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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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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欧神

【欢戬】爹爹,是阿竹鸭

搞笑向

欢戬有了小竹子

一些奇奇怪怪的脑洞

ooc ooc预警

有点搞笑但不多:)


    “什么声音?”杨戬停下脚步,细细听着传来的怪声。

   “哪有什么声音,许是你多心了罢。”李寻欢拉着他继续向前走。

  走了许久那声音当真没再出现,杨戬正想着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直到———

  李寻欢突然停下脚步害得杨戬险些撞上去。 杨戬身子往前探去刚想询问李寻欢为什么停下,就见李寻欢弯腰起身手中多了一个毛茸茸的黄色小团子。


    李寻欢疑惑...

搞笑向

欢戬有了小竹子

一些奇奇怪怪的脑洞

ooc ooc预警

有点搞笑但不多:)


 

 

    “什么声音?”杨戬停下脚步,细细听着传来的怪声。

   “哪有什么声音,许是你多心了罢。”李寻欢拉着他继续向前走。

  走了许久那声音当真没再出现,杨戬正想着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直到———

  李寻欢突然停下脚步害得杨戬险些撞上去。 杨戬身子往前探去刚想询问李寻欢为什么停下,就见李寻欢弯腰起身手中多了一个毛茸茸的黄色小团子。

  

    李寻欢疑惑道:“这是谁家的鸭子?怎么跑到荒山野岭来了?”

     杨戬盯着那只鸭子,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眼熟。

    “鸭!鸭!”爹爹!父亲是我啊!唐玉竹内心咆哮。

  

   唐玉竹被李寻欢捧在手中很是郁闷。他今日本在湖边练习新学来的法术来着,起初一切都是那么正常,可也不知哪里出了差错他突然被那法力反噬击倒,再醒来时,手不是手,腿不是腿,变成了短短的黄色小翅膀,和一双连在一起的小脚蹼,他颤颤巍巍地来到湖边,只见那湖水上映出一张黄色的身影,看起来还是一只未成年的小鸭子。更可怕的是他说不出话了,只能“鸭鸭”地叫着。待他好不容易适应新的身体准备大显身手再把自己变回来却发现他法力怎么也使不出来,可怜的小鸭子一下跌坐地上“鸭鸭鸭”地哭了起来。他正伤心的厉害恰巧听见他的父亲路过询问的声音,立刻洒着眼泪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拦在他们面前。

 

   唐玉竹此刻被李寻欢捧在手里,突然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有趣,当真有趣,鸭子竟会束发吗?”李寻欢好奇地拎着小鸭子头上梳理整齐还扎着发带的一小撮毛毛。

 

    !!!

    痛!爹!爹!!放手!他正伤心呢!唐玉竹用力挣扎企图把自己那一撮鸭鸭毛解救出来。

  这痛呼到了李寻欢耳边却成“鸭鸭”地叫唤。李寻欢自然听不懂他的意思,依旧没有放过着那撮鸭鸭毛。


  “鸭…鸭…”看起来他不能指望他爹爹了,于是唐玉竹转而把那双泪眼朦胧的圆溜溜的眼睛对准他父亲。父亲一定要明白他的意思啊,他在心中祈祷。


  杨戬被突然射向自己闪闪发光的眼神看的浑身一颤,他越来越觉得这事不简单。他默默握紧手中的墨扇,警惕地看着小鸭子,别再是遇上什么精怪。

 

  他唐玉竹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吗!!说好的父子连心呢!都是骗他的吗!唐玉竹小鸭子突然暴躁地在李寻欢手中蹦哒起来。

   就在唐玉竹觉得那撮鸭鸭毛毛就快被他爹爹薅掉的时候,只见他眼前出现一道银蓝色的光亮,他突然被杨戬从李寻欢手中抢过,紧紧抱在怀中。

  李寻欢见杨戬这般紧张,他立刻正色询问道:“二郎?这鸭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杨戬脱口吼出。


  李寻欢被吼的愣了一瞬,眨着眼睛来回打量着一人一鸭。


  “快些回去!”杨戬突然加快脚步将李寻欢落在后面头也不回地往家走着。


  这下李寻欢更好奇了。

 

  杨戬抱着小鸭子回到房中找出个软绵绵的小枕头搁在桌上,才把小鸭子放在上面,又坐下盯着鸭鸭看了许久。

  唐玉竹被看的有些发毛,他可怜巴巴摇摇晃晃地走到杨戬手边用小脑袋轻轻蹭着。

        杨戬看着讨好的小鸭子有些恍惚,他那么大一个玉树临风的宝贝,不过几个时辰没见,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杨戬问道:“你怎么回事?”

       “鸭鸭!”

       “好好说话!”杨戬皱眉。

       “鸭!”我也想啊!唐玉竹反驳着。

       “……”行吧,杨戬沉默住了,他突然觉得他这司法天神也不是什么都懂,起码唐玉竹的鸭鸭他就听不懂。

       杨戬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却有些别扭地开口:“鸭?”

       唐玉竹小鸭子似乎被他父亲突如其来的一声鸭吓了一跳,黑珍珠一般的眼睛惊恐地看着他莫名其妙跟着鸭鸭的父亲。


       “听不懂吗?”杨戬又惆怅了,都这样了唐玉竹也听不懂吗。

       “你大哥也不这样啊…”杨戬反思着,难道是他和李寻欢的教育出了问题?不对啊,也从未见昭儿这般啊…

“鸭鸭!鸭!”我只是说不出话不是听不懂!还有!关大哥什么事儿啊?!唐玉竹第一次觉得他父亲的思考方式很是独特。

 

  杨戬突然一拍双手,又坚定地看着小鸭子。对,眼神!身为父子他们一定能相互理解对方的眼神。

他俩互看了许久都没有动静,唐玉竹实在是受不住杨戬那要把他看穿的眼睛,气鼓鼓地扭着身体留一个小鸭子圆滚滚的后脑对着杨戬。

 

  杨戬突然觉得胸口被人射了一箭,不由感叹道唐玉竹小鸭子也太可爱了。于是他随手掐了一个诀,小鸭子脑袋上的发带变成了一个蝴蝶结的样式。

杨戬很满意,摸了一把鸭鸭脑蛋,无视小鸭子不满的眼神,满足地长叹,又哄道:“别生气了,我想想办法。”


  杨戬感到小鸭子依旧死死地盯着他的额头。额头…对哦!怎么把天眼忘了。

 

  李寻欢进门的时候,只见杨戬呆愣地摸着额头,小鸭子在他面前的桌上,一人一鸭就这么看着。李寻欢忍了很久,才堪堪收住扬起的唇角。

       李寻欢关切地道:“什么事这么着急赶回来?”

       杨戬没回话,依旧沉浸在为什么天眼也没法解开唐玉竹身上法术的疑问中。

 

  李寻欢又喊了两声,他道: “二郎?二郎?”杨戬依旧没说话,摸着额前的天眼。李寻欢见他神情迷茫又一直摸着天眼不由得担心起来他是不是哪里不适。

李寻欢几步上前,将杨戬转过身来严肃的看着他,却又不失温柔地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有哪里不适,是…”杨戬回头看枕头上的小鸭子,他突然感到这一刻仿佛和唐玉竹心灵相通一般,看懂了唐玉竹小鸭子的眼神。

  那边,唐玉竹用着小脚蹼砰砰地踩着小枕头,着急的看着杨戬,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他可不想被他爹爹知道自己因为学艺不精变成一只小鸭子,爹爹肯等会笑话他的。

  李寻欢见杨戬又是半天没说话,不由得追问道“是什么?”

  “我没事,别担心。”杨戬站起身来,抱着唐玉竹匆匆忙忙地出门了。

  李寻欢悄悄从门缝向外看去,只见杨戬蹲在池塘边上,又巡视一遍四周确定没有人后,又神神秘秘地干些什么,甚至还能听见杨戬小声和小鸭子说着:“就先叫你阿竹吧。”

  李寻欢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低声笑了起来。

 

  

  这日,李寻欢正拎着酒壶躺在树下的方榻上又时不时上瞧着那几日前他们捡回来的小鸭子,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日子。

  只是还未等他快活多久,只见一个少年火燎似的冲了进来大声朝他喊道: “舅舅!舅…李叔叔是你啊!”沉香见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那位成日冷面的舅舅不由松了口气。

  李寻欢看他拎着东西弯着腰气喘吁吁的模样都替他累的慌,他从榻上起身问道:“沉香啊,来找你舅舅?”

  “我是来帮我娘跑腿的,她前些日子一时兴起养起鸭子来了,这不是让我给您二位送来几只,就当…诶!李叔叔你也养鸭子了?”沉香看到池中那只圆乎乎的鸭子再看看自己手中的鸭子,他觉着池塘中的小鸭子一看就是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主。

  沉香打量了池塘一周,那池中有一艘正适合小鸭子坐的船坊,竹桥,甚至还有一座小小的木屋,不仅如此那池边还有一尊小木柜上面摆满了小小的发饰和漂亮的小衣裳看起来是给那小鸭子用的。沉香都快惊掉下巴了,不由心中惊讶道:这都是鸭子怎么待遇如此不同!实在是太过分了!太令人愤怒了!太没有道义了!

  沉香再看看自个手中的鸭子们,突然觉得有点拿不出手了。他背对着李寻欢撂下手中的鸭子们,抱起池塘中正睡的香甜的小鸭子,愤怒起身口中还义正严辞道:“太过分了!怎能如此奢靡!”

  李寻欢瞧着他的背影被他突如其来地情绪弄的摸不着头脑,他神色古怪地看着沉香,道:“怎么这么大火气?”

  沉香抱着那小鸭子大步流星地向厨房走去,还不忘朝李寻欢喊道:“李叔叔你别问了!最近我和我娘学了烤鸭,今日让您和舅舅尝尝我的手艺。”

  有人自告奋勇包揽晚膳,李寻欢乐得给自己再找那麻烦,就没拦他。于是他看着沉香抱着小鸭子走向厨房就又躺回榻上。

  “嘎—嘎”

  李寻欢闭着眼睛微微皱眉,这声音着实吵得让人头疼,他们家的阿竹就不这样叫。想到阿竹李寻欢又朝池塘看去,哪里还有阿竹的影子!他又回想起刚刚沉香抱的…

  糟了!!是阿竹!!他火速起身去追沉香。

  李寻欢觉得没有哪日比今日来得再惊心动魄了。 


  杨戬回来的时候李寻欢坐正在池边出神,身边还有几只说不上好看的鸭子。杨戬到他身后轻拍了他肩膀一下,竟叫李寻欢差点栽进池中,多亏杨戬抓住他后衣领才没叫他狼狈地摔成落汤鸡。


  杨戬半蹲他面前关切问道:“愣什么神?出事了?”

       李寻欢眨眨眼睛。

       “怎么了?这鸭子哪来的?”

       “沉香送来的。”

       “人呢?”

       “厨房。”

       只见杨戬点点头,又把目光移向池塘,细细看了一圈,并没有见到那团小小的黄色身影,他疑惑道:“阿竹呢?”

  李寻欢仔细观察着杨戬的神色,深深叹气,终是把那抖成筛子的小鸭子从怀中捧了出来。

  杨戬看着小鸭子眼睛都瞪大了。他的阿竹不知遭遇了什么原先黄色的绒绒的毛毛大多已经变得焦黑,那每日细细打理的一小撮鸭鸭高马尾的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些许皮肉。唐玉竹小鸭子见到父亲可怜的泪眼婆娑,他只不过在竹船上打盹再一醒来就被扔在那火堆上,还好爹爹及时赶来不然今日怕是见不到父亲了。想到这,阿竹的眼泪大颗大颗掉的更多,叫杨戬很是心疼,杨戬立刻接过阿竹,抱在怀里,又是安慰又是给他擦着眼泪。等到小鸭子睡熟之后他把阿竹又轻柔地交给李寻欢。

  只见那柄墨扇化为三尖两刃刀被杨戬握在手中。

  “刘沉香!!!”

   李寻欢忽然觉着杨戬的眼中似乎都能看见燃烧的火焰。此时正在厨房烤鸭的沉香突然打了冷颤,回头一看,只见他的舅舅提着三尖两刃刀朝着自己打来。

  席间,杨戬黑着脸抱着阿竹,李寻欢坐在他身旁一边帮他夹菜,一边喝着酒,又瞟了眼沉香。只见小孩鼻青脸肿的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了。

  

  这天,唐玉竹醒来的时候伸展着身子惊喜发现自己终于变回去了。他快乐地在锦被上滚了一圈,跑去告诉爹爹和父亲这个好消息,又下定决心一定好好向父亲请教,努力学习。

  唐玉竹寻到杨戬和李寻欢的时候,二人正拥在树下的方榻小憩。

  早些时候,杨戬在李寻欢身边坐下随手捞了本话本又同李寻欢一起躺在方榻上,枕着李寻欢的腿,随意说道:“你早就知道。”

李寻欢自然知道他说什么,微微调整了姿势,方便杨戬枕的舒服,他眉眼一弯,笑道: “当然。”


  

  

  今日,唐玉竹又被法力所伤变成阿竹,可这次,不止他一人,祸及连带着在一旁指导他的杨戬。

       李寻欢躺在摇椅中,只见他怀中抱着一只白色猫咪和黄色的小鸭子。那白猫额间还夹杂着在几缕金色的毛发,小鸭子依偎着白猫睡地正酣甜。李寻欢望着那湛蓝天空中漂浮着的悠悠白云喝着壶中的酒,抚摸着怀中猫咪顺滑的猫毛,不由感叹,今天也是快乐的一天鸭。

 

 

唐玉竹:并不觉得快乐:(

山漆

【欢戬】多情苦1

#时间线混乱

#地理混乱

#整点小朋友嘿嘿嘿


暴雨如注。

要说还有什么比这暴雨更加丧气的,就是前方的路已停了。


张大虎驾着牛车停在路边上,远远望见路边已堵住了不少行人过客。

想再挤上前去与官差求个一二已是不成了。张大虎朝地上啐了一口,打算驱车往回赶。

就在他身旁一架马车上,一人朝他搭话道:“这位大哥,你知不知道这路大约还要堵多久?”

张大虎道:“这里路若堵上,就是官府要用路。要等他们过去,怎么也要三日五日的功夫,真他妈的倒楣。”

那坐在马车上的人是个彪形大汉,又道:“从这里往西,还有别的路可走么?”

张大虎摇头道:“没有了。要从这里向西走,只有两条路,一...

#时间线混乱

#地理混乱

#整点小朋友嘿嘿嘿


暴雨如注。

要说还有什么比这暴雨更加丧气的,就是前方的路已停了。

 

张大虎驾着牛车停在路边上,远远望见路边已堵住了不少行人过客。

想再挤上前去与官差求个一二已是不成了。张大虎朝地上啐了一口,打算驱车往回赶。

就在他身旁一架马车上,一人朝他搭话道:“这位大哥,你知不知道这路大约还要堵多久?”

张大虎道:“这里路若堵上,就是官府要用路。要等他们过去,怎么也要三日五日的功夫,真他妈的倒楣。”

那坐在马车上的人是个彪形大汉,又道:“从这里往西,还有别的路可走么?”

张大虎摇头道:“没有了。要从这里向西走,只有两条路,一条官路,一条小路。可惜如今是一条也走不通啦。”

马车内忽然传出了另一个声音,道:“另一条路是因为什么才走不通的?”

那声音听起来醇厚悦耳。马车的小窗上挂着的布帘被掀开,露出了一张男人的脸。

那男人约莫二十余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一尘不染,一张清秀英俊的脸上好像总是带着三分温柔的笑意,虽然显得锐气,却并不咄咄逼人,看上去很是讨人喜欢。只是那种神情中如今有了些遮掩不住的颓色。

张大虎住在关外几十年,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好看的男人。他怔了一怔,才连忙道:“前一阵子被神仙爷爷给堵上了。”

那大汉怔道:“神仙?”

张大虎道:“那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雨,炸了很响的雷。第二日停了雨,那条路便已被落石堵的严严实实,也不知是哪尊神仙爷爷使的手段。”

那大汉哈哈大笑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你们莫不是被骗了。”

张大虎不悦道:“那条路虽是小路,却宽敞的很,也跑得了车。寻常我们若要往西走,走小路还走的更多些。你们只要去看一看便知道了,除了神仙以外,哪里还有人能在一夜间将那条路堵的那样齐整?”

那大汉只是笑,看起来不欲与他争辩。

坐在马车里的那漂亮的男人也轻轻笑了笑,道:“纵是真的有神仙,为什么要堵你们的路呢?”

张大虎又是摇头,道:“我们村里的人说,指不定是神仙爷爷要借路。”

那男人叹了口气,道:“看来这条路今日是过不去了。”

那大汉道:“少爷,既已出关了,我们还要再向西走么?”

那男人没有回答。

他忽然看向张大虎,微笑道:“我二人想在这附近暂住几日,不知可否劳烦阁下指个路?”

 

行路被堵,村中的酒馆内忽然热闹了许多。

铁传甲在客栈旁安置好了马车。

李寻欢正在一张桌旁喝酒。铁传甲走到他身后,见那张木桌上已摆了许多个喝空的酒瓶。铁传甲无声叹气,却也说不出劝告的话来。

他开口道:“少爷,客栈已安排妥当了。咱们要在这里住几日再走?”

李寻欢道:“等雨停了。”

铁传甲愣了愣,道:“等雨停了,可这春雨也不知会下到什么时候。”

李寻欢道:“关于那条小路,我在这客栈中又问了三个人。三个人都告诉我是神仙堵上的路,这倒令我想要见识一番。待雨停了,我要去看看。到时候你不必跟着。”

铁传甲低声道:“少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寻欢笑了笑,笑容中流露出一丝苦涩,道:“我本来也无事可做。”

 

 

第二日,雨便停了。

李寻欢出了村子,一路向西飞驰而去,远处的那片将路堵死的石堆已遥遥在望。

等他赶到那石堆下,才明白为何那村里的人笃定发誓定是神仙使出的手段。

这不是石堆,简直是一面石墙。

石墙正卡在路上。这面石墙约有两人高,面上整整齐齐,边缘嵌进了两旁的山壁里,将整条路堵的严丝合缝,简直像是天然生成的。

即使将关内最好的石匠雇来,也很难用碎石拼出一道这样整齐、巨大的一面石墙,更何况这面墙竟是在一夜间突然出现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一夜间造出这样的墙,李寻欢简直想也想不出。

他虽想不出,却还是能越过这道墙。

李寻欢脚底发力,轻轻松松地越过了这道墙。也就在这时他才发觉,这道墙的宽度竟有足足六尺宽。

他又向前奔出一阵,发现来路竟也被一道一模一样的石墙给堵住。

会是什么样的人才在这小路当中造出了两面石墙,又是为了什么才造的?

两道石墙的中间,只剩下一条上山的路。

李寻欢朝山路走去。

 

山路崎岖,山风仍带着细微的寒意。

风从南边来,春意润若美酒。

李寻欢已有些后悔没将酒壶带在身旁。

他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穿过乱石山岗,隐约可见这路的尽头通向一个山洞。

天色已渐黄昏,李寻欢朝着那洞窟走去,快要走到洞前时,耳畔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竟有人能闯得进这里来,不错。”

这声音就响在李寻欢耳畔,吓得他一惊。

他抬起头,一双眼锐利扫过四周山石草木,竟一丝踪迹也没有发现。他迟疑道:“请问阁下——”

但那声音下一刻猛地抬高了,道:“你——莫要再进来了,快些出去!”

李寻欢怔了怔,道:“为何?”

那声音道:“你不必知道。”

这声音虽响在耳畔,却令人听不出年纪,只分得清是个男人的声音。

李寻欢停下脚步,道:“恕晚辈冒昧。敢问山下路上的两面石墙,是否是前辈的手笔?”

那声音冷冷道:“是。”

李寻欢道:“这又是为何?”

那声音又道:“你不必知道。”

李寻欢道:“那条路乃是山下村民的必经之路,前辈贸然堵路,我自然要替他们问个清楚。”

那声音沉默半晌,道:“你去告诉他们,若想要这条路通,就找个凡人到这洞窟里来。”

李寻欢微微皱眉,眼中流露出一股深思之色,他道:“什么样的人?前辈若不说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相貌几何,想必是很难寻到的。”

那声音听上去已有了几分的不耐,道:“只需找个寻常人来便是了,不论男女老少皆是无妨。”

李寻欢忽然迈出了一步,道:“在下也是个寻常人,前辈若有何难处,不如直接告知于我。”

在他说话间,他竟已一路走到洞窟前。

那洞窟看上去狭小幽邃,从洞外看去只能看得见一片黑沉。

那声音低斥道:“停下,不许再向前了!”

李寻欢道:“若我非要进去又如何?”

那声音道:“你必会死无葬身之处。”

李寻欢淡笑道:“那我倒要看阁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藏于袖中的手微不可查地收紧了。他朝那洞窟踏出一步。

刹那间,天旋地转。

 

李寻欢跌在地上的一瞬便已翻身弹起。那阵极强的晕眩感使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

但待他终于看清眼前一二时,已不由得愣在那里。

他正站在一块整齐干净的青石阶上。阶梯曲折,一路向上延伸。而四周云雾环绕,远眺远山若碧海,全不像是身在一处洞窟里。

李寻欢猛地回头,但身后只有青石阶梯,哪里有半点洞口的影子?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又为什么到了这里?

他又朝四周大喊了几声,等了许久,却再未听到此前的那个声音。

李寻欢这一生经历过的奇闻怪事已有许多,却还从没有经历过这样奇怪的事。

眼下他只好继续向上走。

青石阶虽是依山而建,却并不陡峭崎岖,甚至称得上宽敞。倘若不是在这样古怪的情势下,这般人间仙境似的地方,倒是一处极好的散心之地。

李寻欢心下一动,下一瞬神情又黯淡下去。

他心中的苦痛,无论多少美景也是散不尽的了。

 

走出一阵之后,石阶上便分出了几条岔道。

除了岔道以外,还有声音。

两个人正走在当中的一条岔道上。这两人皆作道士打扮,手中俱握着一支拂尘。

李寻欢面上一喜,连忙赶上前道:“请问两位,这里是什么地方?”

但那两人就好似看见一般,仍在自说自话。

其中一人道:“师兄,你方才为何拦着我。”

另一人道:“再往前便是金霞洞了。金霞洞可是玉鼎师叔的洞府!”

那一人又道:“这我自然知道。金霞洞虽然难进,却也不是进不得的地方。只是我听说玉鼎师叔竟然捡了个孩子上山,怕是终于想收徒了,原打算去偷偷看上一看的,谁知你却拦我。”

另一人又道:“以前还可进得,现在却进不得了。莫非你只听说了这件事,没听说另一件?”

那一人道:“哪一件事?”

另一人道:“那孩子捡来前好像已受了很重的伤,师叔请了好几位师叔伯去才将命保住。那几位真人原是去救命的,结果见那孩子钟天地之灵秀,根骨奇佳,竟都动了收徒的心思。只是俱被玉鼎师叔赶了出去。”

那一人恍然道:“难怪我今日闻见悟道山钟响了十三次,还以为是我听错了。师叔伯们竟是为了那孩子去了师祖面前论道?”

另一人道:“那还有假。玉鼎师叔临行前在洞府外布下了层层大阵,只为了保那孩子不被人盗走。我若是不拦着你,斩仙剑恐怕已落到你头上了!”

这两人说说笑笑,一阵的功夫,便只剩下了背影。李寻欢费尽了口舌,声音竟一点也没有传到他们耳中。

当他试图伸手将那两人拦住时,却好像有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从那两人身边推开。

这件事已愈显古怪。李寻欢已疑心自己身在梦里。

但他好歹是从那两人的闲谈间听出了一个地方。

金霞洞。

李寻欢从未听说过世间有着这样个地方。他略一沉吟,顺着那二人的来路拾阶而上。

 

石阶的尽头果然隐着一方洞府。

那洞府紧傍着山壁,没有太多雕琢痕迹,仿佛一派天成。

一枚方石斜斜插在洞府之外,上书三个大字——金霞洞。

李寻欢踱步向前。

这一路毫无阻拦,并没看见那两人所说的层层大阵。只是周身时不时有水波似的东西扫过,令人浑身不适。

洞府内最深处的一间石室里,他终于看见了此地所见的第三个人。

那是个孩子。

那孩子浑身裹着许多细布,像是曾受了很重的伤,蜷在一张石床上。

李寻欢心下暗想,这恐怕就是那两人口中的玉鼎师叔捡回的那个根骨奇佳的孩子。他心下有些好奇,正想要在打量几眼。

那孩子正在这时转过了身。

方才李寻欢只看得见他的背影,直至此时才看见了那孩子的脸。

那孩子的大半张脸也被细布包裹,只有小半张脸同一只眼睛露在外。那裸露在外的半张脸看着已是可爱极了。

他的眼睛圆溜溜的,眨动时灵动非凡。

也不知为何,李寻欢总觉得那孩子正在看着自己。

那孩子仍看着李寻欢的方向,忽然翻身坐起,皱起了鼻子,开口道:“我明明已说了叫你不要进来的!”

李寻欢心下一怔,脱口而出道:“——原来是你!”

 


世相

【关李】早春

没有剧情,没有逻辑,最初只是一个开车的念头,新手司机一时冲动无证驾驶,激情创作一天短打,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真的,最后也没怎么开好,只有一辆宝宝巴士。

全程第三人视角(原创工具人),是Peeking,前戏巨长,没有正面描写,蓄力两小时,用电五分钟。OOC,看得不开心了我提前滑轨。

全文txt放评论里。

-

刚入三月,旧雪既融,春寒料峭。

许是冬天还未全然过去,这日气温骤降,下起了大雨。粗大的雨滴将河畔原本稀疏的绿意都打碎在了一片晦暗烟雨之中。

也是这日,小镇茗湖边上的客栈里来了两个客人。

客栈的伙计潮生看那二人进了店门,收起油纸伞,正要拂去肩上雨水,于是便迎上去接过他们手中...

没有剧情,没有逻辑,最初只是一个开车的念头,新手司机一时冲动无证驾驶,激情创作一天短打,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真的,最后也没怎么开好,只有一辆宝宝巴士。

全程第三人视角(原创工具人),是Peeking,前戏巨长,没有正面描写,蓄力两小时,用电五分钟。OOC,看得不开心了我提前滑轨。

全文txt放评论里。

-

刚入三月,旧雪既融,春寒料峭。

许是冬天还未全然过去,这日气温骤降,下起了大雨。粗大的雨滴将河畔原本稀疏的绿意都打碎在了一片晦暗烟雨之中。

也是这日,小镇茗湖边上的客栈里来了两个客人。

客栈的伙计潮生看那二人进了店门,收起油纸伞,正要拂去肩上雨水,于是便迎上去接过他们手中雨伞,好让他们打理起来更方便一些。

那两人中一个穿着鹅黄色外衫,一个穿着深红与灰色相间的锦缎长袍。穿黄衣的公子本低着头,见潮生伸手过来,便将雨伞递了过去,抬头对潮生微微一笑,道了声谢。

抬眼之间,潮生看到那黄衣公子的完整面貌。

他眉如山峰,眼却像碧绿色的湖泊。似是眼底曾积满皑皑白雪,却也在这早春里消融了成一片凉凉春水,在这将暖未暖的三分寒意里缓缓荡漾。如果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就能看到他鬓边散落着几缕白发,与那年轻的眼睛却是格格不入。

而他旁边的红衣公子也是气度不凡,或许是蓄了胡子,看起来更为沉稳干练。但那双眼睛也似含着情,从冷酷里也生出三分柔来。

他们牵着两匹马,只是并未骑行。因为来时正下着大雨。应该也正是因为雨势,所以他们才中断了行程临时决定在客栈留宿一宿。

大雨滂沱,像他们这样被羁于此地前来住店的浪人游子不在少数。此时天色已晚,仅余两间客房,一间在三楼深处,幽静但正对后巷,看不到什么景色;一间在二楼南侧,窗外即是茗湖,景色颇佳,也不吵闹,只是客房小了点。

两个人,两间房,没得选择,就也没得计较。

这最后的两间房自然都归了那两位公子。

潮生收下定金,递上房牌。将身后客房号下的小牌子轻轻一撂,那半面墙壁上的小牌子,就都成了“满”字。

他招呼来另一小伙计,让他将两位公子的马牵去后院,过后再把行李送来客房,自己则带着两位公子上了楼。路上他一边介绍,一边偷偷打量两人。心想,这二人风度翩翩,不似粗鄙之人。但他们身形高挑,背脊笔直,举手投足气宇不凡,体态也很结实,看起来也是习武的。潮生在客栈多年,来来往往也见过许多文人侠士,心中对江湖很有几分憧憬,又觉得这样气度的公子哥不太多见,于是不由幻想这两人是江湖上的大侠,心里雀跃,嘴上的话也像抹了油似的,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那黄衣公子面色略微有些苍白,时不时手握成拳掩在唇边轻咳两下。听着他滔滔不绝,还算捧场,偶尔笑笑,还问自己附近可有好的去处。

交谈之间,潮生知道了黄衣公子姓李,红衣公子姓关。

而那关公子不知是心不在焉还是对潮生的话题不感兴趣,在去客房的路上未发一言。潮生暗暗断定,这位大侠英俊冷酷,一定是个狠厉角色。

转眼进了二楼房间,李公子走到窗前,似是想打开窗户,转念或许是想到这大雨加上夜色,怕是看不到什么,还要引得雨水落进屋内,也就作罢。两个人未多做交流,似乎都已默认这间房归了李公子。

潮生见状问道:“那我带关老爷去三楼客房?”

李公子卸下随身行李放在桌上,笑说:“我也一同去看看吧。”

三人上了三楼,一路曲折,那间房位置颇为幽深,走到门前时,方才外堂里的喧嚣吵闹都已几听不见,倒是隆隆雨声隔着窗与门从里面传来。潮生推开门,那雨声就变得更清晰了一些。

他带二人进了房,随手拂去桌上的浮灰,见二人似乎挺满意,于是见机说道:“这房间有些时候没住过人了,一会儿我让人再来打扫一下。两位老爷的行李一会儿就送来。就是不知道这晚膳,二位爷准备在哪里吃?”

关李二人闻言相视一笑,关公子说:“备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再来两壶酒,我们一会儿便下楼来。”

潮生应了生好,便退出了门去。

关上门的瞬间,他隐约听到那李公子喊了关公子一声,“关兄”。

下楼时潮生正遇到要上楼去送行李的伙计,便交代了让将三楼客房再细细打扫一遍。自己走向后厨,找厨师去给两位客人准备酒菜了。

大约过了两刻钟,关李二人一同下了楼,找到一处空座坐了下来。

此时正是晚上用饭时间,大堂内约有二三十人,各自举杯交谈,夹杂屋外雨声,十分嘈杂。但潮生却觉得那两位公子坐着的地方,两步之内仿佛落下了一道屏障,任那之外如何人声鼎沸,他二人却好像坐在了月下竹林之中一般不近人间烟火。

他将准备好的酒端了上去,又确认了一遍是否可以上菜,得到应允后便通知后厨将菜下锅。

等菜热气腾腾地出锅时,两个人酒已经喝了一巡。潮生看他们把酒言欢,那李公子确实一直称关公子为“关兄”,而那“关兄”,则叫李公子为“寻欢”。

潮生身在客栈这样鱼龙混杂往来核心之地,又内心喜欢江湖,自然是听过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的传说。江湖传他是恶人,是坏蛋,到了潮生这样的升斗小民耳中,却也只是成了遥远世界的一个绮丽传奇。眼下他虽不能肯定眼前人就是那闻名江湖的小李探花,但看李公子的风采举止,以及他好酒豪饮的模样,心里已经自顾自把他当作了那小李飞刀,又或者说,觉得那文武双全嗜酒如命的小李飞刀就应该是眼前这样的人物。

思念及此,潮生忽然想起,传言中小李飞刀似乎确实有一位结义兄弟,也在江湖上名噪一时。如果没有记错,那人是姓关的。

于是他就更相信眼前两位便是小李飞刀李寻欢和他的义兄关天翔没错了。

潮生一直觉得做自己这行当的,最大的乐趣便是能见到各式各样的人。虽然多数不过是匆匆掠过,但透过那些觥筹交错后的酒言酒语,窥见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世界,那江湖人来人往,比他出生长大的地方不知大了几何,也不知精彩了多少。

而想到眼前二人可能正是那江湖上的传奇人物,也无怪他今天异常喜悦,连人都机灵殷勤了几分。

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二人已不动筷,只是饮酒,似是还在兴头上。其他客人用完了膳,陆陆续续回了房间,此时是客栈一天最忙时候的尾声,时不时有客人回了房,歇息洗漱时发现短缺了什么东西,便会下来取要。潮生要顾及这么许多客人,也无暇一直盯着关李二人。一名客人唤他送些安眠养神的东西过去,他就拿了几根香送上楼,下来时俯视看到大堂内还剩下零星几人,相比此前已经冷落许多。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方觉得今天也就要结束了。

大堂里人少了,关李二人的交谈就听得更清楚了些。潮生支着下巴,听两个人聊些江湖见闻,转而又忽然吟起诗来,觉得他们似乎都有些醉了。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两人似乎心满意足,李寻欢将杯中最后一滴酒饮尽,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壶,招呼潮生过来,让他满上后送到二楼房中。

潮生走近过去接过,便闻到一股酒气,也不知是从李寻欢身上飘来的,还是从他手上的酒壶中飘来的,毕竟他这个人就是被酒浸泡过的一样。此时李寻欢喝了一晚上酒,面色相比来时红润了些,眼角也有些微红,一眼看过去仿佛碧绿湖泊上开了一朵桃花。竟是十分美丽。

喝了一晚上酒不够,还要回了房继续喝,他若不是李寻欢,谁又能是?

一旁的关天翔似乎已经习惯了,也拿他没办法,含着笑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些碎银留在桌上,示意潮生这是给他的小费。然后站起身来,说:“寻欢,走吧。”

潮生刚刚看了李寻欢带着三分醉意的样子,不知为何觉得脸有些发热,目送两个人上了楼后又愣怔了一会儿,才醒悟过来,准备去接酒。忽然瞥见李寻欢刚刚坐着的位子好像上有一个白色的圆形小玩意儿。

凑近了一看,原来是块玉珏。

应该是李寻欢拉下的。

他勾起那玉珏上的白绳,提在手上,放到前台,转身进了厨房。本记着一会儿和酒一起给李寻欢送去,但真到了李寻欢门前,才发现竟是忘记了。

李寻欢半开着门,接过酒壶,轻轻晃了晃,见酒壶装满了,似乎很是满意,说了声“劳烦了”。

“哪里的事。”潮生摆摆手,又想起那玉珏,“李公子,刚才您走后,我在您座位上捡到一块玉,本来想顺便拿过来给您瞧瞧,但是忘记了。不知道您是不是有掉一块乳白色的玉珏?”

李寻欢闻言摸了摸自己腰间,发现那里果然未挂一物,点点头:“应该是的。不过今天已经晚了,不麻烦你再跑一次了,拜托你帮忙保管一晚,明日我再来拿吧。”

他本想说不麻烦,但屋内忽然传来关天翔的声音:“是落了什么东西?”

李寻欢对潮生笑笑,说了一句“谢谢”,潮生只能点点头,李寻欢便合上门转身回去了。隔着房门,潮生听到李寻欢说:“是落了一块玉,让小伙计捡到了,无妨,明日去取就好。”

其实潮生本来盘算着借口送还东西正好还能来找李寻欢一次,这下小算盘落了空,不免有些气馁。但想想也没办法,就转身下了楼。

此时快要接近子时,外堂内最后一个客人也回了房,已是空空荡荡。潮生和客栈其他伙计们忙碌了一天,终于得了空闲,厨子端着伙食上来,大家围在一起吃饭,聊起今天又遇到了哪些不讲理的客人,见了什么样好看的俊男美女。言语间提到李寻欢和关天翔,也都觉得他二人不似寻常人物,又好看又威风。

饭罢,大家又四散而开,潮生等其他人收拾了碗筷,开始擦拭桌椅。仔细擦过两遍之后,将椅子一张张翻到桌上。这期间不时有干完了活儿的人出来与他道别,他们或是回镇上的家里,或是回了距离客栈两条路远的宿舍。

等潮生收拾完大堂,偌大的大堂竟只剩下他一人。

他家中离客栈有些距离,客栈主人见他每天来回辛苦,但无奈宿舍又无空床,便分了后院一间杂屋给他,他要是做得晚了,便直接留宿在那里。潮生也未成家,得了照顾,于是也自愿做每天留到最后的人。

他关上客栈大门,落了锁,灭了灯,又细细检查了一边,然后回到了客栈前台。

通常这一天在这一刻便是尘埃落定了。这也是他一天中最喜欢的时候。

楼上客房内隐约还有客人交谈的声音,但听不分明,于是好像是万籁俱寂,唯有窗外雨声清晰与他相伴。整个大堂剩下柜台上一盏飘摇不定的烛灯,晦暗不明。他细细回想今日种种,脑中不断闪过李寻欢和关天翔的身影,一会儿是两人进店时低头拂雨,一会儿是李寻欢与关天翔把酒言欢,一会儿是李寻欢那仿佛是碧绿色的眼睛,和酒后微红的眼尾。

忽得一阵风吹来,那烛光飘摇两下,恰好照在了李寻欢落下的那枚那莹白美玉上。

他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一种单纯而不分明的冲动在那一刻笼罩了他。身体不自觉地抓起那玉,上了二楼,回过神来时,就已经站在二楼李寻欢的房门之前,一手执着李公子落下的玉珏,正欲敲门。

“咚咚”

他手叩在门上,声音却落在他心里。一时间又后悔了,怎么想都觉得脑中盘算的这些借口都漏洞百出。但兀自紧张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房中毫无动静,他透过走廊窗纸看了看,发现房里一片漆黑,床上似乎也无人影,看来李寻欢并不在房里。

方才他十分紧张后悔,笼罩他的冲动本来已经消下去五分。但此刻期望落了空,不知为何又心痒了起来。

他看了看手中玉珏,知道自己并无理由一定要在今天将它交还,何况此时已是深夜,不知道李公子是否在三楼房内,但很可能他已经睡下,再送去怕是打搅人家安眠。何况他不过是将玉送回,与李寻欢交谈两句,又不能真的借此与他结交。

说服自己离开的理由很是充分,却恰恰就是按捺不下那心头纷乱的迷思。

楼梯前,向左是上,向右是下,他握着玉的手紧了紧,走向了左边。 

【宝宝巴士】

次日,大雨歇停,还出了太阳。日光携着暖气拂过大地,一夜之间竟好似已经完全到了春天。

屋外石台上还蓄着昨夜大雨留下的积水,太阳倒映在其中,泥水也泛起缕缕金光。

恰似那诗里写的,水光潋滟晴方好。

潮生呆呆望着那水洼,心里觉得漂亮,却思绪繁乱无暇欣赏。他一夜未睡,眼下泛青,脑子里也浑浑噩噩,思来转去眼前竟都是昨夜不小心窥见的那一幕幕荒唐。凭借着数年来的肌肉记忆,他勉强应付着进出来往络绎不绝的客人,心中却仿佛有一根线,被紧紧绑在了角落里的楼梯之上,牵得他三分钟便要往那望一次。

昨日听那两人吃饭时的言谈,今日若是晴天,他们便要启程了。

果然,不到午时,关李二人便从那楼梯上走了下来,身上带着昨日来时的行李,是要离开的样子。

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发生,也或许已经发生了些什么,总之,是到了别时。

潮生见李寻欢今天穿了一身白衣,步履款款,行下台阶的每一步都像踏在自己心上,那被踏过的地方带着微痛,生出一朵朵莲花。

两人来到台前,说要退房。李寻欢还掏出昨夜那酒壶,又递了过来,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话语,要他帮忙把酒满上。

此时潮生心里早无了昨日的坦然,心中又是羞愧又是不舍,全然没有昨夜为二人引路时的健谈,万分窘迫,甚至连李寻欢的脸都不敢直视。只能是目光闪避,言辞磕绊。是做了亏心事,也是因为那尚未厘清便已肆意生长的情愫而脸红心跳。

他僵硬地接过酒壶,给它倒满了。恍惚间又想起那烦人的玉珏,于是唤二人稍等,转身去身后抽屉里取出昨夜他胡乱放在里面的东西。

手触及那冰凉的玉时,昨夜种种幕幕又闪过他的脑海,只觉得那白玉正泛着冶艳的红光,正如昨夜暗暗烛影下的一室春色。掌心的皮肤还记得死死握着玉佩时的触感,肿胀着发疼,而那玉的冷也成了烫,烧得他一路从脸红到了耳根。等他将玉珏递过去时,觉得皮肤都被生生扯走了一块。

好在关李二人也并不深究潮生异常,接过玉珏,付了房钱,寒暄称赞了他几句,便准备离开。

潮生送他们出了门,自己去了后院牵了二人的马来。他将二人的行李仔细绑在马上,牵马往回走的这一路漫长又短暂,但好歹离开了李寻欢,他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一些。手中执着缰绳,忽而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想若能常常为那李寻欢牵马坠蹬,伴其左右,该有多好。

来到了门前,关李二人接过缰绳,谢过潮生,示意他不必再忙前忙后,就要告别。

那缰绳离了手,潮生心里瞬间空了下来。他回到店里,伫立片刻,又忽如梦初醒般转身回望过去。

——或许,或许他还在昨夜的梦中吧。

只见那客栈门框在眼前横竖一画,框住二人,不过数步的距离,店内店外,明暗之间竟像是被分成了两个世界。

那两人似是正在交谈,三言两语后,便都翻身上马。上马的瞬间,两人脚边衣摆乘着清风,轻轻飘起。一时间,那门框外好似画景,如永恒一般定格,烙印在他眼中。

潮生站在店中,嗅到一缕彷如从冬日深处幽幽传来的梅花冷香,在鼻尖萦绕片刻,便携着早春暖风四散开去,不曾惊扰天上人,也不曾惊扰这场梦。

他看得痴了,许久才发现那画中二人早已远去。

End.

普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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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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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盐粒儿

名侦探上官飞 上

上官飞觉得荆无命最近很不对劲。

以前整天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上官金虹,他去见自己父亲,十次里得有十一次看见这个死人脸;要父亲斥退“闲杂人等”,还反被训斥了一顿;有心说句软和话,嘲讽的视线立马就扎过来了。每每害得他心火上升,直想双环齐出,砸他个稀巴烂。

可最近呢?

最近他去见自己父亲,五次里倒有两三次见不着荆无命的影子,一查问,都说他执行任务去了。这是哄鬼呢?他以前任务也没见少做,给自己添堵的事,却一次也不见落下。

一定有问题。

可他跟父亲拐弯抹角地提了两次,却又被训斥了一顿;问手下的人,个个一脸茫然,都觉得荆无命死了也会是帮主最忠诚的一条死狗。

这个……他倒也不好否认,但荆无命又确......

上官飞觉得荆无命最近很不对劲。

以前整天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上官金虹,他去见自己父亲,十次里得有十一次看见这个死人脸;要父亲斥退“闲杂人等”,还反被训斥了一顿;有心说句软和话,嘲讽的视线立马就扎过来了。每每害得他心火上升,直想双环齐出,砸他个稀巴烂。

可最近呢?

最近他去见自己父亲,五次里倒有两三次见不着荆无命的影子,一查问,都说他执行任务去了。这是哄鬼呢?他以前任务也没见少做,给自己添堵的事,却一次也不见落下。

一定有问题。

可他跟父亲拐弯抹角地提了两次,却又被训斥了一顿;问手下的人,个个一脸茫然,都觉得荆无命死了也会是帮主最忠诚的一条死狗。

这个……他倒也不好否认,但荆无命又确实不对劲,他得好好地查查才行。


上官飞小心翼翼地查了一阵子,隐约有了点想头。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他瞅准时机,叫来两个心腹一起参详。

上官飞指了指饭堂里独坐的荆无命,小声道:“你们看他,是不是很不对劲?“

俩心腹细细地看了两遍,又互看了一眼,以少主头号手下自居的小夏当仁不让地往前靠了靠:“您指的是哪里?“

上官飞把声音压得更低:“你看他的嘴角,是不是翘得比以前高了一丝?”

小夏看了看荆无命抿得直直的嘴唇:“呃……”

上官飞又道:“他的眼睛,是不是也比以前亮了一些?”

小夏看了看荆无命的死鱼眼:“呃……”

上官飞再道:“他看杯子的眼神,是不是特别温和?“

小夏看着荆无命拿起杯子一仰脖干了:“呃……”

上官飞续道:“他拿杯子的手,是不是也特别轻柔?”

小夏看着荆无命把杯子一撂,起身就走:“呃……”

上官飞总结道:“我现在看他一眼,都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小夏一脸复杂地看向旁边的小春。


上官飞探了探头,见荆无命确实走了,这才站起身来,斥道:“呃什么呃,有话就说!”

小夏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讨好地道:“少主,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听说啊,天香楼新来了一批漂亮向导,又温柔又可人,属下陪您去放松放松?”

小春补充道:“就是就是,那里男女都有的。”

上官飞白了他们一眼:“我现在哪里顾得上这个,不把姓荆的搞明白了,我寝食难安。”

小夏和小春面面相觑。

上官飞瞪他们:“说!”

俩手下无声地谦让了一会,再次被推上前的小夏苦着脸道:“少主,这荆无命确实是个很厉害的哨兵,但您也是啊,他有的,您都有,您还比他帅呢,所以属下还是觉得,还是温柔漂亮的向导更适合您……”

小春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再说你们还有血缘——”

砰——

上官飞一手一个,把两个脑壳狠狠地撞在一处,狞笑道:“少爷我突然有点手痒,走,陪我练练去!”

在演武场摁着又蠢又瞎的手下一顿暴揍之后,上官飞甩甩手,陡然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萧索感,他恨恨地又踢了倒地装死的笨蛋们几脚,竖子不足与谋。

还是得靠我自己!


明月当空。

上官飞在一堵高墙下徘徊,半炷香前荆无命自此一跃而入,再没有出来,里面却一直静悄悄的,也不知在做什么。本来这家伙做完任务,就该回附近分舵的,却鬼鬼祟祟地摸进这座宅院,一定有问题。

上官飞踌躇了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沿着墙根走了一截,找了个比较满意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壁虎般游墙而上,临到顶时,单手一搭墙沿,快速探头扫了一眼。

果然,是后花园,墙下有一汪碧水,远处是曲折回廊,园中山石林立,花木掩映,隐隐有个人影在圆桌旁独酌。

荆无命呢?

上官飞眯着眼往阴暗处细细搜寻,终于在一座假山旁发现了端倪。荆无命静静地伏在阴影中,正透过山石缝隙,看着园中之人。

这是在监视?难道父亲又背着我给他下特殊任务了?

不,不对,上官飞瞥了眼荆无命的神色,这哪里像是监视敌人,根本就是在偷窥情郎,还是单相思那种。

……闹了半天,只是春心动了吗?无聊。

上官飞悻悻地准备走人,转身转到一半,忽然心中一动,好机会啊。他又缩回墙头,顺着荆无命的视线,看向那个人。

嚯,大美人!

他心里急跳两下,赶紧收回目光,却又忍不住转头看了那人一眼。

姓荆的眼光不错啊……

这后花园布置得颇为精巧,但在他眼里,也只是寻常,可这白衣紫带的人往那儿懒洋洋一坐,硬生生地把这人间寻常景,变作了天上神仙境。

上官飞不敢再看,又扫了荆无命一眼,见他依旧一脸痴迷,不由得在心中冷笑,这狗东西也就这点出息了,等我拿下这个美人,带到他面前去,当着他的面抱一抱、亲一亲,哼哼,他的脸色一定会很好看。

正想得入神,余光忽然瞥见人影一闪,荆无命已不在原处。上官飞吃了一惊,急忙直起身子,却见他正快步走向圆桌。

……难道不是单相思?

他定了定神,这才发现那自斟自饮的美人也不见了,桌上只余一杯一壶,空气中还隐隐留着点酒味,他轻轻嗅了嗅,似乎是竹叶青。

此时荆无命也走到了桌前,伸手虚虚地抚过酒杯、酒壶、石桌、石凳,又回到酒杯上方细细摩娑。上官飞身上一寒,这个变态,他哪是在摸空气,分明在摸那个美人碰过的地方。

……陷得挺深啊,也好,这样横刀夺爱才有趣。

荆无命似是叹了口气,收手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后花园中静悄悄的。

上官飞又等了一会,才试探地放开感知,四下无人,只是——他犹豫地看向石桌,这桌上的气息,有些似曾相识啊……

来都来了,他脚尖一点,水面上涟漪乍现,他已无声地立在了桌前。

一靠近,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他伸出手,指尖划过桌、凳、壶,落在了气息最浓郁的酒杯上。

他学着那美人的样子端起酒杯,凑到鼻尖细细分辨,原来是个向导,很强的向导,真奇怪,这个样子的向导,但凡瞧过一眼,哪可能记不住?没见过,又熟悉此人的气息,必是从某个亲近的人身上感受到的,而且是个他比较在意、平常又不怎么碰向导的人……

那还能有谁?

上官飞心一沉,他想起来了,有一次上官金虹外出回来,就带着一身这样的气息,而且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当时他又惊又怒,还以为自己父亲又找了个小情人,准备再给他整个碍眼的小兄弟呢。可他私下里查了半天,发现父亲只是跟李寻欢交了次手……

所以刚刚那人是李寻欢?他脑中迅速掠过李寻欢的资料,文武双探花、貌美、嗜酒,轮廓跟画像也有几分相似,话说回来那画像是谁画的?真该拉出去打死,半分真人的风采都没画出来!

等等,李寻欢是被分在“潜在敌人”里的,他这是想干什么?一面勾着荆无命,一面和父亲——?

上官飞不由得冷笑起来,位高权重的一帮之主,手下第一号的打手兼“儿子”,再加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这美人计用得真是老套。

好你个李寻欢!

可恶啊,明明父亲唯一承认的儿子是我——


“我怎么了?”

上官飞猛的一哆嗦。

  

依旧沉迷焦版李寻欢美色中,一边想污一边不舍得,唉,脑内小天使小恶魔拔河中……

一点青霜

【鼠猫-逍欢】江山一醉(第三十七章)送我近来很爱磕的一对cp白月哈哈哈

第三十七章   美酒难解心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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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欢见到铁传甲问的第一件事就是龙啸云。尽管他才刚苏醒,尽管他仍很虚弱,但他的思绪十分清晰。这事可不能问杨逍,尤其是在方才那般浓情蜜意的时刻。


铁传甲装听不见,一味低头忙碌着,一会儿弄火盆,一会儿洗巾帕,一会儿抹桌子,一会儿又倒水……直到李寻欢再次唤他、语气有些严肃,他才紧绷着一张脸、闷声道:“我说少爷,你就别再问他了,左使都快气炸了!昨日的事,分明就是他设下圈套要害你,庄旗使他们都审问完了,赵正义四人全都招了,这事就是姓龙的一手策划的。我早就跟你说过他不是个好人,你总不信...

第三十七章   美酒难解心酸事

 

**********

李寻欢见到铁传甲问的第一件事就是龙啸云。尽管他才刚苏醒,尽管他仍很虚弱,但他的思绪十分清晰。这事可不能问杨逍,尤其是在方才那般浓情蜜意的时刻。

 

铁传甲装听不见,一味低头忙碌着,一会儿弄火盆,一会儿洗巾帕,一会儿抹桌子,一会儿又倒水……直到李寻欢再次唤他、语气有些严肃,他才紧绷着一张脸、闷声道:“我说少爷,你就别再问他了,左使都快气炸了!昨日的事,分明就是他设下圈套要害你,庄旗使他们都审问完了,赵正义四人全都招了,这事就是姓龙的一手策划的。我早就跟你说过他不是个好人,你总不信。唐旗使把林诗音从少林送回兴云庄,姓龙的非但不感激,还串通秦孝仪用秦重当幌子迷晕了唐旗使做人质,杀了洪水旗的弟子,为的就是向左使讨要屠龙刀。他知道你关心林诗音,就谎称她离家前来投靠你,伪造书信下‘十香软筋散’,幸亏左使对他早有提防、看信时闭了气,要真是你去、肯定着了他的道!他还让赵正义提前去游说了昆仑派,说什么‘弑师之仇不共戴天’,那何太冲和班淑娴都是没脑子的,想当初天鹰山比武明明是他们师父技不如人、又不顾江湖规矩以多欺少,这才命丧左使之手,这事怎么能赖到左使头上?被利用了还不自知,我看昆仑派就是一门蠢货,还好意思自称什么‘武林四大门派’之一!”

 

李寻欢静静听完铁传甲一番控诉,只问:“龙大哥……还活着吗?他现在……人在何处?”

 

铁传甲一听几乎要跳起来,重重叹息道:“少爷,你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以命相托,那左使能杀他吗?你放心罢,他只是被关起来了,没死!”

 

李寻欢挣扎着撑起半身,喘息道:“他在哪里……你带我去……见他一面……”

 

“不行!”铁传甲这次坚决摇头,“少爷,这事你别跟我说,就算你怪责我,我也不能带你去!再说我本来也不认识那地方。你要想见他,你自己去跟左使说罢。”

 

“传甲,你……”他还要再说,这时胡青牛又来敲门。铁传甲服侍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后,把门打开。

 

胡青牛又仔细诊视一番,笃定地说:“新右使,你已无大碍了,再休养个十几日,即可完全复原。”

 

他对胡青牛露出真诚的微笑:“麻烦你了……胡先生……救命之恩……日后必当报答!”

 

胡青牛摆手道:“别,这‘救命之恩’我担不起,要谢就去谢你家杨逍罢。死亡之花一念定生死,若不是他有强大的意念要你活下来、还输给你一半内力,我也回天乏术。”

 

听到这番话,李寻欢先是脸上一红,跟着便是心中一阵激荡。这一场意外的劫难,虽让他伤得惨重、险些丧命,却也令他与他之间彻底互通心意、生死相许。这样一想,反而真要感谢龙啸云的“成全”了。

 

“难怪……我醒来后……感到体内真气充沛……原来他……”他轻轻地咳着,只觉百感交集、一时说不下去。

 

铁传甲忙道:“可不是吗,少爷,你这次大难不死真的多亏了左使。你知道吗,当胡先生说用那死亡之花救你只有两成把握时,我都吓傻了,可左使当机立断要赌这两成的胜算。他昨日明明受了伤、吐了血,依然坚持为你输内力,哎哟,真是让人感动!”

 

胡青牛骨碌碌一转小眼,瞅着李寻欢扯出一抹坏笑:“常言说的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看新右使你就死心塌地从了杨逍罢,正好替我们大家好好管教管教他,不要动辄盛气凌人,欺人太甚!”

 

“对对对,”铁传甲喜笑颜开地连声附和,“胡先生说得极是!”

 

李寻欢被这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满面通红,无言以对,心内却如同饮下了世间最芳香甘甜的美酒,流连忘返,如痴如醉。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对面房间里的杨逍此时是怎样苦酒独酌、愁肠百转、黯然销魂。

**********

 

喝干了整整一坛酒,始终无法排解胸中爱恨交缠的郁结之气,杨逍心知此时便是躺下也难入眠,索性先去看了唐洋,详细问过太原之事,后又叫上庄铮一起上了坐忘峰。

 

一路上,庄铮向他详细讲述了赵正义等人与昆仑派弟子的证言。尽管他在圣湖畔曾一怒之下说出要将赵、秦、田、游四人“活祭明尊”,但庄铮为人素来稳重,又是极了解这位左使的脾气,故此并不会一味只知执行命令。一听他问起此事,便趁机说道:“属下们也是才刚审问完,还没来得及按左使的意思用那四人来祭明尊。不过现在想来,要他们的命容易,只是赵正义、秦孝仪、田七都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而昨日一番冲突也牵涉到了昆仑派,若是直接杀了他们,会不会引起各大门派的不满?尤其秦孝仪是秦重的老子,左使承诺空闻方丈的期限即将届满,传甲兄弟的事还没解决,此时若杀了秦孝仪会不会反倒加重少林的怀疑?”

 

“嗯,”杨逍点点头,又问,“那龙啸云呢?”

 

庄铮回道:“兄弟们都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可我深知左使必定要亲手处置此人,便拦住大家没让动手,只蝠王在圣湖畔时击中他两记‘寒冰绵掌’,加上这两日的风雪,我想他在地牢里一定生不如死。”

 

正说着,二人已来在地牢处。这里是坐忘峰上一处极其隐秘的所在,约两丈深的一个地洞,洞口由一道铁栅锁死,是明教专门用来关押重犯的地方,除了杨逍范遥之外,只有庄铮一人知晓。四大护教法王虽在教中地位尊贵,却是不涉教务的,是以韦一笑身份虽高于庄铮,但论起实权却远不如五行旗使。这也便是昔年白眉鹰王为何会与五行旗争权夺势结下仇怨、最后一气之下离开光明顶的缘故。

 

庄铮打开锁头、揭开铁栅、纵身跃下,将龙啸云提了上来、扔在地上。杨逍低头一看,脚下人仿若一摊烂泥,哆哆嗦嗦蜷成一团,头上、身上沾满了枯枝淤泥,牙齿冻得格格作响,勉强眯着双目,面如死灰,与昨日清晨圣湖畔简直判若两人。

 

“杨……左使……救救……我……”龙啸云颤抖着伸出手想握住杨逍的脚。要知道中了寒冰绵掌者不但全身无力,体内始终会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不停游走,日夜忍受刺骨之寒的折磨,苦不堪言。

 

杨逍冷哼一声,抬起脚猛地踩住龙啸云的手,只听一声惨叫,伴着指骨断裂的声音。

 

庄铮心一紧,以为杨逍要痛下杀手了,没想到他接下来却说道:“你想让我救你,可以。你倒说说看,凭什么?”

 

龙啸云一听,恍如死刑犯看到大赦令,当下强撑一口气、勉力说道:“杨左使……你救我……我告诉你……这些事……都不是……我的主意……是……圆真让我……做的……他要找……明教……报仇……”

 

杨逍心中一震,但面上仍波澜不惊,继续耐心地问:“我明教与他有何仇怨?”

 

龙啸云喘息着说道:“他……并未……多言……只说你们……教主阳顶天……与他有……夺妻之恨……十六年前……他差点就……报了仇……却没想到……反而……害死了他心上人……所以他……他要覆灭了……明教……”

 

龙啸云这番话,在杨逍心中可谓撞开了万丈波澜,他心念电转——十六年前,正是阳教主失踪的时间,若龙啸云没有撒谎,那么显然,阳教主的失踪与圆真有莫大的关联。既说夺妻之恨,圆真的心上人想必就是教主夫人无疑,这当中涉及到三人之间的爱恨纠葛。教主夫人随同教主一齐失踪,莫非,他们早已双双丧命?

 

脚下,龙啸云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总之……这一切……都与我无关……都是圆真的……阴谋……杨左使……我已经……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你……你该履行……诺言……救我……”

 

杨逍蹲低身子,一把揪住龙啸云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字说道:“你说的这些话,我还没有验证,怎知你是不是耍我?再者,就算你所言属实,那圆真要覆灭我明教,何必还多此一举、拿林诗音当幌子伪造书信给寻欢下毒?我看不止圆真想报什么‘夺妻之恨’,你也想罢!”

 

龙啸云喘息着说:“杨左使……我没有……寻欢是……我兄弟……我俩……情同手足……我怎会……害他呢……你万勿……轻信百晓生……之流的……挑拨……”

 

杨逍眸中精芒一闪,冷笑道:“你又怎知百晓生见过我、向我挑拨过?莫非当时你也隐身在少林寺内?抑或,就是你派百晓生出来见我、再带我去达摩洞救人,如此看来,就连林诗音被囚也与你难脱干系罢!”

 

“这……都是……百晓生和……圆真的阴谋……我……真的不知……不知情……”龙啸云仍试图解释。

 

杨逍却已失了耐心、懒得再戏耍于他,站起身森然道:“你不必白费心机在我面前演戏了,你与寻欢之间的恩怨我早已知晓,与其在这儿费力编造谎言,不如留口气让自己多活几日罢。”

 

龙啸云一听此言心往下沉,但仍不想放弃最后一线生机,想了想,挣扎着说道:“杨左使……你不信我的话……我……也无能为力……但……你别忘了……若是不见我回……兴云庄……诗音必定会来……寻我……到时……她与寻欢相见……难道……难道你不怕……他们……旧情复炽……”

 

这番话显然惹怒了杨逍,他大喝一声,一脚将龙啸云的身体踢翻过来,紧跟着一掌拍在他的胸膛处。龙啸云自忖必死,却没想到这一掌并未令他感到丝毫疼痛,似乎还有一股暖流自对方掌心流入自己体内、传遍全身,体内的寒气反倒有所缓解。心下刚一喜,却听杨逍冷冷地说道:“就凭你三番五次陷害寻欢,依我的脾气,非用上一百种酷刑将你折磨致死,然后碎尸万段、拿你身上的肉去喂野狗!可我答应过寻欢饶你不死,所以我今日不杀你,但我永远不会放了你。你这种人,心已彻底黑了,一旦放你出去,必会卷土重来、再次兴风作浪,我要叫你生不如死。我现在已废了你全身的武功,从今往后你就在这地牢内苟延残喘罢。至于林诗音,在少林寺时我就警告过她,若是她真敢找上门来,那她和你儿子只有死路一条,我可没答应过饶她一命,我绝不会手下留情,不信你就等着看!”

 

说完这番话,又转向庄铮吩咐道:“等‘毒仙’回来光明顶时,你记得让她为这位龙四爷好好调配几种可以终生享用的毒药。”

 

庄铮一怔,问道:“她会回来吗?”

 

杨逍笃定地一笑:“放心,只要老胡不回蝴蝶谷,难姑早晚会寻来光明顶,他们夫妻之间的较量还未分出胜负呢。”

 

匍匐在地的龙啸云听了杨逍一番话,咬牙切齿地骂道:“姓杨的……你……你好狠……毒……”

 

杨逍回头,居高临下看着龙啸云、冷笑连连:“就凭你,也配说我狠毒?好,我就是狠毒了,我本就是魔教的大魔头,你又能奈我何?”

**********

 

处置完龙啸云回到光明顶,杨逍紧跟着召集五行旗使布置几件要事。此后数日,也都让自己忙忙碌碌,避免去看望李寻欢。仅有几次,也是趁他屋里有别人探望时进去稍坐一会儿便匆匆离开。李寻欢觉出异常,却不知何故。

 

这一日,韦一笑又来看李寻欢。闲谈之际,他便找了个机会套话:“蝠王,这些日子教中似乎很忙,是出了什么大事吗?又有强敌上门?”

 

韦一笑以为他关心教务,笑道:“没有啊,你就安心休养罢。就算有,咱也不怕,鹰王还有天地门主都回来了,明教现在可谓兵强马壮,谁也惹不起咱们!”

 

李寻欢以扇掩口,轻咳了几声,慢慢问道:“方门主回来了?”

 

韦一笑点头道:“是啊,今日刚到,那可是咱明教的大才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还熟读兵书、深谙兵法,杨逍啊最喜欢他了!”

 

此言一出,李寻欢的心陡然一沉。韦一笑还要再说,忽听门外一阵环佩叮当,走进来一对妩媚多姿、风情万种的女子,容貌一模一样。细看左边身着粉红衣裙的更珠圆玉润,一双水灵灵的眼滴溜溜转着;右边鹅黄长裙的更纤柔袅娜,正用水葱般的手指掩口而笑。

 

韦一笑一见这两名女子便调笑道:“你俩不去缠着杨左使,跑这儿来干什么?”

 

黄衣女子眼波一转,白了韦一笑一眼,并未答言。红衣女子哼了一声,也不害羞,开口便道:“我们倒想去呢,可惜左使看不上我们姐妹。”

 

话音一落,两人已径自走向李寻欢,一左一右分别站立在他身侧,同时伸手搭上他的两肩。

 

黄衣女子上下打量着他,惊叹道:“早听说新任右使有绝色容貌,今日一见,竟比传闻中还要俊上十倍呢。”

 

红衣女子娇笑道:“这样一看,便是那‘逍遥二仙’也要被比下去啦!”

 

眼见二女一边花痴着自己的相貌、一边就要将手滑向自己的胸膛,李寻欢只觉尴尬无比,忽一闪身,人已坐到旁边的椅上。

 

二女齐齐发出一声惊呼:“好快的身法!”

 

李寻欢问韦一笑:“蝠王,这两位是?”

 

“这两位就是咱明教鼎鼎大名的地字门门主啦,其余三门都是一位门主,只有地字门是双生姐妹同为门主。”韦一笑给李寻欢介绍完,又转向二女笑道,“我说琬琰、琳琅,你俩不是痴迷杨逍么,干嘛又来招惹寻欢?”

 

那叫琬琰的红衣女子眼波一闪,红唇一翘,笑道:“左使独宠方昊阳一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干嘛非来戳我姐妹的痛处!”

 

叫琳琅的黄衣女子也轻笑道:“依我看,还是我们这位新右使更懂风情、更知道疼惜人呢。”


墨染君香

【戬欢】兔儿神弄姻缘(第123章)

孙悟空和杨戬商议一番之后,变成两个白衣人,来到小波元府门前。

把门的妖邪喝道:“什么人竟敢擅闯水府?”

二人也不搭理,看了看守门的妖邪,孙悟空轻轻伸出一指,一道白光疾射而出,那妖邪在白光的带动下竟然缓缓升起,伴随着“哗”的一声,他的身体被挂在波元府的牌楼上。

二人冷笑一声,大步向波元府走来。府内的妖邪已听到了门前的呼喝之声,赶忙各持兵器围上来。

两个白衣人连看也不看他们,径直向乌龙所在的大堂走去。众妖大怒,抡兵器扑了上来。

一个白衣人伸手一指,几十个妖邪霎时间目瞪口呆,便如泥塑木雕一般。

这时,乌龙已带人赶到,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赶忙率妖迎了上去,众妖排开阵势将二人围在当中。......

孙悟空和杨戬商议一番之后,变成两个白衣人,来到小波元府门前。

把门的妖邪喝道:“什么人竟敢擅闯水府?”

二人也不搭理,看了看守门的妖邪,孙悟空轻轻伸出一指,一道白光疾射而出,那妖邪在白光的带动下竟然缓缓升起,伴随着“哗”的一声,他的身体被挂在波元府的牌楼上。

二人冷笑一声,大步向波元府走来。府内的妖邪已听到了门前的呼喝之声,赶忙各持兵器围上来。

两个白衣人连看也不看他们,径直向乌龙所在的大堂走去。众妖大怒,抡兵器扑了上来。

一个白衣人伸手一指,几十个妖邪霎时间目瞪口呆,便如泥塑木雕一般。

这时,乌龙已带人赶到,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赶忙率妖迎了上去,众妖排开阵势将二人围在当中。

后面的那个白衣人不慌不忙地在脑后摸索着什么,随后把手举到胸前,朝上摊开掌心,掌心上尽皆身穿白色僧衣,手持钢刀,随后从掌心一个个跳下来,顿时变成与常人无异大小之人,转眼之间便将妖邪们排成的阵形围在当中。

众妖还没闹清是怎么一回事,僧人们的钢刀已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那乌龙看得目瞪口呆,一见这阵势已知来者定非凡人,赶忙快步迎上施礼道:“二位上仙且慢动手!”

白衣来客扭过头来。

当先的一人冷冷道:“怎么?”

乌龙忙道:“请问二位上仙名号?到我这小波元府,不知有何贵干?兄弟能否帮忙?”

当先那白衣人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这还像话。”

身后那人轻喝一声,又是一道白光,白衣僧人们又纷纷跳回他的掌心,随后他握拳,白衣僧人都不见了踪迹。

当先那人道:“在下姓木,名清,他是我师弟,叫马温。”无疑,说话的是杨戬。

另一白衣人闻言立刻瞪了他一眼,心里恨恨得:这杨小圣真够损的,话里藏话,又是师弟,又是弼马温的,自己还得顺着他说,真是一肚子坏水儿!随即又收敛怒容,对乌龙道:“我们来此,乃是听说你要与敖钦开战,特来相助,不想你手下这些混帐不识好歹,对我二人大声呼喝,因此动起手来,望你莫怪!”

乌龙大喜道:“二位是来相助我等?”

马温点了点头:“我们的师父被四海龙王暗害,因此与四海龙王有着血海深仇,此番正好借机复仇!”

乌龙喜道:“二位能来小龙求之不得,哪里还敢相怪?二位快请里面落坐!”

木清嗯了一声,头也不回,轻轻向身后弹出一指,一道蓝光射出,只听“扑通”连声,众妖摔倒在地,大声呻吟着爬起来,竟是解了之前的定身术。

乌龙骂道:“你们这些不识好歹的蠹货,正该教训你们!还不给我滚开,在此丢人现眼!”说罢,带着二位客人走进正堂,主宾分别落座。

乌龙陪笑道:“二位上仙是在何处修炼?怎的法术如此高强?”

马温笑了笑:“我二人在昆仑修炼,我专修步战,师兄专修水战!”

乌龙大喜道:“二位来得真是凑巧,我们正要聘请熟习水战之人训练水军,二位真是雪中送炭!”

木清微微一笑:“公子不必客气。我听说前些日子,公子与哪吒三太子相持,吃了些亏?”

乌龙长叹:“哪吒法力高强,力大枪沉,小龙被他玩弄于掌股之间,真是惭愧。”

马温道:“待我师兄弟为你出这口恶气如何?”

乌龙大喜:“此话当真?”

马温道:“君无戏言!”

乌龙笑道:“如此小龙仰仗上仙了!”

话分两头。海滩上,哪吒与唐三藏对坐闲谈。猛地海中翻起一道大浪,哪吒笑道:“老贼和二哥来了!”

乌龙带领众妖和木清、马温落在了岸上。乌龙叫道:“哪吒,前日被你所辱,今天俺搬来了昆仑上仙为我出气,快来领死!”

哪吒冷笑一声道:“不知死活的犟畜,前日不杀你,怎么又来寻死!”

乌龙喝道:“死到临头还敢狂妄无礼!”

身后的木清缓缓走了出来:“你就是哪吒?”

哪吒哑然一笑:“不错,正是本座。你是何人?”

木清喝道:“我乃昆仑山上仙木清是也!”

哪吒喝道:“要打便打,少要多言!”

杨戬冷笑一声,缓缓走到一个妖邪身旁,从他腰间拔出了一柄钢刀。

乌龙赶忙提醒他:“上仙,这哪吒乃天神下凡,千万不要小视了他!”

木清面带微笑,轻轻点了点头,走到哪吒面前:“怎么样?现在开始吗?”

哪吒问:“你的兵器呢?”

木清挥了挥手中的钢刀:“就是它!”

哪吒怒道:“你这畜牲辱我太甚,不杀你不足以平我之愤!”大喝一声,背后抽出火尖枪,“嗍”的足下生出一对风火轮。双臂一加力,火尖枪枪头幻出一道红光,吞吐闪烁。

一旁的众怪见这等威风凛凛之像尽皆失色。

乌龙高喊道:“上仙千万小心!”

木清微微一笑,手中钢刀在腰间耍了一个剑花,登时放出道道蓝光。

众怪大惊,那钢刀的主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刀在我的手里,怎的什么光也没有,偏到了他手中便有这许多蓝光!”

乌龙不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人家是得道的上仙!”

只听那边哪吒大叫道:“好,果然有些道行!”说着,风火轮飞快转动,飞至空中。

木清轻轻一跃也纵起云端,二人枪来刀往战在了一处。战经一百多个回合,二人竟是难分高下。观战的众怪大声喝起彩来。喝彩声中,只听哪吒一声大喝:“变!”登时现出了三头六臂的法身,手持六样降妖法宝,恶狠狠地向木清扑来。

众怪的喝彩声登时变成了一阵惊叫。

木清不慌不忙,也喊声:“变!”霎时之间也变成了六臂三头,劈面迎上,二人再次酣战起来。

妖怪们的喝彩之声又起。

哪吒焦躁起来,大喝一声:疾!将九龙飞火罩当空祭起,劈头向木清压来。那木清不知厉害,反倒迎了上去。扑的一声,被飞火罩扣在了下面。观战的众怪发出一阵惊呼。

哪吒得意地大笑起来,伸出手在飞火罩上连拍三下,罩旁登时现出九条火龙,口喷烈焰向飞火罩内的木清烧来。

乌龙着急地对马温道:“你师兄完了!还不快去相救!”

马温只是微笑不语。那壁厢,哪吒一声大喝,九龙霎时不见。他掀起飞火罩,里面空空如也,哪里有木清的影子?他大吃一惊。

突觉背后有人,哪吒一惊回头,只见木清在他身后举着一个葫芦,葫芦里发出无数道细如丝线的蓝光,霎时将哪吒围困。

哪吒一惊,大喝一声跃起空中,想要逃脱蓝光的围裹,不想那蓝光竟像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将哪吒围住。

哪吒感觉到了一股要被葫芦吸进去的力量,不由大急,猛地,天灵中开,露出粉红色莲花元神,马温此时赶到,右掌发出一道五雷法,镇在了哪吒的天灵之上,莲花登时消失,哪吒委顿在地。

墨染君香

【戬欢】兔儿神弄姻缘(第122章)

当众人得知这个结果,皆是喜忧参半,喜得是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并不存在采花贼,忧的是上游居然有这种迷情花,虽然杨戬已经保证花已被他焚毁,却依然不能接受,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杨戬可不管这些,事情处理完就带着芳情衍月离开了,因不放心李寻欢,便让芳情赶去李园,虽说芳情现在的法力只能算凑合,但是对付凡人却是绰绰有余的。

芳情舍不得衍月,但是迫于杨戬的淫威,不得不一步三回头离开,衍月也站在杨戬身后巴巴的看着,杨戬手执折扇面无表情的看着旁边,俨然又成了那个冷酷无情的司法天神,在确定看不到芳情以后,终于对衍月开口道:“我们走吧。”

“去哪?”

“去西海跟孙悟空汇合,准备杀黑袍!”

衍月一听要杀......

当众人得知这个结果,皆是喜忧参半,喜得是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并不存在采花贼,忧的是上游居然有这种迷情花,虽然杨戬已经保证花已被他焚毁,却依然不能接受,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杨戬可不管这些,事情处理完就带着芳情衍月离开了,因不放心李寻欢,便让芳情赶去李园,虽说芳情现在的法力只能算凑合,但是对付凡人却是绰绰有余的。

芳情舍不得衍月,但是迫于杨戬的淫威,不得不一步三回头离开,衍月也站在杨戬身后巴巴的看着,杨戬手执折扇面无表情的看着旁边,俨然又成了那个冷酷无情的司法天神,在确定看不到芳情以后,终于对衍月开口道:“我们走吧。”

“去哪?”

“去西海跟孙悟空汇合,准备杀黑袍!”

衍月一听要杀黑袍,顿时来劲了,凭他自己根本无法杀掉黑袍,为父母报仇!

二人腾云驾雾来到西海,巡海夜叉急急入龙宫内跪奏道:“龙王,司法天神真君老爷来了!”

此刻坐在龙宫内,本因小白龙与自己父亲的心结不肯出手助西海,而愁眉不展的孙悟空闻言大喜,从椅子上跳下来,喊道:“二郎小圣在哪儿啊?”

敖钦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赶忙站起身来,快步走下丹墀要向门口迎去,却被孙悟空阻止,“俺老孙去迎!”

龙宫门一开,杨戬收起折扇,正准备跟龙王说些场面话,却是露出来一张笑成一朵花的猴脸:“好你个二郎小圣,到这个节骨眼儿终于来了,俺老孙亲自迎接你来了!”

杨戬嗯了一声,随后端起师兄的架子:“师弟终于懂事了!”

孙悟空一听立刻炸毛:“好你个二郎小圣,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还有,谁是你的师弟!”

敖钦这时也赶了过来:“小龙方听真君老爷来到,便欲出门相迎,怎奈大圣要先亲自迎接,这才迟来,请真君老爷恕罪。”

杨戬还未搭话,孙悟空却又笑道:“这四海龙宫是俺老孙的老家,龙王接还是俺老孙接有什么区别!”

杨戬白了他一眼,又道:“先进去告诉我一下如今战况!”说完便要进去。

“慢着!”孙悟空却阻止杨戬前进的脚步,眼睛在衍月身上来来回回查看,“这位小兄弟是……”

“在下衍月!”衍月拱手一礼。

“是本座签了灵魂契的神兽,五百多年的一只冰火凤!”杨戬补充了一句。

“那哮天犬呢??”孙悟空挠挠头。

杨戬斜睨他一眼:“哮天犬在昆仑,陪着杨泽呢。好了,别耽误时间了,正事要紧!”

几人进入龙宫之后,孙悟空就道:“俺老孙途经北海,便发现一条乌色孽龙作怪!”说到这,孙悟空一记拳头砸在桌上,“想当初,俺老孙护送师父取经途中,路过祭赛国,为金光寺抢回舍利子,与二郎小圣你将九头虫的丈人万盛老龙打死,将九头虫打成重伤,谁知他逃到了北海……”

杨戬眼珠子咕噜一转,他印象里没有这段,那估计是杨泽所为,他当时还没来到这个世界,但是面上不显,点点头:“你接着说。”

孙悟空点点头又道:“如今俺老孙见到的那条乌龙就是九头虫那厮与万盛龙王之女所生的孽种!”

敖钦这时叹了一口气:“几年之前,九头虫带领大批魔怪,来到了西海之中,训练水兵,放出话来,要踏平四海龙宫,将我兄弟四人赶尽杀绝。这些年来,战事频繁,九头虫虽然未曾得手,可我四海龙兵也是损失惨重。前日小儿摩昂被九头虫所杀。这四海马上就要撑不下去了!”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哽咽着坐在了龙椅上,老泪纵横。

杨戬吃惊道:“摩昂太子死了?”

敖钦点了点头,孙悟空赶忙站起身走到了敖钦身旁:“老兄弟,你莫要再伤心了。”

敖钦抽泣着点头。

孙悟空转过身又对杨戬道:“二郎小圣,俺老孙想要你再助我一次,与老孙一道消灭妖魔九头虫。不瞒你说,八戒和沙师弟还在他手里呢!”

杨戬傲娇得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本座干什么来了?!”

孙悟空一愣,随后拍了拍脑门,大笑道:“俺老孙糊涂了,哈哈哈哈哈……”

敖钦听罢大喜过望,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圣,真君如能铲除妖孽,四海之内皆听你们号令!” 

一点青霜
  普天同庆的大喜日子怎能没有...

  普天同庆的大喜日子怎能没有表哥美颜呢?@白白 有缘相识,一生珍惜,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假期快乐!

  普天同庆的大喜日子怎能没有表哥美颜呢?@白白 有缘相识,一生珍惜,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假期快乐!

清宁阁阁主

他什么都不用说,单凭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感受到他用情如海的真心,只一眼便为其沦陷,无怨无悔

他什么都不用说,单凭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感受到他用情如海的真心,只一眼便为其沦陷,无怨无悔

一点青霜

【鼠猫-逍欢】江山一醉(第三十六章)送小竹子庆祝难得的“默契”~

第三十六章   举杯消愁愁更愁


**********

听到胡青牛的惊叫声,见到杨逍进屋之后便聚在门口等消息的明教众人慌忙推门而入,一见室内场景真可谓惨不忍睹——床上的人奄奄一息等待救命,桌边的人口吐鲜血摇摇欲倒。只有胡青牛一人还算正常,看看这边瞧瞧那边,哪边都不能有事,哪边都一样担心。


“左使,你怎么了?”“左使,你没事罢?”“左使……”众人七嘴八舌地叫着。


“都滚出去!”杨逍忽开口,语气与平常无异。


大家听了,反倒放下心来——还会发脾气,说明应无大碍罢。于是都依言退出门外。...


第三十六章   举杯消愁愁更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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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胡青牛的惊叫声,见到杨逍进屋之后便聚在门口等消息的明教众人慌忙推门而入,一见室内场景真可谓惨不忍睹——床上的人奄奄一息等待救命,桌边的人口吐鲜血摇摇欲倒。只有胡青牛一人还算正常,看看这边瞧瞧那边,哪边都不能有事,哪边都一样担心。

 

“左使,你怎么了?”“左使,你没事罢?”“左使……”众人七嘴八舌地叫着。

 

“都滚出去!”杨逍忽开口,语气与平常无异。

 

大家听了,反倒放下心来——还会发脾气,说明应无大碍罢。于是都依言退出门外。

 

只有铁传甲走了过来,扶住了他,担心地问:“左使,你受伤了?”

 

“没事。”他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垂头看着桌面自己方才吐的一滩血。

 

胡青牛着急地叫着:“我说杨逍,现在到底是救不救?你身体能不能撑住?要是不行赶紧说,一旦开始度穴,是绝对不能停下来的,否则李寻欢必死无疑!”

 

铁传甲唬了一跳,忙看向他,着急地催问:“左使,怎么,你不打算救少爷了?你……”

 

若说此时此刻杨逍的心里没有一丝波动,是绝无可能的。他狂傲一世、自负一世、霸道一世,过去何曾为这“情”之一字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如同猛虎细嗅蔷薇?却不想第一次真心换来的竟是欺瞒与辜负、甚至于在他心中已将其认定为背叛。有一刹那,他的脑海中闪现出放弃的念头——既然你的心自始至终都不在我身上,我又何必拼上自己一半的功力救你性命?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闪念而已,快过流星。他旋即便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他以体弱带病之躯替你挡下龙啸云致命一击之时,可曾如你这般踌躇犹豫?纵使他的心另有所属,却未妨碍他舍身救你,就凭这一点,不谈情、你也欠他一条命,自该知恩图报、倾力相救!

 

一念及此,他再不迟疑,一抹唇边的血迹,决然道:“我可以,现在就开始罢!”

 

铁传甲被“请”出了门外。胡青牛回自己的房间去取死亡之花。杨逍继续将李寻欢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

 

在这个过程中,他已竭力强迫自己将视线转移别处。然而,当最后一丝遮盖被褪下,那介乎于男性的粗犷与女性的柔美之间的完美绝伦的身体仍是令他一阵晕眩,几欲窒息。当他将微微颤抖的手覆上他小腹的神阙穴,肌肤相触的瞬间,他的心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疼痛。

 

——我如此爱你,可你的身体和你的心都不属于我。

 

——这个世上,还有比这更惨痛、更绝望的爱么?

 

他痛苦地阖了双目。

 

“药来了!”胡青牛匆匆走近,一见床上躺着的人忽似意识到了什么,苦着脸对他说道:“哎呀,现在他已失去意识、无法自行服药,这可如何是好?”

 

他没有答话,直接起身端过药碗、将那浅浅的药液一口饮下,在胡青牛尚未来得及有所反应的时候,已经俯身覆上了李寻欢的嘴唇,一点一点、慢慢地将药液渡到他的口中。

 

抬起头,他对站在一旁看直了眼的胡青牛低吼道:“还不赶快来度穴、帮他将药液咽下去!”

 

“哦,对对!”胡青牛这才如梦方醒,赶忙执起金针走了过去。

**********

 

铁传甲和韦一笑、庄铮等人在门口苦苦等候了一个多时辰,神情颓顿、汗湿重衣的胡青牛终于打开了房门。

 

“胡先生,少爷他……怎么样了?”“老胡,寻欢怎样了?”“右使救过来了吗?”大家纷纷询问。

 

胡青牛一声叹息,应是疲惫已极,声音有些嘶哑:“我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只要能扛过十二个时辰,应该就没危险了。”

 

众人暂时都松了口气。胡青牛让大家都回去、不要打扰到病人。铁传甲也体贴地劝道:“胡先生,真是辛苦你了,快回去休息罢。”

 

等人都散去了,铁传甲走进屋,一眼就看到杨逍坐在床边,眼睛望着躺在床上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左使,你耗费了很多功力,方才又吐过血,赶紧回房去休息,这里有我看着就好。”看到杨逍脸色苍白、眼圈发黑、神情黯然,仿似一下憔悴了许多,他很是替少爷心疼。

 

杨逍平静地回道:“不必了,老胡说这十二个时辰是关键,我不会离开他的。等他醒来我再去休息不迟。你去罢。”

 

铁传甲一听,情知拗不过他,只得退了出去。

**********

 

天色很快便暗了下来,窗外的风雪已经止歇。他守在他的床前,旁边不远处是铁传甲送进来的火盆。室内寂静无声,除了木炭燃烧、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之外,就是他细不可闻的呼吸声。他静静地看着他,他就睡在他的注视里,这是他与他独处的时光。在这一刻,没有旁人打扰,没有教务牵扯,也没有江湖仇怨,一切都是恬静而美好的。然而他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与凌乱。

 

那些记忆中属于他们的往事,那些最初的和最后的、潮水般来了又退。桩桩件件,却都在心底一一清晰地凸现,澄澈如一江秋水,明媚如漫天桂花,跌宕如铮铮琴音,萧索如苍茫风雪。

 

三个月在人生的长河中不过弹指一挥间,却已让他遍尝万丈红尘各种千滋百味。仅这一日,他的心就数度忽上忽下、忽喜忽悲、忽暖忽寒、忽笑忽泪……他对着床上仍未醒来的人惨笑,喃喃自语:“你知道吗,我倒宁可昏迷不醒的人是我,那样的话,我就可以不必思考,不必面对这些纠结与痛苦。这一段情,几乎送了你的命,却也要了我半条命……”

 

沉睡中的人仿佛听到了他的话,头竟然微微地动了一动。

 

他刹那间就抛开了那些爱恨交加的情绪,凑近他的脸仔细观瞧,没错,他的嘴唇也在轻微地翕动着,像是要说些什么。

 

“寻欢,你要什么?”他努力将耳朵贴上去,屏住呼吸,运足耳力想听清楚他的声音。

 

良久,他的口中从吐气到出现单音、呻吟、最后终于形成了两个模糊不清却不断重复的字。

 

尽管轻不可闻,但他身负绝世武功,耳目自比常人都要灵敏,仍将那两个字分辨得清清楚楚。

 

那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

 

——玉堂。

 

当他听清了这个名字的瞬间,胸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巨痛,猛地起身,踉踉跄跄连退几步,直到腰部重重撞在了桌上、再滑坐椅上。那痛自心底蔓延而出,一寸寸地刮过血脉肌肤,钻入骨里,生生要将人痛死过去。

 

——万没想到,你徘徊在生死一线、性命危在旦夕的时候,心里放不下的、念念不忘的,始终是他!

 

——那么,我究竟算什么?你将我置于何地?我这一生所有的尊严与骄傲,就这样被你撕得粉碎、践踏成尘!

 

头似被什么狠狠撞击着,眼前骤然一片黑蒙蒙、暗沉沉,再也支撑不住,伏在桌上便没了意识。

**********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正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室外雪后的沁寒一下子全涌入了屋内,门旋即被关上。被孤立的寒意只有扑向最温暖的烛火,本就微弱的光亮又是一阵明明灭灭。

 

是胡青牛。进来仔细诊视过李寻欢后、转向他时掩盖不住兴奋与喜悦:“杨逍,恭喜你,他已经脱离危险、可以活下来了!”

 

他的头脑还未完全恢复清明,皱眉问道:“已经十二个时辰了吗?”

 

“当然没有,刚过了一半多,不过他的脉象已平稳多了,”胡青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十二个时辰是我的预估,不一定准,这死亡之花起死回生的功效看来真是名不虚传!”

 

听到这里,说不清心里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

 

——你能大难不死,我真心欢喜。只是,我又该如何面对你、如何待你?在我知悉了你心底的秘密、你和你的“玉堂”之后……

 

“杨逍,你记得过一会儿就帮他渡一些水,他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吞咽了,别缺了水,”胡青牛继续碎碎念,还不忘朝他挤了挤眼,“你放心,我会通知他们别来打搅你的……”

 

他压抑的火气腾地一下窜了上来,只觉烦躁无比,低吼道:“滚!”

 

“走就走,真是好心没好报!”胡青牛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他呆呆地望着躺在床上的人,心口已然痛得麻木,忽然感到自己竟是如此的可悲与可笑。往后余生,难道每一日都要承受这种无望的煎熬与折磨?

 

——我爱你,也恨你,可现在要我放手、我却仍舍不得。

 

深吸一口气,他缓缓起身,倒了一杯水,含在口中,走到他的身边。

 

唇与唇的贴合本该是温暖而美好的,而今却成了他心中无法排解的苦涩与酸痛。

 

若是时光可以倒回数日前的那一刻,第一次的激吻,浓情蜜意……若是没有后来发生的一切,该有多好。

 

边想边痛,边痛边想,脑海中又开始昏昏沉沉,他伏在床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朦胧中依稀仿佛感到有人在轻抚他的发,他的意识仍在半梦半醒之间来来回回。直到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他猛抬头,正对上那一双再熟悉不过的、亮如辰星的黑眸。

 

脑中瞬间空白,失去了一切思想,只能凭着身体的本能握住他的手。他的眼中有点点晶莹闪烁,他看着他,也感觉到喉咙发酸、眼眶发热、眼前越来越模糊。

 

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时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直到他含泪朝他微笑,用极其虚弱的声音轻轻说出一句——“我想喝点水”——他才终于回过魂来。

 

眼见他挣扎着似要起身,他忙按住他道:“不用起来。”

 

他微怔,他已迅速倒来一杯水、对他说:“你昏迷不醒的时候,都是这样喝药、喝水的。”

 

话音一落,他已一口将水喝下,跟着便覆上他的唇。他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已将水咽了下去。他抬起头,看到一层薄薄的红晕已经浮上了他的脸颊。

 

视线相触,各自俱是心头一颤。他只觉一阵热血上涌,什么也不顾了,再次低头吻住他。这一刻,他们之间没有隐瞒,没有秘密,没有旁人,没有伤害……有的,只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们就这样热烈地拥吻在一起。他用双臂牢牢地圈住他、让两人的胸膛紧密贴合,却忘了他曾中过一掌,只听他“啊”地一声痛呼出声,这才一个激灵赶紧撑起身体,急问:“怎么样,没事罢?”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手抚着胸口处,喘了几口气,却还是对他绽开笑容、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忽躺倒在他身侧,用力一揽、将他连人带被一并搂进怀里。

 

他的头靠在他胸口处,听着胸腔里强而有力的心跳,一声声,让他感到一种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安宁。

 

这时,听到他说:“你是不是想吓死我?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

 

他抬眸看向他,伸手轻抚他的脸,尽管气力尚未恢复,仍是坚持着说道:“我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他呼吸一滞——竟然又是这一句!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吻着,他痛苦地阖了双目,喃喃道:“可是……你在伤害我……”

 

他不解,问道:“你说什么?”

 

他一惊,这才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忙遮掩道:“我的意思是……你如果出了事,我怎么办?”

 

他笑了,轻轻地说:“我不会死的……因为……我舍不得你……”

 

这一句,如同他的飞刀穿透了他所有的防线,直入心底。是真的痛,剜心蚀骨,却偏偏让他欲罢不能。

 

——罢了,在这一刻,我相信你是在爱着的。

 

——就算欺骗自己一次罢,就放纵在这一刻罢,什么也不要去想,让我相信你的眼里、你的心里,只有我。

 

紧紧圈住怀中的人,他用力吻住他,(……略……),但这一次,他并未推拒。

 

待到终于因为濒临窒息而不得不结束这个长吻,他喘息着将头埋入他的颈窝,低叹道:“若不是你刚刚苏醒、重伤未愈,我一定现在就要了你!”

 

他伸手轻抚他的发,平复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火热的。

 

“我看你脸色不好……眼睛都是红的……是不是……一直没有睡过……”他把嘴唇贴在他的耳边说,“回去好好睡一觉……叫传甲来就好……”

 

“不!”他固执地像个孩子,“我不困,我想多陪你一会儿。”

 

“我真的没事了……”他努力克制住羞赧、将唇在他的脸颊之上贴了一下,柔声道,“往后日子还很长……不差这一时……现在……你需要好好睡觉……”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他的脸已经红得像要滴血一般,连脖子都红了,眼中一片波光潋滟,便又噙住他的唇厮磨了一会儿,才长叹道:“你算准了我拿你没办法,嗯?”

 

他并不知他话中隐含着深意,只当调笑,便说:“是又怎样?”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叮嘱道:“你再多睡一会儿,我去叫传甲来。”

 

“嗯。”

**********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从墙角处拎起一个酒坛放到桌上,去掉封泥,倒满一壶酒,开始一杯接一杯地饮。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借酒浇愁,从古至今都是最愚蠢的罢。他对自己苦笑。

 

脑海中浮现方才缠绵的一幕,禁不住扪心自问——杨逍啊杨逍,你到底在做什么?明知他心里的人不是你,为何还要任由自己沉沦下去?难道你真想将剩下的半条命也毁在他手中么?

 

——爱而不得,恨而不舍,这两难的痛苦,要到何时才能解脱?

 

——既然此刻你还舍不得、放不下,那就避免与他相见罢。也许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再浓烈的爱,也经不住日复一日的冷淡与疏离、终将消逝永无踪。



Kanya Masakia

【戬欢】朝如青丝暮成雪(二十九)

追妻火葬场戬X老狐狸聋哑欢,每集都会有字数不等的彩蛋~
现代,OOC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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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消费争议是一种民事争议。”杨戬按了下一页的PPT,继续讲解道,“看到‘民事争议’这四个字,大家知道怎么处理吗?”

一位同学举了手。

“好,你来回答一下。”

杨戬低头找到这位同学的名字,在上面做了个加分记号。

同学回答道:“应该先协商,再调解,如果到了没有办法调解的地步,才到人民法院申请诉讼。”

“正确。”杨戬接着讲下去,“那接下来我们讲讲金融纠纷里面的违约行为。在讲案例之前,我想问问大家,这里有没有人试过...

追妻火葬场戬X老狐狸聋哑欢,每集都会有字数不等的彩蛋~
现代,OOC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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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消费争议是一种民事争议。”杨戬按了下一页的PPT,继续讲解道,“看到‘民事争议’这四个字,大家知道怎么处理吗?”

一位同学举了手。

“好,你来回答一下。”

杨戬低头找到这位同学的名字,在上面做了个加分记号。

同学回答道:“应该先协商,再调解,如果到了没有办法调解的地步,才到人民法院申请诉讼。”

“正确。”杨戬接着讲下去,“那接下来我们讲讲金融纠纷里面的违约行为。在讲案例之前,我想问问大家,这里有没有人试过贷款买车买房?如果没有,至少也有人使用过信用卡吧?”

“有没有人能解释一下,这些行为,具体是怎么发生的?”

问题简单直白,所以举手很踊跃。

杨戬正要点名,忽然教室门被敲了敲,转头看去李寻欢正站在那儿。

杨戬讨厌上课被打断,把剩下几分钟的内容讲完了,才走到他跟前,问到:“怎么了?”

李寻欢打了几个手语,他也用手语回答。在场的学生看到这一幕,无不被惊呆了,没想到长相帅气的法律大咖还会手语,都悄声议论起来,猜这位聋哑人与杨老师是什么关系。

两人无声交流了一阵,李寻欢很满意地点点头,走了。杨戬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托了托眼镜,重新回到讲台上。

一个同学举手问:“老师,那个人是你弟弟吗?好帅哦~”

杨戬无奈苦笑,摇摇头,道:“人家已经名草有主了,死了心吧。”

得,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最伤人心的话。

台下气氛顿时冷静如冰。

杨戬又想到什么,对同学们道:“他在隔壁教手语班,你们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报个名。”

“再来说一个最常被弄错的违约行为——提前还款。它涉及到……”

课毕,杨戬就在茶水间和李寻欢碰头。

李寻欢已帮他冲好了黑咖啡不加糖。

“到底你约我星期天做什么呢?”

杨戬弯着腰,去贴他的脸,几乎亲上但还没有亲上。

李寻欢推开他一臂远,放下水杯,正对他,双手手掌相对,在嘴巴的位置交错了一下。

“这个,什么意思?”杨戬学着他做这个手语。

李寻欢没理会他,神秘地笑了笑,拿回水杯,上课去。

下午无事,杨戬打算查查那个手语的意思,忽然有个学生要退学,真是天都不让他闲着,只好先去处理。

他不擅长劝人,更不擅长做这种好说歹说的活儿,费劲地在学生和财务两头跑,搞了一大轮才终于处理好。

回来的时候,李寻欢的位置空空如也,楚老师说到点人就已经下班了。

居然不等一下。

杨戬腹诽着,也收拾了东西。今晚铁传甲不在,没人做饭,两人约好了出去吃火锅,杨戬本想着和他一起下班,没想到这没义气的先走了。

刚上公交,李寻欢给他发来一条消息,才让他的消了气。

“已取号,还有三桌。”

来到餐厅的时候,正好叫到号,但是屏幕没更新显示,李寻欢没听到,还坐着发呆。

杨戬连忙小跑去服务台报到,再找李寻欢一起进去。

手机搁桌子,杨戬边吃边聊,李寻欢边吃边看屏幕上翻译出来的文字,偶尔用手语回答一两句。

上了四宫格,一个清汤,一个麻辣,一个冬阴功,一个猪肚鸡。

正涮着生菜,杨戬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李寻欢:

很多年以前,一个川菜师傅来到广东,发现广东人基本不怎么能吃辣,众所周知川菜以麻辣口味著称,那么他有两个选择:一是改良配方,在广东你落地生根;二是坚持正宗,让广东人认识到麻辣的魅力。如果你是那个师傅,你会选哪个?

两人分别在自己手机写下选择,同时发送到聊天框里。

六如:1

二郎:2

“为什么?”

杨戬以为他的选择会和自己一样。

李寻欢飞快地打了一轮字,紧接着消息提示声响起:

“文化融汇交流,才能有出路。墨守成规,会让这个东西失去生命力,渐渐就没了存在的价值。”

李寻欢和他的答案相左是他始料不及的,因为这个问题,选择方案二的人想改变人的口味,然则,杨戬的选择,是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沉默须臾,抬头对李寻欢笑道:“你真的好可爱。”

李寻欢呆呆看着他,脸上渐渐流露出疑惑不解,缓缓打出“可”和“爱”两个手语。

杨戬笑着,给他夹了一块毛肚,落在碗前忽然想起什么,喃喃着放回清汤锅里涮了涮,才夹到他的碗中:“忘记了你不能吃辣。”

李寻欢连忙低头看翻译出来的文字。

高科技工具有利有弊,对李寻欢来说利大于弊的,但对杨戬来说绝对弊大于利。

杨戬不爽地捏着下巴把他那张帅脸抬起来:

“看着我好不好,别光顾着看手机。”

他特意说慢一些,方便他理解。

在杨戬眼中,读唇是一项很酷的技能呢。

“啊……”

一直安静的李寻欢忽然发出声音,杨戬也吓了一跳,可能怕自己控制不住声量,那声音听起来在极力发出来的,又克制得很小很小,细如蚊蝇。

“嗯?”

杨戬很有耐心地等着他说。

“鸭……”

杨戬看着他,用眼神鼓励他把话说完。

“叶……”

“鸭叶?”杨戬有点迷茫。

“鸭,野……”

他说得很认真,尽管听起来就像一个人做梦时的呓语,含糊不清。

杨戬尝试着努力理解,皱眉道:“鸭野?你想说什么?”

“鸭!耶!”他用力地说着,在强调着什么似的。

“鸭……”杨戬琢磨一阵,恍然大悟,笑道,“鸭血是吧?你想吃鸭血?我帮你点。”

他一向食欲不振,难得还亲口说想吃这个,杨戬喜出望外,连忙叫了一份,又俨俨帮他烫熟,满满堆了一碗。

李寻欢似是有些惊讶于这份满满的爱,慢慢地拿起筷子,低头吃着,时不时看一眼杨戬 。

杨戬的笑十分温柔,像在看自己精心饲养的小动物。

吃完了,李寻欢又抬起头来,用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杨戬。

杨戬道:“怎么了?”

李寻欢道:“鸭……叶……”

声音有些哑,就像声嘶力竭,却又尽力克制着。

“鸭——野!”

他不断重复着,杨戬不禁楞住,心里暗暗道就这么喜欢吃么?

连忙又点了两份。

吃完便各自回家了,洗完了澡他躺到床上准备睡觉,想起了李寻欢,忽然拿起手机,输入“鸭血”两个字,找了几个食谱,打算有机会做给他吃。

一点青霜

【鼠猫-逍欢】江山一醉(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苦酒一觞、痛断人肠


**********

亲眼目睹心中挚爱替自己硬受致命一击,这种刺激令杨逍几欲疯狂。怒啸一声,运力于掌,双手上下一分,闪电般握住了何太冲与班淑娴的剑尖,十指如钢,碎金裂石,双剑竟如薄纸般片片碎裂。


何班二人大惊失色,同时弃剑、向后倒飞出丈余。


杨逍哪里还顾得上追击他们,碎剑解危之后便立即转身、双臂疾张、一拉一圈,在李寻欢的身体坠地前的瞬间将人抱在怀里。


“少爷!”铁传甲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痛哭失声。


“寻欢!”他悲痛欲绝,声音似负伤野兽濒死...

第三十五章   苦酒一觞、痛断人肠

 

**********

亲眼目睹心中挚爱替自己硬受致命一击,这种刺激令杨逍几欲疯狂。怒啸一声,运力于掌,双手上下一分,闪电般握住了何太冲与班淑娴的剑尖,十指如钢,碎金裂石,双剑竟如薄纸般片片碎裂。

 

何班二人大惊失色,同时弃剑、向后倒飞出丈余。

 

杨逍哪里还顾得上追击他们,碎剑解危之后便立即转身、双臂疾张、一拉一圈,在李寻欢的身体坠地前的瞬间将人抱在怀里。

 

“少爷!”铁传甲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痛哭失声。

 

“寻欢!”他悲痛欲绝,声音似负伤野兽濒死的哀嚎。

 

他的白衣前襟一片惊心动魄的赤红,口中还有鲜血在不断向外涌出,脸色惨白得骇人,双目努力地睁着,颤巍巍抬起一只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他一把抓过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半睁着眼注视着他,重重地喘息,唇边却慢慢扯出一丝欣慰的笑意,挣扎着断断续续地说:“这一次……我……总算……可以……保护你……不受……伤害……”

 

他听得心中大恸,眼眶灼得发痛,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却听他又说了一句:“答应……我……饶……龙……大哥……一命……”

 

他如遭雷击,震愕当场,这才想起他方才明明可以发飞刀直接射杀龙啸云、却宁可替他硬挨一掌也不愿杀死那个人。

 

“寻欢,他……”刚想向他揭穿姓龙的真面目,忽感到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一松、从他的掌中直直滑落下去。他的心剧烈一震,再看他的眼睛已经阖上、头歪在他臂弯之中,已然全无意识。

 

“少爷!少爷!”铁传甲放声大哭。

 

“不!寻欢,寻欢,你给我撑住!我现在就带你回去找老胡!”他像魔怔一般狂叫着,脱下自己的棉袍裹在他身上,又抵住他双手掌心输真气给他,这时耳边听到好像庄铮的声音。

 

“左使,只有昆仑派带头的两人逃了,剩下这些怎么处置?”

 

他如梦方醒,这才回头扫视了一下刚刚经历过激战的现场。随李寻欢一起赶来的除了庄铮、闻苍松、辛燃、颜垣各率旗下弟子,还有韦一笑与说不得,此时场中龙啸云、赵正义等人和昆仑派一众弟子均已被五行旗捆缚得像粽子一样,唐洋安然无恙。

 

“昆仑派的人暂且关押,赵正义、秦孝仪、田七、游龙生审问清楚后活祭明尊!”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吩咐,“至于龙啸云……先将他关到坐忘峰地牢之内,除了别让他死,其余随意!”

 

“是!”

 

他站起身将怀中人打横抱起,韦一笑一见、忙飞奔过来、热心道:“杨逍,让我来罢,我轻功比你好……”

 

“滚!”他强压怒火,大声斥道,“有这工夫还不先回去报信、让老胡做好准备救人!”

 

“哦,对对!”韦一笑敲了自己脑袋一下,青影一抹,人已远去。

 

他抱着他在雪地上发足狂奔。虽然他的轻功不及韦一笑,但内力极佳,是以跑得越远、越久,反而越有优势,一路与风雪逆行而奔,早将铁传甲和明教众人远远甩在身后。

**********

 

穿出隧道,纵上天梯,宫殿门口韦一笑正将胡青牛拉出来。一见他,胡青牛忙叫道:“快,快把右使放到他屋里,让我看看!”

 

等将人平放在床,胡青牛走到床边正要搭脉,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凶神恶煞地吼道:“你给我听着,如果你今日救不活他,你和王难姑就给他抵命!”

 

胡青牛垮下脸,使劲掰开他的手,一指门口道:“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到外边去,除非你想让他立刻死!”

 

“你!”他怒不可遏,还想再说,韦一笑赶忙拽住他胳膊往外扯,一边叫着:“哎呀杨逍,你冷静点,咱们赶紧出去、别在这儿打扰老胡救人!”

 

前脚甫一出门,胡青牛立刻将门“砰”地一声关起。

 

韦一笑瞅瞅杨逍,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与寒意让他无由地一哆嗦,忙道:“我出去看看他们回来了没有。”眨眼间人已不见,心里想着赶紧去把后面的人拦下,都先别过来、小心无辜送命。

 

确定韦一笑已经离开,他才慢慢放松全身每一寸肌肉、卸下防御与伪装、手按胸口、踉跄几步靠在石墙之上。

 

那一种剜心剔骨的痛,又一次自胸腔迅速蔓延至周身上下、四肢百骸,痛得无法呼吸,痛得浑身抽搐。他猛地挥拳一下下砸向墙壁,没有运功于手,仿佛只有拳眼迸血、肉体负伤才能转移内心无法纾解的巨痛与无法原谅的悔恨。

 

——枉我自诩英明一世,竟在最紧要的关头百密一疏,被龙啸云那个卑鄙无耻的奸人骗过、让他有机可乘在背后偷施暗算,害你命悬一线、生死未卜!

 

——你为了我不惜牺牲自己,这份情、这颗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我竟愚蠢得疑心生暗鬼、胡乱猜忌、辜负你的真心!若你有个三长两短,就算赔上我这条命,也再难偿补!

 

一念及此,懊悔与自责愈发如一波波惊涛骇浪奔涌袭卷、将他层层淹没。

 

“左使,你不要这样子,你快住手!”耳畔忽然响起铁传甲的叫声,紧跟着就是一双铁手用力握住他的双腕,“你不要这样伤害自己,若是被他知道了,他……会心疼的!”

 

他的心猛地一跳,侧目望去,铁传甲虎目含泪,正从怀里掏出巾帕要给他的双手包扎。

 

“你……也知道?”问出这一句,仿似全身都脱了力,他只觉自己是天下第一号的白痴、呆子、傻子!

 

铁传甲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早就知道了,是他……他不让说。我陪他找了你十年,怎会不知道呢?”

 

脑中“轰”地一声巨响,一阵天旋地转,他挣开他的手,扶住了石墙,心跳如擂鼓,砰砰撞击着胸膛。

 

——十年?

 

——十年!

 

——你陪他找了我十年?!

 

他用力甩了甩头,觉得意识有些混沌,是通宵未眠的缘故么?怎么眼前仿似笼罩着一团浓重的迷雾,左冲右突却怎么也找不到方向?

 

正在这时,开门声惊醒了他,再顾不得思考,一把抓住胡青牛疾问:“老胡,怎么样?”

 

胡青牛的脸色十分凝重,叹了口气道:“情况不好。他本就有沉疴异症在身,如今再受重创,现下仅剩一息尚存,濒临闭气。脉搏细、软、弱、虚、散、促、弦、紧、沉不定,我无法下药。”

 

“啊?”铁传甲惊呼出声,泪水又一次涌出。

 

他闻言脸上顿失血色,双手紧紧捏住胡青牛的两肩,急道:“老胡,我求求你,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他,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哪怕一命抵一命,我也绝无二话!”

 

胡青牛似没料到他竟会这样说,瞪圆了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旋即垂了眸,沉思片刻,才道:“眼下恐怕只有一个办法……”

 

杨逍与铁传甲异口同声:“什么办法?”

 

“死亡之花!”胡青牛抬起头,目光炯炯盯着杨逍道,“别的药想都不用想了,只能赌这一把,不过这药我从前没用过,用法都是听来的,据说它邪门得很,可能起死回生,也可能万劫不复,结果难以预料……”

 

他不想听这些,只问:“你有几成把握?”

 

胡青牛盯着他愣了半晌,才竖起两只手指道:“两成。”

 

铁传甲一听险些晕倒,浑身颤抖,哭着说:“这不行……胡先生你还有没有更安全、更有把握的方法?这一旦失败,那少爷他……他就……”

 

胡青牛颓然长叹:“真没有别的方法了,请恕我无能为力。杨逍,你来决定罢!”

 

“左使!”铁传甲叫着,却又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能眼巴巴瞅着他。

 

他的脸色很沉重,原本就如雕刻般深邃的五官、线条显得愈发深刻。

 

“我赌!”他斩钉截铁地说。

 

铁传甲脸都灰了,下意识叫着:“左使……”

 

他伸手在铁传甲的肩头一拍,断然道:“不赌,他立刻会死;赌,我们还有两成把握。要救命,不可能不冒险,当断则断。假如没能救回他,我自绝谢罪!”

 

说完,转向胡青牛道:“事不宜迟,抓紧罢!我信得过你!”

 

胡青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既如此,你随我进来。”

**********

 

二人进屋,胡青牛关上了门,指着床上毫无声息、已经像失去生命般的白衣人对杨逍说道:“死亡之花犹如双刃剑,是生是死全凭一念之间,需要用药者有强烈的求生欲念才有可能起死回生。可他现在几乎与死人无异,什么感觉、意识都没有了,不可能产生任何意念了。”

 

杨逍蹙眉沉声道:“那怎么办?”

 

胡青牛对他眨眨眼道:“只能靠你。”

 

“我?”

 

“对啊,你!”胡青牛一声叹息,“你是与他心意相通的人,不靠你难道靠我啊?”

 

他先是一怔,随即释然:“原来你都知道了。”

 

“我又不瞎!”胡青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与你相识多少年了,还从未见过你能对哪个人在意到这种地步的。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倒真希望李寻欢这次大难不死,日后能有人好好管你,看你还敢随意欺负人不?”

 

“少说废话!”他粗暴地打断了他,“需要我怎么做?快说!”

 

胡青牛撇嘴道:“先把他的衣服脱了,一会儿喂他服下死亡之花后,我需要以金针度穴、才能帮他将药力吸收,你要配合我在关键穴位为他持续不断输入真气。不过我事先跟你讲明,这个过程会很耗费你的功力,想把他救活,你恐怕至少要失去一半的内力,那你潜心修习的‘乾坤大挪移’只怕就再难有突破与飞升。你自己要考虑好。”

 

“不必考虑,”他连半点停顿也无,“我早就说过,别说只是一半内力,就算要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

 

“那好罢,那就先把他的衣服脱了。”胡青牛说着走向床边,被杨逍一把扯到身后。

 

“你出去,我自己来!”

 

胡青牛恨铁不成钢地啐道:“我说姓杨的,你可真行!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考虑这些?你放心,我对他没兴趣!在医者眼里,每个人的身体都一样,我才没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歪心思!你让我出去,那行,一会儿你也自己治罢!”

 

他无言以对,只能黑着脸任由胡青牛留在房中,但坚决不允许他上手帮忙,自己一手揽起床上的人,另一手帮他宽衣解带。

  

脱掉外衣时,忽听“当”地一声响,似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他没有在意。胡青牛俯身拾起,夸张地叫了起来:“老天,你俩也太……每日从早到晚厮混在一起,还弄这些?”

 

他心念一动,刹那间联想到少林思过堂中自己亲手交付给他的定情之物铁焰令,没想到他一直随身带着,想到这里只觉胸口一暖,声音都不自觉变得温柔了些:“那是我给他的……”

 

“什么?你给他的?你这么自恋、自己刻自己?”胡青牛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一个笑话。

 

他听得心下一沉,忙回头看,只见胡青牛举在手上递到他眼前的是一个尚未全部完成的木雕人像。

 

当视线接触到人像面部的瞬间,他只觉全身的血都凉了。一颗心,宛若从九霄直堕地狱、永不超生!

 

胡青牛还在一旁啧啧赞叹:“别说,李寻欢这手刀工真是厉害,雕得真像啊!这是你年轻时候罢?这发髻怎么梳成这样……”

 

后面他絮絮叨叨又说了什么,他再也听不到了。

 

他僵坐在床边,像个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丧失了一切感觉。什么叫伤心?什么叫悲痛?什么叫绝望?……仿佛都已离他很遥远了。唯有意识,唯有思绪,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锐利。

  

他看得很清楚,这个人像非常像他,但肯定不是他。

 

——原来这就是你心底深藏的秘密,这就是你永远不会对我言说的心事!

 

——难怪当初在双义楼、你第一眼看到我时竟是那般反应,原来是因为我的相貌像极了你心里的这个人!

 

——原来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跟我在一起、才心甘情愿陪我回来光明顶、尽心尽力辅助我光复明教!

 

——传甲说你们寻我十年之久,其实你真正寻的、是他罢!

 

——你重伤之际所言,这一次总算可以保护我不受伤害,是不是因为你不曾保护过他,所以才心存遗憾、想在我身上弥补?

 

——难怪你不愿与我亲热,我纵然再像他、却终究不是他!

 

——原来,我自以为心意相通、生死相许的一段情,不过是我一厢情愿泥足深陷,在你心里、我不过只是一个替身!

 

想到这里,他的唇边终于扯出了一抹苍白的、自嘲的、凄凉的笑。

 

胡青牛发现了他的异常,担忧地叫道:“杨逍,杨逍,你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

 

他循着声音慢慢回头,却没看胡青牛,视线穿过他盯住了桌上的酒壶,忽然几步奔了过去,抄起来仰头一阵猛灌!

 

苦酒入喉,灼痛了食管、肺腑、胃肠,如饮鸩毒,体内似有千百把小刀在凌迟,直痛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喉头猛地一股甜腥,一口鲜血标出,眼前天昏地暗,若非双手及时撑住桌面、就要晕倒在地。

 

“杨逍!”胡青牛吓得大叫,“快来人啊!”


我要做欧神

【欢戬】清欢

又名:《司法天神终于过上好日子啦》

ooc ooc ooc 预警

快来吃糖吃糖


      天空雾沉沉的一片透不出一丝光亮,沉默压抑,压得人喘不过气。山下,溪水奔腾,细看那水中竟是混着丝丝血红。往上游看去那刺骨的水中躺着一人。那人躺在血汇成的溪中,胸前的衣裳几乎碎成破布,颈侧的伤口狰狞着延至腹部,皮肉外翻隐隐可见白骨。更别说究竟还有多少与之不值一提的细小伤口刻在这具躯体之上。微卷的头发也被血水混着溪水打湿一缕一缕的黏在脸上让人看不清面貌。 ...


又名:《司法天神终于过上好日子啦》

ooc ooc ooc 预警

快来吃糖吃糖

 

 


      天空雾沉沉的一片透不出一丝光亮,沉默压抑,压得人喘不过气。山下,溪水奔腾,细看那水中竟是混着丝丝血红。往上游看去那刺骨的水中躺着一人。那人躺在血汇成的溪中,胸前的衣裳几乎碎成破布,颈侧的伤口狰狞着延至腹部,皮肉外翻隐隐可见白骨。更别说究竟还有多少与之不值一提的细小伤口刻在这具躯体之上。微卷的头发也被血水混着溪水打湿一缕一缕的黏在脸上让人看不清面貌。 

       那天地之间忽然飞湍瀑流水石激荡,山谷空明的,  似是万物也在哀鸣,好一段悲怆绝响。

       杨戬静静地躺在水里似是没了生息,却又从那紧促的眉峰尚可寻得一丝生机。杨戬确实还活着,他却是被困在梦中挣脱不出。

   

   林间的桃花到了开始凋谢的时节,微风卷席着花瓣起舞似是送别又似是不舍的挽留。

  “杨戬,就此别过吧。”那人背对着他,他的声音似九月寒冰将杨戬冻在原地愣愣看着他。那人走的决绝,没有留恋。杨戬想要出声挽留,却是无论如何发不出声音,望着那人的身影越走越远,杨戬像是被人定在原地迈不动脚步,只得无声地嘶吼着挽留着背影的主人,直至那背影消失在杨戬的视线之中,他才得以动身却是双腿一软直直跌坐地上,滚烫的泪一串一串打在泥土之中。

  他哭了很久,久到花瓣全然归于泥土只剩那光秃秃的树干立于林中。黄昏萧瑟恍惚中,杨戬又听见那人的哀叹:“你可以去那里,但现下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他猛然抬头,眼前却已是换了般景象。那人坐在前方喝酒,他每喝一口便大声地咳嗽,似是要把心肺都咳了出来,他却不甚在意依旧一口一口地喝着。

  忽然,杨戬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他看见,那柄三尖两刃刀刺进李寻欢的胸口。杨戬依旧发不出声,动不了身。那刀刃愈发深入,李寻欢口中不断呕出鲜血,他却微笑看着眼前的人。杨戬疯魔般挣扎着,终是冲破屏障。他终究是晚了一步,只见那刀刃猛地拔出,李寻欢胸口的鲜血随之喷洒。

  烫,太烫了。那血洒了杨戬满脸。他愤怒看向凶手,却是慌乱,颤抖,原来那人竟是杨戬自己。他的心脏似乎也被捅了一般,撕心裂肺的痛着。这些似乎不该出现在司法天神身上的情绪无一不包裹着杨戬。怀中的人已经变得冰冷,杨戬就那样抱着李寻欢呆坐在地上,热泪混着李寻欢的血凝成艳丽的血珠顺着脸颊不停滴落,绽在李寻欢身上化成一朵朵凄红的血花。杨戬突然狂笑起来,又将脸埋在李寻欢胸前。

  从父亲母亲到三妹,再到李寻欢。又一次,他杨戬又一次失去至亲至爱。

  新天条已经出世,沉香也已能独挡一面。杨戬自问,他忍辱负重这么多年,该做的已然做了如今已经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杨戬直起身抚上李寻欢的面庞,笑道:“寻欢,不会叫你寂寞的。”

  狂风骤起风沙迷乱的让人睁不开眼,只得隐隐窥见杨戬俯下身子亲吻怀中的人。

  

  

  李寻欢进来的时候,榻上的人已是浸在泪中。他忙放下手中的药碗坐至榻边将湿漉漉的人捞在怀里。李寻欢似是对待至宝般用帕子帮他擦去泪水又用温热的手掌附上紧皱的眉头轻轻揉着,另一手拍着人的背脊。他像是怕吵醒那人,柔声笑道:“做噩梦了?别怕,我在这里。”

  杨戬在他怀中,陷在梦里不时呓语。

  李寻欢叹道:“瞧瞧你,睡了这么多日也不肯醒,等你醒了我定要好好教训你。”

  李寻欢盯着杨戬看了半晌,又被自己气笑,道:“罢了,想来我也是舍不得的。”他又将杨戬放在榻上盖好被褥在那额间落下一吻。“二郎,快些醒来吧。”

  李寻欢行至林间,负手而立两行清泪划过脸庞李寻欢却已然不觉。

  

  那日,李寻欢赶到的时候沉香等人已不见踪影,天条也已出世,山中一片狼藉显然是刚刚历经一场大战。他却是唯独见不到杨戬的身影。

  待到他寻到杨戬时,杨戬就那样躺在血水中,他面色惨白几乎已经透明,额上那金色的流云纹已是散发出淡蓝的光亮,李寻欢不敢想他若再晚来一步那人是否就这样静静离开自己。

  若是世人皆知小李飞刀例无虚发,那便鲜有人知李寻欢的轻功也是顶尖的。

  李寻欢当即抱起杨戬,用上他最快的速度一路赶上玉泉山。李寻欢一路抱着杨戬,到了玉泉山已是脚下发软岑岑冷汗的硬是靠着山石才勉强站稳。那玉鼎真人见到二人一言不发只是扔了瓶丹药便挥袖离开。那有些怒气的声音自远方传来,他道:“他若想死还回来干什么!不知错便别回来见我!”

  李寻欢将那丹药给怀中的人喂了下去,微微叹气妥帖收好剩下的丹药才又抱着他离开。

  几番折腾杨戬身上的伤竟又不断渗出血来,染红了盖在身上的白色披风好不刺眼,李寻欢只得停下。

  “冷......”杨戬双眼紧闭,嘶哑的嗓音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小的可怜。

  李寻欢细细听着怀中人的诉求,他奔波一日已是累极了,见杨戬说冷却还是紧紧搂抱着杨戬靠近火源。没过多久杨戬依旧说冷。李寻欢早些年间身子也不大好竟也是久病成医,两指搭上杨戬纤细的手腕小心翼翼避开腕上的伤口。

  不多会,李寻欢眉头皱了一瞬叹气。失血过多,竟是他疏忽了。他拿出别在腰间的飞刀自腕间划过,那鲜血从破开的皮肉之中迫不及待地一涌而出,李寻欢立即将手腕送至杨戬唇上。许久,李寻欢已是喘着粗气他的手腕却还在杨戬唇间,待到杨戬稍稍回暖之时那苍白的手臂才堪堪收了回来,却在这时一滴血珠滴入那灰暗的流云纹中,顿时吸收便稍显金光,李寻欢心下了然又在手掌割了一刀,换作旁人是少有承受的住的,李寻欢却是眉头没皱一下,将那血液全然送进那流云纹中。

  不知何时,日落已坠入昭昭星野。李寻欢失血的唇瓣已是褪了颜色,他却是笑着的。他看着满天星幕又把抱在怀中的杨戬紧了紧,李寻欢笑道:“快些好起来,我还等你陪我喝酒。”

  自那日起李寻欢便成日看着家门前的桃林,他看着眼前不断轮回生长的桃林,从腰间解下酒壶大口喝了起来。这已是他第三个年头见着这些桃树冒出新芽。

 

 

杨戬依旧沉在梦中。

先前在他怀中的李寻欢却是不见了踪影。杨戬此时很狼狈,步伐都是不稳的,已不知在这林间找了多久。

“二郎。”是李寻欢的声音。

杨戬空洞的眼睛立即有了光彩,他仔细听着那声音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寻去。很是奇怪,短短的一瞬那桃林竟是已过了一个四季轮回。杨戬不知疲惫不知冷热的一直在那林间走着,却在又是一个春暖花开之际,桃花已然盛开。他瞧见那桃树底下的石桌坐着一个人,那人一人独饮,时不时低头咳着,看起来很是寂寞。杨戬不可置信地瞧着那人,颤抖着走了过去站定那人背后。杨戬听见那人笑道:“来了?等你许久了。”那人将两个酒杯斟满,起身来到杨戬面前,正是李寻欢。


杨戬缓缓睁开了双眼,缓了半晌,他试着起身。躺了许久的身子酸软无力,一下竟是摔在榻上。没了法力护体加上睡了太久这一下实打实地磕着额头竟一时之间红了眼眶痛呼出声。

  李寻欢是被这声响惊动的。他满怀期翼急忙奔向屋内,却见杨戬眸子通红还隐隐泛着泪花地揉着脑袋。李寻欢笑道:“二郎莫非是想我了,所以这么着急见我还撞了脑袋?”

  杨戬有些恼怒刚想抬头瞪他却是撞到李寻欢胸怀之中。他听见李寻欢抖着声音,道:“二郎,我想你了。”杨戬失笑心中却是暖流四溢,轻拍李寻欢的背部,在他怀中微微点点头。顷刻间,他又尝到有些咸湿的泪水随着那唇瓣送入口中。杨戬笑着,伸出臂膀环住李寻欢的脖颈,微微张开唇瓣放任爱人攻略驰骋。

  

  

  杨戬在春暖花开之际醒来,李寻欢那失了的魂便也跟着回来。

  四季不停交替,岁岁年年一世清欢。

 


 

 

 

 

一点青霜

【鼠猫-逍欢】江山一醉(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悲酒成殇


**********

杨逍彻夜未眠。


临近天明的时候,他打开门,映入眼帘是白茫茫一片,风卷着雪花扑到身上、不禁打了个寒战。举目望天,尚未亮透的天空阴沉昏暗,有一种幽明奇诡的感觉,纷纷扬扬的雪花随着呼啸的北风翻飞而下,仔细一想,已是冬月了。


昆仑山巅本就比平原寒冷,而今又逢风雪漫天,仿似一下就步入了凛冬。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眼睛已不自觉望向了对面的房间,心念电转——他体弱带病,冬天怕是最难捱的,要赶紧叫人给他房里添个火盆才是。


不久前嵩山的一场雪,他在思过堂等了他很久,...

第三十四章   悲酒成殇

 

**********

杨逍彻夜未眠。

 

临近天明的时候,他打开门,映入眼帘是白茫茫一片,风卷着雪花扑到身上、不禁打了个寒战。举目望天,尚未亮透的天空阴沉昏暗,有一种幽明奇诡的感觉,纷纷扬扬的雪花随着呼啸的北风翻飞而下,仔细一想,已是冬月了。

 

昆仑山巅本就比平原寒冷,而今又逢风雪漫天,仿似一下就步入了凛冬。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眼睛已不自觉望向了对面的房间,心念电转——他体弱带病,冬天怕是最难捱的,要赶紧叫人给他房里添个火盆才是。

 

不久前嵩山的一场雪,他在思过堂等了他很久,亲口说要与他同回昆仑。彼时彼刻内心的狂喜与激动,至今记忆犹新。一念及此,忽然就很想走过去看看他,也……抱抱他罢,用自己的胸膛给他温暖……可刚要迈步,脑海中骤然浮现昨夜他抗拒自己亲热的一幕,耳畔同时响起韦一笑说过的那番话,双腿瞬间仿佛被冰冻一般、再也不能向前一步。

 

——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的……你不是忙么,我就想着替你去把它采回来……别耽误了用……想想明教之内,除了你我,别人好像也难上得去那雪峰悬崖……哈哈哈……

 

暗暗咬住牙,用力握紧拳头,他抬起头、阖了目,任大片大片的雪花砸在脸上,感受着深入骨髓的冰雪寒意,似乎这样就可以麻木胸腔里挥之不去的酸痛。

 

——为什么不是我去替你采得那朵花?为什么我要顾虑你不愿尝试这个药方、不想勉强你?为什么我只顾忙着四大门、偏偏忽略了这件对你而言最为重要的事?

 

——不怪你拒绝了我,在你心里,也许我真的比不过旁人罢。我没有做到的,别人却可以为你做到。

 

唇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他用力甩甩头,强迫自己收拾心情、将注意力转移到思考教中的事务。

 

走进议事大厅,铁传甲正带人收拾打扫,刚要开口叫他,忽见一名锐金旗弟子自大门外匆匆而入,手上拿着一封信函。

 

他迎了过去。弟子一见他、恭恭敬敬地行礼:“左使!”

 

“谁的信?”

 

“有人让将此信转交给右使。”

 

他立时警觉,伸手道:“给我。”

 

——李寻欢才到光明顶不足一个月,对内虽已履职,但正式入教与任职的仪式还要待鹰王、天地门主等人都到齐后才会举行,对外尚未通知武林同道。什么人会知晓他在此处、还给他写信?

 

弟子当然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乖乖将书信呈上。别说明教中左使地位高于右使,就是单论脾气,大家也宁可得罪那位谦和亲切的右使、万不敢得罪这位劲爆霸道的左使。

 

他拆开信封,抽出内页一看,上面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寻欢,诗音走失,速来昆仑圣泉一晤。龙啸云。”

 

——诗、音、走、失!

 

脑中轰地一响,他死死瞪着这四个字,眼里再看不见其他,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充斥着愤怒。

 

——林诗音,当初在少林寺我放了你和龙啸云一马,是为了他。没想到你竟如此不识好歹,你离家出走是要找他重续前缘?既然你出尔反尔,贼心不死,那就休怪我下手无情!

 

——这个世上,无论任何人想要染指他,我绝不放过,就算明教中人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手上猛地用力,一纸信笺顿时粉碎成尘。

 

送信的弟子猝然感到身前腾起一股凌厉迫人、杀人者的杀气,一个激灵,吓得话都说不完整了:“左……左使……您……我……”

 

“你去罢。”他自齿缝中迸出三个字,那弟子如获大赦、三步并作两步仓惶跑走了。

 

在一旁的铁传甲发现了他的异常,走过来问:“左使,你怎么了?”

 

他没有理会,径直穿过大厅,一路走出殿门。

 

殿外风雪凄厉,似哀叫,似哭嚎,天地间仿佛有某种力量想要阻止他的步伐、和告知他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心中一凛,猛地刹住脚步,他用力闭了闭通宵未眠酸胀的双眼,再深深地吸几口气,有雪花被吸入鼻腔、冰冷的刺激振奋起原本困顿的精神,头脑也从震怒中恢复了清醒。

 

——写这封信的人,是龙啸云。

 

脑海中飞快闪过铁传甲、百晓生曾对他说过的话,他沉思着。耳边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铁传甲不放心他、跟了出来。

 

“左使,出什么事了?我看你脸色很不好!”

 

“传甲,你去悄悄叫上行舍门主和多杰门主,你们三个跟我下山一趟。”

 

铁传甲问:“不用通知庄旗使他们吗?”

 

“不!”他坚决摇头,“通知五行旗,他们肯定会告诉寻欢。这是龙啸云和林诗音的事,不能让他知道。”

 

铁传甲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哦,明白!”

**********

 

自昨晚杨逍离开后,李寻欢亦是彻夜未眠。他很后悔自己为何要在情浓之际害羞喊停,更后悔为何不立刻对他坦言自己并非不愿。他明显受伤的眼神令他心疼不已,他最后冷淡的疏离更令他惴惴不安。胡青牛、韦一笑、死亡之花……近日来接二连三出现的人或事让他的心揪得愈来愈紧,而眼前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雪,更让他忆起襄阳那片锥心蚀骨的惨白。他去杨逍的房间却找不到他,找铁传甲也不见踪影,他的心莫名狂跳,连灌几壶酒,仍无法平复惶恐不安的心情。

 

就在这时,韦一笑来找他,他一见便问:“蝠王,有没有看到左使?”

 

韦一笑点头道:“我刚上来的时候,看到杨逍带着行舍、多杰和传甲下山去了,他们没看到我。”

 

心猛地一震——出了什么事?为何要瞒着我?

 

“蝠王,快,”他的声音带着颤抖,“通知五行旗,给我到处找!”

**********

 

昆仑圣泉位于玉虚峰脚下、昆仑河北岸,一泓清澈碧水自池底源源不断喷涌而出,万年不绝,即使严冬时节亦不会冰封。遥遥望去,宛如茫茫雪原之上镶嵌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翡翠。

 

泉边有一男子,独自伫立在风雪中。当听到杨逍的脚步声,蓦然回首,却是一惊。

 

“你是?”

 

杨逍的声音比风雪更凛冽、更肃杀:“你就是龙啸云?”

 

对方先是一怔,上下打量着他、试探着问:“你是杨左使?”

 

杨逍开门见山:“你找李寻欢有什么事,说!”

 

龙啸云似不死心,追问道:“寻欢因何不来?我有要紧事找他商量。”

 

“要紧事?”杨逍一声冷哼,“是关于林诗音的?”

 

龙啸云面露尴尬之色,叹气道:“我原想家丑不外扬,既然杨左使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必隐瞒了。不错,贱内数日前留书出走,写明要与我和离、与寻欢在一起。我一路追来,沿途没有发现她的踪迹,无奈之下只能来找寻欢,想问问他是否知悉诗音的下落。抑或是,诗音已经来到了光明顶、被寻欢收留了?”

 

“大胆!”杨逍沉下脸,森然道,“你的意思是李寻欢勾引有夫之妇、明教拐带人口了?”

 

龙啸云叹道:“我没这么说,不过诗音确实写明来找寻欢,那我只能寻到昆仑山来找。”

 

杨逍沉声道:“她留的信呢,拿来!”

 

龙啸云沉默着从怀中摸出一纸信笺,递给了他。

 

他拆开,只瞟了一眼,唇角便勾起冷笑。

 

“这不是林诗音的笔迹,”他笃定地说,“就凭你这点伎俩,想骗我,还差得远呢!”

 

龙啸云面色不变,镇定地反问道:“杨左使因何认定这信不是出自贱内之手?”

 

杨逍冷笑道:“我在少林寺见过她的笔迹。”

 

“原来如此,”龙啸云点点头,忽神色一变、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悲怜与不忍,眼中甚至依稀可见点点莹光,“可惜杨左使还是摸了这封信……你可知这信上早就被人下了‘十香软筋散’?这种毒无色无味,中者会内力全失、半分功力也发不出了!”

 

杨逍闻言脸色大变,伸手指着龙啸云怒斥道:“好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龙啸云悲哀地摇头道:“杨左使,这毒不是我下的,我也是被逼无奈!”

 

“什么意思?”杨逍的身体已经开始摇晃、站立不稳。

 

龙啸云长叹道:“是他们绑了我的娘子与儿子,威胁我,我实在没有办法……”

 

杨逍一字字问:“他们是谁?”

 

龙啸云的目光望向了他的身后。回眸一看,从河边的松林中走出了一行人,为首的两名老者、一名中年人、一名青年,后面跟着十余名黑衣杀手。这几人便是赵正义、秦孝仪、田七与游龙生,他们依次对杨逍报上了名号。

 

“你们到底想怎样?”他咬牙切齿地问。

 

赵正义上前一步,义正词严地斥道:“姓杨的,你杀了百晓生,李寻欢的仆人杀了翁大侠、伤了秦家公子,你们花言巧语哄骗空闻方丈,可休想骗过我们,我们今日就是来替他们讨回公道的!”

 

秦孝仪接口道:“不错,你如今已中了‘十香软筋散’,空有绝世武功也无法施展,若不想受罪,快点带我们上光明顶找李寻欢!”

 

田七道:“魔教妖孽,人人得而诛之,我们今日就要替武林除害!交出屠龙刀,我们可以考虑给你和李寻欢留个全尸!”

 

“说来说去,你们还是为了屠龙刀!”杨逍忽仰天长笑,“好一群道貌岸然、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果然是物以类聚,难怪你们称兄道弟、狼狈为奸!”

 

大笑声中,人已凌空扑向赵正义、秦孝仪、田七与游龙生,双掌一分,四人只觉两股巨大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般迅猛袭来,仓促之间慌忙举掌或兵器相格。只听“砰砰砰砰”四声连响,四人俱被震飞,颠踣在地。尚未回过魂来,又听到身后惨叫连连,回头一看,十余名黑衣杀手一个不剩、已全部血染雪原。站立在他们尸体旁边的是一位和尚、一位异族装束的大汉,还有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铁传甲。

 

赵正义撑起身体,满头满脸都是雪,狼狈不堪、惊疑不定,指着杨逍颤声道:“不可能的……你……你明明摸了那封信……”

 

杨逍傲然而立,冷笑道:“就凭你们这些人,还想算计我?简直自不量力!那封信我是摸过,但我一早就闭了气,什么‘十香软筋散’,根本休想进我身!”

 

秦孝仪从雪地上爬起来,苦笑道:“光明左使,果然名不虚传!”

 

田七也站了起来,重新抄刀在手,喘息着说:“杨逍,你先别得意,我们早知你厉害,所以也有准备!”

 

话音一落,就听赵正义朝着圣泉方向高声喊道:“何大侠,班女侠,还不快出来杀掉这些魔教的魔头、替你们师父报仇!”

 

杨逍凝目一望,果见数十名黄衣人自对岸飞掠而至,为首的是一男一女,男的英武潇洒,气象冲和;女的身材高大,粉面含霜。二人与几十名男女弟子的身后均背负一柄长剑,一看便知是昆仑门下。

 

而在这一片黄衣之中,只有一点黑色。杨逍一见,心便一沉。

 

铁传甲忍不住惊呼:“唐旗使!”

 

秦孝仪冷哼道:“魔教妖人在太原妄图害我儿子,被我们设计擒获了!”

 

杨逍面向昆仑派为首那一男一女问道:“你们想怎样?”

 

这一男一女正是昆仑派已故掌门白鹿子的弟子何太冲与班淑娴。只见何太冲“刷”地一声拔剑在手、以剑尖遥指杨逍说道:“姓杨的,你在天鹰山杀害我师父,今日我们是来找你报仇雪恨的!”

 

班淑娴也拔出宝剑对着杨逍道:“我们手上有你明教的人,你若不想他死,就一个人过来与我们对招,你带来的人全都要去到对岸、不许出手!”

 

“左使,不要管我!杀了他们,替我报仇!”唐洋刚喊出声,就被昆仑派的两名男弟子左右开弓抽了几个耳光。

 

“住手!”杨逍怒吼,深深地看了被制住穴道、满身是伤的唐洋一眼,朝行舍、多杰、铁传甲吩咐道,“照他们的话做!”

 

铁传甲还要争辩,行舍大师已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与多杰一起飞掠至对岸。

 

——明教中俱是重情重义的热血男儿,唐洋的性命,他们无法置之不顾。

 

杨逍伸手一指赵正义四人,对何太冲说道:“既是我与昆仑派交手,那这几个人也不许出手。”

 

何太冲点点头:“那是自然。”

 

班淑娴朝赵正义道:“你们也退下,这是我们昆仑派与杨逍的私仇,我们一定要亲手替师父报仇,外人不许插手!”

 

赵正义等人便也向后退去了十余丈。

 

“杨逍,来罢!”何太冲一声清啸,横剑当腹,一招“雪拥蓝桥”势;班淑娴则剑尖斜指向地,摆一招“木叶萧萧”。这两招都是昆仑派剑法中的精奥,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其中均伏有七八招凌厉之极的后着。

 

杨逍一见,口中叫了一声“好”,双掌一挫,扑向何班二人。但见掌风烈烈,剑气萧萧,三人身形交错,战在一处。

 

若是以一对一,何太冲与班淑娴均非杨逍之敌,但他二人的剑法阴阳相配,双剑合璧,威力大增,杨逍一时也难取胜。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何班二人之际,忽听身背后掠起一道急风,当下便知不好——他只想到让赵正义四人退开,却忘了场中还有一个人!

 

龙啸云一直没有出手,今日这一个局,他已酝酿筹划了许久,所以他要忍到最佳时机、一击毙命的时机!

 

此时,何太冲的剑正刺向杨逍的眉心,班淑娴的剑则刺向咽喉,杨逍必须全力应对与破解这两招致命杀招,根本无暇他顾。龙啸云瞅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闪电般出手,运足十成功力,誓要将杨逍毙于掌下!

 

眼见杨逍就要血溅当场,对岸的行舍、多杰与铁传甲惊呼、怒叱、飞扑……均已抢救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存亡之际,只见半空中白影一闪、后发而先至,挡在了杨逍与龙啸云之间,同时手中几道寒芒飞出、瞬间射倒了挟持唐洋的数人。

 

“砰”地一声巨响,李寻欢的身体如漫卷在狂风暴雪中的一片枯叶、无声坠落。

 

“不!”杨逍发出惊天动地一声嘶吼,只觉胸膛仿似已被何班二人的利剑刺穿了一个血洞、还活生生地将鲜血淋漓的心脏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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