱,纸墨遂多。辞无诠次,聊笔走龙蛇,付梓成文,以为欢笑尔。」
我文笔稚嫩,只是写下了脑海中的灵感与故事,承蒙诸多欣赏,不胜荣幸,聊表谢意。

闻啸

【法医秦明/麻雀】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要解剖人家的秦明

脑洞,目前暂定是欢脱向,因为是脑洞,所以还不确定配对,一切都不确定,是否继续往下写要看“市场反馈”,如果想看的人多会继续,如果没啥人就当是一个短篇的脑洞发泄吧。

没有穿越,我讨厌穿越。

**************************************************************

1.

 

“我真不喜欢上海。”李大宝不安的活动着肩膀,苦着脸对林涛抱怨,“你说好好的休假,咱们怎么就同意让老秦拿主意了呢?真是——这是什么地方啊?还深更半夜来玩儿,这个时间去外滩也行啊,这里哪里有人啊?”

林涛耸耸肩,对秦明这种不按常理出牌早已见怪不怪了。

12月...

脑洞,目前暂定是欢脱向,因为是脑洞,所以还不确定配对,一切都不确定,是否继续往下写要看“市场反馈”,如果想看的人多会继续,如果没啥人就当是一个短篇的脑洞发泄吧。

没有穿越,我讨厌穿越。

**************************************************************

1.

 

“我真不喜欢上海。”李大宝不安的活动着肩膀,苦着脸对林涛抱怨,“你说好好的休假,咱们怎么就同意让老秦拿主意了呢?真是——这是什么地方啊?还深更半夜来玩儿,这个时间去外滩也行啊,这里哪里有人啊?”

林涛耸耸肩,对秦明这种不按常理出牌早已见怪不怪了。

12月的上海阴冷的要命,小公园里人迹罕至,面前的草坪像一片漆黑的海,只有远处小路边的路灯投过来几束惨淡的光。

刚下过雨,草坪上烦着湿寒的雨腥气,脚底下软软的,像是踩着某人的肚皮。

秦明仍然西装革履,好像漫无目的又好像认准了目标那样向前走着。

林涛几步赶上去: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低声问。

秦明皱着眉头盯着草地没理他,忽然站住,有些不耐烦的出口气,忽然唤道:

“过来。”

林涛就站在秦明身边,李大宝扁扁嘴——得了,这是叫我。

“怎么啦?”

大大咧咧拽着嗓子问。

“你闻闻这里有什么不对?”

秦明审视着周围的草坪。

“哎!我说了我不是警犬!”

李大宝照旧咋咋呼呼的表示不满,林涛照旧和事老给她顺毛,接着李大宝照旧认命,抽抽鼻子,但下一刻表情变了。

“尸体?”

她把食指放在鼻子下面搓了搓,看向秦明:

“这里有命案?你怎么知道?”

秦明问她:

“你闻到了什么?”

“腐败的味道……不过很奇怪,很淡……主要是木材……但是好像也有……不可能是小动物……比较大……但是又不是那么腐败……”

“那到底是什么?”林涛问,“你直接把我说懵了。”

“哎!我说了我不是警犬!”

秦明撇开拌嘴的两人,掏出手电照了照四周,忽然发现什么似的,快步走向一侧站定。

林涛和李大宝急忙跟上:

“怎么了?”

秦明皱着眉头认真的解释道:

“你们看,这里土壤比周围颜色深,说明雨水被挡住了没有继续下渗。”

林涛和李大宝一脑袋问号,他们看不出任何不同。

秦明继续解释:

“这是一块墓地,埋着人。”

“那又怎么了?”李大宝嚷嚷着,“到处拆迁施工划地变道的,不少深墓都能被挖到浅层,咱们是法医,虽然和死人打交道,但是入土为安的就不要去打扰了。”

说着嬉笑着要转身离去,被秦明捏着后领子转回来。

“挖出来。”秦明倒还记得绅士风度,对林涛吩咐。

林涛任命的点点头:

“得,这就是你让我提着工兵铲陪你找了大半夜的原因?”

说着四下望望,一边啰嗦着一边开挖:

“我一个人名警察成了挖坟掘墓的,要是被抓住,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唉,还有我们俩陪你呢。”李大宝没心没肺的安慰林涛,看着他挖,耐不住沉默又去问秦明。

“我说老秦,既然我们都为了你当了摸金校尉了,你总该跟我们交交底吧?”

秦明皱眉看着林涛挖出的坑,半晌,小声道:

“我最近总在做梦,梦到一个男人满身是血,坐在一个仓库里面对我狂笑。”

林涛一面干活一面说:

“我还以为你解剖过这么多死人不会有感觉呢,原来也良心不安啊。”

秦明不耐烦的提高了一点声音:

“那个男人是民国打扮。”

“霍——”李大宝感叹,“不会是梦到前世了吧——你别说,我知道我说的是无稽之谈,我就随口说说。”

秦明看着他:

“美国已经有科学家证实了前世的存在,前世从科学的角度可以被理解为基因记忆,或许我基因里与那个男人有关的记忆,最近因为某种原因被唤醒了。”

“那就是说你现在挖的这个墓很有可能就是你梦到的那个男人?”林涛问着,已经挖了半米多深,忽然下面传来一声木板碎裂的声音,林涛停住了。

木板碎裂的声音不甚清脆,大概已经腐败了。

秦明和李大宝立刻关注的蹲下去,林涛也马上认真起来,小心的清理着周边的土壤。

露出一个一人多长的棺材,常年在土壤中已经被腐败成了黑褐色,浸透着水。

“棺材木头普通,板儿很薄,应该是给穷人用的,”李大宝职业习惯让她立刻分析道。

林涛轻而易举的拽下刚刚铲破的洞周围的一块棺材板儿:

“都泡软了。”

“奇怪……”李大宝又说,“明明棺材腐蚀渗水严重,而且都破了洞,怎么一点臭味都没有——我刚刚闻到的也就是这棺木的味道,嗯,现在闻起来,还有点织物腐败的味道。”

“没有尸体吧?”林涛一边说着一边扔下工兵铲,左手去掀棺材板,右手打着手电照进去,秦明和李大宝也打开手电照下去。

“霍——!!!!”

李大宝大叫一声坐倒。

林涛第一反应也是站起来,盯着棺材里瞪大着眼说不出话。

秦明没什么反应,眉头皱的更紧了,手电照着棺材里的人的脸。

棺材里有人,衣料都因为长年累月的渗水腐败成了黑色的泥样的东西,但是里面的人,却血肉鲜活,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天啊,这个墓,这个棺材,明明棺材是钉好的……”林涛感叹着,又弯下腰仔细查看。

刚刚爬起来转做蹲姿的李大宝,再度“霍——”了一声大叫:

“他是活的!”

林涛被李大宝的叫声惊的愣神,第一反应就是看李大宝,然而这时秦明的“小心”伴着身侧扑上来的黑影一起到来。

林涛是刑警自然反应迅速,不料那个黑影的出手更加迅捷狠辣,林涛很快发现自己的脖子被一只白花花冰冰凉的胳膊格着,双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绞在身后,躲在自己身后的身子也是冰冰凉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在喘粗气,林涛真的会以为诈尸了。

“你们是谁?!”

棺材里的人用一种绵软的声线厉声喝着。

“喂喂喂!!”李大宝急的跳脚,转身去捅秦明,“老秦!怎么办啊!这个范畴!!我玩不来啊!!”

秦明忽然把手电照向自己的脸:

“你是谁?”

锁着林涛的人怔怔的卸了力道,低声道:

“唐山海?”

秦明挑挑眉:

“你是谁?”

那人完全忽然笑了:

“哈——你说了你会等我——你果然在等着我——你也下地狱了?你这样的人也下了地狱?”

说完又是一阵快意而绝望笑,林涛瞅准机会从那人手下扭出准备反扑,却不料那人反应更快,胳膊一旋膝盖一顶林涛就又被制住了。

“哎哎哎!快放了林涛!!”李大宝急的乱跳。

秦明对林涛的处境却风云不动,他仍然平静的问:

“你的名字?”

那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明,又狰狞的笑了:

“你竟然不认识我了?我是苏三省啊!我亲手杀了你!你忘了?”

“喂喂喂……”李大宝被这诡异的对话弄得又僵住了,林涛也云里雾里不知所措。

——天啊,要是在龙番市就好了,至少还能带枪……

正想着,身后的人忽然没了声音,软软滑了下去。

“这是什么情况?!”林涛下意识接住那人,转身仰望秦明。

秦明蹲下照了照苏三省的脸:

“低血糖……”

“啊?这——他到底是人是鬼?”李大宝完全糊涂了。

秦明没事人似的照了照四周:

“土壤没有挖开又修复的痕迹,而从棺木钉子的锈蚀程度看,的确已经过了几十年,他身上的衣物也是如此反应,所以这个苏三省不可能是后期被放进这口棺材里,正常人在这样的环境中几个小时身体就可以起变化,但是看他——好像刚刚被放进去一样。”

“啧啧啧——”李大宝照着昏过去的人,叹道,“真白——”

秦明转脸盯着李大宝。

李大宝恍然不觉,伸手撩开苏三省的头发:

“长得还挺漂亮。”

林涛抬头盯着李大宝。

“怎么了?”李大宝对二人无辜的眨眨眼。

林涛看秦明:

“那怎么处理?”

“偷偷运回酒店吧。”秦明站起身关了手电,“明天就弄回龙番市,好好研究。”

说着率先离开。

“哎哎哎,搭把手啊,我这挖了半天土又得背个‘死人’回去?——宝哥?”

李大宝耸耸肩:

“I am a lady.”

说着转身去追秦明了。

“唉——”林涛瞅着怀里的苏三省哀叹,“这一个晚上的……”

 

霁墨TiMo

【明宝】日常三十题(迷之编号)

连续加班十天后的脑洞产物。
OOC见谅。

11.

[诈骗短信]

李大宝正在开会。

台上的领导滔滔不绝,唾沫星子喷出去两米远,话题中心就是最近电信诈骗猖獗要加大惩处力度。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地震动了一下,又迅速归于平静。大宝皱了皱眉,秦明前天就被外派出差去了,没个三五天回不来。大宝心里念叨着别是男朋友身处外省还想着不能让自己清闲,隔空指示工作吧。

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硕大的老秦二字。

大宝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灵盖了。

工作狂就是工作狂,都出差了还身在曹营心在汉,你考虑过人家曹营的感受吗?

点开是一条微信消息,很简洁的一句:

「在吗?」

哎哟?大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玩味起来。秦明一般找她聊天都是开门见山有事说事的,再结合刚...

连续加班十天后的脑洞产物。
OOC见谅。



11.

[诈骗短信]

李大宝正在开会。

台上的领导滔滔不绝,唾沫星子喷出去两米远,话题中心就是最近电信诈骗猖獗要加大惩处力度。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地震动了一下,又迅速归于平静。大宝皱了皱眉,秦明前天就被外派出差去了,没个三五天回不来。大宝心里念叨着别是男朋友身处外省还想着不能让自己清闲,隔空指示工作吧。

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硕大的老秦二字。

大宝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灵盖了。

工作狂就是工作狂,都出差了还身在曹营心在汉,你考虑过人家曹营的感受吗?

点开是一条微信消息,很简洁的一句:

「在吗?」

哎哟?大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玩味起来。秦明一般找她聊天都是开门见山有事说事的,再结合刚刚会议上电信犯罪科的温馨提示,这可是标准的被盗号标志呀,估计下一句就该是我最近遇到点事儿能不能借我点钱了。

秉承着开会也没意思不如我就陪你个骗子玩玩的心态,李大宝的手指在屏幕上跃动起来,迅速编辑好了一条消息发送了出去。

「在呀。」

果不其然,对方迅速地恢复了一句:

「在干嘛,方便的话给我打点钱。」

大宝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从来没碰到过电信诈骗,这回终于逮到个活的骗子陪她玩玩。干咳了两声迅速恢复表情,一边装作还在认真听领导讲话的样子,一边在桌子下面悄悄摆弄起了手机。

「在想你呀。」

消息发送后,大宝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不知身在何方的骗子此刻肯定一脸认真地在思考怎么才能骗她汇款,于是她满意地点点头,等着骗子下一个动作。

可是那边很久都没有消息再发来了,久到李大宝都已经打了四个哈欠,开始自己在纸上乱写乱画消磨时间了,手机才重新震动起来。

「你确定?」

还试探我?大宝微微一笑。秦明给她备注的名字并不是很亲昵,骗子大概以为她不是女友而只是普通朋友吧。

「当然了,特别想你,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那种。」

大宝想了想,继续打字:

「不过你要是需要钱的话我没有,最近手头太紧,上次为你堕胎的时候都花光了。你可以跟你老婆要啊,一孕傻三年,她大着个肚子肯定不会追究你手头现金去向的。」

大宝觉得自己简直需要一个经纪人了。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内,她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给在老婆怀孕期间出轨的渣男做了小三还心甘情愿为渣男堕胎的傻女人形象。

接下来又是一段迷之沉默,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可能是信息量太大了需要时间消化?大宝生怕一不小心玩脱,失去自己在开会时的唯一乐趣,赶紧发了个撒娇的表情包继续拖住骗子。

「我真的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还不清楚。」

这次对方倒是回答的很迅速。

「你知道吗?没有你,我一分钟都活不了。我不能忍受自己与你处在同一片天空下却不能呼吸到同一片空气,我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你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就连走在路上看见你最爱吃的臭豆腐,我都不敢在人家摊前多逗留,怕想起你就控制不住自己。」

大宝咂了咂嘴,丝毫不在意她这短短几行字把自己的男朋友诋毁成了什么形象,还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

嗯,够酸了,我真是个人才。

「⋯⋯」

对方发来一串感叹号时,大宝终于笑出了声。

「你出身贫寒,上有姐姐下有妹妹,他们都需要你供着养着。你每月那点儿微薄的工资还了房贷车贷,还要分给你姐你妹你妈和你老婆她们一起花,我倒贴钱给你,这我都不在乎。」

凤凰男属性加成。

「我为你堕胎了这么多次,可你没有一次来看过我。这就算了,你还找了小四小五,她们俩才刚成年啊,你怎么忍心。」

萝莉控属性加成。

「你老婆虽然十七岁就嫁给你,可我也是一心一意地想跟你生活下去。你说洗衣做饭都是女人要做的事,你说女人伺候男人是天经地义的,你说你不要女儿一定要生个儿子继承家业,这些我都能接受。」

直男癌属性加成。

「你妈妈三天两头来找我麻烦,让我跟你分手,她还打了我。你没为我说一句辩解的话,反而哄着你妈妈摔门就走了,然后就消失了整整半个月,这些我都可以不追究。」

妈宝男属性加成。

「我不求你一心一意,我只希望你偶尔能想起我的好,别再对我冷言冷语。」

好了,渣男属性MAX。

李大宝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会议接近尾声,她演得也累了。这种骗子最好每个礼拜来一次,让她放松心情,找回自我,创造个新的压力发泄出口。

「事已至此,我就想问你一句,你爱我吗?」

大宝慢慢打下这句话。演到这里,她甚至有点同情她创造的这个充满悲剧色彩女性了,这女人的一生可真惨。赶紧翻个白眼扫除这种莫名其妙的角色认同感,她准备跟骗子摊牌,谢谢陪我玩这一下午拜拜了您呐。

没想到那边很迅速的发来一句:

「如果你是个盗号者,请把账号还给原来的主人。如果不是,虽然我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我想告诉你,我很爱你。」



远在几百公里外的秦明站在银行ATM机门口,一脸匪夷所思。屏幕上是跟李大宝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发送出去后,李大宝发来了个What The F*ck的表情包,然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


人在异乡,卡被提款机吞了,一时半会拿不到现金。

家里的女朋友还疯了,屋漏偏逢连夜雨。


“唉。”



12.

[晕血]

李大宝有个小秘密,谁都不知道——

其实她晕血。

当然,作为一个法医,她有着相当庞大的知识储备和专业技能,别说是血,巨人观和白骨化的尸体躺在解剖台上她都能围着台子照常吃饭,这是法医的职业素养和职业道德。

她晕的,是自己的血。

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是在她高考体检的时候。

李大宝从小身强体壮,没病没灾,别说去医院了,感冒都很少。直到高考体检时,她才第一次抽血。

当时虽然已经决定了要学医,但还没有真正接触过医学。她看别人抽血时也没什么反应,可是轮到自己了,刚往凳子上一坐,双腿就开始抖个不停。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反正就是看到护士拿着碘酒在自己的胳膊上消毒,然后撕开一次性针管的塑料包装,泛着银光的尖锐针头就暴露在自己眼前,想象着这个东西要扎破自己的皮肤,穿透进血管里,大宝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已经躺在学校医务室的病床上了。

后来填志愿时她报了法医专业,周围的同学挨个把她嘲笑了一遍。自那以后,大宝就暗暗发誓绝不生病,生病了也不能去医院抽血。

然而今年冬天,一股强烈的寒流突袭了龙番市。

气温骤降,大雪下了一夜。第二天照常起床上班,爬出被窝的一瞬间,大宝就觉得不妙。嘴唇上方凉凉的,起初她还以为是流鼻血了,可伸手一摸是像水一样清澈透明的⋯⋯鼻涕。

也不是没有征兆。大宝睡到半夜就觉得浑身发冷,好像置身冰窖一样。于是赶紧往身边最温暖的物体旁边蠕动⋯⋯手脚并用地裹在了秦明身上。还好,秦明这一夜睡得很踏实,一直紧紧搂着她。

可现在刚出了被窝就流鼻涕,感冒是妥妥的逃不掉了。

硬撑着做完了早餐,秦大法医幽幽转醒。

“你鼻涕都要滴到粥里了。”

这是他今天跟李大宝说的第一句话。

李大宝狠狠瞪了他一眼,她发誓这也将是秦明在今天能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半个小时后,秦明拉着闹别扭的李大宝出现在医院挂号处。

他给大宝测了体温,李大宝有点低烧,这也是秦明带她来输液的原因。挂了号,就了诊,那个满头白发的医生还要求李大宝去抽血化验。大宝这下可真慌了神,又不好意思直接跟秦明说她晕血,再说就算她承认了估计也没人相信。

还是乖乖跟着秦明来到了抽血中心,随着前头排队的人越来越少,耳边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李大宝感觉到了内心的绝望。

就算大宝闹别扭不跟他说话,秦明也一直牵着她的手,他感受到了这双手的温度越来越低,还在轻微的颤抖。

终于还是轮到李大宝了。

护士抽出新的棉棒,在碘酒瓶里沾了沾,等待着大宝把袖子挽起来。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李大宝磨磨蹭蹭了好久,久到护士都有点不耐烦了。

“秦明,我能不能不抽血啊?”

抬起头看着站在身边的男朋友,李大宝很奇怪,今天这人脸上怎么没有丝毫地不耐烦呢?要搁平常早就嘴炮全开了。

“不能。”

李大宝就知道秦明刚刚的温柔都是自己的错觉。

“我⋯⋯”

“你晕血?”

秦明忽然弯下腰,把手放在李大宝的头顶,视线与她相交。

李大宝犹豫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明没能掩藏住嘴角的笑意,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从护士手里接过棉棒和针管,用上司模式的命令语气说:

“闭眼。”

李大宝听话地闭上了双眼,她还是能感觉到碘酒带着的淡淡药腥味,也感觉到了秦明温暖的手按在她的胳膊上,感受到冰凉的针头刺破皮肤,穿进血管那一瞬间精细如丝的疼。

然后,她还是晕了过去。

没办法,晕血晕的并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抽血那一瞬间的感觉啊。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秦明的家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房间里也没有秦明的踪影。

餐桌上放着一碗粥,还有一张纸条:


病没好不用上班。还有,

你太沉了。


13.

[眼]

北方的春日几乎是被黄沙掩埋的,大风卷着尘土穿梭于城市里的每条街巷。

今天的案发现场是靠近郊区的一片厂房里,卫生环境脏乱差,能提取到的线索也很少,尸体已经拉回了警局,现场工作没什么收获。李大宝垂头丧气地跟着秦明走回车旁,双腿刚准备迈进车门,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妖风掀起她的刘海,直接卷着沙土刮进她的眼睛。

大宝哎哟了一声,赶紧用手揉了揉眼睛。可越碰越疼,那颗细小的沙粒就在她的眼睛里翻滚,刺激着泪腺,很快就已经眼泪横流。秦明已经坐进了驾驶座,她只好睁一眼闭一眼,开门进了副驾驶。

一路上气氛都很沉重,尸体留下的信息太少,现场又提取不到有价值的线索,这次的案子大概很难缠。秦明抿着嘴不说话,车里除了音乐声之外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但没人觉得尴尬,谁都没有先开口。

大宝的眼睛越揉越红,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到衣服上。眼泪流的多了,鼻塞也跟着来了。在大宝吸鼻子吸到第二十三下的时候,秦明终于一打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

“过来。”

秦大法医做了个手势,大宝听话地靠了过去。在一起这么久了,她早就熟悉了秦明身上的气味,也培养出了足够的默契。秦明俯身向前,一只手轻轻抬起大宝的眼皮,另一只手扣在她的脸颊上。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大宝能感觉到秦明清浅而规律的呼吸,喷灼在自己的鼻尖周围。秦明对着她的眼睛轻轻吹了一口气,顺手抽了一张纸巾把那颗顽强的沙粒擦了出来。


然后,并没有丝毫要后退的迹象。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保持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僵持着。大宝眨了眨眼,睫毛轻颤。车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燥媚,似乎连音响里缓缓流出的旋律都带着情欲和暧昧的气息。


大宝的余光瞥到秦明的喉结上下窜动,他轻轻地干咳了一声,开口说:

“你以为我要吻你吗?”

秦明是个不会看气氛的人,对,一定是这样。大宝用这句话来平息自己心中因为害羞和尴尬而燃起的怒火。

然而正准备开口怼他,秦明的嘴唇忽然轻轻啄在她的唇瓣上。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像冬天阳光下的被子一样轻透柔软,带着他唇齿中特有的清冽。鸟啄一般,不急不躁,每一个吻都温柔缱绻,像是对待一件不可触碰的艺术品,细致而虔诚。


大宝感受到秦明的气息包裹在她的周身,他低沉惬意的嗓音仿佛疯魔一样萦绕在她耳边:

“你答对了。”



霁墨TiMo

【明宝】相亲


*来自一只加班狗的手机客户端。
*但愿没有OOC…

第十五个。

大宝看着眼前已经快要秃顶的男人,尽力保持微笑。这人怎么看也都快奔四十了,单眼皮,三角眼,厚重的眼睑仿佛就快要把他的眼球埋进满脸的横肉里,矮塌的鼻梁,眉毛杂乱无章,像两团肆意疯长的野草,嘴唇上方还有颗媒婆痣。

这家伙长得还真是⋯⋯任意妄为。

李大宝很想问他来见面之前吃过什么了,搞得现在他整个人满面油光,嘴唇都油哧嘛哗的,浑身散发着一股油烟味儿,像是刚从锅里捞出来似的。

“刘先生,听说您在世界五百强企业的中心部门工作是吧?”

大宝看他这外表和气质,拼命告诉自己要忍耐,保持作为一个人民公仆的素质,绝对不能以貌取人。

“对,”

这位刘先生十分不羁地把筷子往...


*来自一只加班狗的手机客户端。
*但愿没有OOC…



第十五个。

大宝看着眼前已经快要秃顶的男人,尽力保持微笑。这人怎么看也都快奔四十了,单眼皮,三角眼,厚重的眼睑仿佛就快要把他的眼球埋进满脸的横肉里,矮塌的鼻梁,眉毛杂乱无章,像两团肆意疯长的野草,嘴唇上方还有颗媒婆痣。

这家伙长得还真是⋯⋯任意妄为。

李大宝很想问他来见面之前吃过什么了,搞得现在他整个人满面油光,嘴唇都油哧嘛哗的,浑身散发着一股油烟味儿,像是刚从锅里捞出来似的。

“刘先生,听说您在世界五百强企业的中心部门工作是吧?”

大宝看他这外表和气质,拼命告诉自己要忍耐,保持作为一个人民公仆的素质,绝对不能以貌取人。

“对,”

这位刘先生十分不羁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靠在椅背上,蹬起二郎腿,用拇指冲着自己一指,说:“我是麦当劳后厨炸鸡翅的。”


大宝听见自己脑袋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后来的谈话就变得简单多了,大宝谎称自己其实有交往了很多年的男朋友,是家里人不满意他,才骗自己出来相亲。没想到鸡翅大哥本质上还真是个好人,摆摆手表示理解,还顺带说了一句“反正你没胸没屁股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大宝的自尊心受到了很严重的摧残,满脸堆笑地把相亲对象送走后,她回到隔壁「碰巧」正在就餐的秦明的饭桌前,一口气吃了一整碗叉烧面,才终于泄了愤似的,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桌上。

“看来我妈是真急了,”

大宝嘟嘟囔囔地说,“她都开始给我介绍炸鸡翅的了,下一个是干嘛的?屠夫还是菜贩?”

秦明优雅地合上了手中的书,舀了勺菌菇汤喝。

嗯,清新鲜美,各种菌类的鲜香在口中交织,形成一股淡淡的森林的味道。今天的菌菇汤似乎特别好喝。秦大科长满意地扬了扬嘴角,开口道:

“屠夫挺好的,”

抬眼看了看李大宝垂头丧气的脸,“跟你专业对口。”


本以为在摆脱了这第十五个之后,大宝妈能让她消停一阵子了。可万万没想到,鸡翅大哥一扭脸就跟中间人说了这个情况,中间人也是个暴脾气,立马打电话质问大宝她妈为啥闺女明明有对象还耽误男方时间。大宝妈被搞得一头雾水,总之是先给中间人和男方道了歉,回过头找大宝她爸来个三堂会审。

“爸妈⋯⋯”

李大宝刚进家门就感觉气氛不对,换上拖鞋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满脸严肃一声不吭地爹妈。机智如她,立马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拎着买回来准备孝敬二老的水果猛打圆场,就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磕个响头大喊女儿不孝。

“那炸鸡翅的真不适合我,我不爱吃鸡翅,他要是个炸薯条的我肯定考虑考虑⋯⋯”

“这个炸鸡翅的,你不满意也就算了。”

大宝她妈幽幽地开口。一听这话,李大宝仿佛是死囚在奔赴刑场的途中得到了皇帝的赦免,终于感觉自己的未来有了一线生机。没想到老妈又接着说:“你李阿姨又给你介绍了一个小伙子,也是学医的。据说长得一表人才,条件也好。”

⋯⋯

无语凝噎。



“条件真那么好还沦落到相亲的地步?肯定是个衣冠禽兽。”

李大宝一边往嘴里塞鸡腿,一边冲着林涛和秦明抱怨。

“也不一定吧。没准儿确实是个精英人士,挑花了眼才被剩下了。”

林涛默默安慰大宝。自从他们仨在食堂里坐下的那一瞬间起,李大宝的嘴就没停过⋯⋯今天是没停过说,平常是没停过吃。

“不不不,”

大宝拿着筷子的手很坚决地晃了晃。“你太不了解相亲这事儿了。姐之所以会被剩到现在,那是因为职业问题。这没办法,我也不能为了个男人就放弃做法医啊,那多没有职业道德。”

大宝拼命把嘴里的鸡腿肉咽了下去,开始放弃美食,专心致志地跟林涛手舞足蹈地传授她相亲这么多年的血泪史。

“所以我被剩下那叫有情可原。可对方是个医生,身边全是年轻漂亮的小护士,就算他为人朴实,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可只要是个男人都架不住小姑娘往身上扑啊,这人每天处在这种环境里,一把年纪还独身,绝对有问题。”

林涛默默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安静吃饭的秦明,心想在这么尴尬的局面里,这家伙怎么还能如此尊重自己的消化系统。

“但老秦就是个例外呀。”

涛涛急忙把注意力转到秦明身上,“你别看他抠,这些年往他身上扑的小姑娘也不少。”

听到林涛这么说,大宝一脸你TM的在逗我的表情。

秦大法医不食人间烟火是警局里出了名的共识,可只有她和林涛才真正见识到大神也终于染尘落土,走入凡间,吃顿小龙虾都在意那二十几块钱还自带酒水的抠门样子。见惯了这样的秦明,大宝反而从没想过他的青春时代。

“大学的时候,追在老秦屁股后面的小姑娘跟秋天里的麦浪似的,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前赴后继。”

“嚯,真的假的?”

大宝眯着眼睛,斜睨了一眼坐在对面不言不语的秦大法医。

“当然是真的。你呀,别考虑老秦这人的内在,光看外表。”

林涛句末还拉了长长的尾音,像是在吊谁的胃口。边说还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秦明的肩膀上,搞得他勺子里的粥都抖了三抖。

“怎么样,是不是挺能勾起少女心的?”

大宝的视线顺着林涛的手落在秦明的身上。吃饭时她习惯与他面对面而坐,可是秦大法医十分Care他那宝贵的消化系统,很少搭理她和林涛的闲聊,顶多是翻个白眼表示他是有在听的⋯⋯久而久之,她都自动忽略秦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了。

现在仔细看看,秦明长得,还真顺眼。

明明单个儿拎出来,哪个都不出众的五官,拼在一起却意外的舒服。大宝很喜欢他的眉骨,像是被拦腰斩断的山峦一样凌厉分明,轮廓深邃。

秦明感受到了来自大宝的视线,有些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看来这顿饭真是没法儿好好吃了⋯⋯

“那你下次相亲是什么时候?”

林涛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搭话。

“不知道,大概得下个礼拜了吧,我妈总得给我点儿时间让我疗疗伤吧。”

再说起相亲这两个字,鸡翅大哥那个嫌弃的眼神就浮现在大宝的脑海里。不过大哥没嫌弃她的职业只是单纯嫌弃了她这个人,这一点她是很感恩的⋯⋯咦,好像哪里不对。

她没注意到秦明眉眼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然后又弯了弯嘴角。


接下来的一周,秦明都觉得李大宝的状况很不妙。

虽然没影响到工作,但是除了呆在解剖室以外的时间,她都很明显地不在状态。时常看着手机发呆,手机一震动就立马拿起来,过年抢红包也没见过她这么小心翼翼心惊胆战⋯⋯

装作有意无意地跟林涛提起这件事儿之后,林涛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大喝一声——

宝爷不会真跟那个相亲对象搞上了吧?

听听,明明人家两个正值适婚年龄的单身男女,还是有人牵线搭桥的正经相亲对象,怎么到了涛涛嘴里,就非要用「搞上了」这么晦涩的词语来形容。

秦明听到林涛的话不可控制地翻了个白眼,他觉得这么八卦的自己简直不像自己了。洁身自好这么多年,他一个法医界的大神怎么能因为李大宝的相了个亲,就落到跟林涛同流合污八卦下属的地步。与其在人背后操心,不如打个直球。

“大宝,相亲怎么样了?”

一进办公室,直接把手里的卷宗摔在桌上。法医先生叉着腰站在大宝桌前。大宝的注意力集中在手机屏幕上,被这突如其来如质问一样的语气吓了一跳。

“还没怎么样呢。”

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了三秒,大宝颇为慈悲地看了一眼浑身处处透露着「我很不满」的小公主。

“你还想跟他怎么样?”

秦·泄了气的皮球·明。

“我就跟他互相加了个微信,还没聊什么呢。但是这人啊,”

大宝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手上的屏幕,秦明瞥了一眼,刚好是个聊天界面。“我跟你说,他对医学方面简直精通,谈吐也特风趣,据说是英国留学回来的,典型的绅士贵族,年轻有为的大好青年。”

秦明有些恍惚地看着李大宝,有种自己嫌弃了很久(。)的玩具忽然要被别人抢走了的不安感。

“半个小时之前吧,他跟我说我他要去主刀个小手术,这不是嘛,还没回我。”

秦明没说话,盯着李大宝看了很久。他在思考诱发了自己这种没来由的情感的原因,可惜他琢磨了很久还是没有想明白。后来想得烦了,干脆不再在意,随这家伙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两天后,李大宝去跟相亲对象见面了。

秦明心情很不好。

他把这种烦躁归结为李大宝的旷工行为。医生的时间很宝贵,是要见缝插针的,每天手术排得满满当当,想见一面还要耽误工作时间。相比之下,法医的医患关系就宽松得多了。李大宝是第一次跟秦明请事假,秦明当然想也没想的就同意了。准假了之后李大宝才说是去跟医生见面,秦明那个时候的表情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你别苦着脸行不行,我午饭都吃得战战兢兢的,”

林涛跟老秦坐在单位食堂,秦明的午饭几乎一口没动,而是被他用筷子搅和得像一盘呕吐物似的。涛涛很不解老秦的这种状态,认识他这么久了也没怎么见到这么浪(hún)费(bù)食(shǒu)物(shè)的秦明。

“到底怎么了?”

“没事。”

“你说呀。”

“没事。”

“哦,那我不问了。”

“李大宝去相亲了。”

“⋯⋯”

林涛心里一万个So What?

“大宝都相亲多少回了,这也叫事儿?”

秦明终于放下筷子,抬起头,一脸「我很同情你的智商」的表情看向林涛,就差补一句能健健康康长这么大真是难为你了。

“这是她第一次请假去相亲。”

秦明说道,“所以我觉得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应出她内心中是很在乎这位相亲对象的。”

“大宝确实没怎么请过假啊。”

林涛丝毫不在意秦明的烦恼,啃鸡翅啃得不亦乐乎。

“你要是觉得在意的话,可以溜过去看看嘛。”


半小时后,林涛和秦明出现在了市中心一家高档的茶餐厅。虽然一路上,秦明嘴里始终念念有词,比如——

都是因为你喜欢八卦我才勉强跟着你来的。

我只是必须关心一下下属的感情生活以免她过分沉溺于男女之情而失职于工作而已。

再说我早就想尝尝这家餐厅的招牌菜了,吃饭犯法吗?

林涛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坐在副驾驶的秦明不停嘚吧嘚,脑内的弹幕早就开启了疯狂吐槽的刷屏模式,可表面上还是只能波澜不惊。没办法,秦明随身揣着手术刀呢。

然而站在茶餐厅门口时,两个人还是被这富丽奢靡的装潢震惊得说不出话。这家餐厅是龙番市最顶尖的,不论菜色还是装饰无一不彰显了老板的品味,也丝毫不掩饰弥漫着整间餐厅的铜臭味。

“欸,大宝在那儿。”

一进门,直接无视了礼仪小姐玲珑的身姿和修长的美腿,秦明的眼神四处搜寻李大宝那个露青皮的小脑袋。终于在林涛的指引下,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大宝。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

秦明注意到了李大宝穿着一件他没见过的衣服,干干净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口红还换了个浅浅的粉红色。莫名感觉有点失落,也惊艳于这个不搔首弄姿就翩芊风情的李大宝。

餐厅为了保护客人隐私,设置了很多屏风作为隔断,秦明和林涛坐在离大宝那桌最近的一个屏风后面,随便点了几个菜打发走了服务员,秦明靠着椅背,窥听隔壁的谈话。

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大多数都是那个医生在说话,李大宝偶尔笑一笑,一般都是很认真的与他讨论学术问题。

“平常怎么没见她这么爱钻研。”

林涛吃了第三个流沙包之后,终于听见秦明说了句话。其实他比谁都明白秦明和大宝之间的感情,只是局外人不能出手帮他们戳破这层窗户纸而已。

“你不懂,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爱情的最初阶段就是——”

故意挑高尾音,林涛像是再给秦明出问题。

“是崇拜啊。”

见秦明斜着眼睛睨他,并且丝毫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林涛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所以呢?”

“所以我听到他们刚刚好像在谈生孩子的问题⋯⋯”

林涛心里一惊,他确实听到了他们在说「怀孕」之类的词,并且根本没想到大宝跟这个医生进展得这么快。

秦明听到这里,“唰”的一下站起来,转身刚要往外迈,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端庄地调整了领带,然后向着李大宝那桌走去。

大宝正聊着天呢,忽然闻到了秦明身上特有的一股清冽气息。人性警犬的技能突然派上了用场,下一秒,脑海中出现的那个人就已经真实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老秦?你怎么在⋯⋯”

大宝的话刚问出口,就被秦明颇为不悦的声音打断。

“你好,我是秦明。”

秦大法医冲着李大宝的相亲对象友好地伸出手,大宝对面坐着的医生则是一脸懵逼,只是下意识地跟秦明握了握手,连声说你好幸会。

“冒昧地打断了你们愉快的交谈,但是这家伙,”

秦明拽着大宝的领子把她从座位上拎起来,“这位刚刚与你聊繁殖行为聊得甚欢的女士,是我的⋯⋯”

秦明说到这里才顿了顿,愣在原地,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早就比意识先行了一步。原本的秦明不应该实施的行为,不应该丢失的理智,不应该持有的冲动,怎么一下就像岩浆一样喷涌而出了呢?

真奇怪。

他低头看了眼被自己拎在手上,也一脸懵逼的李大宝。

更奇怪的是现在这个状况才对。李大宝为什么还很诡异地在期待着什么?刚刚自己说到哪儿了?哦对,是李大宝的身份。

秦明清了清嗓子,他刚刚想脱口而出的词语是女朋友,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对李大宝的尊重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他希望不久以后他会有一个真切诚恳的告白,到那个时候再收获一个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至于现在?

“这位与你相谈甚欢的女士,”

秦明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欣然回答道:“是我的。”

然后就拉着李大宝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餐厅。

在走向停车场的路上,秦明听见身后的李大宝一直在贼兮兮地笑。被她笑的浑身不自在,终于停下脚步,跟李大宝面对面站好。

手却并没有放开。

“你来干嘛?”

大宝往秦明跟前凑了一步,笑着问。

秦大法医并没有回答,一脸傲娇地看向别处。大宝倒是不急也不燥,晃了晃和秦明紧紧牵着的手说: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呀,他是从英国回来的。”

秦明听到大宝出了餐厅还在谈论那个相亲对象,转过头,皱眉盯着李大宝。结果大宝嘿嘿一笑,接着说:

“他其实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秦明挑了挑眉,似乎明白了什么,语气里掩藏着笑意:

“英国什么最多来着?”

大宝也心领神会地回答:

“gay。”


后来的故事就变得简单多了。其实与大宝相亲的这位医生早就有相恋多年的男友,只是迟迟不敢跟家里人说。家里长辈看着他年纪越来越大,却还没有要结婚的迹象,才病急乱投医给他安排了相亲,碰巧对象是李大宝。医生和法医,越聊越投机。医生坦白了性取向,法医开始咨询学术问题。

包括秦明听到的某些关键词,其实只是他们在讨论染色体与基因的问题而已。

可说者无意,话却落到了某个有心人的耳朵里。


事情发展到这里,当事人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两人吃了饭,散了步,秦明把李大宝送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重要的事。

算了,不去想了,什么也没有眼前人重要。


几小时前,目送着秦明牵着李大宝的手走出餐厅,心想着秦大法医终于开窍了,林涛的脸上挂着欣慰而慈祥的笑容。

⋯⋯直到服务员递来了今天这顿饭的账单。

后来林涛回家被宝宝罚跪了搓衣板,因为莫名多了一笔数目达到他小半月工资的不明支出。


(╯°Д°)╯︵ ┻━┻


-Fin-

闻啸

【法医秦明/麻雀】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要解剖人家的秦明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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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发现么?”

林涛风风火火的走进解剖室。

两个法医对他没有丝毫反应,苏三省则是靠在一边柜子上安静的看着他们,林涛也不恼,见怪不怪的走到苏三省身边。

“年龄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男性,致死原因是吸入高温烟导致的呼吸道水肿窒息性死亡,”李大宝一边说着一边摘下手套,“存在助燃物,汽油,尸体燃烧非常充分均匀,说明这个凶手非常善于用火。”

“没错,”林涛思索着应道,“证鉴科在尸体周围提取到的汽油范围非常小,那这是不是可以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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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发现么?”

林涛风风火火的走进解剖室。

两个法医对他没有丝毫反应,苏三省则是靠在一边柜子上安静的看着他们,林涛也不恼,见怪不怪的走到苏三省身边。

“年龄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男性,致死原因是吸入高温烟导致的呼吸道水肿窒息性死亡,”李大宝一边说着一边摘下手套,“存在助燃物,汽油,尸体燃烧非常充分均匀,说明这个凶手非常善于用火。”

“没错,”林涛思索着应道,“证鉴科在尸体周围提取到的汽油范围非常小,那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凶手能这样熟练的使用火,表示他的日常工作极有可能与火有着非常大的交集?”

“而且——”秦明仍然站在解剖台前,凉凉的抬眼看向林涛和苏三省,慢条斯理的开了口,“凶手应该考虑到了汽油用量,根据尸体呼吸道的水肿程度,可以判定他从被点燃到死亡,经历了三十分钟到四十五分钟的时间。”

“天啊!”林涛失声惊道,“这真够残忍的!”

李大宝表情严肃:

“他是被凶手‘小火慢烤’活活烤死的,而且凶手刺伤了他的声带,这样确保了他无法呼救。”

苏三省望着尸体,皱了皱眉,低低道:

“他在欣赏。”

“Susan你什么意思?”林涛问。

苏三省抱起双臂,半垂了眼皮遮盖住眼里的波光。

秦明接话道:

“这样缓慢痛苦的折磨死人,除了深仇大恨,那就只有欣赏死亡过程这一种解释。”

李大宝点头:

“之前的两具尸体也是同样情况,只不过第一具死亡时间在15分钟左右,第二具在二十到三十分钟之间,这具则延长到了三十到四十五分钟,说明这是一个连环杀人犯,而且他杀人杀的越来越熟练越来越乐在其中。”

“真是个变态!”林涛咬牙切齿。

苏三省看了眼林涛的侧脸,然后起身走上前。

“三省,怎么了?”李大宝问。

苏三省站到尸体头部,冷着脸,目光在尸体已经烧得胡成一团的脸上逡巡着:

“这是什么?”

他盯着额骨上的一条非常小的细缝。

两名法医和林涛都凑了过来。

“刀的切痕?”

观察了半天,李大宝不确定的道。

秦明忽然抬眼扫了一眼苏三省的头顶,快速说道:

“都忽略了!——大宝,把之前两具尸体拉出来!”

“什么什么!?忽略什么了?!”李大宝懵头懵脑但手脚利落的跟在秦明身后忙碌。

“Susan,你和老秦打什么哑谜呢?”林涛和苏三省退开一步看着两名法医把之前的两具尸体都搬出来。

苏三省盯着解剖台,脸凑向林涛,声音轻飘而阴冷:

“欣赏他们的死亡过程,总要有个原因。”

“什么原因?”

秦明飞快检查了之前的两具尸体额部,此时已经站直了,缓慢的接话道:

“面容……”

李大宝也惊愕的退后一步,转身轻飘飘的说道:

“尸体的脸皮——都被切下来了……”

“所以,局长,凶手在受害人仍然存在意识的情况下,刺伤了他们的声带,剥下了他们的脸皮,绑缚起来浇上汽油点上火,留在旁边欣赏着被害者的死亡过程,”林涛顿了顿,深吸口气压下胸膛中的怒火,才继续说道,“——并且在死亡过程当中根据……姑且称为‘火候’补充着汽油的用量,思考冷静手段残忍。”

“而且,”秦明坐在椅子上抱着双臂,沉沉的开口补充道,“脸部创口极其细薄,非常像手术刀片所为,而咽喉处的伤痕又非常精准,初步怀疑凶手是外科医生。”

苏三省这时悠悠接了话茬:

“或者是法医。”

秦明转头平静的看向苏三省。

苏三省半垂着眼皮向他无辜的挑了挑眉,慢悠悠转回去继续看着办公室中央的白板。

“哈哈哈哈哈,老苏跟老秦开玩笑呢。”

李大宝急忙打哈哈遮掩。

“好吧,”局长听完报告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向屋内一众警察,“下面我宣布成立118特大连环杀人案专案组,林涛你是组长,鉴于凶手可能的外科医生身份,所以秦明和李大宝也加入,另外,三省啊——”小老头笑呵呵的看向苏三省,“林涛告诉我受害人被剥掉脸皮这个细节还是你想到的,非常好嘛,你也一起加入专案组帮老同学破案吧。”

小老头乐呵呵的表情让苏三省想起了毕忠良,苏三省不爽的盯着局长,直到被李大宝一把掐上胳膊。

苏三省鼓了鼓脸颊忍住即将冲口而出的痛呼,颤抖着眉头狠狠点了点头。

开完会,局长先行离开了刑警队办公室,剩下一帮年轻人就活络了许多。

小黑嘴欠,想起刚刚收入眼中的情景,笑着问李大宝:

“宝哥,都这么晚了,一会儿去撸串吧。明天专案组就正式成立了,这最后一晚上可要好吃好玩啊。”

“行啊。”

“老苏也去对吧。”

“这要问他,”李大宝指了指还站在白板前沉思的苏三省,“问我干什么?”

“嗨,不用问啊,”有小警察走到小黑身后搭上小黑的肩笑道,“宝哥你批准不就行了呗。”

“哎?什么叫我批准就行啊?!”

“别藏了,”两人笑呵呵的看了林涛一眼,“你和老苏不都住一起了嘛——”

李大宝咬牙切齿的瞪向林涛,林涛正巧仰脸研究到第三个灯管。

“嘿我跟你们说啊,苏三省是我的哥们儿,我要罩着的小弟,”李大宝对林涛做了一个“一会儿找你算账”的凶恶表情,转脸着急的对一帮敲好戏的小警察解释,“他就是借住我家,借住而已!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说着看向苏三省,却又对上苏三省有些受伤的湿漉漉眼睛,李大宝心里一软又一疼,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既然老苏是林队同学,那住你家干什么啊?”小黑显然具备一个刑警的基本逻辑。

“哎我——”

眼看李大宝要暴走,林涛赶紧飞快撂下句“哎快走跟上来慢的请客我就不请了”就跑了。

小警察们也欢呼着呼啦啦跑出办公室。

李大宝无奈的出了口气,气哼哼的看向秦明和苏三省:

“那快走吧!林涛既然说了请客咱们就不能错过,狠狠吃他一顿吃穷他!”

秦明靠坐在桌沿上翻着一份文件,眼抬也不抬:

“烧烤中产生的三四苯并吡和杂环胺的危害还用我告诉你么?”

“哼,你就错过这些人生乐趣吧——三省呢?走吧,二十一世纪的烤串你还没撸过呢。”

苏三省恢复了面对着白板,声音奇小:

“我不饿……”

“好吧——唉老秦Susan现在也是警局的人了,你可不能动他啊,当心局长找你!”

秦明给了她一个轻蔑的鼻息。

李大宝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就剩下了秦明和苏三省两个人。

安静之中,只听得见秦明手里纸页被翻动的声音。

片刻后,秦明淡淡的开了口:

“你能猜得到凶手折磨受害人的目的,是因为你带入了凶手的立场。”

苏三省没有回答。

秦明继续垂着眼翻着文件——那是他联系了国家档案馆查询到的当年汪伪特工总部的资料。

“你能准确的把握到凶手那么变态的想法,是因为你本身也是一个变态吧?”

苏三省侧脸望了过来。

他盯着秦明,眉头压得很低皱的很紧,漆黑的眼珠顶在眼眶上方,显得整个人异常阴冷:

“我从没说过我是好人。”

秦明终于轻飘飘的抬眼回视过去:

“但是大宝和林涛是,我只有一句话——如果你让他们受到了伤害或者是你伤害了他们——我一定会让你亲眼看着你被解剖的整个过程。”

苏三省没有说话,仍然倔强的维持着阴枭狠漠的注视。

寻常人在他这种注视下最轻也会腿肚子打转背上直窜凉气,然而秦明恍若未觉,合上文件夹迈着他惯有的高傲步伐向门口走去。

“对了,”他在门口停下来,只微微侧了头并未回身,“大宝和林涛都是真心待你,你不必怀疑也不用难过。”

苏三省愣了——秦明竟然看得穿他心中所想?

秦明没再说话,走出了办公室。

苏三新颓然坐到椅子上。

刑警们忙了一天都没怎么吃饭,最后一个轻松的夜晚自然要让他们好好利用,李大宝带着一身烤肉香和啤酒味回了家——嗯,解剖了那三具尸体自己还能吃得下烤肉,果然我还是一个心理素质和专业素质都过硬的法医。

但是拉开灯,嗯?苏三省没回来?

李大宝这才想起临走时苏三省的反应好像不太对——这家伙该不会是双鱼座的吧?

开车冲回警局,一路上打苏三省的电话都是关机,李大宝到达警局时胡思乱想着快急疯了,那感觉就好像自己孩子突然走丢了一样。

法医鉴定科的办公室亮着灯,李大宝冲进去:

“三省!”

办公桌后面的秦明抬了抬眼:

“在解剖室。”

李大宝恐惧的睁大了眼。

秦明的目光落回手里的报告上:

“我没动他。”

李大宝松了口气奔向解剖室。

撞开门打开灯,解剖台上的人形物体翻身跃起,苏三省的戒备神色在见到进来的人是李大宝之后随着整个身体都柔软了。

他发觉自己竟然有些无法直视李大宝。

“大宝……小姐……”

“你这孩子怎么不回家哪!?”李大宝松口气的同时高悬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又气又恼,冲上去就对着苏三省的肩膀打了一下,“害我着急了半天,刚才还吓得要死,以为老秦把你剖了呢!”

苏三省惊讶的睁大眼:

“他——他没走?”

“他在办公室呢!——我说你怎么睡解剖台上?”李大宝气的发笑,嗓门终于小了点。

“我只找到了这一张床……”苏三省啜喏着,又垂下头去了。

李大宝看着他,忽然叹口气:

“是不是我说的和你没有关系的话?”

苏三省垂着脸,微微扯起一个苦涩的笑:

“大宝小姐——”
“你这孩子怎么不长记性哪!”李大宝不耐烦的呵斥道,“叫大宝!”

“诶,大宝……”苏三省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应了,随后才反应过来,无奈的扶着额头,“三省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从不奢望做大宝小……做你们的朋友……”

“唉——”苏三省的样子让李大宝又疼又怜,轻声道,“我们都把你当朋友,这是真心话,老秦、林涛还有我,全是真心待你。”

“我……我是个汉奸……”苏三省笑的更厉害了,闭上眼遮住眼里泛起的泪光,“不仅是汉奸……还是变态……我以折磨人为乐……我可以眼睛不眨的就杀掉小孩……你们用不着为了我麻烦……不用……”

说到最后已经说不出连贯的话,因为哽咽堵住了他的喉头。

李大宝又是一声叹息,跳上解剖台坐到他身边:

“来,到姐怀里来。”

说着张开双臂。

“这……男女——”

李大宝一把把他拉倒自己怀里,让他枕到自己腿上,把苏三省身上的毯子拉了拉给他盖上:

“这个年代早没这么多规矩了——三省,我问你,你之前应该真心对人好过吧?”

“嗯……”苏三省在她腿上蜷成一团,眼神虚空的望着某处,似乎沉浸到了回忆里,“我谁也没在乎过,只在乎过她……我恨不得掏出一整颗心捧给她……我想把他宠成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后来……”

苏三省闭上眼,呼吸有几个停顿,几个抽泣让苏三省的身体震颤了几下,才听到他继续道:

“后来我才发现她是利用我……我自始至终都鄙视我憎恨我……因为我是个汉奸……她却不得不为了任务与我演戏……”

“唉,我一听就知道你是个受过情伤的,果不其然……”李大宝在苏三省头上顺了顺毛,轻声道,“苏三你给我听着,我李大宝说过了新世界新朋友新开始那就是新世界新朋友新开始!自信点儿,别再因为汉奸这个身份自卑了,抗日年代都过去了,没了汉奸的身份,你知道我们看到的是谁吗?是一个非常可爱非常让人喜欢的苏三省,所以别怀疑你的魅力,我、老秦和林涛都真心把你当朋友真心关心你,你别怀疑自己,更别怀疑我们,行么?要不我们会伤心的。”
腿上的团子等了好久才传出一声轻微的“好……”。

李大宝无奈的笑了一声:

“你肯定是双鱼座……”

“什么是双鱼座?”

“以后给你解释吧?现在跟我回家睡觉!”

“诶……”苏三省坐直了,一边卷起毛毯一边道,“大宝……我还需要时间克服……至少在唐山……我是说秦明不再追究之前……”

“他追究什么?”李大宝瞪着眼一脸迷惑。

“他还是对我心存芥蒂……”

“嗨!”李大宝又气的笑了,“老秦的性子就那么别扭,你这是还不了解他。你啊,别想着唐山海了,唐山海已经成了秦明,秦明对你心存芥蒂?”

李大宝拉过苏三省的毯子:

“你在哪里找到的?”

苏三省一脸无辜和迷茫:

“在解剖室门口的椅子上。”

“这是土耳其手工羊毛毯,全龙番市也就这一条,因为这是老秦的同学从土耳其给他寄过来的!”李大宝笑着,“而且明天专案组才正式成立工作,今天这具尸体的报告他也已经写完了,你当他还留在办公室这么晚干什么?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待着出了情况?”

苏三省盯着李大宝仍然反应不过来。

“哎呀,所以说嘛,要理解秦明那别别扭扭的关心,你还有很多日子要和他相处呢!”

 

闻啸

【法医秦明/麻雀】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要解剖人家的秦明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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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打开门,皱了皱眉,再关上。

“哎哎哎哎哎!!”李大宝伸脚格主就往里挤,“老秦老秦,收留我们呗。”

秦明自然不可能真的和一位女士角力,自然被李大宝成功挤开门进来,李大宝后面跟着苏三省,经过秦明身边的时候,他皱起眉头,虽然不是明显的嫌恶表情,可距离拉的很开。

秦明在他背后瞪瞪眼,终于忍住没说话。

“李大宝,深更半夜你跑我家来干什么?”

秦明叉腰问李大宝,语气虽不严厉但明显不乐意。

“我家水管突然爆了,整个被淹了,”李大宝径直来到沙发前一边打开自己的背包一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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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打开门,皱了皱眉,再关上。

“哎哎哎哎哎!!”李大宝伸脚格主就往里挤,“老秦老秦,收留我们呗。”

秦明自然不可能真的和一位女士角力,自然被李大宝成功挤开门进来,李大宝后面跟着苏三省,经过秦明身边的时候,他皱起眉头,虽然不是明显的嫌恶表情,可距离拉的很开。

秦明在他背后瞪瞪眼,终于忍住没说话。

“李大宝,深更半夜你跑我家来干什么?”

秦明叉腰问李大宝,语气虽不严厉但明显不乐意。

“我家水管突然爆了,整个被淹了,”李大宝径直来到沙发前一边打开自己的背包一边解释,“物业师傅说和小区的水阀有关,那边要修好几个小时呢,即便我能在水漫金山里凑合,我也不能让Susan受委屈啊,人家都在地下被泡了七十多年了。”

“那你就来我家?怎么不去林涛哪儿?还有——李大宝,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宾馆。”

“我一个警察带着一个男人去宾馆开房,传出去我还要不要活了?”李大宝已经拿着自己的牙刷洗面奶什么的经过气的说不出话的秦明往洗手间走,“况且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养活自己还要攒钱给父母养老,宾馆一晚上多贵啊!林涛那里不还有个宝宝嘛,再挤进我和Susan两个像什么样?”

最后一句话从卫生间方向传过来,接着李大宝没事人似的走出来往秦明跟前一站,眨眨大眼睛:

“老秦,今天晚上怎么睡?”

秦明闭眼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翻腾费滚的心,再睁开,他已经挂上了一丝极淡的戏谑转脸看向一边站着的苏三省:

“苏先生,大宝叫你Susan?”

苏三省露出一丝迷惘,点点头。

秦明嘴角淡淡一勾。

“苏先生看来对英文不熟悉,”李大宝变了脸色眉飞色舞手舞足蹈阻止秦明说下去,秦明就微微仰身躲开李大宝的魔爪,继续对苏三省微笑道,“Susan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名字,看来李大宝小姐真是把苏先生当做了最贴心的姐妹了呢。”

眼看苏三省的俊脸又阴沉下来,李大宝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直奔秦明卧室:

“老秦我可是女人我要单独睡一间我睡你卧房了剩下你给Susan安排吧!”

卧室门被关的山响,秦明心疼的皱皱眉,转过脸和仍然站在原地的苏三省大眼瞪小眼。

秦明一向都不愿意在无聊的应酬交际上费心费力,苏三省也是直来直去不遮不藏的,秦明坐在沙发上盯着苏三省琢磨着怎么可以绕过李大宝和林涛解剖他,苏三省也死死的盯着秦明防止他突然握着解剖刀柄扑上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在沙发上坐着盯着彼此,秦明身为法医加班加点是常事,苏三省是前军统杀手汪伪汉奸,整夜蹲守四处奔波也早已习惯,两个人这样盯到凌晨四点,竟是谁都没有表现出疲惫。

——果真是没有心跳,看来神经系统也和常人不一样,一点疲倦都没有,真想剖开看看是怎么回事……

秦明想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也精神亢奋毫不疲累。

那毫不避讳的打量让苏三省厌恶的皱眉。

——直勾勾的盯着人看,这辈子的唐山海真没有礼貌。

起来上厕所的李大宝看到两人这个样子吓了一跳。

“哎哟……你们两个一直没睡?”李大宝睡眼迷蒙揉着鸡窝头哀嚎不已,烦躁的跺跺脚,她下定了决心道,“明天就上班了,老秦你回屋睡会儿吧,我和Susan睡沙发。”

秦明头也没抬,但终于移开了盯在苏三省身上的目光:

“还要整个换掉床单被套太麻烦,不差这两个小时。”

“嘿我没嫌你脏你倒嫌我脏了!”李大宝提高了声音,更清醒了一点,越过秦明就拉起了苏三省,“Susan你去卧室睡,有我在这里看着老秦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苏三省倒是乖,只是被李大宝拉去卧室的一路都不满的板着脸:

“请别叫我Susan。”

“知道啦苏三。”李大宝轻车熟路的顺毛。

“还是Susan!”

“Susan和苏三没什么两样啊,都是昵称你选一个呗。”

“你可以叫我苏先生或是苏三省!”

“哎呀都是朋友这么生分干什么?”李大宝把苏三省推倒在床,哄小孩似的给他拉过秦明的被子盖上,“你不是也没叫我李小姐?”

苏三省一怔,黑暗里他明亮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泪光,他的脸忽然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我没有什么让你利用的吧?”

李大宝一愣:

“没啊。”

苏三省这副样子忽然让她的心又怜又疼——唉,护犊就护犊吧……

李大宝放缓了声音,摸了摸苏三省的头:

“也别叫我大宝小姐,叫我大宝好不好?你不愿意我叫你Susan,那我叫你三省?”

苏三省抬起眼,目光里有隐约的怯懦和畏缩:

“你想叫我三省?”

李大宝认真的点点头:

“想啊。”

“好——”苏三省重新埋回头,下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声音变得非常微弱,“谢谢你……大宝……”

李大宝轻轻叹了口气,直起身,转身看到靠在卧室门框上的秦明吓了一跳。

秦明抱着胳膊,目光落在苏三省上,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李大宝把他推出去关上了门。

两人回到客厅,秦明坐到工作台后面裁剪他的西服,李大宝则盘膝坐到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秦明从工作台后扫了眼仍在认真看着手机的李大宝:

“你在搜索苏三省的资料?”

“嗯,我总感觉他背后一定有很多故事。”

“网上能有什么信息,”秦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继续手下的缝纫,“改天可以联络一下国家档案馆。”

李大宝没答话,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惊道:

“老秦,虽然没查到苏三省,但是我查到了唐山海!”

李大宝盯着手机奔到工作台后,把手机拿到秦明眼前,解释道:

“我在台湾的忠烈祠官方网站上,用唐山海这个名字在烈士信息库里搜索,果真搜到了!!你看这照片!!”

秦明不可置信的看着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黑白老照片,一个戎装的年轻人带着贵公子的贵气和疏离对着镜头淡淡微笑,那面目,赫然就是秦明的脸。

秦明看着唐山海那张脸陷入迷惘,李大宝则情不自禁的读着唐山海的生平:

“——为盗取归零计划奉命潜伏于上海汪伪特工总部,于1941年被被捕,同年被汪伪走狗活埋于上海闸北公园,至死仍高唱抗战歌曲不休,是为当世抗日之先驱表率……霍……”

李大宝不可置信的看向秦明的脸:

“原来前世今生真的存在啊……”

看的入神的秦明喃喃道:

“唐山海被汪伪走狗活埋……而苏三省说是他亲手杀了唐山海……那么苏三省……”

李大宝压低着声音惊呼道:

“他是汉奸?!”

秦明眨眨眼回过神,继续刚才的缝纫:

“他隐瞒了很多。”

李大宝为难的看着他的侧脸:

“老秦,你不会为他上辈子杀了你而为难他吧?”

“当然不会,”在李大宝松一口气的当口秦明继续说道,“在我眼里他一直都是死人。”

“老秦!”李大宝气急,“你不能解剖他。”

秦明干脆不给李大宝回音了。

站在过道阴影里的苏三省,微微转脸看着李大宝和秦明,无声的出了口气,这才静静转身返回卧室。

第二天,李大宝拉着苏三省一起去上班。

“我不会逃得。”

苏三省坐在车上,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

“哎,我们没把你当犯人啊。”李大宝干脆和苏三省一起坐在后座,“只是现在的社会你还不熟悉,如果放你自己出去走,没有身份证你很快就会被警察抓起来,而现在二代身份证都是带芯片的,造假根本都不可能!所以你先给跟宝姐我去上班,我可以顺道交给你更多的生活常识,昨天给你买的手机你也可以趁守着我们多练练,等到你手机玩的溜了,自己再出门走就方便安全多了。”

“嗯。”苏三省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大……大宝……”

“啊?”

“我是……你都知道了……”

“啊?!原来你早上偷听了啊,”李大宝哈哈笑,赞许的拍着苏三省的肩膀,“果然是军统的杀手啊,行动一点声音都不带的。”

“你难道不——”苏三省疑问的看向她。

前座安静开车的秦明忽然说:

“抗战都胜利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再追究有什么意义?”

李大宝满意的拍拍驾驶座,她知道有些话秦明说出来比她的话产生的影响更大,尤其在这件事上,秦明就是唐山海,唐山海不想再追究,苏三省挂在心里的分量就会小很多。

“就是啊,”李大宝拿肩膀撞了撞苏三省,“不管什么原因,老天爷再让你活这一回,新世界新朋友,干嘛不从头开始快快乐乐啊。”

三人来到龙番市警察局门口,林涛等在那里迎接了他们,落到后面撞撞李大宝的肩:
“行啊,竟然能带着苏三省杀到老秦那里,还没被赶出来?!怎么样,昨天晚上他们两个有没有火星撞地球啊?”

“唉——”李大宝拖拉着肩膀重重叹了口气,“有我垫着,他们撞得起来么?都撞我身上了。”

“Susan,一会儿我就说你是我老同学,休假从南方来看我的,”林涛几步追到苏三省身边,熟稔的搭上苏三省肩膀,苏三省怔了怔,忍住了没说话,“你就少说话维持你高冷的形象,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没人会想得到你没身份证。”

苏三省点点头。

林涛没想到,苏三省竟然在公安局里意外的受欢迎。

正好有一起命案发生,秦明李大宝和林涛忙起来就没顾得上苏三省,等到三人中途想起苏三省的时候,苏三省已经在活动室揍趴下一堆人了。

“林队,老苏太厉害了!”拳台周围围着一群休息中来锻炼的警察,众人兴奋的吵吵嚷嚷,拳台中央是苏三省和一个愣头愣脑的小警察,苏三省一脸不耐烦,都懒得出击了,只是冷冷的看着小警察敏捷的躲避,小警察反而浑然不觉蓝色的拳击手套舞的虎虎生风,一个警察龇牙咧嘴的被同时揉着肩膀,对目瞪口呆的林涛道,“就是下手狠了点了,我估计我们一个个最轻都是软组织挫伤啊。”

正说着,一阵陡然变大的叫好声传来,三人望回去,就见苏三省仍然站着,小警察却是哎哟哟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苏三省!你给我下来!”林涛叉腰瞪眼。

“林队!”小警察在同事的搀扶下反而更先凑上来,“苏先生太厉害了!!他要在这里待多久啊,你让他多留一阵子行不行啊,他的招式比擒敌拳还有用,简直了!!快!准!狠!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

——那是,杀人杀出来的招式,你用得上么?

“就你嘴甜,一边歇着去!”林涛把小警察拍到一边,勾住苏三省的脖子往一边带,“我说你才来半天就要给我弄大批非战斗减员啊!!我还指着这帮人查案干活呢。”

苏三省不习惯被人这样“亲昵”的勾着,想发作终究还是忍住了,闷闷的回嘴:

“他们说要切磋切磋,我已经留情了。”

“唉,看出来了……不留情大概他们连命都没有了吧……”

林涛人任命的叹口气,把苏三省向李大宝一推:

“人领回去,还是留在解剖室安全点。”

“有老秦在苏三省才不安全呢。”李大宝扁扁嘴满眼笑意,“让Susan多和人接触接触挺好的呀,不能揍人,说不定其他方面能帮得到你嘛。”

“也是……”

林涛想着,趁局长不在,带苏三省四处看看应该也可以。

结果——

在审讯室的单反玻璃后,林涛问苏三省对里面死不承认的犯人有什么想法。

苏三省半睁了眼皮轻飘飘的看着他:

“皮鞭老虎凳辣椒水。”

林涛扶额。

在办公室里的白板前,苏三省把一堆嫌疑人照片看了半天,很快排列出来,每张照片旁都细心而详尽的标上了合适的索命方式。

林涛扶额,趁着别人没注意到赶紧冲上去擦了。

把苏三省轰到办公室外面,乱逛的苏三省被鉴证科和化验科的姐姐妹妹逮住,懵懂柔软的眼神让女士们粉红泡泡飞满天,都不工作了拉着苏三省挨个自拍。

林涛再度扶额,把苏三省领出来。

没办法,还是塞回李大宝身边,并嚷着第二天再带苏三省来上班他就跟李大宝没完。

然后苏三省乖乖坐在解剖室里,面不改色的看秦明和李大宝解剖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

“出去。”

低头工作的秦明忽然出声。

工作中的李大宝抬眼看过去。

“他的呼吸打扰到我工作了。”

李大宝认命的出口气,脱下手套帽子拉上苏三省就出了解剖室。

剩下的时间李大宝都用来教给苏三省怎么使用手机了。好歹捱到下班时间,带着苏三省回了自己家,第二天给了他钥匙,心惊胆战牵肠挂肚的留下了苏三省一个人。

没想到,出门闲逛的苏三省还是遇到了查案的林涛。

 

 

燕画

【明宝】【知乎体】怎么确定对方是能一辈子和我在一起的人

【法医秦明】【明宝】


【知乎体】怎么确定对方是能一辈子和我在一起的人


*一时兴起产物说写就写

*本篇灵感来源于微博ID@我们都爱看科普 整理的知乎优秀答案


*此为《君心》番外  再次艾特 @楒婳 谢谢你为我提供了这么好的题材w


*感谢大家对《君心》的厚爱  比心❤


怎么确定对方是能一辈子和我在一起的人?


99条...




【法医秦明】【明宝】

 

【知乎体】怎么确定对方是能一辈子和我在一起的人

 

 

 

*一时兴起产物说写就写

*本篇灵感来源于微博ID@我们都爱看科普 整理的知乎优秀答案

 

*此为《君心》番外  再次艾特 @楒婳 谢谢你为我提供了这么好的题材w

 

 

*感谢大家对《君心》的厚爱  比心❤

 

 

 

 

怎么确定对方是能一辈子和我在一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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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4个回答

 

 

 

我是QM ,切与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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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请自答。

 

 

结合我自身的经历,这样的伴侣,基本符合三个条件:

 

  1. 三观契合

  2. 性格互补

  3. 能够和你同甘共苦

 

以下分点论述。

 

 

我和我太太相识两年四个月零八天,在一起一年三个月零十一天。我们在同一个单位工作,严格意义上来讲是上下级关系,也就是俗称的办公室恋爱。

原来我是她领导,现在她是我领导。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场景比较混乱,事出突然,我打电话让她马上过来跟我会合,她迟到了二十分钟。我对她的印象很差,我最讨厌迟到。后来偶然得知那是为了帮助一个迷路的小孩,但是那个时候她没有辩解,跟我道了歉。

我们的工作相对特殊,经常需要加班加点。做事的过程中我发现她职业素养不错,颇有些可圈可点的地方,工作态度也还算认真,因此一开始只是借调,后来我就发话把她留下了。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我有个损友,话多,很吵,偏偏他俩能说到一起去。他曾经问过我太太为什么要做这份工作——职业性质恕不多言——这个行业女性太少。那时候她说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或许外行听上去是这样,但只有身在我们之中才能明白,这的的确确是我们最终的目标,也是最难以实现的目标。

 

 

性格上,我们之间最明显的不同就是我话少,她话多。要是她和我损友同时在我办公室里,一人能顶五百只鸭子。但是她也有言简意赅的时候,在工作上,她雷厉风行,从不多言,每一句话都简短精湛,恰到好处。例会上我不愿意多解释的话,她会自动补充,直到别人理解为止。那时她严肃又充满耐心,像一位优秀的老师。

其次就是对食物的选择。她偏爱多油多糖多盐的食物,比如小龙虾和各类零食,吃什么全凭一时兴起;我则是定时定食定量,注重食材和营养的搭配。目前由于我们彼此影响,基本算是折中。

最后,就是我们各自爱好的差异。她个性开朗,有时候三分钟热度,总是喜欢尝试新鲜事物,跟朋友聚会,养养花,做做饭,下下棋,拼拼图,看漏洞百出的网剧,定期喂养小动物;而我的爱好只有工作、读书和裁制服装。有一次工作的时候她把外套撕了个大口子,我就给她裁了一件裙式风衣,为了量尺寸,她第一次来我家。后来在一起之后,也会一起做事,她教我下棋,我教她缝衣服。不过直到现在她也没学会,理由是我会做就行了。

对不讲理的人我是没有办法的。

 

 

第三点其实也很简单。这个世界上能够与你同甘的人或许有很多,但是共苦却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在工作上,每一次面对艰难,每一次冲破阻碍,每一次完成任务,都有她和我那位损友在我身边。我们一起熬夜,讨论问题,做出推断和假设,再一一去证明,无数个凌晨,损友睡死在楼下,她则静静趴在她的办公桌上,直到我也坐下来支颌稍歇,才闭上眼睛休息。

其实每次她都是埋在衣服里偷偷看我,但是我都知道。有时工作还剩一点尾巴,我就坐下来等她昏昏沉沉睡过去,再悄悄起身。

凌晨天边的微光,成为我最安心的回忆。

 

 

后来我遇到了大麻烦。

其实那完全是我冲动和不慎的后果——之后我被困住,动弹不得,只能每天看着太阳朝升夕落,脑子混乱不堪,什么都做不了。

 

“你做得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出现,损友过来,带来了这句话。

 

后来他跟我讲,那时的她展现出的从容镇定,令每一个见过的人都气为之夺。她一向聪慧过人,那时也更加专精,每一步路,每一个决定,都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逻辑和推理能力。一次次碰壁,一次次重来,她和我那位损友一起,将我从黑暗中拯救出来。

很久以后我们旧事重提,发现无论是对我还是他们两个,那都是一段太难熬的日子。只知道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

幸好,我们都走了出来,没有走散。

 

 

再见到她的那天,一切都很平常。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听见声音,她回头来看。见到是我,就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她身形消瘦,眉眼如水,笑容温柔,就像我只是刚刚出差回来,等着听她汇报工作。

 

“辛苦了,”她说,“好久不见。”

 

 

那一刻我突然回想起之前那段独自度过的日子,才发现我想得最多的并不是该怎么办,而是她现在怎么样了。想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熬夜了。我很任性,可我不希望她担心。长日寂寂,我想起我们一起度过的每一幕,那些喜悦的,悲伤的,疑惑的,恍然的场景,都有她的身影。

我终于了解。

 

那一刻我难以控制心中漫卷的海潮,冲过去拥抱住她。

 

 

 

 

迄今为止,我和我太太相识两年四个月零八天,在一起一年三个月零十一天。

 

她给了我太多,教会我太多。

认识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我遇到了。

 

 

其实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表达,找到能与你相守一生的伴侣,其实并不容易,也绝非一朝一夕能得,人都是复杂的。知己知彼,做好自己,才能在相同的频率里相遇。

 

 

 

我太太教我读过一句王小波,就以它作为这个跑题的答案的结尾:

 

“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你是我的军旗。”

 

 

我爱你,我的军旗@我有个可爱的名字 

 

 

 

 

 

我有个可爱的名字,爱某人,也爱小龙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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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QM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还玩知乎

 

家里那点事儿全让你捅出去了,你的职业素质呢

 

 

 

楼主的问题我觉得很多人尤其是女性同胞,无论是单身的谈着的还是刚分手的,都深有疑虑。那我也来简单说两句自己的理解。

 

 

我与他相识两年四个月零九天,在一起一年三个月零十二天——我说昨天他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打啥,原来是在答问题。

见笑了。

 

是的,我跟目前得赞最多的那位是一对。

相识的经历啥的他说得差不多了我也没什么好补充的,波折的那段也因为工作原因恕不多言。就敲几个栗子,给姑娘们点儿血泪的教训。

 

 

1.基本的设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我想说的是,这句真的是废话。我真心不信能有多少姑娘,找到的是自己设想中的对象儿。

比如我。

 

姐绝对不是吹,长相这个东西我多少是有点儿的,隔壁郑大姐可以证明。

少女们都在怀春的时候我正跟班里的男生们称兄道弟打球爬墙,而大家都在认真学习的时候我正听同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倾诉那悲惨的暗恋史,主要负责递纸巾和扔纸巾以及点头抹眼睛。幸好姐脑子好使,高考超常发挥,不至于断送了大好前程。后来年龄到了,身边有人问起我想要个什么样儿的,我认认真真琢磨了一下。

 

得比我高吧?

得比我帅吧?

下棋得能赢我吧?

得比我能说吧?

得饱读诗书足够浪漫,开口就能给我朗诵段情诗吧?

……

 

这就跟考清华还是考北大一样,后来的事实证明,我想得太多了。

 

看了前面某人的答案,你们也能推测出这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他倒是比我高。

长相呢也还行,好吧,帅是挺帅的,别笑。

重点在下面。

 

下棋?经过我的教导,他从无知到现在,基本能走十来步不输。

能说?呵呵哒,洗洗睡吧。

书倒是爱读,但不读什么诗书——我的天,快别跟我提诗,之前某次工作需要,我和他提到的那位损友,我们三个人一起研究一篇蹩脚的诗作,过程和对话我不想复述,他最擅长的就是浪费感情。

一台气氛粉碎机。我拒绝再多做解释。

 

就这样在答案的最后他居然能想起我教他的王小波,说真的我挺惊讶。

回家做好吃的犒劳一下。这个可以有。

 

 

 

2.最好找一个懂得表达感情的

 

 

很好,又不是我。

 

 

谁先喜欢上谁的这个事儿,我和他都认为没必要深究,最终在一起就行了。

结局好一切都好。

 

但是这人真的闷到家,觉得跟人相处都是浪费时间,有那功夫还不如缝两针衣服。他话少得可以,幸好姐聪明,很多事情他就算不说,我也差不多能懂。

要不然早特娘的分手几百次了,哦不,那样的话从一开始就不会在一起。

 

后来那个事儿过去以后吧,我真心觉得这样儿不行,于是开始认真思考教他如何与人交流,而不是只沉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跟他说了很多次,好言相劝威逼利诱,他都不置可否。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我,看得我发窘,总忘了下面要说啥。

姐不是没出息好吗!你要是看得见他那个时候的小眼神儿,我去,太不可描述了。

 

他损友直接把那眼神儿的意思概括成“你是我的心呀你是我的肝儿”。

——去他大爷的

 

 

其实像我们这样的毕竟在少数,姑娘们最好还是找个懂得表达感情的爱人,毕竟两人在一起,需要不断的交流与沟通,即使吵架,也是在表达自己的意愿和思想,并非百害无一利。加深彼此的了解,才能更好地在一起。

 

 

但是吧你要真遇到我这样的情况,那你就认命吧

这是神送来的孽障

 

——不过有时候送的是智障

 

 

 

3.浪漫是什么,好吃吗

 

 

我们这位,日常相处当中,为我做的最多的是衣服,其次就是倒个水,拿个东西,好多原本压迫我去做的事儿,他自己接过来了。

 

接着2里的那个例子说。自从在一起,我一直孜孜不倦地致力于让他沾点儿人气儿,某个周日我们外出散步,溜达回我家的时候时间还早,夕阳的颜色很好看。春天来了,一切景物都带着蓬勃的生机。我跟他讲了一路和人交流的好处以及找到同道中人的愉快心情,他一句话没说,就听我说。后来我实在说得累了,打算上楼喝口水再接着谈,这时候我看到楼下角落里长着一丛鲜艳的小黄花。

我灵光乍现。为了他我也顾不上什么不能破坏草坪了,我几步窜过去摘了一把,递到他面前。

 

我跟他说,看事情不要片面。人是社会性的动物,不能够独立存在,就好比这春天的花。

春天不是一枝花,春天是一把花。

 

他嗯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因为他还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这个死面瘫!)。

但是这个时候他突然默默从我手里抽出一朵小花,抬手插在了我耳朵边儿上。

 

 

我去我当时都懵逼了好吗!!!这这这啥情况啊

 

 

所以女同胞们,前辈的话都是至理名言——为什么聪明的姑娘都被憨憨的小伙拿下了?要么是姑娘看起来聪明,要么是小伙看起来憨

 

——我擦敢情我是被撩了啊我去

 

 

大写的服

 

 

 

 

木心先生说,文字的简练来自内心的真诚。

 

 

是的,他话很少,但他很真诚


浪漫只是爱情的调剂,并不能当饭吃,所以不必将它看得太过重要。可是姑娘们也要想清楚,不善表达、没有浪漫细胞并不是不浪漫的借口。连我家面瘫先生那样的人在满怀真情的时候都能如此,那么相处时从未感觉过浪漫,只是因为对方不够爱你吧?

而真正的浪漫是不需要刻意营造的,那是无数爱堆砌在一起的必然结果与表现。

 

 

当然了,我们这位擅长的只是出其不意,也就是所谓的打直球。而每当有个恰好的时机摆在他面前——比如我过生日,他的表现,真的,额,槽多无口。

最简单的例子,最近我刚刚过去的二十九岁生日,他送了我一把梳子。

 

哦我之前没说,我是短头发,特别特别短的那种。用某人的话说,两鬓都“剪得露了青皮”,所以之前他拿着小花,只能夹在我耳朵上。

哦够了。

 

因此当我满怀期待地打开礼品盒的时候……请你们自行体会我的心情。

要说我这人也怂,看着他满怀探寻的认真目光,看着梳子上明显是精雕细刻粉彩绘金的花纹,我只能说谢谢我很喜欢。

 

唉,这这这还能怎么着啊......

用不着的话,放着当摆设也够了。

——放在一个我天天能看见的地方

 

 

 

4.重要的不是他有多少,而是他愿意给你多少

 

 

后来我开始认真考虑带他回家见家长。这个想法早就有了,只不过总觉得还不到时候,后来有一次,加班到半夜总算有点眉目,我实在是困得不行,完全是躺地上也能睡着的懵逼状态,他扶着我到办公桌前面坐下,调整了椅子的角度,给我披上大衣,调高空调,插上一个电暖袋,转而去做那些琐碎的整理工作。他收拾好屋子的时候暖袋也热了,暗夜里他身影沉默清冷,蹲下身去拔暖袋的插头。

我心中轻轻一动。

 

 

姑娘们,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就是我要相守一生的人。

 

如何确定对方能跟你相守一生?这个问题实在有点困难。

感情可以日积月累,而确定可能只是在某一瞬间。

 

于是我问了他的意见。敲定了回家的时间。

 

 

 

后面的发展你们多少也能猜得到。

 

我父母对他并不满意。

他少时遭变,所以才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别扭沉默的人。其实别说是我爸妈,就是换做天下的父母,一时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他。

这个他自己也清楚。

 

我母亲当即跟我谈,谈了很多,小时候的事,长大了的事,以后的事。中心围绕着我作为一个完整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和他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动荡时期的同甘共苦,并不等同于柴米油盐的俗世爱情。

其实我母亲说得没错,老人的话你可以不遵从,但是一定要听进去。那满怀的温柔与真心,会让你忍不住泪流。

 

可那时我这个天生脑有反骨的人心里想的却是,能和他相遇,真的太好了。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那天傍晚我们回家,我什么也没跟他说。

三天以后他又去拜访了我的父母,也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但是姐和他不一样,姐这么聪明,没过多久就知道了。

 

 

我其实并不太清楚他跟我母亲说了什么,但是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语气里是满满的欣慰。

 

那时我内心震惊不已,仿佛天地间所有的花在刹那间开放,心上装满绚丽的色彩。我知道他社交苦手,不擅长应付各种人,他只会最基本的表达,除了礼貌之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并不是很懂。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独自去见我的父母,并且说动了他们。

要消除他们的疑虑,势必要提起他悲伤的过去。那是连我都避免与他谈起的事。可是在我一无所知的时候,他自远方归来,一如往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一晚还带我去吃了小龙虾,坐在一边默默为我剥去虾壳。


我始终知道我的付出,并且毫不在意。而那一刻,我也了解了他的付出。

为了我,他迈出了最艰难的一步。那不是全部,却胜似全部。

 

行走世间,抛却身外之物,我们拥有的并不多。可他用他的全部,给了我安全感和归属感。

这样的深情,让我们千难万险都度过。

 

 

 

当然了,这其实都不算啥。

我在意的是,那天他竟然骗我下午要去开会!

我说呢,开个会能从下午两点开到六点,这特娘的是什么会?

 

现在他能以开会为由骗我,转而去见我的父母;将来胆子大了,还不得以开会为由,跟别人去幽会?!

这还得了!!!

反了他啦!!!

 

 

 

 

我跟我的面瘫先生相识两年四个月零九天,在一起一年三个月零十二天。

半个小时以后他会过来,跟我商量婚礼的事儿。

 

——我也跑题了,我知道。都是被他带的。口亨

 

 

唉,跑题就跑题吧,我太啰嗦了。其实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也没有两个相同的人。而我只希望姑娘们能以我为戒(鉴),找到那个真正能与你相守一生的人。

就酱w

 

 


我爱你,只爱你@我是QM

 

 

 


 

——FIN——

 

 

我的天我的眼睛要瞎了各种意义上的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


想到什么再补充

现在的我也是躺地上也能睡着的状态趴


晚安❤





霁墨TiMo

【明宝】日常三十题(上)

*大概写不完三十题…*想到哪写到哪
*如果OOC了那是我的锅…

1.

[三块方糖]

秦明喝咖啡除了必须得是现磨的之外,还有个讲究。

他不喜欢放糖。

“苦涩,反而能衬托出咖啡豆原本的醇香与浓厚,”

李大宝端起杯子凑近鼻尖,嗅了嗅满满一整杯的深棕色液体,左手还仿佛指挥家一样做作地比划着。

“我们的秦大法医如此说道。”

揶揄完秦明,大宝把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而后还十分不羁地甩起袖子擦了擦嘴,以表示内心中深深的不屑。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嗜甜。”

秦明已经用餐完毕,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跟像傻子一样捧着速溶咖啡还吐槽高档现磨不好喝的李大宝搭话。

“反正我必须要放两块糖,”

大宝竖起两根手指,“否则肯定喝不下去。...

*大概写不完三十题…*想到哪写到哪
*如果OOC了那是我的锅…


1.

[三块方糖]


秦明喝咖啡除了必须得是现磨的之外,还有个讲究。

他不喜欢放糖。


“苦涩,反而能衬托出咖啡豆原本的醇香与浓厚,”

李大宝端起杯子凑近鼻尖,嗅了嗅满满一整杯的深棕色液体,左手还仿佛指挥家一样做作地比划着。

“我们的秦大法医如此说道。”

揶揄完秦明,大宝把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而后还十分不羁地甩起袖子擦了擦嘴,以表示内心中深深的不屑。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嗜甜。”

秦明已经用餐完毕,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跟像傻子一样捧着速溶咖啡还吐槽高档现磨不好喝的李大宝搭话。

“反正我必须要放两块糖,”

大宝竖起两根手指,“否则肯定喝不下去。尤其您那猫屎咖啡,不是我们正常人能接受的层次。”

狠狠瞪了秦明一眼,这个眼神背后的情感很是复杂。一方面,它深切表达了李大宝内心中对于上司这种追求奢靡生活的嫌弃与不满;另一方面,她也十分嫉妒上司拥有高于她不止一星半点儿的生活质量和品味。最后,这家伙最近很是嚣张啊。

秦明是如此分析的,阅读理解满分。


接收到了李大宝眼神中包含的讯息后,秦明默默放下了手里的书,盯着桌面上咖啡杯里热气氤氲的液体思考了两秒钟,嘴角忽然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显然是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你应该积极尝试,否则一辈子都跟不上我的生活品质。”

说着,秦明把拇指插进杯子里,沾了点儿咖啡之后,又抹在了自己的嘴唇上,迅速起身,迈着长腿快步向李大宝的办公桌走去。

大宝闻声抬起头来的时候,秦明的脸已经迅速在她眼前放大。她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用手指勾住,还没来得及闭眼,唇齿间就已经洋溢起了浓浓的咖啡味儿。先是酸的,那股气息顺着舌尖滑进食道,在胸腔里膨胀,勾起慌乱的心跳;然后渐渐露出苦涩,是秦明平常喝咖啡时,办公室里充斥着的熟悉氛围,有点像他身上的味道;再后来,浓醇的香味终于肆意而起,染尽她的嗅觉与味觉,乐此不疲地刺激着她的各项感官。

几经辗转,唇间厮磨。

秦明的吻像是低语,像是诉说,缓慢而深情,凌厉却温柔。大宝能感觉到胸膛里无法平息的不规律跳动,和突然在工作场合四散侵袭的情欲气息。

她和秦明的第一个吻,是咖啡味儿的。


而这个吻结束后,并没有偶像剧那样的剧情发展,比如男女主角彼此拥抱,恋恋不舍,互诉衷肠。她的那位上司只是咂了咂嘴,嘀咕了一句“味道不错”,然后继续坐回办公桌前,翻开那本看了好久还没看完的怪癖心理学。

李大宝显然还没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魂不守舍地呆坐在椅子上,机械性重复着秦明亲吻她之前时她手边的动作。


“欸,”

秦明从书本里抬眼,轻笑着说:

“你都放了三块糖了。”




2.

[你以为你是超人吗?]


那位大名远扬的大神级法医,病了。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今天已经是秦明带病坚守岗位的第五天了,李大宝不知道他在固执些什么。

明明已经好话赖话都说尽,可他就是不肯好好回家休养。天天耗在办公室里,要么搞学术研究,要么写结案报告。本来吃了药再好好补一觉就能好的小感冒,硬是快被他拖成了肺炎。

在秦明连续咳嗽了一分钟后,李大宝终于忍不住了。

“老秦,你回家行不行?”

把早就买好的感冒药和消炎药往秦明办公桌上一拍,李大宝双手叉腰,一脸你不回家我们就打一架的表情。

“回什么家,还有好多工作⋯⋯”

“这些文案工作我都能替你完成,林涛要是非让你亲自写报告不可,那我现在就出去找他打一架。”

看来是非要找人打一架撒气了。秦明叹了口气,身体往后一靠,瘫软在椅背上。

“我不想回家。”

“理由。”

“家里没人。”

“废话,你是自己一个人住的,当然没⋯⋯人。”

大宝刚想怼他,就注意到老秦怨念的小眼神。秦明的脸色很不好,那么高大挺直的一个人此刻蜷缩在椅子里,仰头望着她,目光楚楚,令人动容。这样的上司让她不禁想起了大白——

那只父母家养了七八年的哈士奇。


大宝笑着绕过办公桌,走到秦明身边,一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则搭上秦明的额头。测试过他的体温没有异常之后,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感冒药,塞进秦明手里。

“都说人在生病的时候比较脆弱,喜欢寻找依靠。老秦,没想到你也有这一面。”

秦明有些害羞地翻了个白眼(⋯⋯)表示懒得理她。大宝接着说:

“别把自己逼迫得太累了,你也只是个普通人。”

说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宝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痞里痞气地冲秦明吹了个口哨,说:

“看来今天是没什么工作了,宝爷我也翘个班。走吧,回你家给你熬粥喝。”


半个小时后,正在开侦查会议的林涛收到一条来自秦明的短信:

【结案报告,交给你了。】


……What The F*ck?



3.

[橱窗里]

李大宝不是个爱逛街的Girl。她始终奉行衣服不在样式多,实用性更重要的原则。为了出现场方便,日常行动利落,她鲜少穿裙子,在商场里基本也是自动屏蔽橱窗里鲜艳好看的各式少女装。

今天的案件现场在一幢高档购物商场里,女性死者不幸从商场七楼跌下,摔在中央广场上。血气四溅,内脏都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无法复位。鉴于这是一起普通的意外事件,秦明跟李大宝只是做了初步鉴定,商场里人头攒动,不利于保护尸体保护现场,因此就先把尸体送回解剖室。

林涛带着两人坐电梯上到七楼,站在死者曾经站过的围栏边向下看。

“嚯,”

李大宝往下望了一眼,随即转过身,只把背靠在围栏上,感叹道:“这儿可够高的,这姑娘站在这儿的时候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说完,李大宝的目光便四处搜寻,最终停在了左手边十米开外的一面橱窗前。

“围栏很坚固,没有松动迹象。应该不可能是出现缝隙导致死者意外摔跌致死⋯⋯欸,你干嘛去呀?”

林涛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李大宝笔直地往那扇橱窗走去。秦明闻声瞥了一眼,看见大宝停在橱窗前,目不转睛的盯着橱窗里的一条小裙子。

整个商场的第七层都是童装区,各式各样的小衣服小鞋子都被排开,摆在每家每户的橱窗里。大宝盯着看的那条连衣裙是白色的,大概是一两岁孩子的衣服。蕾丝吊带的设计露出模特窄小娟细的肩膀,价格不菲的标签则能体现出这条裙子的精细做工以及面料的昂贵。

李大宝觉得这条小裙子,真好看。她以后要是有了女儿,一定给她买各式各样的小裙子,娃娃玩具都堆成山,也不把她的头发剃得露青皮。母女的性格可以相像,可不能按照她妈妈的成长轨迹来。但也别像爸爸似的,整天笑都不笑,让人琢磨不透。不过如果智商能随父亲就好了⋯⋯

等等。

我⋯⋯在想什么啊⋯⋯

大宝忽然就红了脸。


“宝爷盯着件童装干嘛?”

林涛用手肘戳了戳秦明。其实不用提醒,秦明一直注意着李大宝的动作。他默默思考了一番,脑海里出现一个他认为比较合适的解释。缄口不言,这个想法如果正确的话,那就是他跟大宝之间的小秘密,不能告诉林涛。

几天之后,案子结了。李大宝没值班,横在自家沙发上看电视节目,不一会儿门铃叮当作响,掺杂着快递小哥熟悉的声音。

她最近没剁手,看着这件同城快递不由得满心狐疑。拆开一看,里面是条裙子。

作工和样式都跟橱窗里那件一模一样,她手中这件明显就是个被放大了的翻版。肩膀上的蕾丝,腰间的缎带,质感比橱窗里那件工厂流水线打版制造出来的好了无数倍,还用剩余的布料做了条方方正正的小丝巾。看这精细的走线和规矩的做工,大宝就知道它是出自秦大法医之手。可是为什么突然送给她一条跟橱窗里那件一模一样的裙子呢?李大宝看到盒子里还放着一张卡片,拿起一看,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别难过。

李大宝被这三个字搞得莫名其妙,随即又突然明白了什么。先是把裙子细心地挂好,放进衣橱里。然后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跳跃。

十分钟后,微博人气博主某某吐槽君收到了一篇投稿:

「如何让低情商男朋友明白我盯着童装看是想给他生猴子而不是因为我身材五短?」




4.

[失物冒领]


秦明还没有跟李大宝表白心意,但在林涛看来,他们俩是只差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这样不行。

要是错过了宝爷,以秦明这性格估计就只能孤独终老了。作为他最好的兄弟,他无法对老秦的感情问题坐视不理。

于是林涛约了他们俩去游乐场玩。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秦明不可能同意,所以林涛谎称游乐园有案子,一对情侣做过山车的时候被甩出来了,画面血腥,惨不忍睹。大宝听见这个噩耗时吓得抖了一抖,嘀咕着我担心了二十几年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发生了⋯⋯

老秦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顺顺利利地被骗到了现场。刚到游乐园入口,林涛借口肚子疼,一瞬间就跑没了影。

“现场在哪儿呢?”

李大宝四周望了望,“这游乐场里一片祥和,远远望去连一只单身狗都没有,哪儿死人了?”

“总之先去过山车那儿看看吧。”

秦明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上一次出现的时候是林涛把他和李大宝骗到餐厅那回。

后来游乐场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幕: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端庄优雅地大步走在前头,一个瘦瘦弱弱,远远望去简直不辨雌雄的小姑娘,还拎着俩沉重的铁皮箱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游乐场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处处洋溢着情侣之间特有的粉红泡泡。处于热恋状态的人们总是特别富有感染力,让单身狗的悲凉无处遁形。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曾经会不会也属于过谁呢?大宝的眼神紧跟着秦明的步伐,生怕走丢。今天她出来得太急,手机都没带,玩了一半的游戏差一点就能通关了,然后林涛就火急火燎地把他们拉到游乐场,她顺手把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扔就跟了出来。要是万一没电关机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存游戏进度,她都快打了半个月了⋯⋯

渐渐的,李大宝的注意力就从秦明转移到了她那个被誉为新型毒品的手游上。再醒悟过来的时候,秦明早就没了踪影,而她自己正站在鬼屋门口。

“墨菲定律⋯⋯不服不行。”

李大宝叹了口气,跟门口的僵尸打了个招呼,问他游乐园的服务台在哪儿。僵尸画着特效妆,脸上血肉模糊,张嘴说话也多有不便,就顺着左手边随便一指,然后不再搭理大宝,继续招揽客人。

大宝拎着俩箱子走的也累了,就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好,思考自己是应该原地等待秦明来找,然后被骂一顿“你怎么这么笨多大的人了还走丢现代社会里手机是摆设吗什么你还忘带了你怎么不把自己忘了呢哦对你刚刚确实把自己忘在了鬼屋门口你的行为真对得起你的年龄和你的智商⋯⋯”还是出门直接打车回警局。

选项摆在那儿,脑洞也打开了,这样的对比下还做不出选择的人,肯定是傻子。

跟周围的人打听了一圈儿,确定过山车那里根本没有案件后,李大宝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决定要是挨了秦明的数落,她就立即去揍林涛一顿出出气。

然而准备回警局的脚步刚迈出去十米开外,游乐园里的广播就响了起来。

“走失的李大宝女士,您的男朋友正在儿童服务中心等您。重复一遍,走失的李大宝女士,走失的李大宝女士⋯⋯”

还真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啊⋯⋯

周围的人群里响起了哄笑声,就连广播员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难道有谁规定大人不能迷路吗?李大宝心中暗暗祈祷今天的游乐园里没有熟人。

但是刚刚⋯⋯

广播里好像说了,男朋友。


李大宝靠着坚持,不要脸,和坚持不要脸的精神,硬是通过问路找到了儿童服务中心。每个路人一听说她要去的目的地,嘴角都带着一丝善意的嘲笑,好像在说:原来你就是走失的李大宝。

走到儿童服务中心门前时,大宝的内心已经千疮百孔。她一眼就看到靠在墙边,双臂环胸,一言不坑的秦明,再看看周围,全都是三四岁的孩子,各个眼角挂着泪痕,哭着要找妈妈。难为秦明身处这样一个可怕的环境之中了。

“找到路了?”

秦明双手插袋,慢悠悠地走过来。“女朋友。”

李大宝内心小鹿乱撞,秦明好听的尾音就像是从深山谷底跨过千山万水而来一样,曲径幽长,回荡在她耳边。但她还是定了定神,微笑着冲一旁的工作人员说:

“小姐,麻烦帮我报警,我不认识这个人。”

工作人员一脸懵逼,秦明倒是依然风度翩翩,不气也不恼。还告诉大宝这个游乐园只允许亲属关系的人播寻人启事。一旁的工作人员闻言翻了个白眼,脑内弹幕疯狂地刷着:您说起谎来还真不打草稿?

大宝点了点头,表示原来如此。

工作人员:Excuse Me?你还真信了?


回去的路上,秦明把林涛搞得一系列小动作和盘托出之后,李大宝用秦明的手机给林涛打了个电话,想劝他不要再做这么无聊的事了。结果林涛吓得没敢接⋯⋯

再后来秦明和大宝交往了很久之后,大宝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怎么就不清不楚地成了他女朋友了呢?

“失物招领,你走丢了,我来认领,这不是很符合逻辑吗?”

“您这叫冒领,是将公共资源占为己有,不要脸。”

“我还没占为己有呢,”

秦明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了户口本,放在李大宝面前。

“明天上午跟我去民政局,这才叫占为己有。”


霁墨TiMo

【明宝】上司以为我是T以后的日常

*梗源自豆瓣。

*李大宝视角。

*非常OOC了。
*注: T是指Tomboy的首字母,女性同性恋群体中比较偏男性化的一方。

*玩梗可以溜,切勿上升真人与LGBT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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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21日 22:52 只看楼主 年芳十八一枝花的宝爷

首先声明,故事是真实的。内心濒临崩溃所以大半夜发神经跑上来吐槽。
各位看官也可以把它当成故事或者干脆忽略这篇帖子,我就是单纯想要发泄一下。

我的中心思想就是——

妈的老子的上司以为老子是个T啊!!!

话说在前头,这篇吐槽并没有任何歧视LGBT群体的意思,相反我个人十分尊重任何人的性取向。可是万万没想到,我一个耿直得不能再直的girl...

*梗源自豆瓣。

*李大宝视角。

*非常OOC了。
*注: T是指Tomboy的首字母,女性同性恋群体中比较偏男性化的一方。

*玩梗可以溜,切勿上升真人与LGBT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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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21日 22:52 只看楼主 年芳十八一枝花的宝爷


首先声明,故事是真实的。内心濒临崩溃所以大半夜发神经跑上来吐槽。
各位看官也可以把它当成故事或者干脆忽略这篇帖子,我就是单纯想要发泄一下。


我的中心思想就是——

妈的老子的上司以为老子是个T啊!!!


话说在前头,这篇吐槽并没有任何歧视LGBT群体的意思,相反我个人十分尊重任何人的性取向。可是万万没想到,我一个耿直得不能再直的girl,竟然也会有被人当作T的一天⋯⋯

而且对方还是关乎我职业生涯的直属上司。我真的非常想自杀了。


我去喝口水冷静了一下,现在一脸慈祥的微笑,默默坐在电脑前,为你们讲述这件事的经过。事情是酱婶儿的:

我的具体职业不太方便透露,反正比较特殊,供职于某部门,算是个公务员吧。长相给自己打九十九分,不接受反驳,剩下那一分扣在鼻子上,鼻孔和鼻头再小一点儿就满分。我大学学的是某个专业性很强的学科,毕业后直接分配到这个单位。本来不是在这个部门,后来由于该部门人手不足,整间办公室里喘气儿的只有一个科长本人,因此我被借调到了这里。

说是借调,感觉就是原领导看我不顺眼,把我踢过来接受现在上司的折磨。

哎呀也不能说得太细,怕被同事认出来。我的上司,就叫他Q吧。

Q是非常神经病的一个人。

之所以说他神经病,是因为他与普通人站在一起,永远显得格格不入。他被奉为大神,鬼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跟着L一起叫的。L这个人也是很神奇,在这里我们先按下不婊。

Q的爱好是裁缝,虽然他说过他是喜欢切东西和缝纫,但在我眼里这就是裁缝(摊手。

长相给Q打满分不怕他骄傲,更怕他扣我工资。Q出现的时候永远是一身西装,黑色蓝色暗红色,要么标准英式三件套,穿衬衫打领带,要么就敞开一颗衬衫扣子,反正我基本没怎么见他脱过西装。我以前问他,你西装是借的吗?为啥不脱。大神瞪了我一眼,在那个眼神里我感受到了鄙视嫌弃甚至同情⋯⋯我也是阅读理解满分了。要不是他西装的质地都很高级,我恍惚间会觉得他是个卖保险的。

不过这没关系,我尊重他的审美。毕竟在他眼里可能我们这些普通人反而是神经病。


我们的工作比较特殊,几乎全年无休,就算休息也要随时待命,职业的特殊性真的耽误了老子搞对象啊妈蛋。

反正我们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工作着,要么上班要么加班,我见他的时间比见我爹妈还多。

下面正片来了。之所以会有这一篇吐槽,起因是某天我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来我们这个新一线城市出差,顺路来单位看看我。这个朋友用现在时髦的话来说,就是一软妹子。又瘦又小又萝莉,穿着打扮总让人觉得她是一高中生,我都不忍心戳穿她今年已经二十七岁高龄。

她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嗷嗷嗷嗷嗷!老公,好久不见。”

然后一个少女就扑进了我的怀里,毫无防备。

我注意到了Q惊讶的眼神,他仿佛吃了屎。于是我赶紧把身上八爪鱼一样的少女扯下来,然后握住她的手,一脸陌生地说:

大姐你谁。


但是我仍然感觉到Q的眼神有些许不对劲儿。

这也怪我,我的女子力确实太低了。各位看官,不瞒大家说,我一头短毛,短到露青皮的那种,身高不算高但是很瘦,视觉上有拉长效果。不穿裙子也不爱化妆,路见不平喜欢把路填平⋯⋯不是,是喜欢把人打到平。不、不对,是喜欢拔刀相助。

所以从初中开始,我的外号就莫名其妙变成了——

老公。


相信大家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非主流时期,所以应该也可以理解我。初中的时候妹子们之间都会老公老婆这样乱叫,我错就错在当时没有及时遏制,反而纵容她们叫了这么多年。

我朋友甩开我的手,又扑进了我的怀里。而那时的我,已经放弃了挣扎,我看到Q非常不适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用桌上那本黑色的文件夹挡住了脸。

你他妈这种时候搞什么非礼勿视啊!
没看见老子都要被勒死了吗!

∠( ᐛ 」∠)_然而Q并没有感受到我眼神里的尴尬与求救信息。


那天我与朋友聊天聊的很开心,送走了她,我回到办公室,那时我觉得我的上司可能也要送走我了。

但我的上司只是淡定地注视了我三秒钟,那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还盘旋在我的嗓子眼儿,Q就波澜不惊地说了一句:

“不用担心,我尊重每个人的性取向。”

此处省略一百二十句脏话。


总之,从那以后,我的上司Q就认定了,我是一个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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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21日 23:25 只看楼主 年芳十八一枝花的宝爷


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

我再说一遍,事情是真的。戏剧来源于生活,还非要踩生活一脚,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朋友走后的两天时间里,我感觉Q看我的眼神渐渐有些奇怪。不止如此,就连损友L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

公职人员的八卦程度真是难以想象。

其实我的上司平常根本不八卦的,一脸的性冷淡,鬼知道他脑子一抽想了些啥。反正从那以后吧,L就总是揽着我的肩膀,跟我称兄道弟。我名字里有个宝字,ID里也写了。L就开始叫我宝哥宝爷,我那个时候可能比较脑残,还没有意识到他们俩觉得我是T,于是我他妈还很开心地回应了L。

一失足成千古恨,我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惯着别人。

后来我宝哥的称号就传开了,我们单位男性比较多,你们能想象一个个一米八高、平时凶神恶煞的小伙子低着头跟我叫宝哥的场面吗?还有大哥们能不能麻烦你们注意一下场合,开会的时候你们没看到局长仿佛吃了屎的表情吗?

真正让我开始意识到不能这么下去了的时候,是去年一场运动会。

每次我们单位举办运动会,竞争都很激烈,这群男的争先恐后地报名下项,好像赢了比赛就能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似的。用我们局长的话说,还是平时作业留得不够多。

男性都在嗷嗷报名,我们女的就显得稀稀疏疏。

我前面也说了,我们单位女的特别少,多数还都是文职,属于没事就坐那儿绣花喝茶唠家常的大家闺秀。

只有我,男友力爆表。

所以女子长跑的艰巨任务次次都落到我头上,众望所归,砸得我眼冒金星。

运动会当天,当我在赛场边热身的时候,我的上司忽然神出鬼没地出现了。三十二度的夏天,身边所有的男人都是背心短裤运动鞋,我上司一身黑西装,脚踩黑皮鞋,走过沙坑时留下了一连串脚印。他还很嫌弃地拍了拍裤腿,他考虑过沙坑的感受吗?

我默默地瞟了他一眼,他像是没看见我一样,在起跑线旁的草坪上站定。然后广播里开始让女子长跑的运动员去检录了,我就没搭理他,拉着L去了检录组。说起来L也是傻,那么格格不入的Q就站在十米开外,L竟然硬是没看见。

我回来的时候,Q还站在起跑线旁边,坑儿都没挪过。我真佩服他身处这种嘈杂的环境还能出淤泥而不染。在我纠结着要不要去打招呼的时候,Q的手机响了,趁着他接电话的时间,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我就径直走到起跑线后边了。

话说回来,我们单位虽然女性少且文职多,但两极分化极其严重,有些工作在一线的女孩子们真是魁梧壮实身手敏捷。我抵不住她们身上散发出的你们这些野鸡休想给自己加戏的气场,默默被挤到了裁判身边,以至于枪响的时候,我一度以为自己要被震聋了。

在这里我要挂一下那些逼着女孩子参加长跑的人渣,祝你们原地爆炸。

妈蛋老子跑到第六圈的时候都感觉不到自己有腿了!

三千米还有六百米就到终点,我都以为我要英年早逝了。但是在这个时候我终于看到了Q有人性的那一面,我像只蜗牛一样在最靠内的那圈赛道颠儿着,汗水冲进眼睛里,除了眼睛疼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嗓子里的血腥气一个劲儿地往上涌,像生吞了一整瓶番茄酱。估计跑过长跑的都知道这种感觉吧,真是生不如死。

那群体力好的大姐已经看不见人了,正数第一超过了我这个倒数第一,意味着我至少落后别人一圈,这就非常地尴尬。我路过起跑线的时候,用最后一点力气瞥了一眼,Q还是站在原地,双手插着口袋,非常深情地看着我。

我再次解读了一下这个眼神,嗯,他在说你咋干啥啥不行。

小命要紧,都这时候了我还有时间去解读Q的眼神,说明我对他是真爱。还剩最后两圈的时候,损友L终于看见了濒死的我。L那一脸得瑟又欠揍的笑容让我至今难忘。

L是工作在一线的,身体素质好,三千米对他来说压根不事儿,但是这孙子并没有报名。他看我几乎已经体力不支了,终于良心发现,慢悠悠地颠儿着来到我身边陪我一起跑最后两圈。

他跟我说,宝哥加油,等你跑完了我带你去吃小龙虾,我请客,Q买单。

小龙虾是我最热爱的食物,但是在那个节骨眼儿上提起小龙虾,我简直压抑不住我体内的洪荒之力,分分钟要呕吐。我当时朝L摆了摆手,示意让他滚。但是L智商太低,他以为我要跟他来一个爱的击掌,于是他举起左手,跟有气无力的我来了个有气无力的High Five。

我正在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翻白眼的时候,只剩最后一圈了。再路过起跑线时,Q还是站在原地。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要被晒化了才挪不了窝儿。

但是Q突然大步朝我走过来了。灼烈的阳光下,他的黑色西装被烤到反光,周身散发着我并不热的气场,三步两步走到我身边。

以一位救世主的姿态。

他的目光与我汇聚,然后他推了L一把,占了L的位置,在我身边陪我走着。不,准确的说,是我用散步的速度奔跑着,而他双手插袋跟着我走。

上司在我身边我本来应该很忐忑,或者为了表忠心和狗腿,象征性地加速冲刺。但是我当时已经没那个闲心了。

还剩半圈的时候,Q突然轻声问我,还能冲刺吗?

与L那个傻A( )CD兮兮的加油方式不同,他就是很温柔地问了一句,这句话反而让我不再那么恼火。我就开始提速,顺利地超过了前边那位龟速行进的姐们儿,拿了一个倒数第二的好名次。

我瘫坐在终点线旁边的草坪上,感觉我的左心室震颤非常的明显,怕不是要英年早逝了。L在我身边坐下,像个哥们儿似的揽过我的肩,也丝毫不嫌弃我浑身上下浸透背心短裤的汗水,跟我说,宝哥你可以呀,Q跟你说什么了,突然像打了鸡血似的。

老子现在胃里翻江倒海,哪有心思跟你聊天⋯⋯

还是Q先注意到了我的不舒服,他一把拍落了L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拽着我的胳膊扶起我,也没看L,就说了一句:

我说她敢拿个倒数第一就扣她工资。


我当时眼前发黑,嗓子难受,胃也难受,想呕吐又吐不出来。Q一路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反正我感觉不到腿的存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看见了水池。

这一看见不要紧,真是分分钟吐个底儿朝天,感觉要把胆汁都呕出来了。我吐完之后总算清醒了一些,还挺不好意思地打开水龙头清理了一下水池,刚转过头准备跟Q道谢,就看见了里面整整齐齐的一排男士便池⋯⋯

妈的Q把老子扶进了男厕所!

Q注意到了我眼神里的杀意,他耸了耸肩说:没事,大家都是男人。

男人你个头。


L听说了Q把濒死的我扶进了男厕所之后,在我旁边笑出了猪叫。我浑身的汗刚刚褪去,被赛场上的风一吹,莫名地打了个冷颤。我想回去拿我的衣服,但是双腿跟灌了铅一样。

Q突然脱了他的西装,披在我身上。我感激不尽,并用他西装的袖子擦了擦鼻涕。

然后就坐在Q的车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家里了。顺带说一句,Q知道我家的地址是因为他以前来过,并向我咨询一些专业问题。嗯,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我拉开窗帘看到屋外天已经黑了,桌上有一碗已经冷掉的白粥,我没食欲,硬撑着身体去把Q的西装洗了。

洗完熨好,拍了张照片给Q发过去,表达了感谢,并且告诉他我已经洗干净了,明天拿给他。

很久之后,Q回复我说,他那件西装的质地是不能水洗只能干洗的……

今天就更到这儿吧,我也要去睡了,明早要上班,如果有什么新情况,我会及时跟大家汇报的。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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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26日 17:06 只看楼主 年芳十八一枝花的宝爷



同志们,不好了,楼主被一个妹子表白了。
所以我是T这件事,到底传到了多少人的耳朵里啊!

⋯⋯妈蛋可我根本就不是T啊!

楼主刚下班,现在一脸的MMP。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我跟Q和L在办公室里闲聊,门突然响了。我赶紧扔下手里的瓜子,把脚从桌子上拿下来。

Q说了句请进,然后一个特别可爱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我认识她,是隔壁办公室李姐的闺女。

这姑娘我以前就见过,长发飘飘,长得也特别乖巧,两颗小虎牙,笑起来有酒窝,总之就是女孩子看了都会觉得想保护的那种姑娘。这孩子今年高考,现在应该是大一吧,李姐不放心闺女走的太远,就让她在本市读的大学。

我对这种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总是有种保护欲,所以她一来办公室找她妈妈,我就总带着她一起玩,给她买点小零食什么的,我们俩一边看剧一边吃。

没想到,我的友善埋下了罪恶的种子。

小姑娘刚进来就径直走向我,丝毫不在意L那句轻浮的“哟”。她停在我面前,我感觉她面部肌肉特别僵硬,分分钟要撅嘴哭出来,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儿,就赶紧一脚踹开L,拉着她坐下。

坐下之后,她就支支吾吾的,也不说谁欺负她了,也不说发生了什么。我急得要上房揭瓦了,不同地追问,引得Q都开始侧目旁观。

终于,小姑娘说了句话。她说,我喜欢你。那瞬间,在场的四个人,一下懵逼了仨。

我颤抖地指了指L,姑娘摇了摇头。我又指了指Q,姑娘还是摇头。最后我指了指我自己,姑娘抿着唇,郑重其事地点头。

我敢打包票,我当时的脸色一定跟吃了屎一样。


办公室里爆发出L的笑声,也是非常不尊重人了。

小姑娘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我瞪了L一眼,拉着她赶紧出门。


等会儿,楼主还没下班,跟Q一起在单位加班呢。

晚饭时间过了,晚上回家再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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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26日 23:11 只看楼主 年芳十八一枝花的宝爷


我回来了。

刚进屋就打开电脑来更新。晚上加班到十点多,Q送我回来的,我的迷你小吉普又因为违停被交警拖走了。

我洗完澡就赶紧上来看大家的留言。刚才说到哪儿了,哦,那个小姑娘。

当时我把她拉到走廊里,特别认真地问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说她知道,但是她就是喜欢我。

我思考了一下,问她对我是哪种喜欢,她说就是喜欢,想跟我在一起的那种很诚恳的喜欢。

说着说着又要掉眼泪。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女孩子表白,那种感觉很奇怪,既高兴又抱歉。谁不希望自己被他人喜欢呢,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每天追在Q的身后啊。我也想与他并肩而立,告诉他,我跟他的感情里我们始终势均力敌。但是我做不到,我这么怂,就只敢暗搓搓地喜欢他。

扯远了⋯⋯

小姑娘的感情我没办法给予回应,我跟她说我尊重她的取向,可是她还小,还不知道什么是真的喜欢。我还把我最喜欢的一段话都搬出来,告诉她以后还会有更多像彩虹一样绚烂的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那时你甚至不会想起你的生命中出现过我这么一个平凡的人。

她哭得挺伤心的,问我为什么要否定她的喜欢,说我这样很过分。

我只好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告诉她我不喜欢女孩子。

她当时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愤怒吃惊还是受伤,我说不准。她说我用不着做这么绝,她也没喜欢我喜欢到非我不可。我一遍遍跟她重复我是真的喜欢男人,她一遍遍告诉我她不信,我非常累了,索性告诉她,我喜欢Q。

姑娘哭得更凶了,她问我是不是因为Q比她的胸更大。

⋯⋯我上司的身材的确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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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27日 00:02 只看楼主 年芳十八一枝花的宝爷


你们别歪楼啊!

搞得我都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翻几个网友的牌子吧,大家好像有挺多问题要问的。

首先,我确实是公务员,不过不是坐窗口的那种,也不是上班时间喝茶看报的那种。我和Q的工作都非常忙,忙起来吃不上饭睡不着觉。

第二,我写这篇吐槽的时候就没说我不喜欢Q啊。Q是非常优秀的一个人,也是背负了很多的一个人。虽然他毒舌又小气,有洁癖还不食人间烟火,傲娇又较真,这样说起来他好像也没什么优点了⋯⋯不过他对我是真的好,豁出性命的那种好。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对待所有人都这样,虽然他怼我的时候也是真的哪儿疼戳哪儿。

第三,关于L,我不想写太多。因为他太神经病,辨识度比较高,我怕他哪天火了就不跟我们玩了。喜欢L的妹子也散了吧,L有一个神出鬼没的女朋友了。

最后,故事是真的。


接着说,上午我终于把梨花带雨的小姑娘送回了她妈妈李大姐的怀抱,李大姐看我的眼神仿佛我把她家姑娘怎么着了似的。明明是她家姑娘想对纯情如小白兔一样的我下手好吗!

我回办公室之后,感觉Q和L的眼神非常不对劲儿。按理说办公室门关着,隔音效果很好,我觉得不应该是他们两个听到了我的真情告白。那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这俩人在幸灾乐祸。

我从鼻子里哼出几声,以表示我对他们的鄙视之情。没想到L发扬他死皮赖脸的精神,契而不舍地追问我们在外边干了什么苟且之事。

天呐我怎么这么会用成语,给自己点个赞。

我对L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现在想想,我当时为啥没直接解释我不是个T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出于突然被女孩子告白的惊慌失措?想跟他们俩保持原有自然关系的心虚?又或者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想保护小姑娘的隐私?

反正我就是没说,你们打死我吧。

我用余光看了看Q,他明显没打算搭理我。那就好,至少证明他没听见我在外头的间接表白。

于是我就心情很好的回到座位上,直到Q把L轰走,告诉我今晚要加班_(:зゝ∠)_

行啦,今天就发生了这么多。我也要睡觉啦,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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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30日 14:53 只看楼主 年芳十八一枝花的宝爷


同志们,明天楼主要跟Q和L一起出门玩啦!

现在我要去超市采购了!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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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30日 20:18 只看楼主 年芳十八一枝花的宝爷


大噶好,我回来了。

我今天去超市买了饼干酸奶面包薯片火腿肠,刚刚还自己做了一个三明治。

我们明天要去爬山。

今天中午,L突然提议说明天黄金周,不如出去逛一逛。我当时就说好啊好啊,然后我们两个一起看向Q ,眼神中带着热切的期盼。果然,Q拒绝了我们。他说他要在家看书。

Excuse me? 书有什么好看的?它简直成为了我情感道路上的绊脚石,追求道路上的小婊砸。

不过显然,Q的拒绝对我和L构不成丝毫的伤害。

我们自动忽视了Q的意见,把他视为同伙,下午直接连拉带拽地去了超市。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Q也没有那么讨厌我们这个强制性的行为。

进了超市,我推着车一头扎进零食区,L提着篮子直奔酒水货架,我们心照不宣地分头行动,快速结束战斗。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Q没有去买酒,而是跟在了我的身后。

无所谓,反正这家伙也不买零食。

我在薯片货架旁挑挑拣拣,犹豫黄瓜味和烧烤味哪一个更好吃,Q就在我身边安静地等着。后来可能等的不耐烦了,他咂了咂嘴,就直接把我手上的两种口味都扔进了购物车里,然后推着购物车自顾自的往前走。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穿西装的身影与琳琅满目人头攒动的超市显得格格不入,但他还是推着我的一车零食往前走着,很乖巧也很有男友力,如果等下他能把帐结了,就更有男友力了⋯⋯

我正在胡思乱想着,前面的Q突然停了下来,我一头撞在了他的后背上。抬头一看,他正在买巧克力。

Excuse me?咱俩认识这么长时间,我咋没看见过你吃巧克力?

我就这么想着,话也是这么说的。Q看了我一眼,说巧克力能帮助思考。我说哦。然后伸手去拿了两条威化饼干。

结账的时候,L把我们俩的东西一起结了。那一刻我分分钟觉得L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特别是他刷卡的样子,帅到爆炸。

⋯⋯如果他后来没有在支付宝里催着让我还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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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30日 21:20 只看楼主 年芳十八一枝花的宝爷


你们的L刚才在微信上问我,有没有美女备胎能带来一起爬山的。

他就是这样一个禽兽。
你们还喜欢他吗?不如跟我一起喜欢Q吧。

大家明天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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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1日 9:46 只看楼主 年芳十八一枝花的宝爷


同志们,计划有变。

妈蛋今早下雨了,瓢泼大雨,不能说太细免得暴露坐标。但是真的好大啊,砸到地上像一元硬币的大小。一场秋雨一场寒,我们的登山计划泡汤了。

现在我们三个人聚在Q的家里,Q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看书,L倚在茶几边上看足球,悄无声息地看足球⋯⋯这好像是他们俩的某个约定,画面非常诡异了。看足球不能出声,这他妈也太没有人性。

我现在坐在Q的身边,一边吃巧克力,一边悄眯眯地上来跟大家汇报一下。

本来打算去登山的,因为大雨泡汤了。Q干脆就不出门了,所以L接上我直接杀到了Q的家里。买了那么多好吃的也不能浪费啊,所以就在Q的家里开起了室内野餐。

这个词是L创造出来的,真的非常神经病了。

Q对我们俩的容忍程度似乎有所提高,这都没翻脸,我俩就心安理得地吃起来了。

你们等一会儿哦,我去啃个鸡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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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1日 9:51 只看楼主 年芳十八一枝花的宝爷


卧槽同志们Q好像发现这个帖子了⋯⋯

嗷嗷嗷嗷嗷我就不应该坐在他身边更新的!

我要消失一段时间避避风头了,同志们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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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5日 17:32 只看楼主 年芳十八一枝花的宝爷


大家好,我是你们楼主口中所说的Q。

这个帖子距离上一次更新已经有一些时间了。在这段时间中,我与你们的宝哥也重新梳理了一下彼此的关系。

那天她在我家,被我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帖子。但她好像有些感到羞耻,所以始终不愿意让我看。我给她做了一些心理疏导,最后威逼利诱让她给了我账号和密码。

我大致看了一下她写的东西,挺有趣的。我很惊讶于她的内心有一个不太一样的世界。每个人都该有一个释放内心情绪的出口,她把这里当成一个可以肆意诉说的地方,我原本不想打扰她。但你们的宝哥说我也应该有个树洞,那么我就用她的账号登陆,说些什么。

她是个有些迟钝的人,以至于没有发现我其实从头至尾都没有怀疑过她的取向。毕竟无论她喜不喜欢女孩子,对我而言,她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说不要在网络上暴露一些隐私,所以我不方便透露我们的职业、工作内容、以及我个人身上发生过的一些遭遇。但从李大宝的字里行间,相信大家也可以看出来,我的生活里曾经出现过一些混乱和痛苦。

我是不是无意中暴露了她的隐私。
没关系,不想删除了。

这些痛苦让我封闭自己,禁锢于黑暗中,不见天日。但是李大宝性格中的热烈是我接触到的第一缕光。大宝对我而言是特别的,只是她自己没有发现。

她在帖子里说,喜欢我。但她后来又面对面地跟我说,她很喜欢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放松自然。于是我尽我所能,给她一个舒服又没有压力的关系。简单而言,就是依然怼她。

这个词是这么用吗?


其实在我发现了这个帖子的三天内,大宝都没有联系我。不接我电话,碰巧是黄金周不必上班,去家里找她也不开门,我不知道如何让她清楚我的想法,所以我只能在通讯软件上一遍遍的跟她说出来谈一谈,她终于回复了我,带着几乎为零的羞耻心出来与我见面。

我们约在了一家高档餐厅,她没化妆,穿着短袖短裤人字拖赴约,最后果然被拦在了门外面。

她指着饭店的大门,对我说,看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不喜欢我,拦不住的。

我对她说,可你那么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

她说,那我能吃小龙虾吗?五十八一斤的。

我说,好。

很多事情的发展就是既简单又出乎意料,这算是一个合格的报告吗?也谢谢大家的关心,这个帖子下次更新的时候,希望有更好的消息。

最后,我并不是性冷淡。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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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17日 10:03 只看楼主 年芳十八一枝花的宝爷


大噶好啊!我是你们的宝哥啊!

我又来汇报啦!

我跟Q已经领证啦!这个帖子不会再更新啦!民政局我们这辈子只去一次!大家再见啦!祝你们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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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17日 10:09 帅到要上天的林队长


恭喜,红包我能不给了吗?
或者打个欠条,我下月发工资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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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17日 10:12 只看楼主 年芳十八一枝花的宝爷

回复:帅到要上天的林队长



(⚭-⚭ )不行,滚。





朝歌已暮

【明宝】天上掉小大宝

❤二十多年前的四岁大宝X风华正茂三十一的秦科长

❤避雷请慎入:-D


001.


家里除了他应该没别人才对,秦明听着洗手间的响动,想着。


今天是他的调休,却不是大宝的休息日。所以一大早心理不平衡的女人非把他折腾起床,指使他给自己煮了顿早餐,又非让他给自己正了正领结,而后潇洒地走人。

秦科长就看着自家老婆忘了早安吻,折回来亲一把又跑掉的背影,有种她像嫖客,自己像小花娘,一大早被折腾醒来,又只能独守空闺的错觉。


002.


没有大宝在家的日子,秦明有点陌生。其实按照他的字典来说,这是「回到了没有咋咋呼呼」的平静生活,但他已经习...

❤二十多年前的四岁大宝X风华正茂三十一的秦科长

❤避雷请慎入:-D


 

001.


家里除了他应该没别人才对,秦明听着洗手间的响动,想着。

 

今天是他的调休,却不是大宝的休息日。所以一大早心理不平衡的女人非把他折腾起床,指使他给自己煮了顿早餐,又非让他给自己正了正领结,而后潇洒地走人。

秦科长就看着自家老婆忘了早安吻,折回来亲一把又跑掉的背影,有种她像嫖客,自己像小花娘,一大早被折腾醒来,又只能独守空闺的错觉。


 

002.


没有大宝在家的日子,秦明有点陌生。其实按照他的字典来说,这是「回到了没有咋咋呼呼」的平静生活,但他已经习惯了有大宝如影随形的日子,少了她的身影,冷色调的房间显出一股突生的空旷与冷清。


其实秦明的房子已经不能算是冷色调了,自从大宝搬进来以后,水泥原色的墙壁被她挂上吊兰和相框,铁灰色的沙发上摆满了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玩偶,玄关处放了颜色粉嫩的摆件,总之有冷色铺开的地方,都被她用温暖的色泽中和。


像细水渗透一般,被她用暖意包围。

 

秦明送她走后,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放在以往他看看书剪裁剪裁,一整个调休就过去了,而现在他却有点不知所措。

他正在看的书被大宝借去了,现在应该正躺在大宝的抽屉里,新开始一本不符合秦科长强迫症的偏执。

自从大宝看过秦明为她量体裁衣的样子,就意志坚定地表示这是独属于她的美景,谁都不能看,连秦明自己都不能,没她在的时候别剪裁,不然她想偷师都没机会。


秦明想到她首次尝试打围巾,却把网眼打得七零八落之时,讪笑地把围巾往自己身后藏,不想给他看到的神情,就忍不住想笑。

笑到一半,秦明抬手按了按额角,借指腹按压带来的微疼收敛自己唇角的笑意。一个人在家,因为想到另一个人而莫名其妙开始傻笑,这种事情若是告知从前的秦明,从前的他恐怕连冷哼都懒得给,直接目不斜视地走开,以表示自己对于这番话的不屑。


最后秦明坐到沙发上,开始看今天早间新闻。平日他不常用电视,偶尔林涛来看球的时候,充当摆设的电视才能发挥一下本来的作用。

而大宝入驻之后,电视基本恢复了作用。有的时候甚至在她等秦明等到睡着的时候彻夜开着,调休的她揉着眼睛说你回来了,然后絮絮叨叨,开着电视都不寂寞了,以后我调休你也开着,不然家里太冷了,我那些多肉看着你的冷脸,都冻死了好几盆。


明明是她不会养,浇水跟灌溉一样。

 

003.


他又在想她了。

秦明烦躁,顺手捞了个抱枕到怀里。沙发上的抱枕都是大宝美其名曰的嫁妆,她带来的大包小包里这种软绵绵的东西最多,都是些造型千奇百怪的动画角色形象,他懒得记。而他知道他抱在怀里的,是大宝喜欢抱着的那个粉红色的,而平日里大宝喜欢塞到他怀里的鹅黄色的那个,据她所说,两个东西是一对儿。

其实比起抱抱枕,秦明觉得大宝比抱枕更舒服,她看电视的时候偶有睡着,蹭着蹭着就蹭到了他的身上,翘翘的短卷发蹭着他的脖颈,微痒,香香软软的人粘到他身上,更是心痒。

每每到最后他的视线都会从电视调转到她身上,即使那台电视本来也没吸引多少他的注意力,比起有声的色彩转换,他更喜欢听大宝看电视时候或咋呼或喷笑,或吧唧吧唧吃零食的声音,即使看电视再投入,她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坐在她身边的他,吃到好吃的零嘴儿,总是不忘记第二口往他嘴里塞。


视线调转之后,总是以秦明偷亲大宝结尾,这是秦明的秘密。

 

004.


所以因为大宝不在家而略显焦躁和寂寞的秦明,正因为洗手间里的异响而皱眉思索,而他还没想出结果的时候,洗手间的门蓦地被推开。


秦明猛地大退一步,手机瞬间就被抄进手里,他不认为法医有必要和闯空门的肉搏,大宝不在,他完全能够心无旁骛地全身而退,不需要做飞身格斗逮捕之类的麻烦事,那是林涛的活儿。

 

他正打算悄声无息地退到门外,却听到洗手间门口那儿传来一声,小女孩儿奶声奶气的唤声。


“妈妈?”

 

秦明不认为这个年代还有九音功这样只存在武侠小说里的功夫,有这样的绝学也犯不着闯空门,他走过去,保险起见还是拿起了缝纫台上的剪刀。

 

虽说伤人方面顺手不如手术刀,切东西也绰绰有余,很符合秦科长的爱好。

 

 

然后他就在洗手间门口看到了李大宝。


 

二十年前的李大宝。

 

 

 

005.


如果不是多年法医唯物主义的求实精神根深蒂固在秦科长的职业素养里,秦明恐怕都会脑补半空中挥着小翅膀的丘比特,嗖的一声,一箭射中秦明的心窝。

 

眼前的小女孩约莫三四岁的模样,手上拖着个做工精细的玩具熊,五官很难说是活脱脱的一个李大宝,有点不真实地像,却又有点肉嘟嘟的模糊。毕竟器官的大小会随着时间成长,但眼睛是人一生都不会改变大小的器官。于是秦明看着眼前小女孩的眼睛,和大宝的如出一辙,澄澈干净,如黑葡萄般,仰头瞅着他。

 

“妈妈呢?”

 

小女孩穿着牛仔连身裙,没有因为面前突然出现的大人而紧张,也没有因为找不到妈妈而放声大哭,只是在发问的时候怯怯地捏住裙摆,然后抬头,不带躲闪地看着秦明。

 

不仅长得像大宝,性格也像,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敢模样。秦明突然想起大宝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候,冷静地反问“有哪些活儿是女的不能干”的模样。

 

秦明蹲下来,平视小女孩,同时不着痕迹地扫了扫洗手间内,并没有奇怪的人影,也能排除诱饵作案的可能性。

 

“你叫什么名字?”看着小女孩神似大宝的眼睛,秦明不由得放轻了声音。

 

小女孩眨眨眼,大概是思索为什么眼前的男人不回答自己妈妈去哪儿了,但本着良好的教养,还是先回答问题。

 

“我叫李大宝。”奶娃音带点嫩嫩的天真,还没长成大美手的小短手伸出四根指头,用力地竖着,还多附赠了一个问题的答案,“我今年四岁了。”

 

秦明突然就萌生一股打电话给大宝的冲动,他想说以后我们千万别生女儿,不然他恐怕会成为这个家最没地位的人。

 

女儿和老婆一笑,他心都化了,哪来的地位。

 

 

“你可以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吗?”秦明觉得这个问题得确认,虽说小女孩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们家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但还是需要事实的作证,这是法医求实主义的作风。

 

小女孩歪了歪头,觉得眼前的男人是个笨蛋,但仍然从善如流地回答,秦明略略推敲,这的确是李大宝。

 

二十多年前的李大宝。

 

 

006.


家里突然多出了爱人二十年多前的模样,秦明是有点懵的。但他还是不忘解答小女孩的疑问。

“你妈妈去买菜了。”

这是他猜的,他知道岳母热衷于收集世界各地的食谱,并以烹饪为乐,他尝过岳母的一手好菜,味道精妙的程度和他不相上下,也就是这样贤惠的母亲,才能养出大宝那种身为吃货却只会炸厨房的女儿。

 

小女孩点点头,自家妈妈经常这样不打招呼就扯着丈夫去买菜,连买菜路程都像新婚一样甜蜜,经常闪到还没有桌子高的小朋友的眼睛。

 

“叔叔是谁?”小大宝戳戳秦明的肩膀,好奇宝宝一样问他。

 

秦明顿时失笑,“不知道我是谁,你就把自己的名字和年龄都告诉我,不怕我是坏人吗?”三岁看老是真的,这孩子的心眼儿二十多年以后还是这么实诚。

 

“叔叔不是坏人。”小大宝冲他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刚刚看我的时候,这里都在笑,爸爸都是这么看着妈妈笑的。”

 

秦明愣了愣,大概是因为刚刚他想起了大宝,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有笑容浮上眉梢,却被小大宝捉了个正着。

 

秦明看着小大宝和大宝笑起来时,如出一辙的弯月眼,忍不住就出了神。

 

“叔叔刚刚就是这么笑的。”棉花糖一样的小手拂上他的眼睛,软软的,顺着他的笑纹。

 

秦明笑着摇摇头,一边伸手抱起小大宝,一边忍不住含着笑嘟囔。

 

“从小就这么精。”

 

“叔叔在说什么?”小大宝听到了,小脑袋扭向他。

 

“在说你很聪明。”秦明从善如流,懒得向四岁的小女孩解释精和聪明的区别。

 

小大宝听到自己被夸了,嘿嘿地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小小的乳牙。

 

 

007.


还是那句话,三岁看老,小大宝不改李大宝的话唠本色,也不怕生,小嘴儿喋喋不休地说。从爸爸妈妈经常甜蜜蜜,到门口的糖葫芦很好吃,昨天小巷的猫咪不动了,妈妈说它是被车子弄伤了,而自己没能救它,到幼儿园新来的男孩子总是扯她辫子,幼儿园老师因为她问题回答得好,送给她一个玩具熊。

秦明都是偶有应声地认真在听,中途把小大宝转了个身,帮她梳好因为摇头晃脑而散开的发辫,是扎成一个冲天辫还是两股羊角辫,犹豫了一会儿秦明试着绑了个麻花,效果不错,就是小大宝的头发又细又碎,再加上小大宝的不安分,绑得挺累。

绑完头发以后把小大宝转回来,正好小大宝说到被男孩子扯辫子,秦明顿时又把小大宝抱下沙发——以她的小短腿无论如何也是下不去的——教她被抓住的时候,怎样让辫子和自己都脱身,用怎样的招式欺负回去扯疼她的小男孩,踢哪里能让小男孩也痛哭流涕,当然这一招能不用就不用,杀伤力很大。

欺负心上人是男孩的通病,秦科长的危机意识很是到位。

 

大宝小手一拍,对自己的新辫子很满意,继续嘚啵嘚啵讲起玩具熊的由来,昨天幼儿园老师问小朋友们长大以后的理想,讲到一半她还不忘给秦明解释什么是理想。

“理想就是你长大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和老师说,我长大以后要当一个英雄,老师说英雄是很大的范围,大宝想做什么呢?大宝说想做能救那只小猫咪的人,也想做能找到让小猫咪受伤的人的聪明人。

 

“老师说我的理想特别远大,然后就把玩具熊送给我啦。”玩具熊被献宝一样呈现在秦明面前。

 

秦明看着表情傻乎乎的玩具熊,轻轻说了句,很可爱,而后摸了摸她的头,细细软软的头发,柔软得和眼神里坚定的善良一点也不像。

 

“你会成为那样的人的。”秦明静默半晌,开口。

 

“叔叔是说那样聪明的人吗?”秦明语焉不详,小大宝求证。

 

秦明摇摇头,摸着小大宝柔软的头发,“不止是聪明,是你理想的那种抓坏人的人。”

 

又善良,又正直,又温柔,又睿智的人。

 

秦明的句子有点长,小大宝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懂。她也不知道她懂了没有,总之是叔叔在夸她,她听懂了,叔叔说和她会和她理想中的一样,她也听懂了。

 

 

秦明像是想到什么,突然补充,“以后上班的第一天,如果你上司骂你迟到了,”秦明看着她,像看到曾经穿越喧嚣与人海的李大宝,来到自己的面前,“是他自己没搞清楚状况,你别往心里去。”

 

 

008.

 

李大宝轻手轻脚地开门,不出意外正秦明窝在沙发上,睡沉。

 

她关门的声音很轻,但是秦明还是醒了。

 

奇怪的是他醒来的第一个动作是往怀里摸,大宝知道他没有抱抱枕的习惯,重要的是秦明的睡衣,胸口处有点物体长时间停留造成的褶,前痕检人士自然没有放过。

 

只是有个形状疑似玩具熊的抱枕落在地上,大宝只当秦明睡糊涂了,把玩偶当她抱,毕竟秦明不爱抱抱枕,倒是相当热衷于抱她。

 

秦明显然睡得有点久,意识还没跟着清醒,眯着眼睛看站在玄关的她,嘴里嘟囔着疑问。

 

“大宝呢?”

 

大宝一脸莫名其妙,脱了马靴,边往屋里走,边冲他张开手臂。

 

“在这儿呀,睡傻啦?”

 

秦明突然清醒,四下张望了一番,没有小女孩的踪影。

 

大宝只当他在找拖鞋,维持着手臂的姿势,蹦过去给他把拖鞋踢过来。

 

秦明微微松了口气,说不分明是安心还是失落,看样子随着时间推移,小大宝回去了。他这一觉睡得特别久,大概是因为胸口趴着的小大宝,透着沉甸甸的暖意。

 

幸好在她走之前,有为他二十多年后的冷脸,提前致歉。

 

 

009.

 

结果大宝那边一声惊叫吸引了秦明的注意力,秦明回头看,大宝正蹲在地上,手里抓着那只做工精细的玩具熊。

 

“你从哪儿找出来的?我什么时候带过来的?”大宝抓着玩具熊,噔噔噔跑过来,不忘把拖鞋踢过来提醒他赶紧穿上,地上凉。

 

“这是我幼儿园时候的奖品的来着,当时幼儿园的老师问我们的理想是什么,我说我要做一个抓坏人的大英雄,然后就被奖励了。”

 

同样的来由在一天之内听了两遍,秦明有点想笑,边听边转身去给刚下班回来的女人倒水。

 

大宝知道秦明在听,小尾巴一样跟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结果第二天我跑到一个特别陌生的地方,和一个陌生人讲了好久的话,最后睡着了,睡醒了发现回家了,看到我妈和我爸手牵手逛公园回来,就玩具熊不见了,我还以为丢了。”

 

原来你确实安全回去了,那就好。

 

秦明把水递给她,想着,突然看见她小脸儿变得煞白。

 

“老秦,”大宝啜口水,仰脸看他,“我突然想起来,那人当初和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我大部分都没记住,只有一句,他重复了两次,说得特别认真,我就记住了。”

 

李大宝咽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他和我说,如果以后我第一天工作就迟到,被上司骂,千万不要在意,是那个上司自个儿不清楚情况,哎哟这说的不就是你吗,这也太神了。”

 

 

秦明蓦地失笑。

 

结果还真的只记住这句话,不枉费他拿了大宝两颗糖边诱惑边说的,从小就是吃货。

 

 

“你说,”大宝的眼睛转呀转的,不知道在东张西望什么,“我会不会是从小骨骼清奇,遇见先知了呀?”

 

秦明接过她手中的空杯子,顺便拍了拍她的脑袋,揉乱她一头短发。

 

“那他应该叫你别买老爷车,不安全,还易报废。”

 

 

010.

 

秦明把杯子放进水槽沥干的时候,大宝还傻站在原地,手捂着秦明揉乱的地方。

 

“愣什么神?”秦明问她。

 

 

“老秦,我以前在哪儿见过你吗?”大宝摸着头发,纳闷地问,“那个先知也很喜欢摸我脑袋,手劲儿和你一模一样。”

 

秦明没说话,手握拳抵在唇边,遮掩嘴角的笑意。

 




 

见过的。

 

 

 

——Fin——





011.


“我真的能成为叔叔说的那样的人吗?”小大宝手里握着秦明塞给她的糖,虽然是从大宝的零食柜里摸出来的,但也算是物归原主的一种。


秦明又摸了一颗糖,放到小女孩白嫩的手心。


“你让一个人曾经几乎停止的时间重新转动,在那个人眼里,你无所不能。”














「Free talk」


其实我觉得001~004应该叫做「娇妻不在家时秦科长的独居生活」才对

完全就是不习惯老婆不在家寂寞的写照啊 :-D

原本这篇文章叫做「时转」

时间流转,二十年前的小大宝出现在秦明眼前,而她眼前的秦明,正是被二十年后的自己救赎了的秦明。

所以其实就是时间兜兜转转的意思吧,大宝让秦明的时间重新开始转动,而时间转动之于,也把小大宝带到秦明的面前。


其实,这个应该不是叫做严格意义上的穿越,高三的时候曾经因为写文的需要,翻看过霍金的《时间简史》,虽然文科生非常遗憾地看不懂,但是也或多或少记住了很多关于时间虫洞,平行宇宙的概念。


所以其实这并不是涉及平行宇宙的故事,应该说是同一条时间线上的四岁的大宝,掉进某个因为是时空虫洞的错乱而产生的裂缝,来到了大宝二十七八岁时候的时空,遇见了秦明。


这就是为什么大宝和小大宝都有关于玩具熊和先知的记忆。然而还是回去啦,因为时间本身就有自愈的功能,即使我在A时间点改变了现况,也许曾经在A时间出现的情况转到B才出现,最后导致了同样的结果,当然这些拉拉杂杂的概念涉及到许许多多专业知识,不是我这种浅尝辄止地人能够说明的:-D


这是一篇周二同样在图书馆写完的故事,算一算从周一中午到周四晚上,我一共写完了七个半关于明宝的故事呢!

这是在我生命中史无前例的事情,也是我人生中第一件这么狂热的事情。


非常高兴能够遇见喜欢明宝的各位,也非常幸运能够遇见这样为了一件事情而狂热的自己,对于我这种性格相对冷静的人,很少见。


非常非常荣幸遇见你们呀,秦明,大宝,还有林涛。


❤其实原本是想写成系列文,小大宝的故事叫时转,小秦明的故事叫时溯,溯流而上的意思嘛,结果写着写着小秦明的故事就写不出来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诸君,我喜欢评论!


❤谢谢昨天每一个评论的小伙伴,我没想到我只是在图书馆随意写出来的「指温」能有这么多人喜欢,收到了非常多的评论和鼓励和喜欢,特别高兴~





燕画

【明宝】君心

【法医秦明】【明宝】君心


 

 

*送给 @楒婳 的点梗文——

 

俗套的见父母梗

“大宝的父母或许会觉得这样一个失去双亲而独自成长的秦明会有很多怪异点,会有很多和大宝无法互相理解、无法将大宝照顾周全的地方。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秦明也该有弱点,在大宝父母的质疑面前也会有男孩似的忐忑。至于结局如何,那又是另一番事儿”

“不论是炽热或是倦怠,写得最分明的该是爱”

 

 

 

谢谢你❤...


 



【法医秦明】【明宝】君心

 

 

 

 

 

*送给 @楒婳 的点梗文——

 

俗套的见父母梗

“大宝的父母或许会觉得这样一个失去双亲而独自成长的秦明会有很多怪异点,会有很多和大宝无法互相理解、无法将大宝照顾周全的地方。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秦明也该有弱点,在大宝父母的质疑面前也会有男孩似的忐忑。至于结局如何,那又是另一番事儿”

“不论是炽热或是倦怠,写得最分明的该是爱”

 

 

 

谢谢你❤

 

 

 

 

 

*lo主太年轻,很难驾驭艰深的题材,毁梗请谅解ww

*当长河远逝,繁华散去



 *私设如山海,山海不可平

 

 

 

*原创无误,撞梗请见谅【趴

 

 

 

 

 

 


手机轻震了两下。

李大宝拿好背包出门,顺手在餐桌上拿了一根香肠。

 

秦明等在楼下。看着她悠悠然下来,左右看看,剥开一根香肠放在墙角的位置。做完这件事,她小跑过来上了车。带着寒气的呼吸瞬间在车厢里扩大,她将背包扔到后座,系好安全带,三秒之内完成了全部动作,眨眨眼睛看向他。

他看着后视镜里一只小狗跑过,在转角处不见了。然后挂挡起步,慢速掉头出小区,左转上大路。

 

 

 

“紧张吗?”

 

即便是在开车目视前方,他也知道她正笑嘻嘻地看他,像是要看出什么破绽。他没有搭腔,尽量让自己如常,表现出又专业又冷静的样子来。

她其实并没有在等他的回答,笑着扭脸去看风景。

 

 

 

不温不火交往一年,大风大浪都经过。她最近才跟父母说了这件事,之前也很认真地征求了他的意见。不提就不露端倪,说就全部交代——她实在是个稳妥靠谱的女儿。他并不是十分清楚她是如何和父母形容他的,她跟他提了一两句她的话,也提了一两句她父母的回答,他认真听了,没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大部分时间还是两人宁静相对,日子如常度过。吃个饭看个剧,她忘不了她的小龙虾,就如同他怎么也按捺不住吐槽的心一样。

 

不过这次是来真的了。

那也是很普通的一天。为了新的案件,他们在解剖室忙到后半夜才稍有眉目,林涛已在楼下等得不省人事。眼看着天快亮了,他们就先在办公室稍歇。凌晨三点,静下来才觉得气温有点低,他调整了空调的温度,将主灯关上几盏,插上一个电暖袋。

她趴在桌上,整个人都埋在毛大衣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动作。当他走过来要把热好的暖袋塞进她怀里的时候,她一手接过放在一边,双手握住了他递暖袋过来的那只手。

他的手只有碰过暖袋的地方是热的,那热量也留不住,很快跑了个干净。她的手也冷,只是两人手心贴在一起的时候,莫名感觉出细微的暖意。

 

“周末休假的话……能陪我去看看爸妈吗?”

 

 

她其实已经十分困倦,拼命强撑着问出来。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问问愣了,但是很快地,他揉一揉她柔软的鬓发,在那个可爱的发旋上落了亲吻。

“知道了。”他说。

 

那天他看着她朦朦胧胧睡去,再迷迷糊糊醒来。

天大亮了。

 

 

 

龙番到隔壁A市的路并不远,她一直叮嘱他开慢些,他基本维持匀速,一个小时的路程跑了七十五分钟。进市里的时候十一点,在周末这是大家刚刚起床准备出去聚餐的时间,路有点堵,开进小区已经十一点四十五了。

下车时他神色如常。大宝偷偷去拽他的手,全是冷汗。

其实她心里也十分紧张,七上八下的。一年了,她不是没有想过带他见见家里人。那场风波过去,大仇得报,旧案昭雪。可在如此皆大欢喜的结局之后,在他们情好日密、将大风大浪化成静谧小河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时机不到。说不上理由,只觉得还差些什么。

她一向开朗淡泊,不太将小节挂在心上,万事只顺其自然。可日久天长,一切都走向正轨,在闲暇时,她也重新审视了和他的关系。

 

他人的想法她无意去顾及,因为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但无论如何,她都希望得到那两位最爱的人的承认与祝福,有名正言顺的那一天,因为感情也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于是在某个彻夜工作后的凌晨时分,在他清冷身影为她热好一个暖袋的时候,她想,差不多了。

 

 

此时此刻她心下不宁,可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嘲笑他:“秦科长,攥着这一手心的汗开车,是不是有点儿危险?”

秦明看着眼前的这栋楼,再看看她,没说话。于是她也收起调侃的神色,抬手替他理一理围巾和衣领。

“没事,有我呢~”

 

在他不安的时候,她总是这样说。仿佛这句话一出就能抵御严寒,对抗艰险。

他点点头,将后备箱里的礼物取出来,跟着她上楼。而在她纠结半天是拿钥匙开门还是按门铃最终选择了按门铃也即将按下去的那一刻,他迅速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拽住了她的手。

她满意地欣赏了一下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轻轻笑出声来。见四下无人,偷偷亲一下他的唇边。

“走啦~”

她这样说着,捏一捏他满是冷汗的掌心。

 

 

 

 

秦明曾经无数次想象,与她父母的会面会是怎样一个场景。

 

那天的天气怎么样,她父母亲的家里、她幼时成长的家里是什么样的,她的父母会如何看待他,如何看待他们的感情。

他们会赞成吗?他们会反对吗?

莫名地猜测,莫名的忐忑。

这些都是太陌生的感觉。除了被害人的家属,嫌疑人的家属,同事和领导之外,他已经多年不与年长者打交道。甚至不必说年长者,这些年能够谈得上交情的,也只有一个林涛。人是社会性的动物又如何?他没有亲人,只有一个朋友,日子也在过着,并无不妥,不需改变。若说心头所念,唯有二十年前的那桩旧案。他所思所想,也只不过是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但是她出现了。

他在不知不觉中与她牵系,像是重新踏入了人间。

 

 

 

他随她进入家门,经过玄关里短暂的暗影,进入充满午时阳光和饭菜香气的世界。

 

 

“伯父,伯母。”

他定定心神,将礼物放在客厅转角处,起身轻轻唤道。

 

 

 

直到在客厅的沙发落座,他才稍微有了点实感,看清了他们的容颜。

他也曾猜测,养育了李大宝的这一对夫妇,会是怎样的两个人。什么样的人使她开朗开阔,什么样的人使她勤奋努力,什么样的人使她如此慧黠,轻易找到并进入了他的频率。她明媚的眉眼像谁,笑起来时而柔和,时而爽朗;她优美的侧脸像谁,安静时端庄,认真时深沉,笑的时候又带着点未经世事的恪纯。他总是静静看着,只是看着就足够幸福。

 

这时他看向她,收到了一个带着抚慰意味的鼓励的目光。

于是他开口道:

“伯父伯母,我是秦明。”

 

她的母亲只是对他笑,再扭头看看身边的女儿;她的父亲则是简单寒暄两句,就催着开饭。她乖乖跟在母亲身后去厨房帮忙,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轻挽了一下他的手。

 

 

“这一路开过来还顺利吗?”

她的父亲请他在餐桌边落座,他动作笨拙地相让,在他的身边坐下,低低地回了句是。

他没有应付过这样的场景。幼时遭变,少时寂寂,成年后的他心中只剩阴暗与寥落。此时此刻甫入人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生平第一次,他深深体会到一种挫败感,像是生长在阴暗处的苔藓,被阳光灼伤,就要枯萎。

身边一满,是她坐在了他的身边。他心中一松,在桌下微微颤抖着去握她的手。

她的手也在找他。她关切地看着他,眸光闪烁,露出一个笑容。

 

——是了,就是这样的笑容,让他甘心忍受其他。

 

 

 

饭后她被母亲叫到屋里,他则陪着她的父亲坐了坐。他问到他的工作,他说了两句,简单提了提最近的事。又问起大宝在他手下工作的情况,提起她,他轻松得多,把她从入职到现在可圈可点的地方都说了说,看着她的父亲露出些许欣慰笑意。

 

傍晚时分他们告辞离去。

 

 

夕阳渐落,他将车稳稳开上高速。她调低背椅躺得舒服些,扭头看着他,声音像夕阳一样柔和。

“没事的。”

“嗯。”

“对不起。”

“没有。”

 

她笑笑,闭上了眼睛。

 

 

他们吃过晚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了网剧的更新。她抱着抱枕,他抱着她。她好像很喜欢抱枕,愤怒的小鸟小黄鸭皮卡丘大白长江七号,扔得满屋子都是。每当她认为他吐槽得过了,就随手抄起一二三向他丢过去。他也不恼,让她丢。抱枕是有数的,很快,一屋子的抱枕就都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是必然的结果,他都不用动脑子。

 

 

晚上十点钟,他如常起身,由她整理了衣襟送到门口。

 

“我走了。”

他的手搭上门把,再回头看一眼她。平日里的道别就到此为止了,但是这时她突然向前一步抱住了他。

“晚安~”她说,“我最爱你。”

 

她的脸颊贴在肩窝,那么温暖。他心中震颤难以言说,也张开手臂抱住了她。

那天那样一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她始终静默,像是睡着了。

最终她放开了他。

 

“晚安。”

她笑了。

 

 

 

 

 

这一晚,李大宝梦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父母亲还年轻,喜欢抱着她出去玩,买给她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父亲的爽朗,母亲的温柔,构成她脑海中最鲜明的记忆。

幸福的梦境里,她像被谁猛地一推,突然醒来。

 

窗外暗夜沉沉,房间里仅有一丝微弱的光线。

她无意去看现在是什么时间。午夜梦回,她居然很清醒。于是这一日午后的闲聊,睡前的电话,提醒着她另一种现实的存在。

 

 

“大宝,这是你的选择吗?”

“实话说,我和你父亲意见是一致的。”

“你们并不合适。”

“你是完整的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我们一家三口非常幸福。”

“你和秦明那样从小身遭巨变的人是不一样的。”

“他没有错,只是你们不合适。”

“你还不明白吗?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现在的感情,无法为以后保证什么。”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我们一起看过的战争题材的电影吗?男女主人公没有在一起的时候,你很伤心,也很不解。”

“‘他们不是相爱的吗?不是一起经历了战争生死与共吗?为什么明明和平了却没有一起呢?’那个时候你总是这样问我,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孩子,有的人或许可以陪你经历风浪,却无法和你一起过同样的生活。”

 

“我们爱你,一定会尊重你的决定。”

“只是你一定要想清楚,大宝。”

“你的每一句话,妈妈都认真听了。也知道很多事情你们曾一起经历,只是千万不要把历经波折时的同生共死,看成是和平年代里柴米油盐的爱情。”

 

 

母亲温柔却坚定的语气就在耳边,那满是探寻和思虑的目光就在眼前。

母亲问她:“如果没有遇到秦明,你会怎么样呢?”

 

 

怎么样?

其实,并不会怎么样。地球少了谁都是一样在转,就算没有遇到秦明,她一样是开朗乐观的李大宝。只是她突然庆幸,庆幸现实不能更改。

他们已经相遇了。

 

办案时的彼此帮助,每一日的静默相处。我们实在是太近了,近到眼前梦中,起居行动,一个眨眼或是一个恍惚,都是你的身影。

——太好了,能够与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她想到那一波三折的过去。想到那时他的痴迷与疯狂,她的不安和恐惧。可怕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可她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可怕,她也能够坚强地一遍遍回想。

 

还好,还好。

纵使过程动荡,现在的你还在这里。

我还能拥抱着你,对你说我最爱你。

 

 

她忽然有些心酸,恍然落下了眼泪。

 

 

 

 

 

 

秦明开上高速的时候,紧张的心情突然安定了下来。

他跟她说,要外出开会。她全无疑虑地接受了这番说辞,嘱咐他慢点开车。林涛正好在,调侃了一句“行啊秦科长日理万机啊”,他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此时此刻他也完全无心去想对她的谎言。

 

在李大宝之前,他从没有过别人。恋爱履历上是一片空白。他没有任何过去,没有任何经验。因此与她相知相伴,他有太多事都是临时学来。曾经的他离群索居,无法体会所谓的人间真情。而她的出现,第一次让他感受到牵绊的快乐。原来是这样的啊。有时他也会想。

他从不相信直觉,可是现在他一直不相信的直觉告诉他,几天前的那次会面并不顺利。不不不,她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她像往常一样。像是默契,很多东西只要她不说,他也不会问。‘感觉’这种理由太飘忽,无法当做证据。可是他莫名心中惴惴,觉得混乱。

她的父母……不同意吗?

 

 

他在想到这点的一瞬间就已经明白。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都是一个没有个人情感的怪人。每天正点上下班,不和人交流,只埋在尸体堆里切切切缝缝缝。局里的联谊或者聚会,他从不参加。如果不是案件不断,他活得就像没有这个人。

 

他从不觉得可悲,直到现在。

她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他,直到现在。

 

 

去见一见他们。这样的想法在他们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最终定型。她浑然不知,吃得两腮鼓鼓的,像极了她抱枕上的那只皮卡丘,连嘴角粘上酱汁都不知道。他无奈地叹口气,抽出纸巾帮她抹掉,她笑嘻嘻地接过纸巾团,轻轻握在了手心。

他看着她无比自然随意的动作,在心里敲定了下午的行程。

 

 

 

这次他开得有点快,下午三点,他到达了她父母的家。来开门的是她的母亲,楼道里光线略暗,她有些迟疑:“……秦明?”

他突然想起大宝,想起她笑着说一句“有我呢”,攥紧的手掌慢慢放开。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

“伯母您好,打扰了,”他说,“我……是为了我跟大宝的事情来的。”

 

她的母亲迎他进来,为他端了一杯茶。

“大宝没有一起来吗?”

“她不知道我来。”

 

她的父亲有事出门,家里只剩她母亲。夕阳的颜色就像那天他们离开时那样,窗外隐约传来孩子嬉闹的声音,活泼,充满活力,他侧耳细听。

她的母亲坐在一边看着他,并不开口。

 

 

“抱歉,冒昧来打扰您。”他又说。

仔细看着,大宝是像她母亲的。她虽然眼角布满皱纹,仍能看出年轻时的模样,眉眼弯弯,是非常柔和的长相。大宝又不太一样,她的眉眼略略带着些男子的英气,又有女子的柔和,每一个角度,每一种表情,都值得细赏。

 

“我来只是想问一下……您和伯父是不是不赞成我们两个的事。”

“她跟你说了?”

“她没有说,是我自己猜的。”

 

 

“我们做警察的,只能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不相信直觉这种东西,太飘忽,抓不住,全无理由可言。”

“但是这次我相信了……还请您为我解惑。”

 

她的母亲笑了。

真的很像,他想。

“你这孩子。”她笑着说。

 

过了一会儿,她渐渐收敛了笑意。

“是的,我们的确不赞成。只是如果你能猜到我们不赞成,想必也能猜到我们不赞成的原因。”

“我接下来的话,只是就事论事,并无伤害你的意思……如果……”

 

“没关系。”

“因为她,那些旧事已经无法伤害我了。”

“所以您的疑惑,我都能为您解答。”

 

 

后来他还常常想到那个下午,想到那时她的母亲听他说话时的认真表情。他为她讲了那不曾与人提起的遥远又悲痛的过去,也讲了他与她从相识到相爱的经过。不知为何,那时他在她的注视下,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那在记忆里已被时光冲淡的容影。想到他们在年幼的自己因为闯祸而忐忑的时候,抱起他,拍着他的背,告诉他不用怕,不要紧。

现在说那句话的人变成了大宝。在重重波折之后,在安静的法医办公室里,她第一次对他提起他的父母亲,她说他们不该是你的阴影,他们应该是你的骄傲。

——是的,他很骄傲。

 

虽然还有点后遗症,但是他已经不再害怕雨天。虽然依旧不会提起,但是他已经能够平静地,将自己与父母的合影装进相框,摆在桌前。

后来那相框被她挪动,放在了靠床的窗台。

那是阳光能够自由洒落的地方。

 

因为她,旧事已无法再伤害他。

她是他的盾牌,他的铠甲。

 

 

“人的行为都是趋利避害的,在那时的艰险当中,她没有选择自保,而是选择相信我,帮助我,保全我。”

“她能选择我,我非常高兴。”

 

“我并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但的确是从那个时候,想要跟她在一起。”

“靠着这样的想法,我走到了最后。”

 

他也是后来才意识到,在很久以前她已经走进他的心。他无意去想他们相爱的先后,因为连他自己都难以确定,那爱意萌生的具体时机。

是在他的办公室被她妥帖打点之前,还是在熬夜工作偶见她的睡颜之后?

春天才不是一枝花儿,春天是一把花儿。她笑着教给他。

——星星点点的回忆,构成了灿烂的银河。

 

 

他的手机突然轻震一下,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四点半。整整九十分钟过去了。

他从不知道,他能说这样多的话。像是耗费了一生的时间。

 

 

 

他低低说了句“抱歉”,点开了手机。

 

“会还没开完吗~晚上吃什么~~”

天真的她还以为他被会议折磨了两个小时,仔细想想的话,为了这个谎言稍微补偿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他动动手指发出回复。

“小龙虾?”

“好的!!!”

“可能要晚些,等着我。”

 

 

大宝的母亲看着他。

大宝说得没错,这个年轻人的确是不会笑。

可是他在某些时候,会露出非常柔和的表情。

 

“是大宝?”

“是。”

 

 

那年轻人收起手机,默默告辞。

她将他送到门口。他原本向外,这时又停下来看向她。

 

“今天的事情……请您不要跟她说。”

“她为我做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我也想为她做点什么。”

夕阳映着他的容颜,带着淡淡的羞涩。

 

 

 

她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她只点了点头,告诉他路上注意安全。这时门声轻响,大宝的父亲开门进屋。

对于秦明的到来,他十分惊讶。而看到她的表情,又像突然间明白。

他开口,留他吃晚饭。

 

 

“不了,谢谢伯父伯母。”

“大宝还在等我。”

 

 

 

那年轻人站在暗处,细微的光衬得他眼神清亮。

像是十数年打磨的心,在尘埃泥泞中,重新璀璨起来。

 

 

 

 

——FIN——

 

 

 

 

感觉有点烂尾orz

 

楒婳君请原谅我【趴

 

 

 

 

第一次尝试这么深沉(…)的题材(笑

 

食用愉快ww





野生奥西

剛看到一個表情貼圖,笑到失智,馬上火速改圖

原圖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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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啸

【法医秦明/麻雀】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要解剖人家的秦明 6

感谢支持,请帮忙多多宣传啊,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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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目前我们得到的信息,”办公室里,面对着手下的警察和秦明他们,林涛一边介绍着一边在白板上写字,“本月出现了三个受害人,都为年轻男性,面皮被剥掉,活活烤死,死者都被精准的刺伤了声带,从颈部和头部的切痕看,初步判定为手术刀片。凶手对汽油的用量非常熟悉,但又有着明显的外科医生特征。而出现了三个受害人,至今仍无人报案,DNA信息库里比对也没有信息——好了,都有什么想法。”

小警察们面面相觑,习惯性的都首先把目光投向了李大宝和秦明。...

感谢支持,请帮忙多多宣传啊,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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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目前我们得到的信息,”办公室里,面对着手下的警察和秦明他们,林涛一边介绍着一边在白板上写字,“本月出现了三个受害人,都为年轻男性,面皮被剥掉,活活烤死,死者都被精准的刺伤了声带,从颈部和头部的切痕看,初步判定为手术刀片。凶手对汽油的用量非常熟悉,但又有着明显的外科医生特征。而出现了三个受害人,至今仍无人报案,DNA信息库里比对也没有信息——好了,都有什么想法。”

小警察们面面相觑,习惯性的都首先把目光投向了李大宝和秦明。

——这两位总喜欢插手刑警破案的法医要是不先说话,他们自己说话都找不到感觉了。

通常是李大宝首先分析,秦明淡定补充。

果然,李大宝盯着白板,不负众望首先开口:

“年轻男性,面皮被剥掉,应该可以理解为因为长相的原因被凶手选中,很有可能都是帅哥,那么这个凶手应该是出于某种心里偏执执行杀人。”

秦明继续道:

“如果因为嫉妒受害人的长相,那么这名凶手很有可能自己长相丑陋,而根据尸体解剖结果来看,受害人被烧死时肩肘和膝盖脚踝部位都有捆绑痕迹,根据深层肌纤维的散淤测试结果看,绑的很深,受害人挣扎力度很大,受害人体内没有检测出任何药物残留。那么这个人面容丑陋,力气至少不比壮年男子小。”

“长得丑力气大的外科医生?”林涛问道,“范围倒是缩小了一点。”

苏三省皱着眉头沉思着,习惯的轻轻搔了搔左边鬓角:

“必须是外科医生吗……”

秦明看了他一眼,随即看向林涛:

“凶手的确不一定是外科医生,因为善于用火还没有得到解释。”

小黑忽然问:

“会不会是厨子?擅长掌握火候,而且刀功也不错。”

李大宝立刻道:

“厨师通常用厚背菜刀,不可能造成手术刀片一般的细薄切口。”

“兼具两点的话——”林涛沉吟着,“要不然是擅长用火的医生,要不是……不不,单就手术刀片切痕这一点就能排除其他行业的可能性——很有可能是某个烹饪俱乐部或者和火有关的组织的成员?”

众人在下面各自思索,并没有出声反驳。

“那好,”林涛吩咐着,“小黑,你去查一查龙番市有没有相关的行会组织,如果有的话,注意筛选一下会员里的医生。”

“是!”小黑带着几个小警察离开,剩下的几个人当中,有人问道,“林队,那受害人的身份怎么辨明呢?”

“无人报案,那应该不是本市人了,查一下外来人口当中有没有人失踪。”

“林队,这不好办啊,”有小警察接话道,“外来人员一般都是自己打拼,真出了事也没人注意到。”

“让你们做就去做,现在又没有其他线索。”林涛瞪眼,吓得小警察一个缩肩。

秦明看向苏三省:

“你有什么想法?”

苏三省看向秦明,只见他面无表情高高在上的看向自己,不禁不爽的咬咬牙,随后看到李大宝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脸,这才翻着白眼,心里想着“不跟你计较”转头看向林涛。

“一个月里快速的挑选了三个受害人,这有可能是因为凶手已经划定了目标群体,什么样的群体,外来人口居多,又多是长相俊秀的青年男子?”

“gay吧!”

“模特公司!”

李大宝和林涛异口同声,但答案南辕北辙,所有人惊异的目光投在李大宝身上,李大宝在众人的注目礼中缩缩肩膀,不好意思的干笑几声:

“我胡乱说的,哈哈,调节调节气氛嘛。”

林涛好脾气的笑着摇摇头:

“不过宝哥说的也在理,那我们分成两波,一波晚上去龙番市比较有名的gay吧打听打听,一波去几个模特经纪公司,尤其是小公司野公司,这样的地方模特管理不正规,模特很少真正签约或注册,也有利于凶手挑选目标。”

“是!”
众人应声,话音刚落,苏三省懵懵的问:

“什么是gay吧?”

“Susan,今天涛哥带你见识见识gay吧。”华灯初上,苏三省坐在副驾驶,林涛开着车瞥了眼苏三省又青又红的脸,“民国时没有这个吧?”

“当然没有。”苏三省咬着牙关憋着嗓子。

林涛的嘴角咧的更大了:

“是不是没让你跟大宝一起行动不开心啊?不过既然是gay吧就要讲究颜值——就是长相啦,我手下那帮人不行,秦明那样的比你更傲娇,我总不能拉着宝哥来女娇娥冒充男儿郎吧。”

“有秦明在我宁愿跟着你来gay吧。”苏三省小声哼了下,想起什么,又讪讪的问,“那听你们的解释,既然是情侣,那就有‘男’和‘女’的分别吧?”

“是啊,我们叫攻和受。”林涛笑的愈加恶趣横生,“哎呀,这个宝哥更懂,回头你可以问她。”

苏三省小声嘟囔着:

“我才对这种知识没有兴趣!——但是一会儿我要做攻!”

“行啊行啊,随你。”有了长久的对付秦明的经验,哄苏三省对林涛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两人到了地方下了车,林涛站到苏三省身边:

“这种地方不要亮身份,他们因为一些历史原因对执法力量一直有一种偏见和介意,所以你跟着我就好。”

苏三省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林涛嘴角恶作剧的勾起来,仗着身高优势胳膊一伸就勾住了苏三省的脖子。

“那亲爱的,咱们进去吧。”

“林涛!”苏三省被他勾着,压着嗓子小声怒吼,“我要做攻!”

“好好,你是你是。”林涛“拖”着苏三省进入“情乱”酒吧,他一边笑着一边小声对苏三省说,接着又笑着四处看,大力的在苏三省头顶亲了一口。

“林涛!”

苏三省气血上用,弯起食指就要插上林涛肋下,林涛笑着,从嘴角往外挤字:

“大哥,别露馅啊……”

苏三省不说话了。

林涛拖着苏三省直接穿过舞池相拥的男男或女女情侣来到吧台,坐上高脚凳,林涛打了个响指招呼酒保。

“hi,有什么推荐一下?”

酒保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儿,一边擦着玻璃杯一边站过来:

“您这是第一次来?”

“嗯,我来龙番出差的,听说这里不错,来碰碰运气,”林涛对女酒保可爱的挑挑眉。

女酒保抿嘴一乐,开玩笑的看了眼苏三省:

“您这可就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了哦。”

“嗨,我俩这是文明开放互不干涉。”

“那您试试我们的‘意乱情迷’?”女酒保说着就开始动作,只见调酒杯被她变着花样颠来倒去上下翻飞,让本来低着头的苏三省都不知不觉抬了头看直了眼,女酒保瞄一眼苏三省眼睛发亮痴痴瞪瞪的样子,又是抿嘴一乐,“这位先生您倒是个可爱型的哦。”

说着,倒出两杯湛蓝色的液体推到林涛和苏三省面前,还特意在苏三省面前那杯上夹了两个樱桃。

挑挑眉:

“小哥哥,很希望你是双,如果不是,这杯也算我请你。”

“双?”苏三省看着女酒保不解的歪歪头。

女酒保扑哧一乐,转脸看向林涛:

“先生您这位好纯洁哦,有了这样的尤物还出来寻欢可是太不应该了。”

说完眼底的波光闪了闪,林涛身边的两个顾客坐近了一个座位。

林涛听出了话外之音,苏三省的表现太不像这个圈子的人了。

“嗨,一个类型玩久了当然也要换换啊。”

苏三省瞥向林涛,眼里冷光一闪,已经从林涛嘴角僵硬的弯度里明白了原因。

他忽然盯向女酒保,阴阴的一笑:

“我不是双,我是攻。”

说着,恢复了半垂着眼的不屑样子,鄙睨着女酒保,慢悠悠的伸出胳膊,一把勾住林涛的脖子拉了过来。

“喂,你……”

真到了关键时刻林涛反而掉了链子,他傻乎乎的瞪着苏三省。

苏三省却只对着女酒保轻飘飘的挑挑眉,挑衅的勾起一边嘴角,忽然转头对着林涛的嘴唇狠狠压了下来。

林涛大脑当机一片蓝屏,任苏三省啃了两圈松开。

苏三省把林涛一把推开,冷冷的斜睨着他:

“给你面子才让你在外面满口胡柴,但凡事总有度,乱说过了头,回去看我治的你下不了床!”

最后几个字依然是轻飘飘的说的,但里面弥漫出的透骨的冷意让女酒保都打了个哆嗦。

苏三省拿起那杯“意乱情迷”对女酒保扬了扬:

“谢谢你的酒——至于这个可怜虫,帮他找几个好货吧,爷玩腻了又不想对不起他。”

说完下了高凳,端着酒杯慢悠悠的走了。

“呵,原本以为是小家碧玉,没想到是霸道总裁啊。”

女酒保怜惜的看向林涛,林涛立刻扁起嘴,圆眼睛可怜兮兮的泛起泪光:

“好妹妹,你也看到我水深火热的日子了吧?这里有没有温柔点的好骗——啊不,好勾搭的那种?”

“这儿的客人都挺精的,我看你才像傻白甜的类型呢,干脆等别人来勾搭你。”女就把甩甩头发,逼近的两名客人又坐远了,女酒保就继续擦着玻璃杯说道,“要是一夜情的话不好找,我们这里不是其他的酒吧,我们喜欢情感和对象都固定的顾客,如果是单身的,会组织他们参加party找到真爱。”

“什么party?我很感兴趣!”林涛摸着小胡茬乐的眼睛发亮,“这一个月里面有party吗?我可以参加吗?”

“我们都是会员性质的,参加人数少会员素质高,绝对不是滥搞一夜情的那种人,如果你想参加就要交会费哦,每个月1号都有一场,这个月的已经过去了。”

林涛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最先出现尸体的日期是2号,在日期上也很吻合。

“来参加的肯定都是精英啦,”他装作很惊喜的样子,“医生律师什么的肯定都有吧?”

“当然啦,尤其是医生,他们的职业不能让他们公开性向,所以几乎都是我们这里的会员呢。”

“太好了!”林涛由衷的赞叹一声,端起酒杯,“我去找我们家那位请示请示!”

离开吧台,苏三省倒是好找,角落的座位周围五米寸草不生的就是,林涛来到近前,看到苏三省尽情的放着冷气,低气压里还有隐藏很深的但也很浓重的局促。

“有眉目了,”林涛坐到苏三省旁边的座位上,把酒杯碰向桌子上苏三省那杯,“你还想在这里玩一会儿么?”

苏三省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赶紧走!”

林涛忍着笑和苏三省到吧台付账,结果一杯意乱情迷就被收了350元,他肉疼的抽着凉气回到车上,心里想着早知道就不开车了,至少还能真正喝一口尝尝味道。

回到车上,两人呆坐了几分钟,脑袋放空,回神后,不约而同的用手背猛搓嘴唇。

“那个……我说……老苏啊……”林涛结结巴巴的道,“咱们之间只是哥们儿的打喯儿而已啊,回去可别跟别人说——尤其是大宝!她本来就怀疑我跟老秦呢,再加上你我就更解释不清了!”

苏三省使劲的擦着嘴,狠狠的说:

“你当我喜欢么?”

林涛向来心大,开上路很快就忘了尴尬,笑着道:

“不过真没想到Susan你这么厉害啊,发起狠来所有人都能被你震过去。”

“哼”了一声没有实质回复,但林涛安心等了片刻,果然听到苏三省问:

“下一步怎么办?”

“明天白天咱们再回来,找到酒吧老板表明身份,让他们配合调查,筛选出可疑嫌疑人咱就来一场钓鱼行动~~”林涛舔着嘴角笑着看了苏三省一眼,收到苏三省凉飕飕的视线立刻打了个哆嗦。

苏三省的眼神分明在说“你要是再让我去那种地方和那些人打交道我就让你不得好死”。

秦明——仍然不用想……

剩下的颜值高的选择——也只有自己了……

回到警局已经是深夜,去其他gay吧打探的警员也陆续报到,最后回来的是去跑模特公司的李大宝和秦明,一进门李大宝就嚷嚷着哀叹:

“今天一整天7家公司啊!简直是7家妓院~”

众人瞧过去都忍不住笑,原来李大宝气的青白着脸,秦明脸上额上则满是口红印,仍然强压着慌张的目光故作镇定,此刻倒更让他看起来像个小孩儿。

林涛忍着笑咳嗽两声:

“老秦。”

老秦惊魂未定的目光移到林涛身上。

林涛对自己的脸颊比划一下。

秦明惊的一跳,紧抿着嘴掉头大步走出办公室。

“啊,让老秦去梳理梳理,咱们说咱们的。”李大宝喝干一杯水,一屁股坐下。

苏三省期期艾艾的站过去,李大宝干脆直接拉他坐到自己身边的椅子上,苏三省一直没底的心也才安稳了。

众人把得到的情况各自交代,其他gay吧没有什么实质进展,除了林涛和苏三省那一路,李大宝和秦明在模特公司也得到了点消息。

男模数量不多,费用又比女模低,这些经纪公司对于经手男模的印象倒还深,其中有一对男模是同性恋人,以前固定在一家公司接零工,不过已经快一个月都没出现了,还有另外两家公司也有突然之间不再联系的男模,统计起来一共6名。

“目前还不知道这6名里有谁只是换了手机或回乡,有谁是真正失去联系,咱们要逐一排查,”林涛把六名男模的照片贴上去,一转身正好看到洗完脸的秦明往里走,林涛忍住笑,继续正色道,“既然gay吧和经纪公司都有收获,那咱们两边都要跟进,明天白天小黑你跟我去情乱酒吧联系老板,其他人排查这六名疑似失踪人员。”

李大宝点点头:

“好,我和老秦会重新检查尸体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林涛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辛苦了。”

众人长舒一口气,缕缕行行收拾东西向外走,苏三省把李大宝拽到一个角落,有些别扭的小声问:

“大宝,我这个顾问没有薪饷的是不是?”

“薪饷?啊你说的是工资吧?我们这里叫工资——”李大宝抱歉的挠了挠头,“这个——倒是没有……”

“那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份工作?”苏三省红着脸低下头,“我不能总用你和林涛的钱……”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了?”

“今天在情乱酒吧,一小杯酒就花了林涛350元,而我兜里还是你给我的200元。”苏三省的脸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李大宝,眼睛更湿了。

“唉——”他这样子让李大宝十分艰难的忍住了摸上他的头顺毛的动作,“你不想花我们的钱我十分理解也尊重,不过你没有身份证,出去工作的话也只能打黑工,没有保证收入也不多。你看这样行么?我让林涛找局长商量一下,让局里以别的形式报销一部分经费给你做补贴,放心吧——”看到苏三省一脸抱歉欲出口反驳,李大宝先行一步阻止了他,“这不是难事儿,凭林涛那狗狗眼和厚脸皮,找老爷子撒回娇就一切搞定了。”

“谁狗狗眼厚脸皮啊,”林涛从后面走上来,“我可听到了啊——不过你们在说什么?”

李大宝把情况向林涛介绍了一遍。

“啊呀,哥的疏忽,”林涛拍拍苏三省的肩,“放心,这都是小事儿。”

苏三省扯起嘴角不好意思的对林涛笑了笑,李大宝开心的笑着也去拍苏三省的肩,不经意一转头,瞥见秦明的西装一角正飘回法医鉴定科的办公室。

苏三省和李大宝坐着她的小车回了家,路上在甜品店停了一下,两人挑了一盒芝士蛋糕做夜宵。另一边,还在慢悠悠收拾的林涛刚要出门,迎面遇上秦明。

“这张卡里的钱拿去给苏三省发补贴,”秦明的表情仍然淡淡的,用两根手指夹出一张借记卡递到林涛面前。

林涛接过来:

“行啊老秦,平时对我们这么抠门儿对Susan却这么大方?”

秦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和我没有关系,之前他的发现对我们法医鉴定科起了一定的帮助作用,今后肯定也会起作用,作为法医鉴定科的科长,我自然有必要给他发一份补贴。”

说着利落的转了身,走之前丢下一句话:

“为了不给民国人拙劣的算数水平徒增难堪,你就不用告诉他这些钱都是来自哪里了。”

林涛捏着卡,看着走远的秦明。

“切!”林涛笑着,捏着卡给自己扇着风,摇了摇头。

 

 

霁墨TiMo

【明宝】日常三十题(中下?)

*特别不要脸的想把标题改成日常⋯⋯十题_(´ཀ`」 ∠)_
*然而这是不道德的*我是正经人(保持微笑.jpg

8.

[节日]

李大宝跟秦明在一起挺久了,久到明明没有结婚,却已经提前开始了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

他们也不是没有热恋期。

刚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莫名其妙地感觉尴尬。李大宝偶尔还是会觉得自己是在跟上司奉命(⋯⋯)谈恋爱,而秦明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秦明。李大宝从跟他交往的那天起就没指望过能从他嘴里听到甜言蜜语。

李大宝跟林涛喝酒聊天的时候,被问及她与秦明的进展如何,大宝咬着吸管想了很久,最后吭哧瘪肚地憋出一句——

像是突然跟多年情敌(?)在一起了的感觉。

林涛一口酒喷出两米远。

对,不是老友,不是...

*特别不要脸的想把标题改成日常⋯⋯十题_(´ཀ`」 ∠)_
*然而这是不道德的*我是正经人(保持微笑.jpg

8.

[节日]

李大宝跟秦明在一起挺久了,久到明明没有结婚,却已经提前开始了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

他们也不是没有热恋期。

刚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莫名其妙地感觉尴尬。李大宝偶尔还是会觉得自己是在跟上司奉命(⋯⋯)谈恋爱,而秦明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秦明。李大宝从跟他交往的那天起就没指望过能从他嘴里听到甜言蜜语。

李大宝跟林涛喝酒聊天的时候,被问及她与秦明的进展如何,大宝咬着吸管想了很久,最后吭哧瘪肚地憋出一句——

像是突然跟多年情敌(?)在一起了的感觉。

林涛一口酒喷出两米远。


对,不是老友,不是同窗,是情敌。

大宝说自从跟他认识以来,他们俩之间的斗嘴就没停下过。如果不是因为上辈子缺了大德(⋯⋯)才导致这辈子喜欢上彼此,他们俩是不可能跨过上下级关系而在一起的。每次两人独处,要么是关系的突然转换搞得彼此都坐立不安,要么就是以前种种互怼回忆涌上心头。


“我们俩在第一次接吻的时候笑场了,你说这还怎么玩儿。”

大宝把杯子猛拍在桌上,半杯啤酒被晃出了气泡,差点洒了林涛一身。


热恋期就这么似有似无的过去,两人培养出了足够的默契面对工作和生活。李大宝以为他们大概就这么提前步入老年了,没想到秦明突然跟她说要给她过节。


“过什么节?重阳啊?”

秦明一向脑回路与普通人不大一样,李大宝对于他突然提出的这个想法表现得很警惕。

“林涛给他们家宝宝买了礼物,痕检科的小姑娘天天讨论要怎么跟男朋友撒娇要支口红,就连食堂里的大妈们都在犯愁⋯⋯”

秦明的表情让大宝觉得有点好笑。他在专业知识方面的造诣无人能及,工作能力也是一流,因此总是自信满满。而此刻,面对这些生活里的人情世故,他却是一脸困惑,掰着手指头仔细地给大宝列举。

“我虽然不明白历史上到底有什么大事这么值得纪念,但林涛说我应该主动问问你想要什么。”

用叉腰来掩饰自己的一脸羞涩,李大宝觉得这样的秦明真可爱。她咳嗽了两声,正了正神色,装模作样地说:

“林涛给他们家宝宝送什么了?”

“不知道。”

叉腰小公主诚实地低下了头。

“去问他,回来再跟我汇报。”

李大宝往椅背上一靠,右手往外甩了两下,示意秦明可以去干正经事了。


一个小时后,秦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林涛送的是手镯,痕检科的女警们要的是口红,大妈们准备了书包。”

“这都什么跟什么⋯⋯”


林涛送给宝宝的,是一只手镯,某著名奢侈品品牌,是他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才买下的。而送口红是讨好女孩子们的标配,只要你买,就不会出错。不过大妈们是有点让人捉摸不透了⋯⋯秦明回来后如实跟李大宝汇报,大宝咂了咂嘴,说:

“你还挺全面,腆着脸都去问了。不过这些都不行,都不是我的风格。”

秦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李大宝看得出来他快被逼到极限,她再多说一句恐怕秦明就要抑制不住地怼她了。这样的男朋友真是难得一见,虽然不想承认,但李大宝确实希望能经常看到他这么可爱的一面。

“你,再帮我做条裙子吧。”

大宝从椅子里站起身,走到秦明身边,拉住他的袖口。像是害羞,像是撒娇。

秦明点了点头,仿佛终于在困惑中寻找到了答案,眼睛里都闪着光。


一个星期后,李大宝的办公桌上出现了谜一样的礼物盒。

盒子很大,包装很有秦明的风格,意思就是包装的并不是很精致⋯⋯上面绑着一张卡片,写着:

「儿童节快乐。」

李大宝恍然大悟,竟然是儿童节⋯⋯

自从上高中以后,这个节日几乎就被李大宝的大脑给自动删除了,要不是秦明的卡片,她都想不到原来儿童节里成年人也可以收到礼物。而她又刚好跟秦明要了一件所谓的童装⋯⋯

都是套路。


李大宝笑着拆开盒子,准备欣赏秦明又给她做了什么幼稚的衣服。结果里面是一件洁白的⋯⋯婚纱。

奇妙的颈环设计,蕾丝材质刚好能包裹住大宝纤细的脖颈,而领子与胸口之间又用更通透的蕾丝布料连接,若隐若现,曼妙性感。上身是高腰设计,下面的裙摆是一条长长的鱼尾。没有过多的赘饰,简洁干净却并不平庸。

盒子底部还有一张纸,上面是秦明手画的设计稿。每一部分都用箭头做了标注。胸口处写的是不能太暴露,连笔迹都透露着傲娇;高腰线旁边写的是隐藏短腿⋯⋯鱼尾处写了个公式,大概是计算出多长的长度才能方便大宝行走。

李大宝说不出话,赶紧去拆下面的几个小盒子。

那些小盒子里面放了一个手镯,一套口红和一只钱包。

还有一张卡片,也是秦明那熟悉的字迹。


「别的姑娘都有的,我们家的也要有。」


9.

[胖]

李大宝最近有些胖了。

喊着“大宝特别棒怎么吃都不胖”的口号,仗着自己难以吃胖的体质肆意地吃,把吃当成了唯一的兴趣爱好。

结果食物也确实没有辜负她,都转化成了脂肪,堆积在她身体里,提供能量,还能御寒。

秦明一直幸灾乐祸,妄想着胖了的女朋友就不会再逛吃逛吃逛吃了,然而事实狠狠地打了他一记耳光。李大宝并不Care自己的体重。


“明天单位组织体检,你们俩别忘了去啊。”

李大宝啃到第十一只小龙虾的时候,林涛才悠悠地说。

“体检?好好的体什么检啊。”

考虑到最近正在长胖,李大宝一脸扫兴的放下了小龙虾。

“重大疾病及时发现尽早治疗,因此每年一次的体检是非常必要的。”

秦明把吃完的小龙虾尸体整齐地在盘子里排列好,似笑非笑地解释。他当然知道这些道理是个正常人就懂,他也知道他的女朋友最近胖了不少。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晚上睡觉抱着牙签和抱着棉棒的感觉能一样吗⋯⋯

“小时候体检,大家都怕测视力,毕竟这关系到以后还能不能看电视呀。现在呢,人长大了,怕的就变成测体重了,因为这关系到会不会被男朋友嫌弃。”

李大宝忿忿地瞪了秦明一眼,“老秦,明天体检你要是比林涛体重还轻,我就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了。”

说出口的是气话,谁也没当真。秦明很明显地无视了这句威胁,而林涛则是感觉自己明明不是单身狗,还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

“我天天跑现场,体内肌肉比例大,看着瘦实际上很重的。老秦这种法医大神,怎么可能比我还沉。欸对了,今天早上那个案子啊⋯⋯”

林涛打趣着,默默转移了话题。


第二天体检,第一个项目就是测量身高体重。

林涛从体检中心出来,大宝和秦明瞥了一眼他的体检表。果然比想象的要沉。肌肉是个好东西,又能给你力量,不会像脂肪似的只要看一眼就能暴露体重。

李大宝笑着戳了戳秦明的胳膊,昨晚的气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转变性质成了个梗。

“欸,有信心吗你?林涛可真是挺沉的。”

秦明没说话,整理了一下西装,优雅地走了进去。两分钟后,又拿着报告单一脸骄傲地走了出来。

李大宝看着报告单,推了推眼镜,一脸不可置信。

“林涛的肌肉含量是很高,可我也没有像你一样堕落。我始终保持着健身的习惯。”

秦明把体检单叠好揣进兜里,“这回你没资格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了,真可惜。”

李大宝望着秦明优雅离去的背影,完全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秦明则没有去下一个项目等待检查,而是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一个角落,环视一周确认四下无人,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今早从路边捡的几块石头,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


10.


[嫉妒]


李大宝不是没人追。

前些天就有一个痕检科刚入职的小学弟天天追在她屁股后头,师姐长师姐短的叫,那叫一个殷勤。

偏偏大宝这人天生就带自来熟属性,看这小学弟刚出校门一脸呆萌的样子,她作为学姐的使命感突然就原地爆炸。学弟有不懂的问题,不在痕检科寻找答案,非屁颠屁颠的跑到法医办公室来问李大宝,大宝也愿意耐着性子给他讲。

这样的事,发生过一次两次可以,天天都来法医办公室报道,那就肯定是蓄谋已久的了。


秦明抬头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整,再等几分钟,那小师弟肯定又会拿着酸奶和一点小零食来找李大宝。最近这种事情天天都会发生,李大宝也真是没原则,谁有零食就跟谁走。

果然,不到五分钟,敲门声响了起来。

“师姐啊,我又有问题来问你。”

小学弟把一桶爆米花放在李大宝办公桌上,大宝正在准备报告,头也没抬地说:

“你又怎么啦?”

语气里没有丝毫不悦。

秦明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觉得这小学弟也太过分了。天天在别人的办公室搞一日游不说,见了他也就第一天的时候问了个好,从此以后始终无视他的存在。更可气的是李大宝,她现在已经从痕检科借调到法医部了,痕检科的这些烂摊子,她怎么还这么乐此不疲地跟着操心?


秦明几次清了清嗓子想引起大宝的注意,摆出臭脸给她看以表示你的上司现在心情很不好,可惜换来的只是小学弟的一句——

秦科长您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回家休息吧。


李大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小法医的心思她也不是不知道,可是能怎么办呢?他是来问问题的,从没说过一句撩妹或越界的话,你想拒绝他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点。

这孩子是个高手啊。


但显然秦明并不能理解男女之间的这种交流,也没意识到自己心里对李大宝的看法,只是把一切导致他心烦意乱无法集中精神的理由都统一归结到:

这个学弟长得实在是太丑了。


“老秦,去吃饭啊。”

李大宝忙完了报告,一看时间已经是午休了。

“今天不去食堂了,去门口的咖啡馆。”

林涛这几天去邻市出差,他和大宝每次去食堂都能碰到在那儿蹲守的小学弟,看着他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以及自然而然地跟他们俩拼桌吃饭,秦明简直暴躁Max。

吃个饭都阴魂不散。


警局门前的这家咖啡馆环境很好,逼格也很高。与之伴随的,必然是昂贵的价格和少得可怜的份量。他家的牛排曾经是李大宝的最爱,然而GDP增加,物价飞涨,工资却没动静,李大宝每月能花在吃饭上的钱越来越少,最后只能眼泪汪汪地跟牛排说再见。

这回能宰秦明一顿,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秦明款款落座,随便点了主菜和几个配菜,李大宝左手拿叉右手持刀,迫不及待地等候着与牛排的久别重逢。

“你那小学弟最近怎么老往这儿跑?”

菜上了,秦明装作若无其事地提起这件事。李大宝忙着跟牛排作斗争,想也没想地就说:

“哦,他大概想追我吧。”


后来秦明就不知道他这顿饭是怎么下咽的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没看出来小学弟的真正目的,一个男孩天天给女孩子献殷勤,这已经足够明显了,他作为一个智商极高的法医怎么连明察秋毫都没做到。

秦明反思了一下,大概是他从来没把大宝当作一个正值适婚年龄的优秀女性来对待吧。

他对待所有下属的原则都是:女的当男的使,男的当牲口使。

碰巧李大宝还喜欢工作,整天泡在警局里。时间长了,秦明就习惯并且默认了大宝与自己的同屏出现,还假定了李大宝会始终与自己共进退。

这个假定没错,错的是他忘了李大宝并不是这辈子都没人追的。


被大宝一点拨,想明白学弟的事儿以后,秦明胸口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情绪不断膨胀。本来想明白了问题所在,他的心情应该是极其轻快的,可他现在感觉很委屈,也很愤怒,对这个学弟莫名不爽,虽然人家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做。


结完账之后,李大宝酒足饭饱地走在前头,秦明双手插兜地跟在后面。刚推开咖啡馆的大门,远远地就看见小学弟从警局出来,向着咖啡馆的方向走了过来。大宝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打个招呼,可后面的秦明忽然迈开长腿,快步追赶上来,与她并肩。

下一秒他就伸出右手,主动揽上她的肩膀。

大宝吓了一跳,转头看他,不明所以。

这时,一脸懵逼的学弟也感觉到了尴尬的氛围,没有打招呼,也没有多做停留,只是眼神始终盯着他们两个,一言不发地向着咖啡馆走去。

学弟走过去后,大宝终于有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刚要笑出声,就听见秦明闹着别扭地声音从头顶响起——

“敢回头你就死定了。”


闻啸

【法医秦明/麻雀】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要解剖人家的秦明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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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站住!!警察!!站住!”

林涛带着小黑他们追出了五个街口,前面的嫌疑人仍然兔子似的撒的飞快,林涛心里叫苦连天——这货是练长跑的吗?!

接着他眼睛一亮,盯着前方出现的那个舔着甜筒的人:

“苏三省!拦住他!”

苏三省左手提着一个肯德基的塑料袋,右手拿着一个甜筒正放在嘴边一点点舔着,飞速朝自己接近的轰隆隆一帮人让他半睁的眼稍稍睁大了些,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

“快拦住他!”

眼看嫌疑人就快经过苏三省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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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站住!!警察!!站住!”

林涛带着小黑他们追出了五个街口,前面的嫌疑人仍然兔子似的撒的飞快,林涛心里叫苦连天——这货是练长跑的吗?!

接着他眼睛一亮,盯着前方出现的那个舔着甜筒的人:

“苏三省!拦住他!”

苏三省左手提着一个肯德基的塑料袋,右手拿着一个甜筒正放在嘴边一点点舔着,飞速朝自己接近的轰隆隆一帮人让他半睁的眼稍稍睁大了些,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

“快拦住他!”

眼看嫌疑人就快经过苏三省身边了,那家伙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林涛急了,喊得最后一个音都飞跑了。

苏三省舔了最后一口,点点头,忽然跳起来凌空一脚。

也可以看成正处在高速移动中的人带着加速度和柔软的肚皮狠狠撞上了苏三省的脚底,他立刻改成大虾状向后飞去,苏三省落地的同时,嫌疑人也“啪”的掉到林涛脚边。

林涛险些刹不住车一脚踩上去。

“还跑吗?!跑啊!!”职业习惯,林涛扯着嗓子大声质问着,弯腰把嫌疑人提溜起来用力晃了晃,“你不是挺能跑吗?跑啊!!”

嫌疑人捂着肚子期期艾艾的叫喊:

“警察……警察打人啦……”

走到他们面前的苏三省舔着甜筒,厌恶的皱皱眉:

“我不是警察。”

“老苏你太帅了!”小黑昨天被苏三省揍了一顿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他的迷弟,还没感叹完脸就挨了林涛狠狠一推。

“犯花痴也不挑时间——先押上车!”

小黑带着委屈小媳妇的表情和其他两个人拽着嫌疑人走了,林涛这才回神打量苏三省上下:

“行啊,看样子适应的不错嘛,今天都逛哪儿了?”

苏三省略微提了提塑料袋:

“肯德基。”

“这是全家桶?”林涛满意的笑起来,伸手勾住苏三省的脖子摇了摇,“行啊,哥没白疼你,知道来劳军了!”

苏三省强忍住没发作:

“我三十二了。”

“切~~~你的体检报告不是说你骨龄28嘛,涛哥我身为龙番市最年轻的刑警队长也29了呢,重生一遭变年轻了也要付出点代价,这个哥你可是逃不了了。”

苏三省冷着脸扁扁嘴,就着被林涛勾住脖子的姿势用食指第二关节顶上了林涛的腰侧。

“哎哟哟哟哟哟~~”林涛赶紧放开苏三省,“守着我手下你可得给我面子啊,你手机都是我花的钱呢。”

“用了你的钱?”苏三省睁着迷茫的眼睛盯住林涛。

“是啊,就凭大宝那个抠门样儿,她顶多就能给你买个诺基亚,老秦就更别提,”林涛笑着凑回来,“平常我和大宝从他那儿榨点儿请客吃饭钱都恨不得用尽三十六计呢,还不如我直接把钱出了。”

苏三省微微垂了头,声音发闷:

“用了你多少钱?我会还给你的……”

“行啦,”林涛大度的笑着,重新勾住苏三省的脖子,“咱们兄弟还算计这个干什么?手机就算是我给你的重回人世的接风宴了!——走,回去吃炸鸡去!”

“你不是不让我去警察局吗?”

“嗨,这不是眼下你手头有炸鸡嘛。”

“林……林涛……”

“叫涛哥!”

苏三省红了脸,不安的咬着牙关跟着上了车:

“涛哥……”

“乖~~”林涛坐在驾驶座上心情舒畅——让一个不严格的说一百多岁的民国人叫自己“哥”,这感觉真的挺爽!

“请别动辄就勾我的脖子。”苏三省红着脸咬着牙吐出这句话。

“这不是身高差摆着嘛,”林涛恶趣味的从后视镜里瞥瞥苏三省又羞又怒的红脸,“没事儿,现代有种东西叫增高鞋垫儿,回头下了班哥带你去买!”

苏三省脑海里一遍遍想象着匕首毒刺手枪等等在林涛身上工作的画面,也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不是那个可以随便杀人的年代,但是到达警察局后,他仍然老老实实被林涛勾着脖子“拖”了进去。

“三省!”

听到李大宝的声音,苏三省憋着万千悲凉和愤怒的心情才乌云消散了点。

“Susan给咱们买了炸鸡。”林涛心情愉悦,从苏三省手里接过全家桶摆上李大宝的办公桌,“霍~还热着哪,可惜还在上班时间配不了啤酒……——老秦,来吃啊!”

秦明坐在办公桌后面,似乎正在阅读着一份档案,头也没抬,凉凉的陈述:

“炸鸡是高热量高脂肪食品,贪吃会引起血脂增高、肥胖、冠心病等问题。炸鸡啤酒组合会导致尿酸增高、高尿酸血症,严重的话可能会引起痛风,脚趾疼痛乃至走路都困难。同时油炸食品和酒类对胃黏膜也都有损害,容易引起胃炎。”

李大宝拿着一个鸡块啃得洋洋得意:

“大宝就这样,怎么吃都不胖。”

秦明慢慢抬起脸看向李大宝,慢条斯理的挑起一边眉毛。

李大宝哼着,有些底气不足:

“我就是不胖啊……”

说着,忽然转头看向苏三省:

“三省!你说我胖不胖?!”

苏三省正把手伸向全家桶,并没有刻意关注李大宝和秦明的嘴仗,冷不丁听到李大宝叫他,吓了一跳,懵懂的看向李大宝:

“不胖……一点都不胖……”

李大宝得意洋洋的从眼角看着秦明:

“民国人可不是以丰腴为美吧?Susan看着我不胖那我就不胖!”

秦明仍然盯着她,从鼻子里不屑的哼出一声,目光又落回文件上了。

“哎,说实话,林涛,”李大宝拿起第二块,边啃边问坐在桌沿上的林涛——第三把椅子已经被林涛让给苏三省坐了,“你不是不让Susan来警局了嘛,怎么到了你自己又带来了?”

“嗨,这不是碰上了嘛。”

接着林涛就眉飞色舞的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

李大宝感兴趣的听完,眼珠一转,忽然笑道:

“哎,我有主意了!”

“宝哥,又有什么锦囊妙计了?”

李大宝随手抓起一块鸡塞到不断瞄着全家桶的苏三省手里,兴奋的对林涛说:

“Susan的身份不是一直是一个大问题嘛,咱们是警察又不可能给他弄假的身份证。有句老话叫‘灯下黑’,反正Susan在咱们这个时代活了就要找事情做,还不如让他直接在警局工作呢。咱们不是有名誉顾问这种名额嘛,不付工资不签合同,所以不会审查证件,Susan又是个业务能力极强的……呃……特工……,局长白得这么一劳动力小老头肯定高兴啊!”

“真是啊!”林涛也眉眼放光,“宝哥,真行啊!”

说着大口咬完鸡块上的最后两口肉,嘴里呼噜着一连从李大宝桌子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三张面巾纸,含糊不清的奔了出去:

“唔……唔西在就去知机长……”

“哎!林涛!”李大宝不满的冲着他的背影嚷嚷,“总抽我面巾纸!当面巾纸不花钱啊!!”
回过神,自己抽了两张面巾纸塞到苏三省手里:

“三省,怎么样?和我们一起来警察局工作?”

苏三省发着怔,听李大宝这样问不禁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扭脸看向仿若对外界浑然不觉的秦明,神色交变复杂。

“没事儿……”李大宝的声音更轻了,伸手在苏三省手上按了按,“不是说了嘛……新世界新朋友新开始啊……”

苏三省留在警局工作的事儿局长答应的特别痛快。

昨天小老头虽然不在,在苏三省的引起的轰动已经传到了他那里,加上刚刚又帮林涛他们抓住了一个嫌疑人,小老头对他的印象就变得更好。况且林涛说了,苏三省是前特种部队士兵,过往的服役因为保密守则不能往外透露,他留在龙番市纯粹是为了帮老同学的忙分文不要,这样有能力还不要钱的壮丁局长能白不要吗?

小老头还有更深一层的打算——不是警局的警员,连协警都不是,很多场合有这个“顾问”在,也就不会闹出“警察打人啦”这种担心了。

龙番市警局上下也是一片欢腾,林队长的神秘的前特种部队同学,而且还懵懵懂懂别别扭扭雷厉风行长得漂亮,谁都爱看谁都贴脸,所以都没有想到,敢直接到警察局帮忙的这个人,竟然是个身份证都没有的“黑户”。

下午三点刚刚算是“走马上任”,三点半案子就来了。

上一个还没审完,林涛只好留了人手继续审理,开车带着苏三省,秦明的车带着大宝,跟着其他警察的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开向了案发现场。

“又是烧死的?”李大宝吃惊的张大嘴巴。

秦明走过她身边,顺手淡定的把她下巴托上去。

“大宝,又是?很多么?”一向在工作上尽心尽力的苏三省马上进入了角色。

“这都是这个月第三起了,”李大宝侧脸凑到苏三省耳边小声道,“闹得我看到酱油都反胃了……老秦这小心眼儿的竟然说要请我吃全聚德烤鸭……”

“你太低估了你的嗓门,虽然身为女士其粗犷程度已远非男人可比。”秦明弯腰过了警戒线继续向尸体走去。

“哼!”李大宝气呼呼的给苏三省挂上临时工作证,拉着他也过了警戒线。

“同样的手法。”林涛在他们说话时已经先一步到达了尸体旁边,拿着记录向他们介绍道,“废弃的房屋,小面积焚烧,火势控制的很好,除了尸体没有点燃其他的物品,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受害者家属报案。”

“之前的两具也是同样情况,”李大宝说着,蹲身放下了工具箱打开,“恐怕这个人也是活活烧死的。”

苏三省没有说话,环顾着周围,眉宇间现出些许狠戾神色。

林涛不经意瞥见了,打了个冷战哆嗦哆嗦肩,注意力重新放回两个法医身上。

“有什么发现吗?”

“仍然是男子。”秦明简单的翻查着,“第三个男子了……如果没猜错,年龄也大概在三十岁以下,看他的姿势,显然也是被捆缚状态,但没有挣扎,可能也是由于死前服了药物处于无意识状态或身体不可控状态——当然真正的死因还是要等解剖之后才能确定。”

李大宝福至心灵,忽然低低的讲了个笑话:

“解剖完他之后,会不会过了75年他的皮肤骨骼什么又长出来复活了?”

秦明慢慢转头盯着她。

林涛缓缓叉腰盯着她。

苏三省垂下目光看她。

“好吧好吧我错了!”李大宝环顾一圈对三人干笑几声举手投降。

秦明和李大宝抬着尸袋先行回了车上,林涛走到仍然对周围面露疑问之色的苏三省身边,用肩膀撞撞他。

“哎,怎么了?”

苏三省皱着眉,仔细的打量着四周每一处细节:

“不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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