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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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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染

【All魏晋北】你要他还是要我 17

《一点就到家》衍生 

李绍群X魏晋北    彭秀兵X魏晋北 


哭很容易。

鼻子一酸,嘴唇一撇,眼泪顷刻间就能上涌到眼眶里,附带着人体内的温度越积越多,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李绍群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他极少哭,独自离家远漂的时候没哭,被父亲拿着扫帚在街上追着打的时候没哭,回乡种咖啡不被任何人理解的时候没哭。他的泪腺似乎比寻常人要更迟钝一些,即便再苦闷憋屈,他也最多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等待情绪的废料沉淀。

他生来就不擅长歇斯底里。静音、顽固,那才是他的路数。

但现在,在病房外面,在刺鼻的消毒液气味和一片陌生又繁...

《一点就到家》衍生 

李绍群X魏晋北    彭秀兵X魏晋北 


哭很容易。

鼻子一酸,嘴唇一撇,眼泪顷刻间就能上涌到眼眶里,附带着人体内的温度越积越多,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李绍群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他极少哭,独自离家远漂的时候没哭,被父亲拿着扫帚在街上追着打的时候没哭,回乡种咖啡不被任何人理解的时候没哭。他的泪腺似乎比寻常人要更迟钝一些,即便再苦闷憋屈,他也最多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等待情绪的废料沉淀。

他生来就不擅长歇斯底里。静音、顽固,那才是他的路数。

但现在,在病房外面,在刺鼻的消毒液气味和一片陌生又繁杂的脚步声里,李绍群蹲在墙角,低垂着头,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摸到一片灼烫的湿润。

 

两个半小时前,魏晋北在被抬上救护车之后就陷入了休克。

李绍群其实记不真切,他那个时候脑子完全是懵的,手心里尽是汗,只能机械性地回答医生的问题。而他回答的最多的词是“不知道”和“对不起”。

在魏晋北被戴上了氧气罩的那一刻,他的身体里就爆发了一场无声的核爆。烟云漫布,碎屑纷飞,接下来是漫无止尽的余震。

但他表面依旧维持住了体面。维持住了吗?算是吧。至少他没有丢脸地在救护车上哭出声来,或许一小部分的他这么做了,但另一部分,绝大部分的他只是安静地凝视着魏晋北那张熟悉的、苍白的脸,凝视着他微弱的胸口起伏和脖子上青色的血管——他的晋北碎成了一滩零碎的雪,而他不知道该怎么将他拼凑起来。

“晋北,晋北。”他近乎无望地忏悔。

老天啊,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醒了。”

门忽然间从旁边被打开,下一秒,彭秀兵走了出来。他的眼睛红通通的,视线划过李绍群颤抖的肩膀,淡淡地瞥向了别处:“问你在哪,进来吧。”

李绍群蹲在地上没有动,十余秒后,他逐渐平静了下来,抹了一把脸,将他向来以软弱冠之的眼泪都隐藏进手心,没有去看彭秀兵的眼睛,站起了身。

“李绍群。”

他停下了步子,用沉默代表他在听。

“早知道会是这样,我一开始就应该自己来北京找他。”

李绍群怔了怔。他转过头,想去看彭秀兵的表情,然而目光尚未触及到他的脸,彭秀兵就侧身先他一步跨进了病房。

 

 

魏晋北坐在病床边,正望着窗外。

听闻动静,他似乎是迟疑了一下,然后下巴缓缓侧过一个角度,将眼睛对向门口走进来的两个人。

李绍群的心脏瞬间被什么细细地啃噬了一口。

魏晋北看上去依旧孱弱,一脸苍白衰落的病容,眼镜放在桌面,因此他那双乌黑纯净的眼眸完整地露了出来,与他纸一般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就好像云南的朝阳从他的细胞里流了出来,然后北京的阴雨天爬了进去。

这是北京的魏晋北,李绍群意识到,这是彭秀兵当年苦守的、强拉回家的、险些粉身碎骨的魏晋北。

是自己未曾有幸端详过的,那个魏晋北。

他完整过,至少勉强有过活力,现在又被打回了原型。

李绍群一时如鲠在喉。

 

“胃里难受吗?”

彭秀兵走过去,将桌面上冒着白烟的水杯递过去,但魏晋北没有接,他只是仰着头看向彭秀兵,轻轻地摇了摇头,如同一只被遗落在雨夜,又被主人捡回了家的小狗。

病房里陷入了死寂。

过了很久,魏晋北才轻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谢什么?李绍群咬紧牙关,在水雾附上眼球之前努力竭力住了自己。

谢他们犯浑讨骂,谢他们不留情分吗?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直到魏晋北再度打破平静。

“你们别这样,我……”,他咬了咬下唇,有些难以启齿,“没想死。”

彭秀兵的手指缩了一下,像是被这句句子里某个字眼给触痛了,他将水杯放回桌面,上前一步,让魏晋北的额头抵在他的腹部。然后他低下头,手指落在魏晋北的颈部,紧抿嘴唇,眼睛越来越红,仿佛一只被逼急了又不知所措的小动物。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了李绍群。

那双眼睛里是带有恨意的。眉宇扭曲,罕见地带了狠戾,带刺的目光直直投射过来,几乎令李绍群心头一震,然后那道目光中途断了线,突兀地掉落到地面。

紧跟着掉下来的,是一颗豆大的眼泪。

 

“我就是睡不着,心里……心里乱,又有点发烧,吃了安眠药也没什么用,心里着急所以吃得过量了,喝酒也是……也不是为了……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说到一半,魏晋北解释不下去了,干脆消了音。他半阖眼眸,脸贴着彭秀兵的衣服,闻到了一点熟悉的、久违的味道,这让他感到很舒服,至少不再像刚醒来的时候那么不知所措了。

“晋北。”

他听到李绍群在叫他。

于是他又睁开眼睛,微微侧偏了脑袋想要看向声源,然而几乎是同时,彭秀兵用手指遮挡住他的眼睛,将他的脑袋又轻轻掰了回来。

“别理他”,彭秀兵说第一遍的时候声音还算正常,重复第二遍的时候却带上带了点焦躁的哭腔,“你别理他。”

魏晋北闭上眼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很疲惫,非常疲惫。洗胃后的灼痛和酒精残余的眩晕让他处于一个里外颠倒的状态。一部分的他还陷在混沌的黑暗里,那里面枯寂可怕,另一部分的他则被抛掷到光里。他发现自己其实是惊喜的,惊喜于醒来的时候不再是孤身一人,但这种惊喜同时令他感到病态,甚至恐惧。

“我想过回去。”

回云南去,回到你们身边去。

“我都买好机票了。”他越说越委屈了。

李绍群快步走了过来,微微举起了手,最后又荡了下去,指尖微微蹭到了魏晋北袖口的布料,没有留下一点印子。

彭秀兵则后退一步,松开了魏晋北。他蹲下身子,两手抓住魏晋北搅弄在一起的手指,握在掌心里,虚虚地贴到唇边,抬起一双明亮又哀伤的眼睛。

“为什么没回来?”他问。

“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人总是在正确的路和容易的路之间做选择。”

魏晋北低垂着脑袋,鼻尖泛红,眼角湿漉漉的,连带着睫毛也沾了点水,让人联想到一不小心掉进湖泊的黑色蝴蝶。

他抬起下巴,白炽灯光在顺着额头划向他的睫毛,然后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是不是说明,离开你们,是正确的事情?”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须臾之后,越来越轻。

病房里安静得如同承载了一碗清水的瓷,没人敢多挪动一毫米,生怕一不小心,水就翻了,瓷就碎了。

而唯一的动静,也就只有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匀速下坠的盐水。

 

一片静默中,李绍群抬起了手。

他的掌心安静地贴到魏晋北细薄的脸颊,相似的体温传递在一起,夹着一层不分彼此的汗。他看见了魏晋北微微发颤的睫毛,闪烁着躲闪开的目光,还有他柔软的,被轻咬变形的嘴唇,心脏融化成了一块篝火里的黄油。

“……晋北,不是的……”

“啪!”

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一只在世俗里打拼过的手,一只搬运过成千上万快递物件的手。血管和骨头凹凸在皮里,黝黑的手指嵌进他的肉,从魏晋北脸旁推远,再松开。

李绍群蹙了眉,有些蛮横地正要把手伸再过去,彭秀兵竟一下子站了起来,挡在了他和魏晋北中间,阻断了他的视线——就像他第一次,把魏晋北带到他跟前时那样。

“你别碰他。”

“秀兵……”,魏晋北拽了拽他的衣角。

彭秀兵盯着李绍群的眼睛,手却顺着衣角摸过去,攥住了魏晋北的手,没有再说话。

 

他受够了。受够了这种僧人一般的退让和忍耐。

他嘴拙,甚至对待感情上算得上怯懦。是,他没有李绍群的果决强势,没有多么高的资质,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他唯一拥有的,也就只有一颗赤忱又小心翼翼的心,这么多年围着魏晋北,被伤透了,踩烂了,也还是傻乎乎地哪也不肯去。

心里装着人,便凡事都依着他。察觉到魏晋北喜欢上别人就放手退出,远远地望,痴痴地望,望着他因为李绍群不回来而心焦吃醋,望着他因为李绍群的重话而心碎掉泪。

彭秀兵把自己活成一个苦行僧。可是他也疼啊,他怎么可能不疼啊?

他捧在手心里碰也不舍得碰,像爱月亮那样去爱的那么一个人,现在被搞成什么样子了?差点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独居室里了!

 

“我哪也不去了”,彭秀兵突然转过身,抓过病床旁边的小板凳,坐了下来,靠着魏晋北的膝盖,手指蜷曲着紧抓他的裤腿,赌气一般地说道,“以后你去哪,我就在哪,免得我一不看着你你就又想不开了。”

“我没有……”

“我不管!我就是赖在这了!以后不管你是去种咖啡,种葡萄还是种星星,都得跟我一起种!”彭秀兵越说声音越轻,越说眼睛越红,“谁把你当外人了?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可能是那个意思……你不开心可以拿我出气,嫌我笨也好,觉得我们想法不一样也好,别一个人跑掉啊……”

说着,他蜷成一团,把脸埋进魏晋北的腿里,吸了吸鼻子,感受到魏晋北的手指落在他的后脑勺上。

“晋北。”

李绍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瞬间,彭秀兵下意识地拧了眉。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从下而上地望过去,带着与他方才声音截然不同的敌意,同李绍群的暗色的、居高临下的眼神撞了在一起。

但这一回,他没有再躲开。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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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就又......回到了修罗场。害。




狼谷牧歌

【一点就到家】▲???(完)

诸君,我喜欢三角


(五)
李绍群没想到,这次彭秀兵居然和他站在了一边。

意识到魏晋北有意把他们的咖啡产业卖身给那个女商人时,他天旋地转。

被欺骗的愤怒一股脑涌上头脑,钱当然不是他追求的东西,怎么能就为了这铜臭,放弃自己的咖啡?云南咖啡这个品牌怎么就不能走出自己的道路?

但他也知道魏晋北因为渴求创业成功,曾经整夜整夜地失眠,甚至差点放弃生命。这张合同对这个人来说很重要。
彭秀兵为了发展村子的经济,也是绞尽脑汁,竭尽全力。

而且魏晋北和彭秀兵那边有两个人,就算自己反对……他苦笑。

很感谢这两个人推他的一把,但如果这比生意成了,他也不欠他们什么了。
就算挖走所有咖啡苗,毁了所有咖啡树,偷走自己的奖牌,给父亲留...

诸君,我喜欢三角


(五)
李绍群没想到,这次彭秀兵居然和他站在了一边。

意识到魏晋北有意把他们的咖啡产业卖身给那个女商人时,他天旋地转。

被欺骗的愤怒一股脑涌上头脑,钱当然不是他追求的东西,怎么能就为了这铜臭,放弃自己的咖啡?云南咖啡这个品牌怎么就不能走出自己的道路?

但他也知道魏晋北因为渴求创业成功,曾经整夜整夜地失眠,甚至差点放弃生命。这张合同对这个人来说很重要。
彭秀兵为了发展村子的经济,也是绞尽脑汁,竭尽全力。

而且魏晋北和彭秀兵那边有两个人,就算自己反对……他苦笑。

很感谢这两个人推他的一把,但如果这比生意成了,他也不欠他们什么了。
就算挖走所有咖啡苗,毁了所有咖啡树,偷走自己的奖牌,给父亲留个纸条,他也要连夜跑路。
这苦也没脸和父亲说,路上可能只能抱着咖啡苗哭诉前合伙人是多么狼心狗肺。

但是彭秀兵没同意。
这他没想到,因为他们从小就不对付。

李绍群吃不了太甜,彭秀兵偏嗜甜口。
李绍群喜欢闷在家里,彭秀兵是在一个个屋门外喊“出来玩”的孩子王。
李绍群闭眼静听风在树林中穿梭的声音时,彭秀兵能在旁边叭叭叭练吹喇叭。

然后李绍群忍无可忍抢走了他的喇叭,彭秀兵当然不依,两个人就开始动手,滚到浑身是泥。

那天以后两人看到对方就转头,倔着不和好。

过了几天彭秀兵到李绍群面前叭叭叭用喇叭吹了首曲子。
李绍群隐隐约约听出来有一句调子是“你是我的好朋友”。

他们就和好了。

但他们后来一起看上了王赛芬,就更不对付了。
现在想想那是喜欢吗?那是馋村花姐姐的美色。

在一村野孩子中,李绍群的细腻显然更讨女孩子欢心,而彭秀兵从来不知道“放弃”两个字该怎么写。

讨欢心时明争暗斗,但他们在得知王赛芬要走的消息后的一个月里,即使都互诉衷肠达成暂时和平的意见,也没有开口劝王赛芬别走。

他们知道她想去城市。他们不想让心爱的人违背自己的意愿。


现在的情况更糟,魏晋北撂的狠话太狠了,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眼看魏晋北一溜烟没了踪影,李绍群转头朝彭秀兵说:“怎么办?你把他气走了。”

彭秀兵答:“他想的太简单了,还是拿在自己手上踏实。”

李绍群听完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居然也有一天会讲这句话。”

彭秀兵思索未果:“哪句?”

“说别人想的太简单。”

彭秀兵本来想回嘴,但发现自己少见地没什么心情。他低下头:“我们没把他当外人啊。”

“……是他在把自己当外人,”李绍群犹豫了一下,还是拍拍彭秀兵的脑壳,“要他自己想明白,他的归属到底在哪。”

“我们村子哪里不好?”

见彭秀兵依然垂头丧气,李绍群这样补充:“等他回来这段时间里,我们要做好我们该做的。”

我们普洱咖啡,一定会有超越“星雀”、无比光明的未来。
“寄言燕雀莫相唣,自有云霄万里高。”


(六)
时光流逝,却还没等来团聚。
失去了魏晋北,他们不擅长抓住创业道路上的大机遇,只能说平平淡淡。

这天彭秀兵端起咖啡努力地喝了一大口:“我们的咖啡挺好喝的。”
李绍群扶额:“别装了,来块糖。”

他从糖盒里捡出两块加到彭秀兵剩下的半杯里。
这举动大概在别人看来多少有点贴心的意味吧,然后他抬头看到了拖着行李箱的魏晋北。

两个人迅速拉开了距离。
三个人三脸懵逼。

两位土著大概在想魏晋北为什么这么突然就回来了,然后互瞪对方,“你知道这事吗?”
魏晋北看他们眉目传情,感慨这对发小感情真是好。

他试探:“你们俩……感情不错?”
“谁跟他感情不错!”

魏晋北走近,发现他们喝咖啡的桌子上摆了他常用的杯子。
李绍群立刻斟满了那个杯子,彭秀兵殷勤地拿起来递给他。

于是他心安理得接过坐下了。三个人久违地一起聊天。

还没寒暄几句,彭秀兵发现自己开始插不上话。他瞪着李绍群,无法理解一杯咖啡,怎么就又如胶似漆了。
咦,他为什么又说“又”?

魏晋北察觉到了彭秀兵的表达欲,问他:“有什么想说的吗?”

彭秀兵问:“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李绍群扶额,惊叹他的直白。

魏晋北倒也没感觉冒犯。

他说,后悔感在被面对面说国产咖啡都是垃圾时,达到了顶峰。
要是坐他对面的老板说,他之前的创业成果都是些垃圾,他会生气吗?

会。
所以没错,他是外人。

当时满脑子只是利益至上。
他并没有对普洱咖啡,亦或是黄路村,亦或是现在面前的两个人,形成类似亲情的、那种不可轻易抛弃的关系。

但现在不是了。
他想通了,赚钱的地方虽然少,但也不是找不到。可如果错过了黄路村,在他失去活下去信念的时候,还有什么可以把他拉回这个世界呢?

此次归程,即是返乡。

(完)

末影流苏(长弧)

相处时光

ooc预警

彭秀兵的那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让魏晋北差点笑了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当时有那么多人,他一定会揽着彭秀兵的肩开怀大笑,他好久没有那么开心了。彭秀兵知道魏晋北开心,却不知他为什么开心,他看魏晋北舒展的眉眼就也跟着笑。


现在的魏晋北已经不在想曾经的往事,也不需要吃安定就能睡的很熟。但因为他喜欢喝李绍群的咖啡,还每天都喝,每天晚上他总是最晚睡着的,第二天又是一个大大的黑眼圈,李绍群看着他打着哈欠,想狠下心不给他咖啡。可魏晋北是谁,就算他不给,他也能要到,而他又禁不住魏晋北求他,便只好作罢。


彭秀兵一直不懂,明明魏晋北是他带来的,他也夸赞黄路村的茶好喝,为什么他和李绍群越走越近...

ooc预警

彭秀兵的那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让魏晋北差点笑了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当时有那么多人,他一定会揽着彭秀兵的肩开怀大笑,他好久没有那么开心了。彭秀兵知道魏晋北开心,却不知他为什么开心,他看魏晋北舒展的眉眼就也跟着笑。


现在的魏晋北已经不在想曾经的往事,也不需要吃安定就能睡的很熟。但因为他喜欢喝李绍群的咖啡,还每天都喝,每天晚上他总是最晚睡着的,第二天又是一个大大的黑眼圈,李绍群看着他打着哈欠,想狠下心不给他咖啡。可魏晋北是谁,就算他不给,他也能要到,而他又禁不住魏晋北求他,便只好作罢。


彭秀兵一直不懂,明明魏晋北是他带来的,他也夸赞黄路村的茶好喝,为什么他和李绍群越走越近,还每天都喝咖啡,咖啡这玩意又苦又涩为什么他会喜欢。从前的他不懂咖啡,如今他仍是不懂,但好在,他不需要懂,因为李绍群的咖啡只会给魏晋北和他自己。

盒盒盒盒盒盒怪

小咖啡的奇妙历险记!

(p3是在北京打工的小咖啡,p45是小时候被爸爸追着打的小咖啡哈哈哈)

小咖啡的奇妙历险记!

(p3是在北京打工的小咖啡,p45是小时候被爸爸追着打的小咖啡哈哈哈)

猫染

【All魏晋北】你要他还是要我 16

《一点就到家》衍生 

李绍群X魏晋北    彭秀兵X魏晋北 


“我知道他住哪,以前送快递的时候去过。”

彭秀兵低着头,将桌面上的杂物收到抽屉里,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坦,继续说道:“你要是急着去找他,我随时都可以和你一起过去。”

他的脸色有些灰,也许是这段时间忙于奔波,又没怎么睡好的缘故,彭秀兵整个人的气场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似的,把他本人与生俱来的朝气都遮挡了不少。

李绍群知道,魏晋北走后,彭秀兵心里不会比自己好受。

他轻声应了一句,蹲下身,在最下面一个抽屉里翻找出自己的身份证件,然而找着找着他逐渐动作停滞,最后...

《一点就到家》衍生 

李绍群X魏晋北    彭秀兵X魏晋北 


“我知道他住哪,以前送快递的时候去过。”

彭秀兵低着头,将桌面上的杂物收到抽屉里,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坦,继续说道:“你要是急着去找他,我随时都可以和你一起过去。”

他的脸色有些灰,也许是这段时间忙于奔波,又没怎么睡好的缘故,彭秀兵整个人的气场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似的,把他本人与生俱来的朝气都遮挡了不少。

李绍群知道,魏晋北走后,彭秀兵心里不会比自己好受。

他轻声应了一句,蹲下身,在最下面一个抽屉里翻找出自己的身份证件,然而找着找着他逐渐动作停滞,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扭过头对彭秀兵问出了那句话:“你为什么没有去找他?”

 

这是李绍群这几日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也许他一直都在等待一个台阶。比如“彭秀兵都去找他了,自己不可以坐视不理”,比如“总不能给他们两个独处的机会”,然而这个台阶一直都没有落下,纵使彭秀兵确实支支吾吾地暗示过多此他们应该去北京,可他本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李绍群不觉得他会在这种时候毫无主见——这家伙当初咄咄逼人地要和自己抢夺魏晋北的样子他依旧记得清晰。

怎么这种时候,他倒是止步不前了?

是因为魏晋北一视同仁的推拒吗?他退怯了?

 

彭秀兵摸了下鼻子,垂着眼帘,没有去看李绍群。

在漫长的、诡异的沉默后,他才转过身,背靠着桌子边缘,神态平淡又有些黯然,道:“因为他想见的是你。”

什么?

李绍群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怕他见到了我也不会开心”,彭秀兵盯着自己的足尖,脊梁稍稍骺着,停顿了片刻后,又语气干瘪地说道,“他喜欢的是你。”

那一瞬,仿佛有清脆的静电声在李绍群耳边炸开,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彭秀兵面前,脸色发白,心跳却又剧烈。

“你说什么?”

一天之内,太多猝不及防的信息量轰炸了他的脑子。

他起初以为魏晋北是冷漠,现在知道了他其实是在害怕,先前恼怒于他轻贱感情,然后又明白了他为什么态度急转直下,可是即便如此,他仍然不能笃定地相信魏晋北在自己和彭秀兵之间一定更倾向于自己。

他同时在乎他们两个人,正因如此,才会犹豫,才会挣扎,不是吗?

可现在彭秀兵站在自己面前,用“太阳东升西落”一般的语气陈述道——“他喜欢的是你。”

“起初我觉得是我想多了,但后来明白过来,我就是一直在骗自己”,彭秀兵偏过头,声音颤抖了一下,继续说下去,“你不理他那阵子,他就老是走神,有时候你背对他做事情,他就会一直盯着你,等你转过来,又看向别的地方。”

“前阵子村里在传你和王赛芬的事情,晋北就特别不对劲,你偶尔几次不回来吃饭,我都觉得他快要哭了。”

“太明显了,我都看出来了,也就你什么都不知道,蠢得要死。”

彭秀兵讲述得很平淡,李绍群听得却是洞心骇耳。他浑身僵硬,背部到手臂的肌肉因蜷曲又握紧的手指而微微隆起,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凸显分明,如同压抑了极惊极苦的情绪。

“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句话苍白又好笑,但一时间,李绍群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告诉你?”彭秀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转头看向李绍群,明澈的眼睛此时却像是积累了沉重的愤恨,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要我走到你跟前,摇着你的肩膀跟你说,晋北喜欢你,你给我好好珍惜吗?”

这句话如同一击尖锐的鞭笞,羞耻心倏然从伤口冲撞而出。

李绍群咬紧了牙关,眼圈发红,别开了脸。这些天里所有自以为是的闷气和骄傲都幻化为尖刻的嘲笑,转瞬间把他击垮到溃不成军,轰然坍塌。

“走吧,去找他。”

但彭秀兵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低下头,从包里取出了他的身份证。

 

 

 

 

 

北京真的很大。

嘈杂的火车站,流动的人群,车水马龙,灯红酒绿,不同的方言、不同的阶层、不同的生活琐碎全都凝聚在混着汽油味和尘土颗粒的街边空气里,被来往的过客冲散。

李绍群坐在出租车里,靠着座椅凝望窗外,夜色下的车灯与路灯在他的脸上画上无数流动的光影。方才彭秀兵向司机报出的住址被他反反复复在脑海里咀嚼,几乎烂熟于心,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细节上较真怄气,可彭秀兵比自己多掌握的信息就好比一根刺,时刻扎在他的心口,算不上多疼,但就是挥之不去地难受。

彭秀兵对魏晋北越好,李绍群就越是有股无名火。他一方面恼怒于自己喜欢的人被觊觎——虽然魏晋北从未真的属于过他——一方面又心知肚明,是彭秀兵这份优于自己的耐性和脾性让他自惭形秽了,让他感到害怕了。

生怕魏晋北反应过来,就不喜欢自己了。

车窗上倒影出他的轮廓。

李绍群长相坚毅俊朗,面部曲线流畅卓越,当初在城市里工作的时候,就时常被人夸赞过长相,说他的眼睛明亮又凛冽,像是天生就写着不信命,也不服输。

长此以往,他也分不清究竟是性格塑造了他眉目间的锐利,还是外形强化了他骨子里的傲气。

他想到魏晋北的脸。

这些天里,他的脸如影随形,始终刻在李绍群的潜意识里。他眉目间永远淡淡的阴郁,他温润又无辜的眼睛,他笑起来嘴角露出的可爱虎牙,还有他偶尔落泪时脆弱不堪的表情。

想到这些,李绍群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疼,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种病态的快感。他在脑海里描摹他的样子,回忆着他被自己搂在怀里酥软的声音和轻声的啜泣,勾画他仰着脖子任自己摆布的模样,血液都开始发烫。

你看,他的感情相比起彭秀兵,要更黑暗,更不堪一些。

当彭秀兵守在魏晋北身边,一年又一年,无声地陪伴的时候,李绍群想的却是如何将人捆在自己身边,必要的时候,让他哭,让他疼,让他除了自己,不可以属于任何人。

 

 

 

魏晋北的住所不算偏僻,但也不属于市中心。

远离了交通枢纽,周边的环境比较安静,进了小区,彭秀兵指着一个拐角,让出租车停在了路边。

下了车,李绍群跟着彭秀兵跑到一栋高楼跟前。

正巧有一个住客从里面出来,两人趁机进了大楼,进到电梯里,一路顺利地来到了六楼。

“你确定是这里?”

“我确定。”

彭秀兵停在602的门前,深呼了一口气,按了门铃。

几声“叮咚”后,没有人回应。

“晋北!”李绍群冲里面喊了一句。

还是无人应声。

李绍群下颚紧绷,心跳得很快,又用力敲了敲门,没来由的心慌窜上来,让他血液都加速了流动。

“你们是晋北的朋友吗?”

忽然间,另一旁的大门开了,601的住户从里面探出了一个头来。

是个女人。

“是的,他是出去了吗?”彭秀兵开了口。

“他好像外出了一趟,前几周刚回来,之后就没有出过门。放在门口的外卖也一直没来取,我敲门也没人应,我就帮他把外卖丢掉了。”

这话刚一落地,李绍群就心脏发凉,转身握紧拳头猛地开始砸门,一边砸一边喊:“晋北!你在里面吗?!”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让李绍群头脑发晕,他抓着扶手正想要撞门,没料到扶手一掰,门居然就开了。

竟是没有锁门!

李绍群二话不说就冲了进去。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酒精气味,安静的气氛如同某种令人发怵的无声奏乐,李绍群心急如焚,转头看见了一扇紧闭的房门,便立即冲了过去,推门而入。

然而下一秒,屋内的景象却如同一桶寒冷彻骨的冰水倾盆而下,李绍群几乎心脏骤停。

床上,魏晋北仰面朝上躺着,一只手从被子里露出来,坠在床边,细软雪白的手指悬在半空,下方是撒了一地的药丸和东倒西歪的啤酒瓶。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着,颈部苍白,脸颊和额头却染上一层令人心惊胆颤的薄红。

“晋北!”

李绍群脚下一个趔趄,疯了似的冲过去,几乎直接摔到了床边。他将人从被子里抱出来,可魏晋北滚烫的体温和软绵无力的肢体令他胆寒战栗。

“晋北,醒醒。”

他颤抖着手去触碰魏晋北的脸,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然而怀里的人半点反应也没有。

他的呼吸薄弱又灼烫,脸上的红晕烧得很凶险,脑袋软绵绵地靠在李绍群胸口,垂落的手宛如某种瓷器制品的吊坠,轻薄易碎,摇摇欲坠。

短短几周,他竟是又瘦了一圈,眼圈发青,嘴唇干涸破皮,细长的泪痕残存在脸上,同他脸颊的一行淡痣融成一体,如同某种蛊惑人心的悲剧画。

地面上的白色药瓶开着口,瓶身上醒目地写着“安眠药”。

那一刻,李绍群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人挖了个血淋淋的洞,恐惧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他猛地回头望向同样面色惨白的彭秀兵,声嘶力竭地喊道:“叫救护车!”

彭秀兵僵直了身体望向他,没有回过神来。

“打120!快点!!”






狼谷牧歌

【一点就到家】▲???(2)

诸君,我喜欢三角

(三)
魏晋北有时也会疑惑,他在天台才第一次正视那个一脸灿烂的快递小哥,也只是说了几句话,怎么就稀里糊涂跟着他去了云南。

比如此时,彭秀兵的手从背后顺着T恤下沿摸进了他的腰身,而他担心吵醒其他人的美梦,没有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随即他意识到,错过了挣脱的最佳机会。彭秀兵莫名轻车熟路地把他紧紧锢在怀里,一条腿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

魏晋北严重怀疑身后这位祖宗在做什么不好的梦,暗暗做好了拼死抵抗的准备。
但彭秀兵揽住他的手指只是贴住他的皮肤,并没有乱摸,卡在他胯间的腿也似乎只是为了把他抱得更紧,粗重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间,却不令人讨厌。

彭秀兵的体温从四周慢慢渗透过来,感觉……有点不妙。他听到自己心...

诸君,我喜欢三角


(三)
魏晋北有时也会疑惑,他在天台才第一次正视那个一脸灿烂的快递小哥,也只是说了几句话,怎么就稀里糊涂跟着他去了云南。

比如此时,彭秀兵的手从背后顺着T恤下沿摸进了他的腰身,而他担心吵醒其他人的美梦,没有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随即他意识到,错过了挣脱的最佳机会。彭秀兵莫名轻车熟路地把他紧紧锢在怀里,一条腿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

魏晋北严重怀疑身后这位祖宗在做什么不好的梦,暗暗做好了拼死抵抗的准备。
但彭秀兵揽住他的手指只是贴住他的皮肤,并没有乱摸,卡在他胯间的腿也似乎只是为了把他抱得更紧,粗重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间,却不令人讨厌。

彭秀兵的体温从四周慢慢渗透过来,感觉……有点不妙。他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回荡在胸腔。

过了不知多久,背后的人松开他,一翻身,没动静了。
他转头观察,分不出彭秀兵到底是在装睡蓄意报复,还是确实睡死了。

也许不该喝那么多咖啡的,他现在如此清醒而兴奋,被彭秀兵碰过的地方还隐隐发热,却只能一个人在黑暗里胡思乱想。

他们今天见了一面李绍群,今晚也是魏晋北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都是男的,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被占了便宜。
但这事没等到深究,彭秀兵第二天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投入一天的工作。

后一天也一样。谁都没有提及这件事。

直到。
直到他们遇到了退货潮。

所以魏晋北一开始觉得,彭秀兵的想法真是傻极了。
连城里接受网购都花了把个年头。而村子里说难听点,明智未开。

但是彭秀兵用他卓越的执行力和感染力,在这个村子里一点一点支起了网路。
那网路上,满是村民开心的笑脸,让他恍惚以为彭秀兵的点子是可行的。

最后事实还是给他们浇了个透心凉。

浑浑噩噩,黄路村里似乎没有了欢迎他们的去处,除了……
在后山,李绍群拿出来的咖啡包裹给了他一点希望。

“卖吗?”“我的咖啡,不卖。”

李绍群在这方面意料之中有些傲骨。
但李绍群现在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面对后续质问,也说不出一个具体的答案。魏晋北捕捉到了咖啡艺术家的动摇。

他知道李绍群自己也清楚,只靠一个人,是做不到更多的。就是说,“合伙人”这个条件,有机会让他松口。

他决定做点什么。
也许受了刚到村里那段时间彭秀兵的正能量影响,也许他不想看到彭秀兵继续消沉下去,也许他不愿李绍群的咖啡就这么困在一个小村落里。

得做点什么。

于是他决定偷一点咖啡豆去参赛。李绍群可能因此发火,但魏晋北知道自己在李绍群心里印象不错,即使遇到不好的结果,他也有自信能哄回来。
而如果能对应上好的结果,世界级别的荣誉当然可以成为一个推手。

李绍群大概以为他拒绝了,他们就不会再来了。但他知道李绍群的共情能力大概很强,只要坚持去烦他,他多少会松一点口。

魏晋北估摸这样差不多能成,以他多年的小资咖啡史看来,他对李绍群的咖啡很有信心。
所以比赛出结果的那天他又来了。李绍群和他预料的一样,同意入伙。


(四)
魏晋北仔细想来感到疑惑,在这迫于生计的偏僻乡野,泥泞中居然养育出李绍群这样的文艺青年。

共事后愈发觉得,李绍群真是个细心的人。
和钢铁直男彭秀兵一点儿都不一样。如果说彭秀兵是那种撸起袖子就是干的男人,李绍群就能注意到魏晋北的种种难处。

作为一个城市里生活了那么久的青年,不太会用铲子、园艺剪刀,不太擅长爬树、走山路,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李绍群就会及时发现,然后过来搭把手。

彭秀兵得闲时偶尔一转头,好家伙,李绍群又趁虚而入。
咦,为什么要说又?

现在干完活在屋里小憩,空调温度刚刚好,阳光暖暖地从窗边投射过来,窗外就是大好的、载着希望的咖啡林风光。
他咽下李绍群给他准备的酥皮豆沙点心,呡一口冰咖啡,舒展着把三分之二的上半身趴在了桌面上。

这么仔细,应该很受女孩子喜欢吧。

转头发现彭秀兵在旁边双手捧了一大陶碗冰镇绿豆汤,仰着脖子灌一大口,脸上的表情同样惬意。

唔……说不定也很受男孩子喜欢?
他意识到自己脑海里出现了一些离谱的东西后,眨眨眼,心想都是直男,想这事没啥意义。

李绍群温柔又有自己的浪漫追求,很难相信乡野村子里能孕育出这样的青年。
可以肯定,进城的经历对他的人格产生了一定影响。

但这个村子里,留下的多数还是没出过山的人们。
他们对于风险的理解,也仅限于让他们亏损的,一定是坏东西。

没错,他怕死了“退货潮”。要是咖啡哪年销量惨淡,那么……
他痛苦地闭上眼。

因此他无法拒绝女商人递过的那一纸合同。有信誉保证、价格足够好,能成为一次踏踏实实的“成功”。

但另外两人不干。
他第一次觉得有一面墙壁横亘在了他们之间。

魏晋北不明白。李绍群也就算了,他想追求的东西确实不是这种稳定的收入来源;但对于彭秀兵,这难道不是他需要的,对村子发展来说,最迫切的一份合同吗?

那边的两个人,在这个村子里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有了可笑的荣誉感吗?
这句话太伤人也太不理智了,不是他应该讲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旁边两个黄路村人看样子并没有消气。即使这份咖啡产业算是他一手促成的,他们也没有打算安慰一下被迫丢掉了昂贵合同的创业人。

很好。他知道了,李绍群和彭秀兵只是有信心,不靠这份合同,靠他们自己也能打出一片天。
但这片天里,看样子并没有他魏晋北。

撂狠话谁不会啊。守着你们的村子过去吧。

猫染

【All魏晋北】你要他还是要我 15

《一点就到家》衍生 

李绍群X魏晋北    彭秀兵X魏晋北 


魏晋北真的走了。他走得悄声无息。

屋内还摆放着他的东西,牙刷、毛巾、几件洗净后晾晒的衣服。平日里更多的时候魏晋北都是回到彭秀兵的家里过夜,因此搁置在李绍群这里的东西本就不多,也大都没什么价值。丢弃了,也不可惜。

但李绍群就是心里堵得慌。


“你不去找他吗?”

“不去。”


一开始彭秀兵这么问他的时候,李绍群还回答得极其坚决。他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也不该是那个仓惶地去挽回一切的人。是,那天他说话是难听了些,可他说错什么...

《一点就到家》衍生 

李绍群X魏晋北    彭秀兵X魏晋北 


魏晋北真的走了。他走得悄声无息。

屋内还摆放着他的东西,牙刷、毛巾、几件洗净后晾晒的衣服。平日里更多的时候魏晋北都是回到彭秀兵的家里过夜,因此搁置在李绍群这里的东西本就不多,也大都没什么价值。丢弃了,也不可惜。

但李绍群就是心里堵得慌。

 

“你不去找他吗?”

“不去。”

 

一开始彭秀兵这么问他的时候,李绍群还回答得极其坚决。他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也不该是那个仓惶地去挽回一切的人。是,那天他说话是难听了些,可他说错什么了?魏晋北不就是这么做的吗?自己捧着一颗鲜活赤忱的心脏到他跟前,他在乎过吗?珍惜过吗?

李绍群知道自己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他性子冲,且顽固得很,认准的事情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但他对魏晋北向来都是小心翼翼的。知道他性子软,很敏感,就恨不得时刻将人护在手心里,生怕他受了委屈不高兴,被人欺负了不吭声。

他那颗骄傲的自尊心都快卑微进泥土里了,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成年人不需要负责”,是“睡了而已”。

真他妈够难堪的。

可是时间一天、两天、三天地过,李绍群心里就像是压了块石头,让他喘不过气。他看着外头的烈日,想到魏晋北发梢的颜色,看着篮子里的米,想到魏晋北瓷白香软的手腕,看着溪中的水涡,想到魏晋北镜片后面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这叫思念成疾。

整整一周,李绍群烦躁得就像是时刻被人灼烧着足底。耳边听不见那熟悉的温柔声线他就心慌,视野里没有了那显眼的格子衬衫他就恼火,他表面上一门心思种他的咖啡,可满心满眼都是魏晋北留下的痕迹。

 

“你真的不去找他吗?”

“你怎么不去?”

彭秀兵沉默着低下头,眼神黯然,没有回答。

 

魏晋北离开的一周后,李绍群投降了。

他试图给魏晋北打电话,然而手机里的机械女声告诉他对方已停机,他翻查魏晋北的微信、社交网络,寻找所有可能联系到他的途径,无一例外地都是杳无音讯。

他开始害怕了。

那是李绍群第一次意识到,魏晋北在北京的世界离自己有多远。茫茫人海,他若是不想见他,他这辈子都找不到他。

时间逐日抽走一点东西,在某一刻,李绍群突然间就被挖空了。他的情绪急转直下,他的无措日渐加重,周遭的安静是一种恐怖的凌迟,将他拖入一个没有魏晋北,也不会再有魏晋北的世界。

他做错了。他真的做错了。

什么傲气,什么委屈,这些所谓的一时赌气同魏晋北永远消失比起来,算得上什么?

李绍群一下子就跌入了自我讨伐的漩涡。

他不该凶他的,也不该说那些明知会让他难受的话。他应该再耐心一点,脾气再好一点,更疼他一点。彭秀兵说当时魏晋北哭了,李绍群不知道,他也没有想到魏晋北会哭。

如果他看见了,绝对不会让魏晋北就这么离开。

可是魏晋北现在在哪?

李绍群拿着手机,静默不言。青色的胡渣在他的下巴上隐隐浮现,眼睛外有一层黑眼圈,唇色很淡,颧骨微微凹陷,让他看起来疲惫又刚毅。

他后悔了。

 

可即便是那个时候,李绍群还是没有考虑过魏晋北转变的另一种可能性——

直到月末的最后一次进货。

 

集市口坐着一堆中年女人,有的剪菜,有的磕着瓜子,见李绍群装完货准备上车,徐姨将手抹了抹裤子,起身走了过来。

“我那表弟的事情,怎么样了啊?”

李绍群怔了片刻,才想起来几日前徐姨拜托过他,说她表弟在城里混不下去回了乡,想要在他们这当快递员,这段日子李绍群过得心神不宁,当时一口答应,结果回头就忘了。

“你让他明天就过来吧。”

“好咧”,徐姨笑吟吟的,正要转身,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你和赛芬没成啊?”

什么?

李绍群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困惑地蹙了下眉:“我和谁?”

“赛芬啊,你俩不是前段日子好上了吗?还一起吃饭什么的。”

“你误会了吧,我和她吃饭是谈工作上的事情,她现在在物流公司当总管,我们卖咖啡又正好遇上点难事,所以想找她帮个忙。”

“这样啊”,徐姨恍然,缓缓道,“我还以为是小魏劝你谈恋爱呢。”

许久没听到的名字一落入耳里,李绍群就心脏一紧,数秒后才意识到徐姨说了什么,整个人忽然紧绷,急声道:“什么意思?”

“啊?”徐姨一脸茫然。

李绍群表情倏然变得狠戾:“他为什么要劝我谈恋爱?”

徐姨似乎是被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这之前不是在诊所遇到小魏了嘛,就跟他说,让他劝劝你和秀兵见见姑娘,别把心思都放在事业上,你爹这么多年就你一个儿子,成家也是大事……”

李绍群的脑袋轰地一下就懵了。他直直地盯着徐姨,一时间耳鸣轰隆,血压激升,压着声音逼问道:“你还说了什么?”

“我……我多嘴了?我这也是为你们好啊……”

“你还跟他说什么了?!”李绍群猛然握紧了拳头,抬高了音量。

徐姨吓得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想了想,说:“真没说什么,就……他还问我村里有没有不结婚的人,我如实回答了,还提了下罗胖儿子的事,现在想起来还挺奇怪的,说完这个他脸就白了,也不知道是……”

血色顿时从李绍群的脸上褪了下去。

他后退了一步,呼吸发促,血管里的血像是突然间参杂了冰渣子,呛得他心口绞痛,说不出话。良久,他才从窒息一般的凝滞中脱身,猛然转身上了车,二话不说地踩下了油门。

所以是因为这个。

李绍群控制不住地发抖,他下颚紧绷,手臂的肌肉因用力而发硬。

这下子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所有的转变、无情、消极,都说得通了。

不是薄情寡义,也不是毫不在乎,是他先入为主,想错了。魏晋北躲他,气他,正是因为他在乎,害怕,正是因为他爱。

李绍群想到那天夜里魏晋北苍白的脸,颤抖的肩膀和湿润的眼睛,心口一阵抽痛。他只在里面看见了择人而嗜的冷,却没有想过那并非冷漠,而是无望。

怎么会这样。

魏晋北后退一步,他所做的,竟是转身就走。

是他,是他把魏晋北抛下了。

 

 


 

北京。

卧室。

“哐镗”一声,酒瓶掉在地上,旋转了一阵,停了。

门窗是紧闭的,窗帘也拉着,空调的运作声音像是某种重复的白噪音。微弱的光圈画这床上蜷缩的人影,在那沾了汗水的鼻尖上点缀了一点光晕。

魏晋北半阖着眼睛,嘴唇微启,高烧导致的潮红从他细薄白皙的肌肤里渗透出一丝病态。薄薄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颈项露在外面,上面沾满了冷汗。

他蜷缩着,眼泪流下来,混着酒精的味道。

他太难受了。

连续一个月的失眠将他的神经摧残得几乎要衰竭,酒精混着安眠药,吃了吐吐了吃,热度一路飙上来,也没有力气去医院。他胃也疼,头也疼,心脏也疼,除了偶尔咬着嘴唇发出几句支离破碎的呜咽,他大多数时候就这么安静地躺着。

北京的气息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在这里没有家,只有住处,只有冰凉的墙壁和电费水单。酒精好像都要流进他的血管里了,火辣辣的,把他的五脏六腑浇灌得寸土不生。

一闭上眼,他就能听到遥远的树林的声音。

李绍群带他听过。他说那是大自然的声音,是咖啡树的细语。但这里没有树林,没有咖啡树,也没有李绍群。

下嘴唇被碾在齿下,出了血。

魏晋北的脑袋垂在枕头上,下巴微微仰着,喉结轻颤,睁开眼,水雾便在他的眸子里破开,坠成水珠,从眼角跌落下去,融化进早就湿透的枕套里。

灼烫的鼻息与空气相遇,变成微凉的叹息。

“嗯……”

他难受得颤栗,胸口发出小动物一般的闷哼。

也许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吧,他想,酒精、药、高烧,还有孤独。他一个人缩在一个脆弱的空壳里,又疼,又烫,没有人。

没有人要他。





猫染

【All魏晋北】你要他还是要我 14

《一点就到家》衍生 

李绍群X魏晋北    彭秀兵X魏晋北 

                         一点self-harm预警


在魏晋北过去最难熬的那段时光里,他几乎投奔过所有看似能缓解痛苦的方式。

安眠药、酒精、一夜情、自残。那段日子如同噩梦的高潮,他...

《一点就到家》衍生 

李绍群X魏晋北    彭秀兵X魏晋北 

                         一点self-harm预警


在魏晋北过去最难熬的那段时光里,他几乎投奔过所有看似能缓解痛苦的方式。

安眠药、酒精、一夜情、自残。那段日子如同噩梦的高潮,他在永远不会消失的耳鸣里行走,又困在时而因药物而迟钝,时而又过分尖锐的神经中坠落。

好在事态继续恶化之前,他去看了医生。

中度抑郁,他们这样定义他。

这就像是一个标签,一个答案。魏晋北给他的痛苦找到了一个归因。他生病了,他需要吃药和治疗,仅此而已。

于是事情看上去似乎步入了正轨。

他很听医生的话,不再去做那些会伤害到自己的事情,试着过规律的生活,去梦想一些近距离可能会实现的事情,去和自己对话。

他慢慢地在变好,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直到他的每一桩期许都落空,直到他发现,自己或许是真的没有什么价值。

那些他自以为的壮志未酬,都只是庸才自扰罢了。

 

是黄路村救了他。魏晋北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彭秀兵给了他一次重新活过的机会。

他在这里生活的这段时间,看似不久,但重量却沉,几乎把他的影子都钉在这片泥土地上。这里的人很淳朴,这里的阳光很温暖,这里有李绍群和彭秀兵。从未体会过的归属感和安全感让魏晋北从自己的躯壳里走了出来,试着仰头看太阳,试着让脆弱的情绪被融化,试着敞开心扉,去寄托感情。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潜移默化之间,陷得如此之深吧。

 

可他真的好起来了吗?

当魏晋北站在浴室,面对镜子,凝视着手臂中央往外嗞血的伤口和另一只手中嗡嗡作响的剃须刀时,他的脑子里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甚至不记得方才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自己是无意间弄伤了自己,还是又开始故意地寻求痛楚。那片极薄极嫩的肌肤上,血痕就如同划在白纸上的一道笔墨,细密的疼痛暗示他还活着,而迟钝的神经则令他失重下坠。

他需要一件长袖的衣服。魏晋北这样想。

他需要一件长袖的衣服,好把他的伤口遮挡起来。

 

李绍群在吃早饭的时候主动挑起了话题,表情有几分迟疑,说道:“我昨晚……有打扰到你吗?”

他似乎并不记得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也许有那么一点印象,不过多半是一种担心自己做错事的负罪感。

魏晋北并不怪他。酒精是可以麻痹人的神经的,会把人的思维变慢,胆子变大,可往往清醒过来又会后悔。他想到昨晚李绍群唇边的口红印,又想到他那双幽暗的、迷惘的眼睛,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垂着眸,声音很轻,回答:“没。”

“哦。”李绍群的口吻有些干瘪。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似乎是在犹豫挣扎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不住抬头说道:“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他的语气久违地包裹了一层陈旧的温柔,至少不再是那种让人鼻酸的冰冷疏离,可现下,这份熟悉感除了让魏晋北分外难受,什么都弥补不了。

他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被淹没在阴影里,不被李邵群发现。

“嗯,没睡好”,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因为经销商的事情。”

“经销商下午才来,你可以先去睡一会,我……”

“不用”,魏晋北淡淡地打断了他,“我不困。”

李绍群的身体僵了僵,低下头,没再坚持。

 

 

 

那个下午,烈阳如旧。

并不是没有预想过崩盘,只是魏晋北确实没有猜到,最终让他们分崩离析的,并不是王赛芬,而会是另一个女人。

“我是星雀亚太区的行销管理部总经理。”

她这么自我介绍。

这个女人的声音里有一种都市聪明人特有的傲慢,着装精致,妆容清丽,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过来,仿佛万事尽在掌控。

魏晋北蹙了眉,嗅到一种久违的、被算计的味道,这种味道在云南的小乡村里显得格外突兀,令他不得不提高警惕。他熟悉这样的傲慢——这往往代表了狡猾。

然而女人接下来说的话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我会用三百万的价格买收购你们。”

“三百万?!”

彭秀兵睁大了眼睛,手掌不自觉就抓住了魏晋北的肩膀——那是他们这几天里唯一一次肢体接触。巨额的数字让魏晋北同样惊诧万分,他凝视着女人的眼睛,像是要再确定一下自己的理解没有偏差。

“是,三百万。”

女人将桌面上的文件推到他们面前,表情平静。

魏晋北迫不及待地拆开文件袋,剧烈的心脏冲撞着他的胸口。

咖啡基地尚未完全建成,一切都还只是雏形,可居然就有资方愿意来投资这个雏形,巩固他们的美梦——他终于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这正是他目前急需的那根稻草。

魏晋北现在就像一个被冲上岸的濒死的鱼,油尽灯枯,心如死灰,对自己感情的迷茫压榨着他,唯有这个项目还残存了点希冀的光晕。现在他从失败的轮回里探出了头,终于有了新的盼头。

他太需要这个了,他太需要一次成功,一个象征他尚有价值的标志,好让他喘上气,再撑下去。

也许他还可以再试着抬高一点报价?谈判与口才是魏晋北的强项,如今竟是在他自己的创业项目上有了用武之地。

李绍群的手臂搂过了他的肩膀,熟悉的味道裹挟着惊喜与亲昵,几乎快要把魏晋北这段日子的苦熬给洗涤干净。

“晋北,听你的。”他凑在耳边这样说道。

白纸黑字,魏晋北心跳轰然。

 

然而下一秒,彭秀兵的手指僵住。

他指着合同中下方的一行小字,猛地抬起了头:“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采用星雀自己的咖啡种子,成为星雀云南咖啡种植基地?”他眼睛睁大,有些茫然地问道,“那我们的咖啡种子呢?你投资我们不是因为我们的咖啡?”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是要买你们的咖啡?”

女人的声音清脆又明亮,恍如一击耳光。

李绍群蹙了眉,神色迟疑,道:“那你们为什么……”

“很简单啊,因为我们不希望未来在云南在中国的版图里有一个不属于我们星雀的咖啡基地”,她微微抬手,表情坦然,就好像她说的是什么理所应当的话一样,“接下来会给你们发放我们的咖啡种子,你们将会按照我的标准来执行种植。”

一时间,屋内安静了下来。

“所以你并不认同我们的咖啡”,李绍群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只是为了让普洱咖啡消失。”

“你们是不是没搞明白”,那女人笑了笑,像是有些无奈,眼神里全然尽是不屑,“这个合同你们今天不签,我们依然是全世界最成功的咖啡经销商,失败的只有你们。世界是有分工的,商人做商人该做的事,农民做农民该做的事,大家各司其职,不好吗?”

那一刻,魏晋北忽然间感到一丝恐惧。

比起那语气里的嘲讽、轻蔑,他更怕的居然还是女人口中的失败。就好像有人把希望的果实晃在他面前,现在他还没有来得及伸手去拿,就又要被夺走了。

他受不了这个。

“这合同我不签。”李绍群的声音字字铿锵,字字锥心。

“她是这个意思吗?”

彭秀兵细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绍群”,魏晋北转过来,眼睛发红,语气有些急躁,“做生意就是为了卖出去,价钱如果不满意我可以再去谈,你别耍性子。三百万,你拿了钱想干什么不行?”

然而李绍群避开了他的眼睛。

“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成功,我不签。”

见三人起了内讧,达不成统一,女人摇了摇头,像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她表情刻薄,看了眼手表,道:“好,你们的态度我会如实汇报给公司,咖啡不错,就是人不行。”

说完,她将墨镜戴上,提包就走。

“抱歉。”魏晋北起身就想追过去。

“别拦了!”

李绍群的那声怒斥瞬间让魏晋北心头一颤,他站定了身子,手脚发凉,慢慢地转了过来。他像是突然之间,又站回了那个天台的边缘,一旦失足便是粉身碎骨。

他甚至能听见耳边气流的声音。

“彭秀兵,你呢?”

他看向了彭秀兵,仿佛在寻求一个支撑。

彭秀兵向来都是听他的话的。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决定,他总是无条件地站在他这一边,将他那些其实并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的句子当作至理名言。

可是现在,彭秀兵望向他,说:“我也不想签。”

魏晋北一瞬间就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不觉得我的村子没有希望。”

“这里就是没有希望!”魏晋北抓住自己颤抖个不停的手指,开始口不择言,眼泪也跟着涌了上来,“你把合同签了,星雀会给这希望!”

“那如果没有呢!”彭秀兵忽然就急了,他红着眼睛含着泪,第一次冲魏晋北发这样大的脾气,“我要怎么给村民交代?我要把村子的希望交到一个外人手上吗?!”

魏晋北一下子就懵了。

他脊梁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眼泪从颤抖的睫毛上掉下来,打碎在地面。

“外人。”他喃喃自语。

原来,他到头来,就是个外人啊。

强烈的酸楚在胸口翻涌,将他的泪腺毁得不堪一击。魏晋北低头,轻轻地笑了一下,他忽然间觉得自己想通了,也理顺了。何苦呢?他从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在自以为是的情感漩涡里自我折磨,结果到头来,他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他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彭秀兵看上去有点慌。

“他说得没错。”

身后,李绍群的声音重重地压在魏晋北的心脏上,将最后一点残存的柔软都碾碎成泥。

“我们对你而言,不就是外人吗?”他起身,站在魏晋北的身后,声线冰冷彻骨,“因为这里有利可图,你才留下。我们,我,对你而言,不也一样吗?”

气温很热,可魏晋北出的汗却是冷的。他半垂了眸,眼泪便顺着眼角滑下去,一路流淌过他的鼻侧,嘴角,再染湿了他的下巴。

他哭得很安静。

“晋北……”彭秀兵看着他的表情,面色跟着发白。

但李绍群没有看到,他继续说了下去,像是要趁着这次机会,把这些天里所有憋屈着的、折磨他的心思全盘掀开,赌气似的要魏晋北跟他一起痛,一起不安:“我对你而言就是消遣。成年人不需要负责,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没忘吧?”

“李绍群!”彭秀兵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就被魏晋北打断了。

“那就散伙吧。”

魏晋北垂下头。光线把他苍白的肌肤衬得几近透明,碎发的尾端微微泛棕,宛如那几行眼泪带走了他体内的水分,让整个人都褪色发旧。

“散了吧。”

他又轻声重复了一句,抽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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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电影走向差不多,就是加快了一下进度。让这场散伙来得更早一点。





猫染

【All魏晋北】你要他还是要我 13

《一点就到家》衍生 

李绍群X魏晋北    彭秀兵X魏晋北 


那晚回去的路上,魏晋北一路无言,他脑袋一直靠着车窗,闭着眼睛。

但彭秀兵知道他没有睡着。

等到了家,魏晋北就径直去浴室冲洗了一番,烘干头发的时间比以往要长上一倍,不得不让彭秀兵怀疑他是不是想要自处一室,逃避见他。

“晋北。”

他在魏晋北出来之后拉住了他的手臂,没有用力,也不敢用力。因此其实只要魏晋北轻拽一下,就可以摆脱自己,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就这么站着,背对着彭秀兵,整个背影都透露着浓浓的疲惫,像是被打上了一层残影。

“你刚才说的,都是心里话吗......

《一点就到家》衍生 

李绍群X魏晋北    彭秀兵X魏晋北 


那晚回去的路上,魏晋北一路无言,他脑袋一直靠着车窗,闭着眼睛。

但彭秀兵知道他没有睡着。

等到了家,魏晋北就径直去浴室冲洗了一番,烘干头发的时间比以往要长上一倍,不得不让彭秀兵怀疑他是不是想要自处一室,逃避见他。

“晋北。”

他在魏晋北出来之后拉住了他的手臂,没有用力,也不敢用力。因此其实只要魏晋北轻拽一下,就可以摆脱自己,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就这么站着,背对着彭秀兵,整个背影都透露着浓浓的疲惫,像是被打上了一层残影。

“你刚才说的,都是心里话吗?”

彭秀兵说得很轻,轻得最后几个字都快要化进空气里了。

 

做决定之前,彭秀兵往往不会思考太多东西。

他确实并不聪慧,但算不上愚钝。他看得见自己梦想的疏漏,也深知很多事情,就算他拼尽全力去争取了,也不见得就会有什么结果,所以他宁愿自己想得少一点,做得多一些,这也是他之所以能够一往无前回乡创业的原因。

但面对魏晋北,他总是想得很多。

创业若是失败了,他大可重新来过,失败的是事不是人,留得青山在他自然不惧怕短暂的挫败。可是魏晋北是人,他不是事。彭秀兵不知道如果他们的关系搞砸了,如果魏晋北重新退出自己的世界,他还有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正因为这一份顾虑,他才永远比李绍群慢一步,迟一步。

那么现在呢?

彭秀兵有些看不懂事态的发展了。他先是觉得自己输了,于是他又急又气,不知从哪来的勇气逼着他前进,逼着他争抢,逼着破釜沉舟。然后他等魏晋北给他一个答案,他当时甚至都想清楚了,愿赌服输,绝不死缠烂打,他说服自己说服得极其艰难,可是当时看见魏晋北苍白的一张脸,又没了据理力争的底气。

如今那答案呈在他面前,他却没有看懂。

彭秀兵觉得李绍群输了,但他也没觉得自己赢。

 

魏晋北似乎是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他回过头,落寞的神色与夜色融合在一起,仿佛一种虚虚实实的幻象。他望着彭秀兵,鼻尖还是淡红的,皮贴着骨头,似乎是比初来云南时要瘦了一些。

“我不值得的,真的”,他说得很平静,语气几乎没有起伏,神色也看不出情绪,“你没必要执着于一个你想象中的东西。”

“我不是……”

“那你喜欢我什么?”魏晋北忽然上前了一步,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温吞的残忍,“喜欢我比你聪明,比你懂得多?喜欢我的脸?还是就是想和我上床?”

彭秀兵睁大了眼睛,被魏晋北用词的直白吓到了。

他张了张嘴,忽然间发现自己并不能及时地给魏晋北一个答案,他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喜欢,但他追溯不到一个源头,也总结不出一个原因。他向来嘴拙,现在心慌意乱更是难以措辞,便语无伦次起来:“我……我不是,我就是……就是喜欢……”

“这不是新鲜感是什么?”

魏晋北苦笑了一下,他微微垂了头,目光掉落在地面。

“我们放过彼此吧,彭秀兵。”

他将手从彭秀兵的手心里抽出,睫毛轻颤,半阖着的黑眸涌上一层薄霜,颤颤巍巍的,反复下一秒就会碎裂出水珠。

彭秀兵盯着他侧脸上的一串淡痣,暮色里,险些错看成泪痕。

他的心瞬间就空了。

“这样对你对我,都好一些。”

 

 

 

于是他们的关系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平和。

从外人看来,似乎与前些日子并没有太多变化,硬是要说,大概是少了些朋友间的戏耍,更趋于同事之间的协作。

这也并不奇怪,他们说到底,也就是合作者的关系。

 

李绍群变得更加寡言,走到哪里都臭着一张脸。彭秀兵难得地不再无时无刻缠在魏晋北身边,除去察觉到魏晋北药瓶里的药片骤减那一次,他几乎没有再主动地挑起什么话题。

至于魏晋北。黄路村众人琐碎的生活中,唯有他的内部在无声地坍塌。 

而最终真正冲冲垮他的,是两件事情。

其一,是咖啡经销链条上的问题。

咖啡种植固然重要,但要如何把咖啡送出去同样关键,先前的经销商过于强势,谈判一拖再拖敲定不下来,这样干耗着只会徒增不确定性,不是好事。魏晋北创业经历丰富,嗅得到资本家放线钓鱼的本意,因此始终悬着一颗心。

当年那种贯彻始终的焦虑重新回到了他的生活里,变本加厉地碾压他的呼吸。

另一个,则是王赛芬的回村。

 

魏晋北始终记得消息刚传进村里时,他正将一大篮子咖啡豆往屋里搬。身边有几个小孩叫嚷着从他身边跑过,声音里是小孩子爱凑热闹的那种兴奋:“村花姐姐回来啦!村花姐姐回来啦!”

他当时并没有立刻就反应过来,只是见这阵势感到好奇,便逮住了一个跑在最后的小孩,问:“谁回来了?”

“是王赛芬大姐姐!”

那三个字与记忆里的重影交叠在一起,刹那间让魏晋北身体一滞。

木蓝子倾倒在地面,里头的咖啡豆洒了一地。

 

他自然不至于自私到想要限制那两个人的感情生活。

从他身边的漩涡里抽身,然后拥抱其他人,那该是他最希望看见的。难道不是吗?唯有这样,他们才可以更快地脱离自己这片沼泽,从短暂的错误中清醒过来,走上一条更轻松的分支。

他是这样想的,又不是这样想的。

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的,特别是像魏晋北这样生病的人。他压制不了情绪里随时会奔涌的巨大悲伤,也割不断日渐加深的、被抛弃的恐惧。

李绍群这段时间对他很冷。

虽然他向来不是外表热情、甜言蜜语的人,但这种落差还是肉眼可辨。比如他不再用毛巾包裹住魏晋北湿漉漉的头发命令他回屋吹干,也不再一言不发地给大太阳下的他戴上草帽。李邵群变得缄默,愈发冷淡,甚至不会和魏晋北多说一句工作之外的话。

理智告诉魏晋北,这正是他的预期。他当初在诊所说下那些狠话,就是想彻底断了李绍群的念想,长痛不如短痛,这是负责任的做法。

可是他的心不是这么告诉他的。

他又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安定剂的效用越来越弱,甚至会偶尔莫名其妙的掉眼泪,好在从来没有被那两个人看到。他的情绪被拉到了一个极值,任何细小的波动都能够在细弦上切一个小口,随时都有绷断的迹象。

但魏晋北藏着、掩着,不露声色——而这正是他最擅长的东西。

王赛芬的出现则是那个致命的切口。

 

 

“怎么感觉赛芬比当年还要漂亮?”

“在城里学会打扮了吧,听说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结婚呢。”

“是把重心都放在事业上了吧,哎呀,就说女人家这个样子不行的,还是得早点结婚找个依靠,事业再好也得有个家啊。”

“……”

集市里,几个中年妇人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魏晋北听着心里烦闷,正买了东西要走,就因为一个熟悉的名字而猛地停下了脚步。

“所以说,老李家的绍群还真是好福气哦。”

强烈的冷意从血液里升起来,一阵天旋地转,魏晋北咬了咬下唇,喉结滚动,加快步子离开了。

他确实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难过。

魏晋北一路走,一路觉得有股巨大的拉扯力在把他往下拖,要将他拖进地里,拖进坟墓。他深吸一口气,将嗓子口那拙劣的酸涩咽回肚子里,面色平静地上了车。

等回到李绍群的屋子,天已经半黑了。

彭秀兵这几日被家里人拉去做事,因此屋里该是只有李绍群和魏晋北两个人。魏晋北环顾了一片四周,嘴唇抿紧,凝视着桌上的菜饭和字条,确认了今晚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事实。

他坐下来,实在没有食欲,便将盘子几乎完好无损地放进冰箱,不打算吃了。

那听来的几句闲言碎语重新回荡在他的脑袋里,魏晋北咬着嘴唇,红了眼睛,独自回到房间里,蒙上被子将自己封闭起来。

他怕极了这种枯寂的孤独。

 

李绍群是半夜才回来的,顺便带回了一身酒气。

听闻开门声,魏晋北迟迟没有睡意的脑袋警觉地抬了起来,他挣扎了片刻,还是下床跑了出去,孰料一推开门便被黑暗中一个炙热坚固的手臂抱住了。

那人将他压到墙壁,混合着一股辛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你去哪了?”

魏晋北别开头,声音有些发软。

然而李绍群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抓着他的肩膀恶狠狠地吻上来,将他所有细碎的颤音都碾碎在唇齿间,野蛮地掠夺走他嘴里的氧气。

他的手顺着魏晋北宽大的膝裤口往里探,丝毫不怜香惜玉地一路蹂躏揉捏。

“宝贝。”

那暗哑熟悉的声音几乎当场让魏晋北缴械。

然而就在他们嘴唇分开之后,当魏晋北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屋内的昏暗,他看见了李绍群并不清醒的眼睛和他下巴上的口红印。

惊痛和绝望瞬间从魏晋北的身体里炸开。

他眼圈泛红,呼吸打颤,一把推开了李邵群。

被背叛、折辱、嘲讽的感觉一头浇下来,让他站不稳,也动不了。他的身体滚烫,可血液却是冷的,极大的无力感让他几近虚脱,却也只是挤出一句凉透的:“滚。”

但李绍群没有滚,他又上来抱住了魏晋北,在他的挣扎厮打之下将人抱上了床,又在他带着哭腔的骂声里消停下来,熟睡过去。

酒精的气味混合着屋内经久不散的咖啡香,像极了当初的那个午后。

他们也是这样抱在一起,亲吻在一起。

只是这一次,魏晋北蜷缩在床角,死死攥着被子的一角,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掉落下来,又被他倔强地抹进手心。

 

他第一次那么强烈地宁愿当初彭秀兵没有抓住他,而是让他跳下去。





猫染

【All魏晋北】你要他还是要我 12

《一点就到家》衍生 

李绍群X魏晋北    彭秀兵X魏晋北 


李绍群一直都记得那天魏晋北的样子。

他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微微垂着头,刘海是湿的。月色从窗外漫进来,融化在魏晋北赤裸的、白皙光滑的颈项里,仿佛要将他皮肉之下那种脆弱的内部构造揭露开来,好让那无声的脉动在空气里颤抖。

察觉到自己的靠近,他抬起头,黑色的眸子与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鼻尖红红的,像是哭过,可神情却是意外的冷淡。

“你来了。”他轻声说了一句。

彭秀兵就站在一旁,他的表情有一种欲言又止的苦涩,表情黯然,盯着地面。热气从魏晋北手中的牛奶盒...

《一点就到家》衍生 

李绍群X魏晋北    彭秀兵X魏晋北 


李绍群一直都记得那天魏晋北的样子。

他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微微垂着头,刘海是湿的。月色从窗外漫进来,融化在魏晋北赤裸的、白皙光滑的颈项里,仿佛要将他皮肉之下那种脆弱的内部构造揭露开来,好让那无声的脉动在空气里颤抖。

察觉到自己的靠近,他抬起头,黑色的眸子与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鼻尖红红的,像是哭过,可神情却是意外的冷淡。

“你来了。”他轻声说了一句。

彭秀兵就站在一旁,他的表情有一种欲言又止的苦涩,表情黯然,盯着地面。热气从魏晋北手中的牛奶盒里往外冒烟,如同这场主角为三人、注定基调荒谬的电影里,唯一的动态道具。

李绍群像是预判到了什么,他脚步一顿,蹲下身,想要将手掌覆盖在魏晋北的额头上探一探他的体温——然而魏晋北却别开了脸。

手指僵直在半空,李绍群的心也瞬间冷了下来。

“我没事。”

魏晋北说得很平静,而李绍群害怕的正是这个。平静、冷淡、客气,这是魏晋北对于无关紧要的人惯用的套路,像是某种刻板模式,在每一个他不愿搭理的人面前机械化地复制黏贴。

是生气了吗?李绍群想。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他抓住了魏晋北的手腕,带茧的手指捏了捏他软糯的手心,说道:“我们回家吧,别生气了。”

魏晋北没有应声。他低着头,从李绍群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凸起的眉骨和挺长的鼻梁,他的嘴唇因隐忍而抿着,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李绍群心里没底,便又凑近了一些,语气很温柔:“是我不好……”

“你没有不好。”魏晋北突然间就抬了头。

他瞪着眼,睫毛发颤,淡红的嘴唇被他收进口中,碾在牙齿下面,看上去很痛苦,可眼睛却又凛冽,仿佛有呼啸的冷风从眼底划过,半晌后,才又说出一句支离破碎的——

“是我不好。”

周遭的气压被压到了一个极值。

 

李绍群不傻,又或者说,他这辈子经历过不少或大或小的挫折,知道恶意的轮廓,也对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司空见惯。但现在,他却像是变成了一个自欺欺人的渔夫,在显而易见的骇浪面前企图守住他摇摇晃晃的小木屋。

他笑了下,好像只要笑了一切便能维持现状。

“晋北,别闹了,我们回家。”

他身体前倾,手指轻轻地抚摸了下魏晋北的下巴,在后者再一次试图回避的瞬间颇为强势地捏住了那里:“听话。”

但下一秒,魏晋北攥住了他的手臂,扯开了他的手。

李绍群睁大了眼睛。

“我想通了”,魏晋北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直直地盯着李绍群的,“我们这样真的很没意思。”

李绍群吞咽了一下,手指死死地拽住了魏晋北苍白的手腕,试图在那一双眼睛里洞察到一丝犹豫,可是没有,除了决绝,那里只剩下一览无遗的荒漠。

“吵架,和好,过家家吗?”魏晋北淡淡地笑了笑,语气无力,却是字字戳心,“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逃离北京那些让人窒息的人际关系,我留下来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里有商机,我还有成功的机会,还不至于是一个废物。”

夜风将屋子里残余的暖意都驱逐,可李绍群觉得自己身体里面更冷。

别说了,他想,停下来。

可魏晋北并没有停下来。

“结果呢?你们是嫌我过得太顺心了吗?”他越说声音越抖,不得不中途停了一会,又继续说下去,“我一个人在树林里走的时候想了很多,现在算是彻底清醒了。”

“晋北……”

“你们对我,你对我”,魏晋北微微倾身,他身上特有的好闻的味道漫了过来,却只让李绍群感到如坐针毡,“就是新鲜感罢了。”

这句话把李绍群的心脏狠狠刺痛了。

人在愤怒的时候容易口不择言,特别是李绍群这样脾气并不好的人,魏晋北的这句话践踏在他热络的感情之上,将那下面因为卑微的喜欢而迟迟抬不起头的自尊心露了出来。

“你觉得我这样,是出于新鲜感?”

他问得不可思议,魏晋北答得不置可否。

“不是吗?”

李绍群一下子松开了魏晋北的手,站起来,紧紧咬住牙齿,手指成拳。他听见自己太阳穴处传来的突突的跳动,闻得到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的气味,却看不清魏晋北淹没在阴影里的表情。

“那你呢?你和我睡觉,是因为什么?”

他这话说得不轻不响,如果身边正巧有人经过,十有八九就会被听到。也许正是这个原因,魏晋北猛然抬了头,眼圈泛红,目光环顾了一番四周,在发现无人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个反应让李绍群的血液灼烧了起来。

“怎么,嫌丢人吗?”

“李邵群,别说了。”

彭秀兵走过来,推了一把他的肩膀,像是没有任何威胁力的警示。他的面色是灰的,表情凝重,看得出来魏晋北的态度也让他心寒了。

“回答我。”

可李邵群并没有就此打住。他的性格向来如此,顽固、偏执、一根筋,但任何形式上的执着都是需要信念支撑的,他种咖啡树是为了证明自己,那是他与父亲的一场赌注,他守在魏晋北身旁是因为他爱他,但单向的爱是注定无法长久的。

“说话啊!”

魏晋北表情一冷,直接起身走到他跟前,压着声音说道:“别在这闹。”

他说得好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一样。李邵群感到有些好笑,一个人真的可以在一场感情里冷静得近乎冷漠吗?这似乎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从来不曾真的进入过这段感情。

也是,从在一起到分手,也就一天不到而已。

李邵群一把抓住了企图离开的魏晋北的手臂,攥紧他的骨头,嵌入他的皮肉,将人重新拉到自己身边。

“你就在这里回答我。”他像一条掉进海里后快要溺死的人,拼了命地要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怕他心里明白,一根稻草是救不了他的,“我对你而言算什么?”

走廊的灯光打在魏晋北的侧脸上,让他的表情看上去格外冷峻。

“大家都是成年人,又是男人,只是睡了而已,不需要负责吧。”

李邵群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个巴掌,身体僵硬得仿佛丧失了功能,良久后,他手指松开。

竟是连一根稻草都不愿意给他。

“是吗。”他笑了。

一直以来,李邵群都以为这是一场他和彭秀兵之间的较量,他所有的布局、争夺,都只把彭秀兵当作对手。现在看来,这场竞技从来都不曾有过奖品,而魏晋北自始至终都是那个裁判。

现在不想玩了,就可以把棋盘掀翻的裁判。

魏晋北就逆光站在他的前面,背对着他。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在李邵群松手后并没有径直离开,却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我就是你睡过的人里面无关紧要的一个,是吧?”

不知是不是李邵群的错觉,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魏晋北的脊梁似乎绷直了。

“抱歉啊,是我较真了”,他上前一步,声音阴冷,偏古铜色的皮肤在月色下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泽,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晦暗又凌厉,“我早该想到的,你这样的人,是不管我怎么捂都不可能捂暖的。”

说完,他没有再看魏晋北一眼,便大跨步从他身边离开。

 

他一路走进夜色里,跨进那辆他接到电话后匆忙从村民那借来的车,脚踩油门,驶进漫长的黑暗。

密闭的车厢里氤氲着冷意。李邵群死死盯着前方的路,眼睛瞪着,倔强地不愿意让眼泪掉下来——就好像这样他那点卑微的自尊心就不至于被碾成碎泥。

他不明白,这才过了多久?白天的时候魏晋北还在他身下任他索取,那一声声勾人的喘息依旧可以从记忆里唤起。温软乖巧的是他,漠然伤人的也是他,李邵群根本分不清魏晋北到底有几个不同的面,又有几个蛊惑自己的同时又啃噬自己的灵魂。

“吱——”

一个急刹车,车子停在了路边。

李邵群的手指紧紧抓着方向盘,细长的青筋从手背上凸显,仿佛要从血液里爆裂出恨意。他回想到午后魏晋北乖乖躺在自己怀里睡着的样子,又想到方才他那张苍白得似乎还有些病容的样子,心里就火烧一般地疼。

“砰!”

他的额头撞在方向盘上,手指蜷曲,浑身发抖。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即使都这样了,即使魏晋北都说出那样刺人锥心的话了,他竟然还会因为他说话时面色的灰白而心生忧虑。

如果魏晋北是犹豫,是退怯,那他大可强势地把人抢过来即可,可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魏晋北的冷漠。

喜怒哀乐全然被他操纵着,还谈何自由,谈何放手?

漫长的十余分钟后,李邵群抬起头,抹了一把脸,重新启动了车子。

或许他们都该彼此冷静一段时间。






不包邮

泥塑🈶 不喜请善用退出/点叉叉哦❌

美少女三人组💃🏻

魏瑾贝×彭秀冰×李韶峮

(今天也是小泥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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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萝北苏打

【李绍群/彭秀兵】哈狗儿

李绍群x彭秀兵(我没想到连cp tag都没有)
竹马竹马的故事
如果有不符合设定的地方请当做我的私设
戴上我的滤镜,再ooc也是我cp

1
以前,黄路村只有一台电视机。吃完晚饭,全村人就会聚在一起看电视。
八岁的小彭秀兵也搬着小板凳,坐在爸爸旁边好奇地看。
看来看去,看不懂。

他问:“有什么好看?”
爸爸说:“了解外面的世界。”
他问:“外面有什么呢?”
爸爸说:“外面什么都有,好好地看。”

于是彭秀兵睁大眼睛,很努力地看。好不容易看见漂亮的大姐姐出现在屏幕上,正露出一个笑容——

突然,后脑勺被人砸了一下。

彭秀兵回头,李绍群站在树下,手里抛着石子,冲他挑眉:“彭秀兵!”
“李绍群!”彭秀兵皱着脸,“你打我干什么...

李绍群x彭秀兵(我没想到连cp tag都没有)
竹马竹马的故事
如果有不符合设定的地方请当做我的私设
戴上我的滤镜,再ooc也是我cp


1
以前,黄路村只有一台电视机。吃完晚饭,全村人就会聚在一起看电视。
八岁的小彭秀兵也搬着小板凳,坐在爸爸旁边好奇地看。
看来看去,看不懂。

他问:“有什么好看?”
爸爸说:“了解外面的世界。”
他问:“外面有什么呢?”
爸爸说:“外面什么都有,好好地看。”

于是彭秀兵睁大眼睛,很努力地看。好不容易看见漂亮的大姐姐出现在屏幕上,正露出一个笑容——

突然,后脑勺被人砸了一下。

彭秀兵回头,李绍群站在树下,手里抛着石子,冲他挑眉:“彭秀兵!”
“李绍群!”彭秀兵皱着脸,“你打我干什么!”
李绍群很不屑地说:“电视有什么好看,不就那样,过来玩。”
彭秀兵不想理他:“谁要跟你玩!”
“憨包,我爸买了新的玩具枪,你见过吗?”李绍群胸有成竹。

“你才是憨包!”
彭秀兵冲过去,抬脚想踹。

李绍群轻而易举地躲开,“小矮子,叫哥就带你去玩。”

彭秀兵鼓着脸,心里要气炸了。
他在心里默默记小本子:最讨厌李绍群。


2
李绍群比彭秀兵大一岁,他先在镇上读了一年初中。
第二年,彭秀兵和王塞芬也要去念初中了。

彭秀兵的父亲跟他嘱咐:“你邵群哥懂事得早,一个人走了一年山路,你打小就认路认得慢,明天他学校放假,你去找你邵群哥,让他带你一起去上学,知道吗?”

李绍群的父亲跟他嘱咐:“彭秀兵过几天也要去念初中了,你们一起玩到大的,你记得上下学带他一起走啊。”

彭秀兵摘着茶叶,噘着嘴嗯了一声。

李绍群收拾着开学要用的书,没接话。

谁知道,要上学那天,李绍群在村口等到了两个人。
村花王塞芬,和,红着脸一直瞅王塞芬的彭秀兵。

走到跟前,彭秀兵冲李绍群傻笑,“邵群哥,在这儿等我们啊?”

李绍群冷笑。
“等一条哈狗儿。”

他转身就走,彭秀兵在后面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才被气到,但顾忌着村花在旁边,到底没敢像平时那样闹脾气。

李绍群背着书包,等半天没等来扑怀里闹的狗子,更生气了。

3
李绍群十八岁时,选择离开黄路村。

李绍群很有耐心地等到彭秀兵下课回来,站在村口,摆着一张臭脸,向他宣布了这个消息。
“我要去北京了。”

彭秀兵眨巴着眼睛,人都呆了,明显消化不了。

“北京……是哪里?”
好半天,彭秀兵才吞吞吐吐地问出这句话。

李绍群说:“首都,是你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地方。”

彭秀兵似乎有些无措。
他看了看李绍群,仿佛被刺到,看向路边的灌木,手也绕到了背后。
“哦。”

“那你去北京,做什么嘛。”彭秀兵问。

“什么都做,我想学茶叶以外的东西,”李绍群补充了一句,“反正你不懂。”

彭秀兵又哦了一声,踢了踢脚,“那挺好的。”

李绍群盯着彭秀兵的发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都是在村口理的短发,彭秀兵的寸头总是那么毛茸茸的,让人很想摸一摸,好奇触感到底是刺手还是柔软。

李绍群从未拒绝过自己的心痒,他用各种不同的理由、摸过许多次,这次也一样。

是软的。

彭秀兵反而像是被刺到了一般,往后一缩,眼睛往上抬着有些惊讶地看他。
“……干嘛。”

这个角度反而更像小狗了。

李绍群嗤笑一声,“哈狗儿,想句话都想那么半天。”

彭秀兵没瞪多久,又往另一边的树梢上看。
锯嘴葫芦。
李绍群说:“那我问你,你明年读完书,来不来北京?”

彭秀兵这回看他了,“怎么,你不回来了?”
李绍群说:“混得好,谁还回来。”
“那你走嘛,谁稀罕你回来似的!”彭秀兵翻了个白眼,后退一步,哼声说,“以后就剩我和王塞芬一起上下学了,你自个去北京耍吧。”

“……憨包。”
李绍群呵呵一笑,走了。


4
彭秀兵十八岁那年,还是没向王塞芬告白。

王塞芬要去广州打工,走之前找彭秀兵聊天,暗示了半天,彭秀兵还是傻乎乎笑着,跟听不懂一样。女孩子一气之下,直接走了。

彭秀兵没说,他要去北京了。

走之前,彭秀兵去村长家要了李绍群的联系方式。村长高兴地给了,“黄路村出去的孩子,在城市里互相打个照应。”

然而联系方式是错的,彭秀兵找了十年都没找到。


5
正如彭秀兵没想到自己为之流了几次泪的李绍群还活着,李绍群也没想到彭秀兵会回黄路村,并且还带了个男的。

两个人都很生气。

并且——李绍群一边泡着咖啡,一边飞快抬眼看撑着下巴盯自己的彭秀兵,气得牙痒痒——自己撞见的时候,两个人还黑灯瞎火地抱在一起(尖叫)。

彭秀兵盯了他半天,说:“为哪样大家都讲你死了。”

李绍群不生气了,又看了小狗几眼。黑了,瘦了一点,但精气神很好。
他解释道:“五年前我回来,砍了茶树种咖啡,我爹就当我死了。”

“你把茶树砍了,你种这个??”彭秀兵还是那咋咋呼呼的傻样。

李绍群心情颇好,努力压着自己上扬的嘴角:“你呢,北京混不下去,滚回来了?”

“你才滚回来,”不出意料地,彭秀兵挑着眉,“我混得好得很,我回来,是开公司赚大钱的。”

得意洋洋,像叼了骨头疯狂摇尾巴炫耀的小狗。
李绍群淡淡地想,就是不知道,这根骨头是不是旁边那个看起来就是白领的男人。
以前的彭秀兵哪会这么讲话,指定是被谁带坏了。

心情差了些,李绍群换成普通话,故意刺人:“张嘴闭嘴就是钱,我从北京回来,就是为了远离你们这种人,这今天一来来俩。”

……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颓废白领懂咖啡。

李绍群来了兴趣,尤其是旁边还有个不懂咖啡的哈狗儿。他俩热切交谈。

果然,彭秀兵继续上钩,笑容消失,把桌子狠狠一拍,“他是我朋友!以前王塞芬你抢就算了,现在我有个男的你还要抢。”

李绍群:“……”
妈的,过了十年,傻狗还是傻狗。
他偏头翻了个白眼。

颓废白领还在一旁问王塞芬是谁,这重要吗?

李绍群恨不得把人捆起来打一顿。哪里来的人都可以被他认作朋友,个哈狗儿。


6
这不行。

两个人闹着走了,木屋一片寂静,只剩下深山老林的蝉鸣。
李绍群盘腿在屋外坐下,深呼吸,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两人的关系。

十年了,彭秀兵在北京认识很多人,交到一些朋友,甚至喜欢上谁,都是很正常的事……
个鬼!

就彭秀兵那个单细胞脑回路,他能知道什么是喜欢?
要他现在说王塞芬长什么样,估计他都说不出来!

李绍群给自己重新泡了一杯咖啡。

这不行。


7
虽然说了不需要彭秀兵给他送快递,送往后山的快递还是络绎不绝。
彭秀兵看着一大摞的快递,百思不得其解:“他在深山老林里住了五年,怎么突然要买这么多东西?”

魏晋北默默喝了一口茶,想起李绍群先前的眼神,先一步表明立场:“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怕什么,后山又没有鬼,走嘛。”彭秀兵说。
“不去就是不去。”魏晋北指了指电脑,“喏,我还要守店呢,你早点去送了,早点回来,晚上山路不完全。”


于是送完快递后,在李绍群留他吃饭的时候,彭秀兵很无辜地说:“不了,魏晋北让我早点回去呢。”

李绍群深吸了一口气。

没忍住。
时隔十年,他再次揍了人。


8
揍完人,谁也没讨着好处。彭秀兵送了十年快递,个头没长但体力好了几倍,后来还是靠李绍群挠他痒痒,才把彭秀兵给压住。

彭秀兵被挠痒痒笑得脸都红了,喘了一会气才缓过来,踢了一脚压在他身上的李绍群:“饿死了,你不是说去做饭的吗?”

“你不是要回去吗?做什么饭。”李绍群懒洋洋地抬眼,没动。

“起开!”彭秀兵挣扎半天,忽的不动了。

“……”
“……”

李绍群捻了捻手指,轻咳一声,“……那什么。”

夏季空气湿热,李绍群的小屋向来大开着门,山林间夹杂着草木清香的空气穿堂而过。
也许、大概、可能,掩盖了他的心如鼓擂。

李绍群希望身/下的傻狗没听见,但彭秀兵偏过头,翻了个白眼。
“傻/逼……”彭秀兵小声嘟囔,“你在深山老林里呆久了,身体活动不得是不是。”

李绍群气乐了,故意往下压了压,“彭秀兵,你骂谁呢?”
彭秀兵鼓圆了眼睛,“谁素久了说谁。”
李绍群挑眉,“怎么,你小子在城里开荤了不成?”
“废话!”彭秀兵嚷得很大声。

“嗤。”李绍群乐了,一不做二不休地压了下去。

哈狗儿。


9
魏晋北等到一点也没等到彭秀兵回来。

猫染

【All魏晋北】你要他还是要我 11

《一点就到家》衍生 

李绍群X魏晋北    彭秀兵X魏晋北 


魏晋北到诊所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恍惚。

消毒水的味道灌满了他的鼻腔,耳边是零碎的脚步声,他拒绝了彭秀兵试图背起他的举动,最终被他抓着手领进了走廊。

他的大脑运转得很迟钝——大多数的时候,它总是一刻也不停歇地思考着什么——像是一种意志力的缴械投降。魏晋北的脸烧得红红的,一双眸子温润地凝视着眼前的那只手臂,忽然间联想到来黄路村之前,他站在天台上,彭秀兵也是像这样紧紧攥住了他——

阻止了他的死亡。


“晋北,把嘴巴张开。”

等到彭秀兵颇有...

《一点就到家》衍生 

李绍群X魏晋北    彭秀兵X魏晋北 


魏晋北到诊所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恍惚。

消毒水的味道灌满了他的鼻腔,耳边是零碎的脚步声,他拒绝了彭秀兵试图背起他的举动,最终被他抓着手领进了走廊。

他的大脑运转得很迟钝——大多数的时候,它总是一刻也不停歇地思考着什么——像是一种意志力的缴械投降。魏晋北的脸烧得红红的,一双眸子温润地凝视着眼前的那只手臂,忽然间联想到来黄路村之前,他站在天台上,彭秀兵也是像这样紧紧攥住了他——

阻止了他的死亡。

 

“晋北,把嘴巴张开。”

等到彭秀兵颇有耐心的声音顺着听觉神经传导进大脑,魏晋北才意识到他不知何时坐了下来,而声音的主人正站在自己面前,手上拿着一根体温计。

于是魏晋北乖乖地张开了嘴,含住了那根凉凉的玻璃细棒。

彭秀兵在他一旁坐了下来,开始说一些自以为会安慰到他的话——比如“等会打一针就好了”,“你困不困,困的话可以靠着我睡觉”,“你想不想吃东西”。

魏晋北回应的方式是一视同仁的摇头,过了一会儿,当彭秀兵意识到他不是不能说话而是不想说话后,就也沉默了下来。时间在墙壁上一点一点地流逝,将温度计上的水银升至了三十九的刻度边缘。

一个护士模样的人走过来,将温度计取走,又询问了一些问题,彭秀兵替他一一解答。狭小的厅里,魏晋北短暂地容许自己封闭起来,把声音关掉,让情绪淡掉,高烧正在折腾着他的细胞,于是他决定将仅剩的精力都留给免疫系统。

针扎进手臂血管的时候,魏晋北的眉头很轻很轻地拧了一下。

“秀兵。”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怎么了?”

那张被长时间风吹日晒而打磨得黝黑朴实的脸顿时冒进了视野里,明亮的眼睛仿佛被点燃了一束光,从他欣喜的语气里流露出来。

之后的那句话忽然间变得无比艰难,但魏晋北还是将它说了出来。

“找到我的事情,你告诉李绍群了吗?”

 

那双眼睛刹那间就又暗了。

这个明显的变化让魏晋北的心生生地疼了一下——这很奇怪,他明明已经将自己的情绪调到了最低一档。

彭秀兵别开了头,从魏晋北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他清爽的短发和一点侧脸轮廓。彭秀兵板着脸的时候脸上会有一层很淡的阴郁,同他平日里阳光开朗的样子很不一样,让人产生一种可以轻易伤害到他的不忍。

魏晋北闭上了眼睛,等待了十余秒后,又睁开,道:“给他打个电话吧,我手机没电了。”

彭秀兵还是没有回答他。

“他如果找不到我们,会急的。”

“所以呢?”这一次彭秀兵猛然转过了头,语气莽撞,“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一再退让?他把你,他和你……”,说到这里,他的表情突然间变得暴戾,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吓了魏晋北一跳,“的时候,有考虑过我吗?”

不是“他有考虑过我吗”,而是“你有考虑过我吗”,魏晋北听出来了。

“我……”,彭秀兵低下头,整个人都似乎塌软了下来,“我就是……无法原谅他。”

 

从见到彭秀兵第一眼开始,魏晋北就觉得他是一个无法被抽离活力的人。他似乎永远都干劲满满,永远都精力充沛,积极,阳光,还有种近乎天真的乐观。

像个太阳,从云南的云端升起来,照耀到了他的身上。

彭秀兵是那个救赎了自己的人。好吧,也许不算完全成功,但好歹将他从死水微澜的绝境里拉了出来,然后一步一步,坚持不懈,用这张执拗又坚毅的脸游说着他活下去。

所以魏晋北未想过,有朝一日,在彭秀兵身上的快乐拯救他之前,他会先一步被自己身上的悲伤所反噬。

“彭秀兵。”他完整地又念出了他的名字,算是恳求。

彭秀兵的脸没有动,但他的手轻轻地抓住了魏晋北的手指,两人紧贴的肌肤微微沾了点汗,他向来偏高的体温在魏晋北高烧的肌肤下竟是显得偏凉了。

又犹豫了一阵,他将手机拿了出来,拨打了通讯录里的电话。

“喂。”

魏晋北又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彭秀兵一直都是一个心软的人。

“在诊所,他发烧了。”

隐隐约约间,魏晋北能听到手机透露出来的一点细微的碎音,但听不真切李绍群具体说了什么,简单的应答后,彭秀兵又嗯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魏晋北没问,但彭秀兵还是说了:“他在往这边赶。”

说这话的时候,彭秀兵手中的力道变大了,他转过头,房间内的光线有些暗,照在他的脸上,可以看出颅骨的轮廓和淡淡的黑眼圈,他的嘴唇略微发青,长久以往的生机从他的五官撤离,只留下残兵败将般的灰白。

空气里的消毒水气味似乎加重了,不远处有一位正在拖地的女人,布条无声地在地面擦滑,抹掉了看不见的污垢。

他很平淡地说:“在他来之前,做个选择吧。”

魏晋北不自知地止住了呼吸。

“选我还是选他。”

那一刻,魏晋北几近失灵的心脏像是突然间被注入了一剂药剂,带动着血液压着太阳穴突突地跳,几秒钟的思维回拢后,没来由的冷从体内翻涌起来。

那只宽大又粗糙的手松开了魏晋北的手指。

彭秀兵站了起来,他看上去很冷静——这种冷静在他脸上并不常见——但并不强势,他甚至有点不敢看魏晋北,便盯着他领口的一处褶皱,缓缓地说道:“如果你选我,不管李绍群会怎么样,我死都不会放手,如果你选李绍群,我不会逼你,创业的事情我们继续合作,绝对不会影响到进程,这个我可以保证。我知道你很累了,我把你带回来,也不是为了让你难过。”

他越说越轻,最后彻底没了音,艰难的静默后,他硬扯出一丝笑来,抬了眼,乌黑的眸子又大又亮,如同加了滤镜后的星星。

“晚上有点冷,我去给你买杯热牛奶。”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魏晋北,转身走了。

 

五分钟后,魏晋北依旧没有从震颤感中回过神来。

他依旧望着彭秀兵最后消失的拐角,眼睛发怔,心脏发酸,被时间碾压的恐惧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将他心中摇摆不定的天平砸了个稀烂。

高烧的眩晕配合着心神的余震将他轰成一滩碎片。

魏晋北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他想要的太多了,所以才会一事无成?是不是他习惯性地只看得见自己,所以身边的人才会陆续离他而去?

初来云南的时候,他把彭秀兵当他唯一的朋友,现在这个“唯一的朋友”被自己伤害得遍体鳞伤,却反过来给他选择。

魏晋北,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活得这么自私?

 

“小魏。”

并不熟悉的女声把他带回了现实。

魏晋北抬头,看见方才在角落里拖地的中年女人站在了自己面前,脸上带着和善的笑。他在脑中排查了一遍记忆的名单,想起来自己似乎帮这位女人退过快递。

“徐阿姨。”大概是这个名字。

“生病了?”

“嗯……有点发烧。”

徐阿姨笑容可掬地指了指魏晋北的领口,刻意降低了声音,说:“交女朋友了?”

魏晋北一愣,瞬间低下头,勉强看见了一点锁骨上的吻痕。方才彭秀兵盯着他的眼睛又浮现在眼前,魏晋北一咬牙,顿时觉得自己更混蛋了。

“不用不好意思,像你这样城里来的大学生,外貌又好,肯定有很多姑娘喜欢。”

魏晋北正想解释自己已经毕业很久了,就被阿姨的下一句话给打断了。

“不过你也劝劝秀兵和绍群,别天天忙着工作,早点找个好姑娘把婚给结了,特别是李绍群,老李可没少替他操心,别看他爷俩表面上不和,但老李就这么一个儿子,就指望着早日抱上孙子呢……”

之后徐阿姨又说了什么,魏晋北已经听不清了。

他忽然间意识到,其实自己一直以来,都不过是在自己情绪的怪圈里打转,所有的瞻前顾后和心烦意乱都只局限于他个人的挣扎,而更严重的问题,真正制约着这个选择能够成立的东西,从来都不是这些。

“徐阿姨”,魏晋北突然开了口,他的声线清冷低哑,仿佛被海水冲上岸的碎石,“抱歉,我有点困了。”女人愣了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准备转身继续忙,却又被他叫住:“徐阿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他不该问这个,他甚至能依稀猜到答案。在此情此景,这个问题突兀生硬得宛如囫囵吞枣:“村里,就没有不结婚的人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徐阿姨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还是思索了一阵,回答道,“姑娘家倒是少有,倒是有几个娶不到老婆的五六十岁还打着光棍,年轻人大多数都去城里工作了,但结婚后通常会把孩子带回来,找不到对象的村里也会相亲,说到这个……”

似乎是突然间想到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徐阿姨停顿了一下,眉头拧成一条线,将声音调轻了一点,说道:“几年前罗胖的儿子去城里跟人学坏了,跟个男的搞在一起,传回镇里闹得沸沸扬扬,罗胖受不了,硬是把儿子抓回来和人相亲,他儿子不愿意,就被一家人关在家里,后来你猜怎么着?”

话题的扭转像是精准主观地要往魏晋北心窝上戳,他一时间心跳如鼓,令人手脚发凉的心虚窜进血液,随着血管流遍了他的全身。

他声音都在打颤:“怎……怎么了?”

“自杀了!”

 

三个音节,染上了点女人既惋惜又埋怨的情绪,直直地就砍进魏晋北的心肺,他浑身一颤,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是说什么呢?他像是个被人骤然划开了喉咙,所有的语言能力在窒息感里节节败退。

他居然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个。

这里不是北京,不是国外,这里的人各自认识,这里的人脉交织错节,他累了乏了,就来这里歇息驻足,如果有一天呆不下去了,大可离开,因为这里不是他的根。但这里是李绍群和彭秀兵的根,他们的名声就是家人的名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根本做不到全身而退。

魏晋北知道自己没有想清楚,那他们想清楚了吗?

他们想过自己在争取的东西同样也是砒霜吗?后果、代价、被人议论、家人的失望,他们考虑过吗?

妈的,魏晋北觉得自己蠢透了,他居然陷在一个结果必然不堪的过程里挣扎着挑选路径,被他选择的人并不会因此幸福,而是会因此被拖入泥潭。

一股恶心从胃里反了上来,让魏晋北几乎虚脱的身体又出了一层冷汗,他立刻起了身,对女人说了声抱歉,然后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进洗手间——
将胃里所剩无几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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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不管怎么写都绕不开这个。比起三个人内部的纠缠,外界的压力可能会更可怕,这也是彭秀兵一开始退缩的原因,李绍群性格所致一意孤行,小魏想得多,有抑郁症,情绪也因此更脆弱一点。


不包邮

情头get₍₍ (ง ˙ω˙)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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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鱼烧贴贴大师

昨天刚看完,低技术力画手来了,摸了点小鱼,嘿嘿我来这坑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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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谷牧歌

【一点就到家】▲???(1)

诸君,我喜欢三角


(一)
彭秀兵感到疑惑,他打小看不对眼的竹马,那么大一个卷毛,竟然说没就没了。

虽然看不对眼,但他还是觉得李绍群是个有理想有出息有追求的人,怎么会自寻死路?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但那些疑惑被大伯瞪得只能烂在肚子里。

他当时也正是在忙的时候,就没给这个问题分多少精力。人死不能复生,但他的事业可以蒸蒸日上。

好吧,当然不只是为了事业,他想给魏晋北找点事情做。
虽然他本人从未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无法理解魏晋北上天台的行为,但以他的经验来看,人只要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些消极的东西。
逝去的生命无法挽回,但没跳下去的还可以拯救。

同时他知道,他创业的道路上一定会需要这颗聪明的脑袋。
魏晋北这种写字...

诸君,我喜欢三角


(一)
彭秀兵感到疑惑,他打小看不对眼的竹马,那么大一个卷毛,竟然说没就没了。

虽然看不对眼,但他还是觉得李绍群是个有理想有出息有追求的人,怎么会自寻死路?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但那些疑惑被大伯瞪得只能烂在肚子里。

他当时也正是在忙的时候,就没给这个问题分多少精力。人死不能复生,但他的事业可以蒸蒸日上。

好吧,当然不只是为了事业,他想给魏晋北找点事情做。
虽然他本人从未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无法理解魏晋北上天台的行为,但以他的经验来看,人只要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些消极的东西。
逝去的生命无法挽回,但没跳下去的还可以拯救。

同时他知道,他创业的道路上一定会需要这颗聪明的脑袋。
魏晋北这种写字楼聪明人,平时他高攀不起,只能趁送快递的间隙讲上几句话,但现在……

城市青年裹着绷带病怏怏瘫在藤椅上,只有乡间的山风微微吹动他的头发。
于是彭秀兵的使命感又稍微压过了事业心,他更希望能让魏晋北稍微开心一点,能找回生活的意义。

还好这和他的创业目标并不冲突。他干什么事都可以趁机拉上魏晋北,让他不要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胡思乱想,借机让他熟悉村里的情况。

提出一个困难的目标然后欣赏魏晋北皱眉思考的样子,再积极执行“军师”列出来的计划,最后笑着把得到的成果捧到他面前。

此时魏晋北身上盘绕的阴翳才会短暂散开,也许会和满身大汗的彭秀兵说一些俏皮话。

再下一次去找他“献策”就有了更充足的理由。彭秀兵凭自己出色的苦力劳动能力,让魏晋北口中的计划,以极高的效率变成现实。

成果很重要,他向来这么认为,也很高兴魏晋北和他一样因为给村里带来的“成果”振作了起来。

魏晋北别扭地变相承认了合伙人身份,开始变得神采奕奕,每天按时起床洗漱打工吃饭睡觉。他穿衬衣敲击键盘的清爽模样,吸引了村里从老到小一众姑娘驻足观赏。
不过彭秀兵不担心他会跟着姑娘跑了,城里青年在姑娘面前端着个架子,还没有他们俩独处时的表情有趣。

这些变化背后,代表着彭秀兵那段时间实在是够忙。
所以听到收件人姓名为“李绍群”的包裹出现在他的货架上时,他第一反应是老天爷在惩罚他的不义。

“还tm是个到付!!”


(二)
李绍群暗笑完开始疑惑,他五大三粗的发小,居然能拐到个白白净净的城里人回村。

他付完邮费,抬头看见城里人在暖黄的灯光下,还惊魂未定坐在桌前。
黑框眼镜后一双发亮的眼睛找不到落点一样四处乱转,纤秀的身体和嘴唇不时颤抖,双手紧握立在桌上,大概在给自己找一点安全感。

不得不说这人皮相很好看,惶惶的样子也楚楚可怜;而旁边的彭秀兵更像一只躁动不安的野猴子。

于是他决定泡杯咖啡。在这山野的小屋子里,咖啡是他最拿的出手,也最有自信能好过城里的东西了。

“味道如何?”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他似乎对这个城里人寄托了一些希望。

城里人明显是个行家,喝了一口就闭眼品得头头是道,最后还配合他的动作,在耳边拢起手,感受“远山树林的味道”。
李绍群在村子里,很久没有遇到和他一起在大众概念里“发神经”的人了。

这个城里人活得也有点飘。
知己难遇,他欣喜万分,内心很想让魏晋北留下陪他喝个一整夜咖啡,但……

转头看见彭秀兵在旁边努力咂嘴,这粗人显然只尝出了苦味。
他俩对视一眼,彭秀兵把目光移回咖啡上,居然还把只尝出苦味这件事说出了口,李绍群都有点替他尴尬。

有句话怎么说,“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但彭秀兵立刻靠去魏晋北那边小声抱怨,扭曲的表情、大概朴实的表述方法让魏晋北笑得很开心。

呃,难道是在撒娇吗?
可喜可贺,他发小,城里逛了一圈,段位终于有所提升?

但他发小随后盯准了放在水池旁边的方糖盒子,要求来一块方糖。

啊,果然。只是单纯在抱怨吧。
看在魏晋北面子上,李绍群取了块方糖丢到彭秀兵手上,然后直直看向魏晋北。

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但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刻意的低沉:“要不要来一块?”

彭秀兵这时候支愣起来了,应该是李绍群做作的声音让他回想起了村花被勾搭走的相关记忆,甩下一句“现在来个男的你也要抢”,拽着魏晋北就走。

魏晋北回头留下一个“抱歉”的嘴型,李绍群微笑摆手表示理解。

应该给他留下了好印象吧,也许他下次会一个人来吗?
李绍群把桌面上被彭秀兵碰歪的摆件归位,将用过的咖啡杯放在水池旁。

不过如果没有彭秀兵,他和魏晋北也不会这么快熟悉起来吧。
他刷着咖啡杯,回味魏晋北品尝咖啡时陶醉的表情,对他咖啡的那几句美言。

他果然魏晋北很有兴趣。不得不感慨,他和彭秀兵在这方面还真是……
也无所谓,以彭秀兵那性格……机会,总会有的。

咖啡杯倒置,壁上的水珠缓缓下落。
而他向来耐心。

猫染

【All魏晋北】你要他还是要我 10

《一点就到家》衍生 

李绍群X魏晋北    彭秀兵X魏晋北 


长达一个小时漫无目的的搜寻后,彭秀兵快急疯了。

他一路声嘶力竭地喊着魏晋北的名字,嗓子刺疼,心脏更是担忧得打颤。树林密布的山坡荒无人烟,有的只是凄清恐怖的风声,他不禁想起当初自己和魏晋北去往李绍群家,在类似的黑暗与未知里,魏晋北害怕地躲在自己身后的样子。

如果魏晋北真的在这块瘆人的荒郊野地迷了路,他得有多无助。

“晋北!”

他连声音都开始变着花样地发起抖来。

也就在这时,彭秀兵留意到了不远处一棵茂密松树下蜷缩着躲在树干后的人影,似乎是听见了自己...

《一点就到家》衍生 

李绍群X魏晋北    彭秀兵X魏晋北 


长达一个小时漫无目的的搜寻后,彭秀兵快急疯了。

他一路声嘶力竭地喊着魏晋北的名字,嗓子刺疼,心脏更是担忧得打颤。树林密布的山坡荒无人烟,有的只是凄清恐怖的风声,他不禁想起当初自己和魏晋北去往李绍群家,在类似的黑暗与未知里,魏晋北害怕地躲在自己身后的样子。

如果魏晋北真的在这块瘆人的荒郊野地迷了路,他得有多无助。

“晋北!”

他连声音都开始变着花样地发起抖来。

也就在这时,彭秀兵留意到了不远处一棵茂密松树下蜷缩着躲在树干后的人影,似乎是听见了自己的叫嚷,那人侧身抬起了头——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熟悉面孔。

彭秀兵始终悬着的心终于哐镗一声落了下来。

他匆忙地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与魏晋北平视。

夜色笼罩着面前的人,把他的脸衬得越发苍白,两颊却是红红的,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盯着自己,像是哭过了。他的声音变得像发酵过后的面包,软乎乎的,也没多少力气,委屈得不行:“你说你跑什么啊……”

彭秀兵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

他红了眼圈,伸出手,轻轻地将魏晋北下巴上的一点灰渍给抹去了,然而指尖触到的体温又让他刚才平缓下来的心跳重新加速乱撞。

“你……你发烧了。”短短几个字他说得磕磕绊绊。

魏晋北一撇嘴,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可怜了,他垂着头不说话,再抬眼的时候,一滴眼泪啪嗒就掉下来,砸在衣服上,简直要了彭秀兵的命。

“你……你别,你别哭。”

彭秀兵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会哄人,心里又乱。他手忙脚乱地摸了摸魏晋北的额头,确认他是在发烧后,便急着想搀扶他站起来,可谁知手指刚一抓住魏晋北的手臂,就被他一把甩开了。

彭秀兵这回是彻底傻了,他又试了一次,就又被魏晋北打开了手,这不合时宜的闹脾气顿时让彭秀兵急得像是个热锅上的蚂蚁,他蹲下来,手足无措地说:“跟我回家好不好?回家吃药,我照顾你。”

可魏晋北偏是比他更委屈,抿着嘴唇憋着眼泪,硬是赖在原地不肯走了。

“晋北,别闹……”

“我闹什么了?”魏晋北带着哭腔就开始抱怨起来,越说越憋屈,眼泪肆无忌惮地就往外掉,“你不是要和我一刀两断吗,你不是爱跑吗,那还管我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你给我滚。”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彭秀兵心里疼得不行,嘴又笨,颠来倒去就那么几句,“我不跑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气话,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魏晋北收了声,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晋北……”,彭秀兵自己也快哭了,他心里难受得要死,伸手握住了魏晋北露出的脚踝,整个人挤到他两腿间,在魏晋北抬起头的一瞬间吻住了他——

他的嘴唇尝起来又甜又软,就像他本人一样。

彭秀兵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因为他并没有打算停下来,灼烫的吻混着魏晋北抗拒的挣扎融化进琐碎的呜咽,点燃了他所有压抑着痛苦着的勇气。

“别哭了,别折磨我了”,他贴着魏晋北的嘴唇呢喃,大着胆子将他揽进怀里,直到他微薄的挣扎逐渐平息,“晋北,别折磨我了。”

“……别这样……”

“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对不对?”彭秀兵还是忍不住问,他坚固的臂膀像是一对钢铁锁链,将怀中的人牢牢禁锢,不容他挣脱,“对不对?”

魏晋北没有回答,他像是真的累了,身体软绵绵地靠在彭秀兵的胸口,白皙的颈项露了出来,上面沾染着紫红的吻痕——李绍群留下的吻痕——从锁骨处一路渗透下去。

“我会比他对你更好,晋北,没有人会比我更喜欢你。”

这句话让魏晋北徒劳地挣扎了一下,他抬起那双清亮的眼睛,鼻尖发红,湿润的泪水从眼角一路滑下去,让他看起来脆弱得像是一个瓷娃娃,任何人但凡稍有不慎,就能够将他毁灭。

可他的脸上蒙着一层清冷的隔膜。

“我已经答应李绍群了。”他轻轻地说。

彭秀兵的心脏被这句话猛地抓出了血痕,他将魏晋北抱得更狠,枯瘦的手指几乎嵌进他细软的肉里,留下淡红的烙印。

“我不管”,他开始撒泼耍赖,蛮不讲理,“是他逼你的!”

“秀兵……”

“求你了,晋北,别跟他走。”

彭秀兵低下头,试图从魏晋北的味道里捕获一丝安全感,然而他越是拼了命地闻,越是觉得他身上沾了李绍群的体温,一想到那双手碰过哪里,他就痛苦不堪,呼吸艰难。

“你是我的”,他自我麻痹地说道,“是我带你来这的。”

树林里的风裹挟着泥土的味道吹散了空气里的燥热。

 

许久的静默后,魏晋北半垂下虚弱的眼睛,说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彭秀兵一愣,紧绷的肌肉略微松弛了一点。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是对的”,魏晋北没有看他,他的眼睛虚虚地望向远处,瞳孔似乎是空洞的,没有焦距,“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他崩塌的方式一如既往——无声地落泪,不打扰任何人。

彭秀兵从未见过他这样。流很多眼泪,坦白自己的迷惘,这是他从来不会主动在自己面前展现的状态。更多的时候,他总是半开玩笑地数落,假装不经意地表现关心,抑或是被察觉到裂痕后的自我封闭。

不该这么逼他的,彭秀兵又在后悔了。

这就像是一个死循环——他不肯放手,于是他让魏晋北痛苦了,为难了,然后这份痛苦反噬回他自己身上,又令他更不愿意放手。

半晌,彭秀兵才缓缓地回应了一句:“我带你回家。”

他将魏晋北横抱起来,比预期轻上许多的重量令他心脏一沉。夜风微凉,可魏晋北的脸上却沾着一层薄薄的汗水,眉头拧着,眼眸湿润,也许正是因为不久前刚经历过一番情事,他的身体透露出一股引人犯罪的旖旎。

彭秀兵觉得自己挺无耻的,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能想到这个。

 

 

他并没有按照约定打电话给李绍群。

既然彼此是竞争关系,那么或许彭秀兵可以容许自己可恶一点,对方的手段不干净,那他何必畏畏缩缩,假扮绅士。

魏晋北是他带回乡的,是他的人,是他媳妇。

这一条颠三倒四的逻辑链深深扎根在彭秀兵的脑子里,坚定了他的信念。他将魏晋北抱进车里,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坐上驾驶座。

“秀兵……”

魏晋北软绵绵地唤他,带着鼻音,简直快把彭秀兵给叫硬了。

“怎么了?”他回了头。

后座上,魏晋北蜷曲着侧躺,面色苍白如纸,状态似乎比在树林里的时候要更差一些。彭秀兵看得手脚一凉,立刻启动了汽车,呼吸大乱:“我们去医院,你先睡一会,很快就会没事的。”

说着,车子加速行驶了起来。

“我肚子疼……”魏晋北含糊不清地说着,听起来意识都是涣散的,像是在做梦,一直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

“疼……绍群。”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彭秀兵却听得很清楚,他呼吸猛地一顿,仿佛突然间有盆冰水从头浇灌下来,将他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刺得生疼。

静止的空气被轿车劈开,形成飞驰的风。

魏晋北的声音在身后逐渐消失,或许是睡着了,又或许是真的没了气力。彭秀兵一路沉默,理智和情绪忽然间在他的脑子里破开分离,最后四散无形。

 

“叮——叮——”

口袋里的手机是何时开始叫个不停,彭秀兵已经不记得了,他只知道自己过了很久以后才有所反应——

他将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看了一眼上面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后,按下了关机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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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把自己写入了僵局,懵了,这可怎么选。

而且我本来只是打算写中短篇啊,怎么越写越长了......

静沁爱漫威

彭秀兵的万圣节

·万圣节快乐

·超短篇沙雕ooc警告

·前一段灵感来源彭彭的汽车广告,彭秀兵容易受惊来源于一点就到家花絮

·日立方太香了


彭秀兵又试了一次,把快递放在门前,然后打开后备箱,包裹仍诡异地呆着车里,想起“他死了也要把快递送到他坟头上”的誓言,他决定再试一次。

彭秀兵拿起包裹,向昏暗的楼道走去。走到一半,他回头,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车边闪过,彭秀兵心生一丝疑惑,但没有多想,继续向前走。他再一次把包裹放在门口,往回走,突然身后一响,彭秀兵立刻回头,这次他看清楚了,李绍群正将包裹搬进房里,彭秀兵马上明白了一切。...

·万圣节快乐

·超短篇沙雕ooc警告

·前一段灵感来源彭彭的汽车广告,彭秀兵容易受惊来源于一点就到家花絮

·日立方太香了






彭秀兵又试了一次,把快递放在门前,然后打开后备箱,包裹仍诡异地呆着车里,想起“他死了也要把快递送到他坟头上”的誓言,他决定再试一次。

彭秀兵拿起包裹,向昏暗的楼道走去。走到一半,他回头,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车边闪过,彭秀兵心生一丝疑惑,但没有多想,继续向前走。他再一次把包裹放在门口,往回走,突然身后一响,彭秀兵立刻回头,这次他看清楚了,李绍群正将包裹搬进房里,彭秀兵马上明白了一切。

李绍群和彭秀兵的目光相撞在一起,李绍群放下包裹大笑起来,魏晋北闻声大笑着跑进楼道,顺手拍亮了头顶的灯,灯闪了一下,照亮了楼道,恐怖的气氛完全消失。

“嘿!你们合起来耍我。”彭秀兵跳起来去打李绍群的头,奈何太矮,反被李绍群揉了两下头。

“这不是我们给你准备的‘惊喜’嘛,”魏晋北推了一下彭秀兵,又向李绍群眨了一下眼,“走,喝酒去!”

 

三个人拿着酒杯走在街上,今天是万圣节,街上挤了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正涌向一个鬼屋。有着酒精壮胆,三个人推着搡着进了鬼屋。

黑暗的走道里不时传出一两声嚎叫,听得彭秀兵汗毛直竖,“我在外面等你们吧。”彭秀兵缩缩手。“都进来了就别出去了,胆小鬼。”

魏晋北把彭秀兵拉进一个矿车,李绍群也跟了进来,人坐定,车向前开了起来。

一只蜘蛛吊在彭秀兵眼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彭秀兵大叫起来,使劲抠了一下魏晋北的手,魏晋北也叫了起来,李绍群看着他们俩,大笑,魏晋北在他的后脑勺打了一下,李绍群闭嘴了。

 

走出鬼屋,凉风吹在三人身上。“你怎么流这么多汗。”魏晋北坏笑着拍了拍彭秀兵的背。彭秀兵抬头瞪了另外两人一眼。







猫染

【All魏晋北】你要他还是要我 09

《一点就到家》衍生 

李绍群X魏晋北    彭秀兵X魏晋北 


李绍群下车的时候是六点五十三分。

他对这个时间点记得很清楚,是因为那个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系统自带的壁纸上只有简约的几个数字,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五点过后,魏晋北就没有再打电话来过。

这个结论让李绍群有点不安,他皱了下眉,将车门一把摔上,意料中的撞击音被更为沉闷的关门声所淹没,他扭头,看见彭秀兵在车子的后门一旁面无表情地站着,仿佛刚才那明显怄气的举动与他无关。

李绍群收敛了表情:“等会……”

“我有分寸”,彭秀兵擦着他的肩膀而过,语气阴...

《一点就到家》衍生 

李绍群X魏晋北    彭秀兵X魏晋北 


李绍群下车的时候是六点五十三分。

他对这个时间点记得很清楚,是因为那个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系统自带的壁纸上只有简约的几个数字,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五点过后,魏晋北就没有再打电话来过。

这个结论让李绍群有点不安,他皱了下眉,将车门一把摔上,意料中的撞击音被更为沉闷的关门声所淹没,他扭头,看见彭秀兵在车子的后门一旁面无表情地站着,仿佛刚才那明显怄气的举动与他无关。

李绍群收敛了表情:“等会……”

“我有分寸”,彭秀兵擦着他的肩膀而过,语气阴沉,“用不着你教育我。”

 

把彭秀兵带回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李绍群嘴角带血的伤口证实了这一点。

当时,李绍群就站在彭秀兵家门口的过道,两人隔了两三个人的宽度四目对望,彼此都没有说话,就当李绍群以为这场僵持将以旁人的干涉而终止时,彭秀兵迎面走过来,拿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幕发生得过于突然,所以李绍群并没能及时躲过,他吃痛地后退了几步,用手背抹了下嘴角,低头看见了一点碍眼的红。

他吐出一口带了血的唾沫,道:“解气了?”

彭秀兵没有说话。

“不解气就你就多打几拳,我不反击。”

然而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了彭秀兵某根紧绷的神经,他怒极反笑,眼里带了点难以置信的恨,语气狠绝:“李绍群,你拿我当猴耍吗?”

“……”

“打一架,闹够了,就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你觉得可能吗?”彭秀兵一字一顿地质问,眉目凶狠愤懑,可说着说着,眼泪就从他的眼眶里掉下来,砸进土里,“我在北京的时候就喜欢他,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是,我怂,我承认,除了陪在他身边,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别说碰他,哪怕只是冒出点那方面的念头,我都不敢。”

彭秀兵慢慢低下头,他的声音变轻了些许,忽然间轻轻地笑了下。

“我有多喜欢他,就有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细碎的头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李绍群忽然间有些不忍,又或者说是某种扭曲了以后的感同身受。他能体会到这种深刻到令人无助的喜欢,事实上,在刚开始察觉到自己对魏晋北的感情的时候,他也经历过这样类似的诚惶诚恐。

但这种惆怅仅是他对魏晋北的感情的一段过渡,在确认了自己想要什么之后,李绍群的隐忍便转化为伺机而动,就像是一个捕猎者,静候在自己设下的陷阱旁,所有的沉默与忍耐只是为了最终捕获的那个瞬间——他要得到那个人,这个想法从来都不曾动摇过。

所以他并不能真正理解彭秀兵的退怯。

“但我赢了,彭秀兵”,李绍群淡淡地说出了口,虽然语调中并没有他自以为会有的挑衅,“你能给他的,我也能给,你不能给的,我也会给。”

“你就这么自信?”

彭秀兵抬了头,眼角的泪痕已经干了。

这句反问让李绍群心脏一沉,他自始至终压抑着的敌意被撬开了一个角度,面对潜在竞争者的威胁欲隐隐地又从眼神里透出来:“他已经是我的了。”

“他亲口说了?”彭秀兵盯着面前的这双眼睛,缓缓开口。在李绍群愈发锋利的威慑面前,他表现得出人意料地冷静,甚至更为咄咄逼人:“他亲口对你说过,这辈子他都跟你吗?”

李绍群哑了言,这不过是句诡辩,但他突然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他的语气有了起伏:“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怕了?”彭秀兵稍稍眯了眼睛,眼神锋利,“你其实根本没把握吧。” 

李绍群很少看到他这个样子,某种程度上,他从来不曾见过彭秀兵真正发怒过。彭秀兵的愤怒是件稀有品,大多数的时候,他的敌意都毫无威胁,就像是一种好脾气的动物面对挑衅时的自我保护,徒有一番形式,实则伤不到任何人。

但此刻的他,不太一样。

这种莫名被恐吓的不适感激怒了李绍群,他上前抓住了彭秀兵的衣领,一字一顿,压着嗓音警告道:“你给我趁早把那些心思断干净。”

彭秀兵对上他的眼睛,手指抓住李绍群因用力而紧绷的指骨,面色铁青,嗓音却是清明,仿佛是一直以来恐惧的事情落实了,身上的束缚反而卸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倒发狠起来。

“不早了,该回去了”,他望了眼不远处的车,又重新看向李绍群,“晋北在等我吧?”

 

 

“咔。”

李绍群点燃了一支烟。

尼古丁的味道冲进他的鼻腔,短暂地麻痹了他的神经。他将剩下的半包烟放回口袋,叼着烟跟上了彭秀兵的步子,眼睛死死盯着十米开外的屋子。

没必要这么没有安全感,他想。烟草的气息顺势漫进了他的喉咙。

彭秀兵先一步推门进了屋,声音比李绍群预想的要温和许多:“晋北,我回来了。”

长达十余秒的无声之后,李绍群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晋北?”他先是试探性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没有回应。

很显然,这种天然的警觉并不只存在他一个人身上,彭秀兵表情凝重地打开了灯,在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后匆匆往卧室跑去,猛地打开了门:“晋北?!”

他的声音是慌的。

这一刻开始,李绍群才真正恐惧起来。

“晋北!魏晋北!”他推开彭秀兵就朝房间里跑去,空旷的屋子里只有他单调又空虚的回声在回荡,一阵骤然而至的惊惧瞬间冲上头顶,把他好不容易一路上压抑下来的焦躁重新从血液里掀开。

魏晋北不在这。

“他去哪了?”彭秀兵一把抓住了李绍群的手臂,“他没和你说吗?!”

这么晚了,他能去哪?

李绍群表面上还算沉得住气,内里却是早已乱得不行,不好的念头在脑子里不停打转,昭示着存在感,一点一点切割着他的冷静。

对了!打电话!——他被情绪拉长的反应能力这才起了作用。

李绍群有些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手机号码。

“嘟、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

李绍群的心脏猛地沉下去,同时带走了他的体温,他按下返回键,又连续回拨了数次,耳边回应的全都是单一重复的提示音。

他越听越慌,越想越乱。

“你走之前他有和你说什么吗?”不知是灯光的缘故还是情绪加成,彭秀兵脸色发白,唇色都是淡的,唯有一双眼眸清冽幽黑,凝聚着极深刻的情绪涌动,“李绍群!”

“我不知道!”

惊惶彻底从头顶砸下来。

 

——他说不定会回北京去。

两天前,彭秀兵的话毫无征兆地在记忆深处冒了头。

这个猜测像是铺天盖地的海啸,瞬间将李绍群还算理智的思维吞没成渣,变本加厉地凌迟起他的不安全感来。

“他……”不会逃了吧。

李绍群突然间红了眼睛,紧紧咬住了牙关。

混蛋。

他转头看向彭秀兵,又从他刺眼的目光中避开,抓着手机朝屋外跑去。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胸骨内是疯狂跳动的心脏,五官的敏锐度被情绪放大,李绍群在场地上漫无头绪地跑着,足下发软,整个人像是在飘一样。

“魏晋北!你他妈给我出来!”

他心口憋着一团火,把他的五脏六腑烧得疼,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感生生把他吞没,就如同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什么似的,他感到无力,还有没来由的恼怒。

他妈的,逃走算什么本事?不接电话算什么本事?

万一是出事了呢?

李绍群乍然停下了步子,呼吸一窒。

这个想法像是一把尖锐的匕首,强势地穿透进他浑浊的情绪,劈开一道鲜亮的口子。李绍群吞咽了一下,强行整理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情绪,用理智把情绪短暂地压了下去。

“彭秀……”

刚想回头叫人,彭秀兵就跑到了他身边,喘着气,把手机举起来晃了晃:“我给家里边打了电话,晋北他没回去,如果要离开村子,他肯定是要带上身份证的。”

李绍群屏息凝神,理清了头绪。

没有要走,那就意味着——

这种可能性的后果可以无限恶化,李绍群没有允许自己想下去,他拍了拍彭秀兵的肩膀,声音哑得厉害:“他有可能是想去找我们,手机没电又彼此错过了,我们先开车上路,再中途分头去找,找到了互通电话。”

彭秀兵紧抿了嘴,冲他点了点头。

 

 

树林中,魏晋北扶着树蹲坐了下来。

头顶的天已经暗得差不多了,初夏的夜晚依旧有些微凉,魏晋北抱紧自己蜷缩在树旁,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后背大腿都酸涩难耐,腹部更是抽搐似地发作,引得他想吐——他好像发烧了。

魏晋北感到有点委屈,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湿润起来,他靠着树干抱着膝盖,低下脑袋,有点无助地忍受着身体一言难尽的不舒服。

他知道是因为什么。

之前两人做得太过,事后也没有清理干净,李绍群的东西大概是留了一点在他肚子里,现在四处奔波,又发作起来,实在是难受得要死。

“有人吗?”他软绵绵地叫唤,简直快哭了,“怎么这么倒霉啊我。”

夜风穿透单薄的衣服,让他整个人都颤栗起来。魏晋北烧得迷迷糊糊的,蜷成一团侧躺在草丛里,也顾不得地上脏有虫子,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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