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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逸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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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leFung

【白色强人|YT X Yan/杨逸滔X吕霭宁】顽石点头

从手术台上下来之后,吕霭宁独自躲到更衣室里大哭了一场。


她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孤独的仗,程洛雯和苏怡都未能陪伴在侧,连那句总能带给她无限动力的“Well done.”她也无法听到。


她站在ICU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用双眼描绘着躺在病床上的那个男人。他的呼吸平稳绵长,与监护仪器发出的规律声音组成一曲生命的旋律,似春日的潺潺流水,穿越乱山碎石去奔向它的归宿。


自杨逸滔生病以来,她在他面前几乎忍住了所有情绪,不当他是师父、上司、男友,而是一位全然陌生的病人,用最客观的立场去断症、制定治疗方案、为他进行手术。


她从来都被杨...

从手术台上下来之后,吕霭宁独自躲到更衣室里大哭了一场。

 

她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孤独的仗,程洛雯和苏怡都未能陪伴在侧,连那句总能带给她无限动力的“Well done.”她也无法听到。

 

她站在ICU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用双眼描绘着躺在病床上的那个男人。他的呼吸平稳绵长,与监护仪器发出的规律声音组成一曲生命的旋律,似春日的潺潺流水,穿越乱山碎石去奔向它的归宿。

 

自杨逸滔生病以来,她在他面前几乎忍住了所有情绪,不当他是师父、上司、男友,而是一位全然陌生的病人,用最客观的立场去断症、制定治疗方案、为他进行手术。

 

她从来都被杨逸滔护在羽翼之下,而今却要她眼睁睁看着那日益黯淡的目光中生命力的流逝。她不甘她的爱人拥有满腔抱负却壮志难酬,戴着沉重的镣铐高唱英雄末路的悲歌。

 

从她决心亲自为杨逸滔手术之后,便被麻木地推着往前走,没有时间休憩,没有时间停留。这是命运的额外馈赠,要她沾染着爱人的血去完成成长蜕变。

 

她当然记得父亲的那一次CTS与NES的联合手术中,她过度紧绷的情绪带来失误令杨逸滔难得一见对她发了火。但没有了那个能随时为她补救的人,这一次可再不能有一丁点儿失误了,她想。

 

得益于父母都是外科医生,吕霭宁不到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能熟练地进行缝针抽血这些操作。母亲赞叹她有做医生的天赋,父亲却总是说她这样过度活跃也过度感性的性格未必适合。如若今时今日她和杨逸滔所处的位置调换,她相信他必然有十分的冷静与自信去面对病床上的她。可惜命运弄人,现下是她迎来了人生中最重大的一场考试,由杨逸滔直接验收,她到底从他这个师父身上学到了多少。

 

所幸手术成功,他们自都夸赞她如何优秀,尽得杨逸滔真传,殊不知她要以怎样的意志力才能令拿着手术刀的那双手不再颤抖。她想,在杨逸滔醒来之后,她可一定要在他面前哭闹一场,抱怨他如何忍心将自己的生命交付到她手上,再借此为自己敲得种种好处。

 

所以你可得要快些好起来呀。

 

 

杨逸滔醒来的时候是在清晨。斑驳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纱帘在白色的绒被上绣出几朵花,空荡荡的病房里除了惯有的消毒水味之余,空气中还漂浮着若有若无的独属于吕霭宁的铃兰香气。

 

病床右侧的小桌子上凌乱地摆放着几本打开的医学期刊,从他这个角度能大致看到星星点点的红色批注。旁边是来自楼下大堂自助咖啡机里的咖啡纸杯,以及未来得及收拾的三明治包装盒。

 

他忆不起今夕何夕,只凭着这些痕迹判断她大抵陪伴了他好几个日夜。刚刚苏醒时的空荡胸腔正被什么密密麻麻地填充起来,如熔浆喷发,流入四肢,最终化作与她相见的渴望。

 

后来是一个MO来给他做检查的,伴着年轻医生鱼贯而入的还有唐明、叶晴和李文信。他探寻的眼神被他们看穿,告知他未近天明就有严重的TA伤者被送进了神经外科手术室。

 

“要现在通知阿Yan吗?”

 

他摇了摇头。不急,总归是已经雨过天晴。

 

 

近四个小时的手术结束,吕霭宁踏出手术室时也不过才九点有余。一大清早就连续几个小时高度集中注意力,这会儿突然放松下来,似是有些低血糖。出了手术室,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轻飘飘的,有些站不稳,连忙扶住墙,一步步缓慢走到长椅那去坐下。眼前黑了几秒,恢复过来之后仍有几分模糊,她半闭上眼靠着椅子瘫坐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地缓过来。

 

如果他在身边就好了。

 

想了想又觉得可笑,似乎从和他在一起之后,自己反倒变得娇气起来。遇到难题会自然而然地想到他,累了就想跟他撒娇,任何事都想与他分享。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鼓励,对她都意义非凡。

 

空荡荡的胃开始控诉她的虐待,而此时兜里手机的来电提示也将她的身体震得发麻。她掏出手机,是杨逸滔的秘书。

 

“吕医生,唐明医生交代说你手术结束后就通知你,YT醒了。”

 

未及收线,她便迫不及待奔向他的病房。

 

她敲开他的房门时,正好对上了他弯弯的眉眼,那一瞬间她听到了海浪拍打礁石带起的汹涌激荡的心潮,仿佛是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极限,她的灵魂终于找到失落的另一半。

 

“YT,”她一如既往地娇唤着他,“你还欠我一句话。”

 

“Well done,辛苦你了,吕医生。”

 

 

杨逸滔出院以后,吕霭宁以照顾他为由顺理成章住进了他的家。杨逸滔纵容她侵袭他的空间,死气沉沉的屋子渐渐有了明亮的色彩。

 

为着手术而剃掉的头发开始冒出青渣,两鬓处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发根,只因太短而尚不好染色。她用指腹抚弄着那几扎刺,转头就翻箱倒柜搜罗出来杨逸滔年轻时候的老相片,和她的一起摆放在床头柜上。

 

“这样我们就追上了时间的距离啦!”

 

她选择的相片是他们各自医学院毕业时所拍的单人照,照片中校园的背景、学士服的款式甚至手捧证书与鲜花的姿势都相差无几,唯有杨逸滔那张相较而言略微发黄的相片诉说着他们之间横亘了十六年的时光。

 

“你年轻的时候有点像张国荣哦,是不是有很多女生追你呀?”

 

吕霭宁对着他的照片似乎爱不释手的模样,他却不知到底有什么好看。不过对于她的问题,还真认真思考了半晌。

 

“没什么印象了,我的记忆里只剩下医学院的功课和天文学会的活动。”他曾迷失在浩瀚的星空,但最终在人脑中找到了生命的价值所在。

 

“想想也是。”吕霭宁窝在他怀里,看着他从年轻就一贯的老成持重风格,她总是笑称他这叫做苦大仇深脸。

 

比起杨逸滔的枯燥求学生活,吕霭宁的要精彩得多。中学的时候,她加入了学校的很多社团,在文学社里做主笔,是辩论社的一辩手,甚至和摇滚乐队队员到处去表演。她想向那些从小就问她“长大后想不想和爸爸妈妈一样成为一名大医生”的亲朋戚友宣告,她的人生如此广阔,可能性如同银河里的恒星一般繁多,不是非要继承父母的衣钵不可。

 

“那后来为什么又还是选择了医学?”杨逸滔问她。

 

“中六那一年,我和当时最好的朋友在逛街的时候出了车祸,我只是轻伤,但她被玻璃碎片刺破了动脉,又在手术过程中急性DIC,最终不治身亡。那场手术是我daddy执刀,我偷偷潜入E-ward去看,没想到亲眼见证了我朋友的心跳变成一条直线。”

 

大概每一个医学生都听过“To cure sometimes, to relieve often, to comfort always. ”这句话,年轻气盛的吕霭宁不信,她偏要将“cure”与“comfort”的位置对调。

 

“那现在呢?”杨逸滔含笑问她。

 

他回忆起那一年的夏夜,他在医院里的喷水池旁找到了因萧国球自杀而陷入悲怆的吕霭宁,绞尽脑汁想了一套杏仁体的理论,哄住了女孩的泪。他只觉得她这样的感性,若总要为病人逝去的生命而哀痛,恐怕会过度消耗自己的感情,无需多久就会被自己经手的生命如指间的流沙般无法抓住的恐惧裹挟。

 

“现在经受多了生活的毒打,有了自知之明。”她无奈地叹了叹,引得杨逸滔忍俊不禁。“所以我感激命运之神的眷顾,让我亲手将你带回我身旁。”

 

 

杨逸滔在术后恢复期内的身体条件不足以支撑他进行长时间的手术和精细的手术操作,吕医生霸占住神经外科代理主管的位置联合另外两位正副院长不批准他复工,所以他只是偶尔回医院处理必要的行政事务和手术会诊。在此之际,医学院向他发来了授课邀请,他还没做决定,吕霭宁倒是先鼓励他答应下来。

 

“怕你耐不住寂寞要进手术室,不如找点别的事给你做。你自己之前也说过,教教学生,总好过与官员打交道。”吕霭宁这么解释。

 

大学给他安排了每周二和周四下午各一节课,授课对象是大二学生,课程是基础神经外科学。吕霭宁感叹要一位手术台上的神教授理论课程未免太大材小用,杨逸滔却不以为然。

 

“对学生来说打好基础才是最重要的,何况要做个引路人,也不一定是动手的作用就大于动口。”

 

这一点吕霭宁倒是深有体会。

 

医学院时期没有经受过太多课业挑战的吕霭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怎么去思考过以后要选哪个专科的问题,唯一确定的是决不选择父母的专科以免在往后的漫长职业生涯中都要被拿来比较。

 

大学最后一年,她在带教医院临床实习的时候遇到了李文信并与他交往。那一年圣诞节他们一早就订好了餐厅要一起吃饭再到中环去倒数,怎料李文信在平安夜当天才告知她自己要值班。

 

没有女孩面对男朋友临时爽约还能开心得起来,他们又翻出了琐碎小事从预订餐厅是迁就了谁的喜好到平时约会总是谁在迁就谁的时间争执了一番,吕霭宁对李文信向来毫不客气说一句顶十句,最终无言以对的李文信撂下一句“你也快毕业了,也要想想自己未来走哪条路而不是整天只想着玩”就挂了机。心有不快却无处宣泄的吕霭宁想着要决定未来的路也不是在平安夜决定,就转头去学校礼堂看有没有什么庆祝活动。

 

那一天是她第一次见到杨逸滔,她在礼堂所在建筑的一楼大堂门口遇上由医学院几位正副院长亲自招待的杨逸滔,那个时候的他除了面容更年轻些与现在并没什么两样。

 

她走近了些,听到他们的对话。

 

“前几天我听Martin提起,你要从慈爱转去明成北?”

 

“对,医发局已经批了,就是下个月的事。”他的声音低沉又清冷,是她喜欢的那种音色,配着他慢条斯理的缓慢语调,像秋日里的一股清风。

 

“跟你的医改方案有关?我听说医发局和卫生局都愿意为你站台,不过明成北的吕院长态度似乎有点不一样。你不担心去到明成北之后反而处处受到掣肘?”

 

“Dr. 吕与我都是为了香港的医疗制度,只不过大家立场不同而已……”

 

那一日下午礼堂举办了一场讲座,主讲人是杨逸滔,于年轻人而言的盛大节日里却座无虚席,从周围学生们的悄声议论中她得知了杨逸滔神外大国手这样的身份。

 

即便时隔多年以后,她还是记得那一年在礼堂明亮灯光下意气风发的杨逸滔。讲坛上的他不似她后来在手术室里看到的他那般严肃,他游刃有余滔滔不绝,经手过的病例无论远近都信手拈来,国外最新的医学研究成果也讲得头头是道,由他堆砌起的词句为吕霭宁浇铸出神经外科的雏形。

 

讲座结束后沿着原路返回宿舍,吕霭宁心情都畅快许多,到宿舍楼下她接到了李文信电话,问她还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未来的路是神经外科,但是用不着你操心。”

 

 

恰逢吕霭宁休班的日子,她便会去做他的旁听生。只不过神外圣手的名号响当当,杨逸滔的课太受欢迎,除了本班学生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其他年级的学生,每每她还得提前去跟这班小朋友们抢占座位。

 

“怎么在医院里做我徒弟还不够,还要争着到学校里做我的学生?”杨逸滔坐在副驾,听着吕霭宁关于他出门太拖沓导致她快要抢不上好座位的碎碎念,忍不住发问。

 

正好是红灯,吕霭宁停好车,转头朝他嫣然一笑,“就是呀,德高望重的教授和青春靓丽的学生,你不觉得很有背德的刺激感么?”

 

 

赶上还能选择心仪座位,吕霭宁喜欢坐在第三排左侧的第一个位置,不打扰他真正的学生听课,还能让她肆意地注视着杨逸滔在投影仪灯光下的俊毅面容而不为他人知晓。

 

怎么会在一起了这么久,即便每日朝夕相处,她对他的爱与崇拜仍能无时无刻不在胸腔中涌动澎湃呢?

 

杨逸滔已经能习惯吕霭宁看着自己时眼神中的缱绻爱意而若无其事地讲课,但是当他注意到坐在吕霭宁身旁的年轻男孩洋溢着笑容悄声问她,“学姐,你是哪个年级的呀?可以加一下whats app吗?”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听力竟还这样好而又是这样容易分心。

 

“第三排左侧第一个位置的同学,”杨逸滔将似笑非笑的眼神投向她,“请你来回答一下硬膜外出血和硬膜下出血的鉴别诊断这个问题。”

 

杨逸滔的突袭令整个教室霎时鸦雀无声,有人将同情的目光投向吕霭宁的位置,有人赶忙低下头唯恐下一个被抽到的就是自己。

 

这一幕跟他在明成北时没什么不同。从前吕霭宁作为houseman刚进入明成北那会儿,神经外科除了杨逸滔还另有三个AC,林学祈和另外两个MO,以及包括她在内的三个轮转到神经外科的houseman。她和林学祈两个关系户越过了AC直接成为杨逸滔的徒弟,为了带好他俩杨逸滔即便身为主管医生也不得不时常带着他们亲自查房。

 

而跟在杨逸滔身后查房是那会儿神经外科的医生们最胆战心惊的时刻,他考察的不仅是科室病人们目前的状况,还会以此延伸出大量的交叉知识。答得上的不一定会获得一声赞扬,答不上的必然被他在病房里当众骂得狗血淋头。

 

出身于外科医生家庭,且不说吕霭宁从小就比同龄人有着更为丰富的医学知识储备,即便进入医学院之后,她也没有太多地感受到课业压力。不曾想在她成为了心心念念的神外圣手的徒弟之后不久,原本自信满满的她就遭受了来自她师父的致命打击。

 

那时面对杨逸滔的声色俱厉,她鼻头酸涩,眼眶湿润,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只在那一个夜晚伏案埋首,誓要教杨逸滔刮目相看。

 

“抱歉,Professor Yeung,这个问题有点超纲了,我不知道。”她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来,眼带笑意对上杨逸滔戏谑的目光。其实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吕霭宁都没有惧怕过杨逸滔。

 

“当外科医生踏上手术台,就没有权利再说超纲和不懂。”杨逸滔深深看了她一眼,“待会儿下课后,跟我去一趟办公室吧。”

 

课室里一片哗然,在座的学生们一个个愈加战战兢兢,尤其是跟吕霭宁搭讪的年轻男孩更是向她道歉,“Sorry,学姐,是我连累你被教授点名了。”

 

男生当然不知道,这只不过是杨逸滔对吕霭宁在车上的调戏的回敬,完全与他无关。

 

“没关系,被教授提问也没什么不好。”

 

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她青灯伏案的最大收获,是杨逸滔踏出他的办公室,给了她几本专著和一只USB。

 

“阿Yan,我想这里面的案例和手术录像可以帮到你。但知识的积累不在一朝一夕,下班了就早点回家休息。”

 

后来不管被骂过多少次,她始终觉得,杨逸滔从来就没什么可怕的。

 

 

雨季来得很急,入夏未有多久,就开始了时而阳光明媚时而倾盆大雨的日子。这一夜的风格外喧嚣,似是自遥远的天边而来,掠过一幢幢高楼,卷起散落满城的灯火,一同撞击在窗棂上。

 

吕霭宁才躺进床铺没多久,就接到医院电话说明成北来了两个堕楼伤者,值班的MO搞不定,要她回医院会诊。

 

甫一接到电话吕霭宁就开始起身穿戴,挂了机却发现杨逸滔也已经是整装待发的状态。

 

“待会儿可能要下大雨,我不放心,跟你一起去。”瞥见吕霭宁不赞成的眼神,他赶忙补上一句,“你也看了我今天的复诊结果了,我可以的喔。”

 

路上杨逸滔开车,吕霭宁看了值班同事发来的CT片,与杨逸滔讨论了手术方案,一到明成北,她就与伤者一起直接进了手术室。

 

还未被批准进入手术室的杨逸滔去了A&E接诊其他患者,待处理完已经接近一小时过去,跟值班的MO交代好注意事项,他才返回去E-ward观看吕霭宁的表演。

 

手术还算顺利,他一边看着一边思绪飘到吕霭宁初出茅庐的时候。做他杨逸滔的徒弟可不是什么轻松事,和她同期轮转到神经外科的另外两名houseman对她能成为杨逸滔的徒弟颇有微词,总与她暗中较劲。不过虽然同为关系户,她与林学祈却有着天差地别。相比起林学祈不够自信,不时就要打退堂鼓的性格,青涩的吕霭宁却总是大胆地提出手术方案,自告奋勇地想进手术室,没有师父会不喜欢这样积极进取的徒弟。

 

 

于是升做MO的第二年,吕霭宁得到了第一次主刀的机会。那是她跟着杨逸滔的第三个年头,凭着徒弟的身份,她比其他MO得到了更多跟随杨逸滔进手术室的机会,自然进步也更快得多。

 

她从急诊室接了一个开放性颅脑损伤的病人上去神经外科病房,伤情不重,是她也能处理的程度,她心里有些许跃跃欲试。但是杨逸滔看了片,吩咐她去通知另一个比她资深的MO来负责。

 

吕霭宁不无遗憾地走出杨逸滔办公室,下楼的时候撞上了刚从手术室出来的程洛雯,后者在她后面叫了两声她才听到。

 

“怎么啦,心不在焉的?”程洛雯搭着她的肩膀问她。

 

“刚刚从A&E收了一个patient,YT交代让Chris去跟,但我觉得这个手术我都可以handle得到。”

 

“你既然想试试就跟YT毛遂自荐呀!”程洛雯鼓励她,“YT那么疼你,你又是他亲自带出来的,他肯定会同意。”

 

“可是显得我好像抢Chris病人一样。”

 

程洛雯咦了一声,“病人又还没pass给他,何况大家都是明成北的医生,哪有抢不抢的说法?”

 

吕霭宁被程洛雯说得心动,脚步明显慢下来。程洛雯见她动摇,便推着她转了个方向,“我陪你上去。”

 

她被程洛雯推进了杨逸滔办公室,杨逸滔见她去而复返,便问她是否病人有什么问题。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向杨逸滔说明来意。“YT,我想试试做这个手术的主刀。”

 

她心跳得飞快,怕自己越轨,教杨逸滔以为自己干涉上司的工作安排。

 

不想明亮的灯光下,突然勾勒出杨逸滔眉宇间的一缕微笑,“我还等着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来跟我说。”

 

兴奋与激动,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浩浩荡荡从她心底倾泻而出,直到出了杨逸滔办公室看到还等在外边的程洛雯,她总算无法再维持着她表面的镇定了,她手舞足蹈,欢呼雀跃,任由浪花翻腾。

 

 

而现在她还是一如当年,在杨逸滔生病之后她主动挑起了NES的重担,除了需要他给意见的手术方案之外,做其他任何决定都如过去她说想做主刀时那般坚毅,令他万分慨叹被他带在身边寸步不离守着长大的小姑娘不知不觉间也已经成长到了能把NES管理得井井有条的程度。为人师者,不免有几分欣慰。

 

忽地手术室里一阵喧闹将他的思绪打断,杨逸滔还未了解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吕霭宁疾言厉色的训斥。

 

“我讲过多少次了在手术室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运用任何工具都要小心!”吕霭宁的手术放大镜被喷射出来的血液溅到,她转头示意护士帮她处理。“别愣着了,快点先止血。”

 

吕霭宁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但监护仪器依然在发出刺耳的警报。

 

“吕医生,BP还是一直跌。”

 

“可能还有其他出血点,照ultrasound!”她吩咐护士推来超声波仪器,转头却看见副刀还愣在一旁,不禁气急,“手术不会做了就给我离开这里!”

 

不止技术上学他十足,连这生气训人的姿态也跟他一模一样。

 

“阿Yan,让我进去帮你。”

 

吕霭宁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隔着玻璃的杨逸滔,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有些失真,但依然能听得出其中的坚毅。

 

“我保证只做你副刀。”

 

 

在手术室里发挥欠佳惊动院长提前复出操刀的年轻MO在明成北成了非议对象,吕霭宁也有所耳闻,把人叫去了谈心。那一天刚开完会回到神经外科主管办公室的杨逸滔在门口碰上对方,虽然脸上挂有泪痕但明显神色轻松了许多。

 

“吕医生,又把人叫来骂哭了?”进了门,杨逸滔打趣着正忙着收拾病例资料的吕霭宁。

 

“哪有呀?”吕霭宁上前接过杨逸滔的西装外套,给他在衣架上挂好。“我才不会像你那么凶。”

 

杨逸滔自是知道吕霭宁在神经外科下属们眼中是严厉但又温柔贴心的前辈,后面这点就不是他能够做得到的。从与张庭的婚姻存续时期他们就已无数次为他身边的异性的问题而争执不休,令他为着这份烦恼而向来不与女下属走得太近,更遑论还要去与对方谈心开解。

 

“不会吧?我每次不开心你都有来安慰我呀!萧国球那次是,座谈会那次也是。”

 

杨逸滔不以为然,毕竟他能有这个女徒弟,也要归功于当年吕仲学为完成女儿心愿而无所不用其极,他被迫照单全收的时候,脸上挂着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想的却是管她是谁的女儿,要是实力不济他必定随便找个借口把她踢走。

 

吕霭宁听罢笑弯了腰,“我当年跟我daddy说的原话是,‘我既然选了神经外科,那就势必要跟最优秀的师父学习。所以daddy,不管你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一定要让我成为YT Yeung的徒弟。’”

 

杨逸滔拥着她,“那我感激你当时的英勇。”不管杨逸滔是否正和自己的父亲斗法,也不在乎自己会否成为杨逸滔手中的筹码。

 

但别看她现在在杨逸滔面前说一不二,两人交往初期,她也总是小心翼翼。在他们开始这段感情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杨逸滔并无意在明成北公开这件事,对她也总是公私分明。即便他们已经有过亲密关系,她也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若即若离。甚至,她常常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里是没有什么自尊的。她总是那个主动的人,暗恋他又崇拜他,他从不靠近她不要紧,她不介意自己往前多走一步,甚至她也可以步步紧逼哪怕他没有任何回应。她很清楚她跟他之间,那个先越过界限的人绝不会是他。有一次杨逸滔要去内地开会,那天她去送机,入闸前他拥着她道别,她甚至为这般大庭广众下直白的情感表达而受宠若惊。

 

“那是因为我也会害怕。”

 

同年轻的生命相爱,总会让他错觉自己是时光窃贼,偷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的青春。她是早晨的太阳,而他已是落日余晖。他害怕她还能有满腔热情,而他身上抖一抖却只剩沧桑与疲惫。更何况他们是师徒,是同部门的上下级,稍有不慎就会身陷舆论漩涡,他不希望她遭受非议。

 

 

这些吕霭宁是不知晓的。她只记得杨逸滔返港的那个下午她恰好排了一台手术,尽管她恨不得立刻飞奔到他身边,抱着他深深吸入他的气息,却无法亲自去接机。后来她下了手术台听说他回来了,医生袍也顾不得穿上就直奔一楼大堂,却看见是康桥陪着他进来的,想扑上去抱他的脚步也就此止住。

 

“康小姐怎么也在?”

 

“阿桥去接我的,正好我们有事要谈,就一起过来了。”

 

康桥跟他靠得极近,倒是她这个正牌女友,离着他几步的距离,走近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最后是她目送他们两人一起上楼,自己只能闷闷不乐地去按了杯咖啡。以致下班之后他打电话问她是否一起吃晚饭,她如赌气般一口拒绝。但挂了电话她又有几分后悔,本想着多日不见,还订了一家新近的人气餐厅,以为能体会一番小别胜新婚的情趣,结果尽是徒劳。

 

但没理由因为男人连饭都不吃。这么想着,吕霭宁还是独自驱车去了预订好的餐厅。

 

星期五的夜晚总是格外热闹,她到的时候已经连泊车的位置都难找,等到进入餐厅时几近错过预约时间。侍者领着她往预留的卡座走,尽管餐厅里熙熙攘攘,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杨逸滔以及坐在他对面的康桥。

 

那一刻她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如何在杨逸滔面前出现的场景,是应该像个吃醋的女友一样上前质询,还是面色如常地前去打声招呼?杨逸滔如若见到她,是仅有惊讶,还是也能看到他的一丝慌乱?

 

她想起医院里新来的实习生们的八卦,为着美艳动人的TNN康小姐是否杨院长的女朋友打赌,可怜她这个正牌女友在别人眼中不过是迷恋师父的徒弟。

 

她当然十分清楚杨逸滔是什么样的人。他固然忠于他们的感情,却也不会因为他人的猜测而特地做什么澄清。但如若因此就说他未曾把她放在心上自然是不公平的,只是从跟他拍拖的那一天起,她再清楚不过在杨逸滔心里事业永远排在爱情前面,而要他花心思来处理情感问题更不可能。只不过有心理预期是一回事,真正面对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那有没有那么一个moment觉得快要坚持不下去?”跟她说话的间隙,李文信还举着酒杯对不远处的美女示意,惹得吕霭宁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

 

当然也有,甚至她会在脑子里设想自己是如何洒脱地去和杨逸滔说分手。有这般冲动的那次,是在某日的神经外科晨间例会中她分了神。话题来到一个患了脑膜瘤的病人,担任这位病人的主诊医生的Tommy在跟杨逸滔报告病人不愿意手术,所以他打算按照病人意愿安排病人接受放射性治疗的情况。杨逸滔听得神情凝重,年轻的AC便小心翼翼地补上一句他会多跟肿瘤科的同事跟进。

 

这个病人吕霭宁曾陪着杨逸滔去看过,他们跟她提起手术方案的时候,病人的儿子反复问了很多次他母亲手术后是否能完全恢复。在得到按她的肿瘤部位来看可能术后会有癫痫的后遗症出现的回答后,他便要求进行保守治疗。

 

瞥见杨逸滔隐晦不明的表情,她收回飘远的思绪,提议道,“YT,我待会儿陪Tommy再去跟她儿子谈一谈。”

 

那时她和杨逸滔都看得出来,其实是病人的儿子不愿意承担母亲术后如果有后遗症可能要长期照顾她的风险,宁愿只是短暂地拖延她的生命,而绝非是病人自己不愿意做手术。想必杨逸滔也是因此不愿轻易放弃手术方案。

 

外人总以为杨逸滔城府深沉捉摸不透,她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能读懂杨逸滔的情绪。他的身边攘来熙往,可似乎只有她是真正懂他的人。于是只要一想到未来若有其他女性能站在他身侧,拥有类似她与他这般的默契,她的整颗心便彻彻底底地被不甘的情绪占据。她对杨逸滔的感情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站在悬崖上纵身一跃般坠入爱河,更像是慢慢被洪流淹没,拖到海里,等她意识到的时候,海岸线早就不见踪影。

 

但她却不想跟李文信提这些复杂的想法,“无论如何地想放弃,只要一想起追逐了他那么久,那么难,就觉得不甘心,前进不了,后退也不行。”

 

“所以这也是你们到现在还拖着不结婚的原因?”吕霭宁翻了个白眼,李文信耸了耸肩,“Come on!你看现在YT的草案也过了财委会在执行了,他的病也好得七七八八了,之前听你讲过那么多次要结婚到现在又还没动静,那不就是在拖?”

 

“还是说,你又发现了我还是不错的,想吃回头草?”

 

吕霭宁不想理他。

 

“YT来接我了,你就自己在这做梦吧。”

 

踏出酒吧,吕霭宁一眼就看到了正倚在车旁打电话的杨逸滔。他们的目光穿越涌动的人潮,仿佛被两条细丝牵引着,跨过了万丈沟壑,彼此交汇,时间仿若停滞,万籁俱寂,只剩两颗心在跳动。

 

她看着他抿唇浅笑,时光流转,仿佛回到了2019年的那个夏天,杨逸滔捧着她的双手小心翼翼帮她洗去血迹,又用自己的衣角为她细细擦拭,被捧在他手心,属于杨逸滔的温度透过相触的掌心传来,那是她第一次动了心。

 

她脚步匆匆地朝着他奔去,长发随风飘动,衣袂翻飞。杨逸滔站在远处静静地等待着,仿佛是整个世界的支点。

 

“YT,”吕霭宁轻声唤他,“我们什么时候去注册呀?”

 

“明天怎么样?”这是早在一个月前,杨逸滔就从行政部要来排班表对照着自己的日程表修修改改排出来的两人共同的休班日。

 

她用余光偷偷观察着杨逸滔,男人脸上仍是一片波澜不惊,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像是一道涟漪在面上迅速滑过,又在眼睛里凝聚成两点星火,转瞬消失在眼波深处。

 

她的面上也荡漾开笑容,一如那一次放了程洛雯和苏怡鸽子,杨逸滔提议陪她一起吃饭,“好呀!”

 

 

那一次杨逸滔与她敞开心扉,详诉他对于与年轻生命相爱的心孤意怯以及死而复生后的心有余悸,她枕在他腿上沉默听罢,合上了手中的书。

 

“但曾经共舞,是我毕生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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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来自亦舒的《圆舞》。

水果市场卖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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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高

序幕

上一篇:波澜 

写在开头:ooc是俺的,用这篇文结束2022年,打开2023年的序幕。希望我的同好们都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本篇是波澜的下一篇,太久没有更新,可以点击回顾。(本篇送给@爬墙好手 )

    杨逸滔没想到他与联合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游戏早已开始。


    联合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整改期间,一直没有放弃宣传手术机器人5.0,唐明曾试图在自己的IG上辟谣手术机器人5.0的优势,但被骂到封号。杨逸滔试图在自己的社交媒体发声,但长时间不发帖子,之前积累的粉丝流失大半,他的IG关注度一直不高,帖...

上一篇:波澜 

写在开头:ooc是俺的,用这篇文结束2022年,打开2023年的序幕。希望我的同好们都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本篇是波澜的下一篇,太久没有更新,可以点击回顾。(本篇送给@爬墙好手 )

    杨逸滔没想到他与联合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游戏早已开始。


    联合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整改期间,一直没有放弃宣传手术机器人5.0,唐明曾试图在自己的IG上辟谣手术机器人5.0的优势,但被骂到封号。杨逸滔试图在自己的社交媒体发声,但长时间不发帖子,之前积累的粉丝流失大半,他的IG关注度一直不高,帖子更是无人问津。


    杨逸滔打算等卫生署的小册子和科普视频面世,希望市民看到后对手术机器人产生更深刻的理解,不会盲目相信电视台的广告。


    杨逸滔接到康桥的电话,她说联合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将会在社交平台投放大量手术机器人5.0的短视频,她认为联合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看来不会轻易放弃香港市场,让他做好接招的准备。


   杨逸滔来到卫生署,向吕仲学递交明成北医院明年的预算。


  "到目前为止,卫生署还没有收到联合医疗器械公司的申请。我认为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不管他们怎么做,我相信我们都能应对。香港医疗现代化服务模式是政府未来五年的重点规划。医疗器械的升级更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器械升级不可能离开那些商家佬,他们可以为我们提供最先进的器械和最好的维护。


    我在明成北工作了十年,让我对他们有更深入的认知。既然器械改革不可能完全拒绝商家佬的介入,那就制定准入规则,来规范他们的行为,进而保护公立医疗体系。"


   吕仲学赞许的看着杨逸滔。


"你和以前确实不同。有你,明成北未来一定会变得更好。"


"谢谢吕署长,我认为您和以前也不一样。"


"是吗?或许你的变化让你有了这种错觉。"


    杨逸滔笑而不语。


"8点钟了,我和你一起走。"吕仲学穿上西装,和杨逸滔一起离开卫生署。


"卫生署今天很忙?"吕霭宁夹起一块烤鱼放到吕仲学碟子上。


"应该说今天是最轻松的一天,听说你做了一天手术,累不累?"


"累,但我享受这种感觉。它证明我今天帮助过很多人。"


"很好。"吕仲学赞许的看着女儿。


    三日后,报纸头条是联合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手术机器人5.0重新上架。


     杨逸滔皱紧眉头。


 "这次手术机器人5.0重新上架,你怎么看?"温铭章来到明成北院长办公室。


"我该怎么看?"杨逸滔喝了一口咖啡。


"你会不会阻止手术机器人5.0参与这次的香港医疗器械升级?"温铭章突然发问。


"假设性的问题我不会回答,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下班了,温主席,你自便。"杨逸滔拿起西装。


"联合医疗器械公司的老总托我向你和吕署长带话,他想邀请你们一起吃饭,不知你们什么时候有空?"


     杨逸滔沉默不语。


"25床病人突然昏迷,吕医生让我请你过去。"一位护士冲进明成北院长办公室。


    杨逸滔冲向病房。


"要是没有你,25床的病人就……"杨逸滔接过咖啡。


"其实就算我不在,我相信你也可以处理好。25床的病例很罕见,如果不是20年前碰见过一例,我想我也不知道该应对。你的处理没错,用药及时,降低病人重症的风险。"


"以后继续帮我打分吧。"吕霭宁望着夜空。


"在我这里,你永远100分。"


 "你和李文信认识太久,说话风格都变得一样。"

吕霭宁转身,背对着杨逸滔。


 "你真的很熟悉李文信。"


       吕霭宁立刻转过身,杨逸滔立刻抱住她。


"不过,你更熟悉我。"


      吕霭宁笑出声。


"咳咳咳咳咳,院长好。"苏怡露出笑容。


 "我先回去拿文件,半小时后停车场等我。"杨逸滔离开水池。


"院长夫人看上去很开心,都说好的爱情滋润人,此话不假。"


"你是说你自己?"吕霭宁对着苏怡做个鬼脸。


"你确定不和我一起回家?"


    苏怡笑着摇头,吕霭宁跑回办公室。


    12月31号,很多人都会燃放烟花。总有人因为烟花被送进明成北。


     吕霭宁从手术室出来,回办公室休息。准备迎接一小时后的下一场手术。自从来到明成北,每次跨年都在手术室,除上次因公事和杨逸滔在上海,其他时间都在明成北。对她而言,明成北无异于第二个家。在回去的路上,吕霭宁见到一个男人和黄医生在手术室门口争执。


"为什么不给我妈用手术机器人5.0做手术,凭什么人家可以,我们就不行?"男人情绪激动,一遍遍的质问黄医生。


"你妈妈的情况,用机器人只会对她造成伤害。当时我们也给你科普过宫颈癌切除子宫,当然得用最传统的手术方式。"


"一定是你这个庸医,不会用手术机器人做手术。我要去医发局投诉你。"男人开始大吼。


"我是医生,要尊重科学。女性宫颈癌。术后4年,使用微创疗法的病人死亡率为9.1%,而使用传统手术方法的病人死亡率仅为5.3%。况且以你妈妈的情况,不管是选择手术机器人还是传统手术方式。最后都要切除子宫,机器人的机器手在操作过程中有可能导致癌细胞在子宫和宫颈扩散。只会增加她死亡的风险,你如果真的为她好,就该相信医生。"


"我不信,联合医疗器械公司的专家都说手术机器人5.0更适合宫颈癌,你就是不会操作,你个庸医!"黄医生在保安的护送下离开了手术室。


    吕霭宁跑向院长办公室。


"叶医生,你怎么在这里?"吕霭宁见到在院长办公室等候的叶晴。


"我来找他商量对策,我们明心的医生被患者投诉。他们认为我们明心的医生没有医德,明明可以用手术机器人帮助他们,却采用了传统手术方法……对了,你们明成北现在情况如何?"


"一样,刚才有位患者要投诉黄医生,因为没用手术机器人5.0帮他妈妈切除子宫。"


"这个时机也过于巧合,除了明心和明成北,据我所知,其他医院也收到类似的投诉。"


"我知道的只有刚才我见过的那一例,但应该还有。"


     医务科反馈从圣诞节开始,陆陆续续有患者投诉医生不用手术机器人5.0做手术,却采用传统手术方法。到目前为止,明成北医务科收到20宗相关投诉。

"最近市民像是被洗脑,盲目相信手术机器人5.0。而忽略手术机器人5.0的一些弊端。明明有更科学的手术方式更能帮助患者恢复健康,为什么还要相信未知的事物,况且手术机器人5.0的信息还不全面,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为什么不可以相信科学,反而信那些广告和所谓的"专家"……"


"普通民众相信他们,我还可以告诉自己。不是所有人都了解手术机器人在临床方面的应用。但卫生系统的人也在昧着良心宣传手术机器人5.0,我不可以理解。"


"叶医生,你怎么在这里?"杨逸滔进入办公室。


"医发局要求我们重视关于手术机器人5.0的投诉。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便过来听听你的意见。现在不止明心和明成北,还有其他公立医院也收到相关投诉。"


"我们现在不可以和投诉人硬碰。我刚从卫生署回来,明天卫生署会在各大媒体播放他们制作的手术机器人宣传片,还会招募志愿者把科普手册发放给民众。现在只能拖延时间。寄希望于正确的宣传。可以帮助他们重塑认知,明白手术机器人不是万能。如果拖不了,我们的医护人员根据程序做事,就算医发局裁决,医护人员不会被挑出任何错误。对了,我记得叶医生也认识许多媒体人。不如请他们找人在社交媒体上发帖,正确科普手术机器人5.0的弊端。民众见两方说法矛盾,总会有人去查证对错。只要有民众支持我们的科普,就可以慢慢扭转局势。"



"好的,我回明心后再联系我认识的媒体人。你们要小心。"叶晴离开明成北。


"民众只是被煽动的工具。真正错的,是那些为手术机器人5.0站台的专业人士。我已经安排康桥找人帮我发帖子科普手术机器人5.0弊端,希望可以扭转局势。"


     电话铃声响起。


"杨院长,好久不见。我是庄德明。"杨逸滔沉默不语。


"现在你该相信我的"羊与牧羊犬"理论。民众是盲目的,只要把不好的消息屏蔽,剩下的都是好消息。况且有专业人士站台,由不得他们不信。我担任卫生署署长时就说过,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杨院长,期待你的反击。"电话被挂断。


    零点的钟声已经敲响,市民在金紫荆广场上欢呼,庆祝新一年的到来。但对杨逸滔来说,这钟声为他的反击拉开序幕。









乐高

波澜

上一篇: 拼图 (本篇送给@椰子水 )

  写在本文之前,ooc是我的,温馨是老吕一家人的。本文是拼图的下一篇,太久没更新,可以点击回顾。

"香港医疗现代化服务模式倍受关注,而它也将迎来新的掌舵人,下面由我的同事张庭来为大家报道现场情况。"

  "各位观众,大家好,这里是《南望北张》驻政务厅记者张庭,接下来为您带来今日特别报道。"

"卫生署署长庄德明医生于一周前向特首请辞。有知情人士称,庄德明医生多年患有糖尿病。病情的突然恶化,有可能是他这次辞职的主要原因。

   昨晚,特区政府在官方网站发文,由吕仲学医...

上一篇: 拼图 (本篇送给@椰子水 )

  写在本文之前,ooc是我的,温馨是老吕一家人的。本文是拼图的下一篇,太久没更新,可以点击回顾。

"香港医疗现代化服务模式倍受关注,而它也将迎来新的掌舵人,下面由我的同事张庭来为大家报道现场情况。"

  "各位观众,大家好,这里是《南望北张》驻政务厅记者张庭,接下来为您带来今日特别报道。"

"卫生署署长庄德明医生于一周前向特首请辞。有知情人士称,庄德明医生多年患有糖尿病。病情的突然恶化,有可能是他这次辞职的主要原因。

   昨晚,特区政府在官方网站发文,由吕仲学医生暂时担任卫生署署长。今日,政务厅举办发布会,向公众交代详细情况。"

"各位,香港特区政府第二十八任卫生署署长由吕仲学医生担任。相信吕仲学医生会带领卫生署,为香港市民带来更好的医疗服务。03年的非典、16年的甲流、20年的新冠,都有吕仲学医生奋斗在一线的身影。作为专家决策小组的成员,他经验丰富。作为行政人员,明成北医院在他的带领下,过去十年,它一直都是香港最好的公立医院。请市民放心,特区政府坚持推行香港医疗现代化服务模式,未来为香港市民提供更优质的医疗资源。"

    台下掌声雷动。发布会的主持人温铭章医生出场。

"有请新任卫生署署长吕仲学医生,大家欢迎。"

"各位,我二十二岁大学毕业。通过卫生署六年培训,我成为明成北的一名心胸肺外科医生。我一直觉得医生这个职业,就像古代的摆渡人。如果江面平稳,那么船上的人就会送上对岸,和家人团聚。反之,船上的人就会命悬一线。

    我们不是河务局,无法准确的预测每天的江面平稳与否。但我们可以培训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证让尽可能多的人能安全到达对岸。

    一条船能否顺利的通过江面,要看摆渡人的水平。而一台手术能否顺利执行,需要医护人员的技术。

    这次接到特区政府的任命,我感到惶恐。从医四十年,太多生命在我眼前流逝。卫生署,是一间更大的手术室。而手术床上躺着的,正是这场手术的操作对象—香港医疗现代化服务模式。

    现在,我们正在为它讨论手术方案,而我,将会是这台手术的主刀医生。我不敢说自己做手术的水平有多么高明,但我敢说,我会把每一次手术,都当成我人生中做的最后一台手术。不管这场手术的对象是谁,我都会全力以赴。

    这场手术的最终目的—为香港市民提供更好的医疗现代化服务。在这条路上,卫生署会带领四十二家公立医院,以坚定维护市民的基本利益为宗旨。力求为香港人民提供更好的医疗服务。"

"感谢吕仲学医生的精彩发言,大会进行最后一项,请特首致辞。"

"  香港人口老龄化不断加剧及公共医疗系统超负荷运转,由多个机构的专家组成的跨学科小组,在大数据的环境下,为医疗系统监测及管理提供了新视角。

     比如城大商学院院长兼管理科学讲座教授陈华教授率领的香港研究资助局主题研究计划团队实力雄厚,团队成员包括城大管理科学系、数据科学学院、工学院,以及香港中文大学(中大)赛马会公共卫生及基层医疗学院的研究人员。为在香港建立一个优质、高效的医疗服务体系,团队成员着重于改善公立医院的资源管理,使有限资源得到充分合理利用,从而应付不断增加的需求;为社区长者提供更完善的护理服务,提高老年人的自我管理能力,减少他们的住院需求。

    大数据与医疗体系相结合,虽然也是医疗现代化服务模式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但医疗现代化服务模式的推广,还需要医疗器械的升级。希望卫生署不负所托,切实的考察器械引进的必要性和有效性,为市民提供更多的福利。

     香港医疗现代化服务模式的推广,对全港市民将来、我们的下一代,和香港未来发展非常重要。特区政府上下一心,致力为市民带來一个更完善的医疗制度。我衷心希望可以于现届政府任期內,为香港医疗现代化服务模式的解决方案达成共识,为未来的医疗制度奠定稳固的基础。"

 "以上就是本场发布会的全部内容,康桥。"

"谢谢张庭,相信大家对香港医疗现代化服务模式还有疑惑。比如卫生署会采取什么措施?而新引进的机器对病人有什么影响?病人看病的费用会不会增加?不用担心,一周后,本台将会邀请吕仲学医生做客直播间,各位观众可以将问题发送到我们的邮箱。邮箱地址将滚动显示在屏幕下方,你的疑问,我们帮你问。现在,播放下一条新闻。"

     吕霭宁关上电视,松了一口气。

"你应该相信他,目前来看,这场发布会很圆满。"

"这次的咖啡加了糖,你可以试试我的手艺。"杨逸滔把咖啡放在桌面上。

"你对,我应该相信。但我刚才的紧张,不是出自对他行政水平的质疑,而是出于……"杨逸滔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我不知道如何表达我刚才的心态,感觉自己无法零距离的去爱一个人,之前他在明成北做院长时,宁可用自己的性命来阻止医改方案的推广。我当时不理解,在医院里劝他不要和你作对。

    我们谈恋爱后,你患了脑瘤。依然坚持推行《全面药物名册草案》,我的第一反应是想劝你直接做手术。但我知道,如果放弃草案,你会不开心,我不希望见到你不开心的样子。所以,我选择等你回港。

    在等你回港的日子里,我想到了他。我能理解他当年的坚持。我常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会不会用另一种方法去支持当年的他?答案是会。

   但刚才看着他在发布会上的讲话,我既骄傲又担忧,他是一名很有本事的心胸肺外科医生,今年他已经七十岁,上次的手术虽然成功,体能却无法恢复至他以前的状态。虽然我相信他,但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杨逸滔沉默不语

"这种想法是不是没必要?"

"不会,你做的很好。所有的恐惧,都是出于对我们的爱。我很高兴能听到你这番话,我相信如果你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他的反应也会和我一样。"

"真的?说出来后,会不会觉得我的想法很多余?"

"不会,他还是很疼你的。对了,我们该去餐厅和他一起吃饭。"

"今天的发布会很成功,吕院长。"

"啊,不对!应该是吕署长。"

"你怎么看今天的发布会?"吕仲学提出疑问

"我觉得特首给你出了一道难题,这题做起来很不容易。"

"那你要怎么做?"吕霭宁提出疑问

"怎么做?不如先吃饭了。今天累了一天,我们这是家庭聚会,不谈公事。"

"吕署长,好久不见。会不会打扰你们吃饭了?"

"不会,介绍一下,这是联合医疗器械公司的老总,以前曾经在明成北设备科工作过。"杨逸滔和吕霭宁点头示意。

"恭喜高升,我还没来得及约你出来吃饭。不如这样,这顿饭算我的,就当给你庆祝。以后有机会,我再专门请你吃饭。"

"明天我要去卫生署报道。卫生署还有一些文件等我处理,以后未必有时间出来吃饭。今天是家宴,没有让你付钱的道理。"

"您还是这么客气,我在明成北设备科时,您对我很是照顾,如同对自己的孩子一样。这次您为香港医疗现代化服务模式而回来,医疗器械升级是香港医疗现代化服务模式推广的重头戏。我们公司愿意出最好的设备,以最优惠的价格,为香港医疗现代化服务模式添砖加瓦。如果您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您拿好。

  我先走,你们慢慢吃,我相信我们还再见。"

"他倒是比以前会说话。哎,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当年见到的是另一个人。"吕霭宁把水杯放到吕仲学面前

"人总是会变的,他要是不会说话,也没法拥有现在的成绩。"

    父女二人为过去的记忆而惋惜,在他们的身后,有人放下了相机。

     第二天。新任卫生署署长和联合医疗器械老总在一起吃饭的新闻成为各大媒体的头条。工作人员问吕仲学是否要出新闻稿来辟谣,吕仲学摆手。

     手机响起,吕仲学接到吕霭宁的电话。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那条新闻又不是事实,不用担忧。"

"我明白,只是你今天第一天去卫生署,能否适应香港人的工作节奏?"

"我目前还没问题。对了,你这个点是不是要做手术啦?"

"是啊,我先入手术室了,回家再说。"

     一周后,吕仲学做客TNN的直播节目,对公众提出的问题进行答疑。

问题一:为什么香港选择升级医疗器械?

吕仲学:"医生到了45岁,视力和体力会有下滑,这会增加手术失误的概率,所以升级医疗器械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政府深思熟虑的结果。"

问题二:您有没有看过TNN的特辑《你不知道的医疗器械》,您怎么看待手术机器人的利弊?

吕仲学:"我认为科技的发展是一把双刃剑,有利自然就有弊。就像人生活在社会上,我们不能只享受权利,而不去承担义务。最重要的是,对手术机器人有一个正确的认知。未来卫生署会引发专门的小册子,来科普手术机器人,帮助市民更好的去了解。也会联合TNN等电视台,拍摄相关科普节目,消除大家对这方面的恐惧。"

问题三:为什么升级医疗器械会是香港现代化服务模式的重头戏?

吕仲学:"香港医疗现代化服务模式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让市民享受更快捷的医疗服务。升级医疗器械的目的,是为了提升一天内医院做手术的效率。并且缩短病人手术恢复时间。医院里一天做的手术数量增加,就会有更多的病人尽早的得到救治。"

张庭:"感谢吕仲学医生的解答,下面进入自由访问时间。"

记者1:"听说你和明成北医院的院长杨逸滔不和,之前因为医改方案而争斗,会不会因为你们过往的争端,影响现在的改革。"

吕仲学:"我和杨逸滔医生之前因为医改方案问题确实有过冲突,我们都把病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我们之间的冲突是理念冲突,但目的是一样的。这个问题如果你问他,他的回答也会和我一样。"

记者2:"听说您曾经和联合医疗器械的老总一起吃饭,是真的吗?"

吕仲学:"我们没有一起吃饭,这是不实消息。"

记者2:"但是我有拍到你们在一起的照片啊,请问你怎么解释这件事?"

吕仲学:"联合医疗器械的老总,曾经是明成北设备科的科长,熟人见面打声招呼很正常。况且你既然能拍到这张照片,也应该见到他只是在那里站了一会。不能算是吃饭。"

记者3:"那你们会和联合医疗器械公司合作吗?"

吕仲学:"合作还是不合作,这是个好问题。不过政府引进器械的过程一定是透明公平公正和公开的,如果他们家的器械符合要求,卫生署一定会引进。如果不符合要求,再熟悉也没情面讲。在这里我想顺带说一句,卫生署下周一会下发文件,欢迎各位器械企业来卫生署介绍你们的产品,所有企业,在卫生署眼里都是一样。"

张庭:"由于时长的关系,我们的节目就到这里。感谢吕仲学医生的到访,来分享他对医疗器械升级的看法。各位观众,我们下次再会。"

      吕仲学走出演播厅,见到在门口等待的吕霭宁。

"今天你真的很型。"

"我什么时候不型?"

"走啦,有人还在门口等我们呢。"

        一阵风吹过,道路两侧的树沙沙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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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T×Yan】彼岸

timeline:after手术两公婆去澳洲见Dr.Lui

warning:ooc / 私设 / 喜剧成分但不多 / YT不友好型

摘要:见家长;被亲戚“围攻”;一对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恋人试图抓住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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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沉穿梭于片段记忆之中,他被轻柔声音唤醒。


  眼罩揭开,惺忪睡眼正好对上她眼眸,杨逸滔已然忘却方才做的梦是好是坏。


  对方脸上欣喜神色让杨逸滔不自觉泛起笑容,他想问怎么了,见她...

timeline:after手术两公婆去澳洲见Dr.Lui

warning:ooc / 私设 / 喜剧成分但不多 / YT不友好型

摘要:见家长;被亲戚“围攻”;一对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恋人试图抓住永恒。


————————————————————


  昏沉穿梭于片段记忆之中,他被轻柔声音唤醒。

 

  眼罩揭开,惺忪睡眼正好对上她眼眸,杨逸滔已然忘却方才做的梦是好是坏。

 

  对方脸上欣喜神色让杨逸滔不自觉泛起笑容,他想问怎么了,见她指着窗外,于是循着望去,只见在飞机舷窗外,带有色晕光环正漂浮于云端之上。

 

  “听说看到光晕的人会获得好运。”她说道。

 

  “我的确需要好运……毕竟马上要见Dr.吕。”

 

  她轻轻撞了他的手臂,在无声中笑得开怀。

 

  落地后,两人叫车前往吕仲学住处。一路上Yan多少也有些忐忑,再看身边的他也同样地陷入沉默。

 

  车途漫长,延至天际的平原与他坚毅侧脸在黄昏下的剪影,是她坠入梦乡前看到最后一个画面。

 

  到达目的地,夜色悄然降临。深秋来自山间的风,穿过树林到达寂寥原野,裹挟着冷意再剥蚀温热。

 

  一下车,狂野的风猛地掠过身躯,跨越半个世界,季节倒转,比想象中寒冷,Yan不由自主往他那侧靠,YT也将她揽得更紧些。

 

  眼前木质结构且鲜明设计感的屋子便是吕仲学的住处,与自然融为一体,在旷野之中不显突兀。他的思绪不合时宜地飘忽,想到将来他们的新屋可以采用类似的设计方式。

 

  “头发变短了一点。”

 

  对杨逸滔说的第一句话,亲切熟络得不像吕仲学。YT看向Yan,知道应是她提前叮嘱的缘故,又快速掩盖自己方才瞬时的慌张,笑着寒暄起来。

 

  久违转变身份后的再次见面不算尴尬,杨逸滔在家里亲戚的热情引导下,把行李放到房间,Yan则因为与父亲聊天而姗姗来迟。

 

  “再过一个小时开饭。”

 

  杨逸滔看她回来,宛如沙漠里行走几天几夜终遇绿洲,方才短短半个小时惨遭众亲戚“围攻”的所有痛苦,都在见到她面庞的那刻化作虚无。Yan关上门,把一众亲戚的窃窃私语隔开,转头只见他直挺的身板一下子松懈下来,他伸了个懒腰就躺倒在床上,因疲惫不堪而不自觉叹了口气。

 

  “刚才和亲戚们聊天了吗?”

 

  “是啊……”

 

  想起方才二姑妈和三姑妈是如何左右夹击钳住他的手臂,颇为热络地逼问他们几时生仔,而二伯父又是如何面色凝重地问他你这把年纪还行不行,他就又不由得苦笑起来。

 

  吕霭宁在他身旁坐下,嘴上安慰着,可那眼角笑着的弧度分明是幸灾乐祸。

 

  “那,你行不行啊?”

 

  “你说呢,杨太?”

 

  说完,YT猛地起身将她一把搂住,囫囵转了个身,她一声惊呼后又在他身下爆发出连连笑声。

 

  她对他试图营造出压迫感的行为并不买帐,从那调皮狡黠的神情就可见一斑。

 

  杨逸滔佯装黑面,可逗完她后,也忍不住在她脖颈间落下温柔一吻。突如其来的细腻温存倒弄得她心痒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多年练就的默契派上用场。

 

  纵情深吻过后,紊乱呼吸与心跳声回荡于耳畔,正当她要将他身上的羊绒衫脱下时,敲门声与晚饭已提前准备好的消息让激昂澎湃戛然而止。

 

  最后,YT揉了揉她的肩膀,推她向前走,还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To be continued.

 

  亲昵又幼稚的举动惹得吕霭宁仰头大笑。

 

  除开二伯父在整个晚餐过程中,对试管婴儿等多种怀孕方式进行了近乎严谨的学术探讨以外,其他时间还是过得较为轻松愉快。眼看着用餐完毕,YT又要被七大姑八大姨围住,Yan即刻对坐在主桌位置打算离开的Daddy使了个眼色,于是吕仲学勉强开口,将他单独叫到书房。

 

  YT和亲戚周旋片刻,比先前要自如许多,末了,拿与岳丈谈话为借口脱身。

 

  书房隔音极佳,门关上后屋内陷入寂静,只有墙上挂着的摆钟发出规律且清脆的声响。

 

  环视周围,却没有Dr.吕的踪迹,杨逸滔安静等候片刻,隐约看到书房露台外有明灭不定的星火飘忽于黑暗之中。

 

  他循着光点过去,在花坛旁找到了Dr.Lui。

 

  “Dr.Lui,你好像不该抽烟的。”

 

  “你要向Yan告状吗?”

 

  杨逸滔甚至无法忽视言语之中那份再熟悉不过的压迫与威严感,挑了挑眉,语气故作正经,却不免带着些狡黠地回道: “我还是倾向于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翁婿二人站在昏暗角落,本不必要地,受着深秋冷冽寒风一来一回地聊着。

 

  “你比她年长这么多,又生了病,若真到那天,Yan要怎么办?”

 

  “我不是没想过这一点,手术前就只能力所能及地给她保障,现在只能多陪伴她。”

 

  话说得轻飘飘,可吕仲学掂量得清份量大小,不再多问。

 

  生老病死,就如花开花落、寒暑交替,皆是不可改变的万物规律。作为医生,YT有着较为淡然超脱的生死观,却依然在望向她眼眸时,贪恋如恩赐般多出的每分每秒、开始渴望不切实际的永恒。

 

  印象中他也与Yan聊过此类话题。那时刚拍拖,平日忙得脚不沾地,便恨不得抓住每个相伴机会,最热衷的活动,往往仅是饭后散步与漫无边际的闲聊。

 

  “人死后化为尘土,与世界再度融合在一起,每一颗粒子都有着不同的可能性,可以化作风和雨、或是天上的星辰、或宇宙中的尘埃……”他望着街灯后严重光污染的夜空,学她那样感性,可话锋一转,又回归本我:“许多宗教里含有所谓轮回的概念,便是对这种观点的异化。”

 

  “但很悲伤不是吗?”Yan不复往常那般露出甜蜜随性笑容,而是带着些悲戚。

 

  他侧过头,牵起她的手,问为什么,脸上的不解太过理所应当。

 

  “……如果两个相爱的人分离,那要经过多漫长的时间,历经怎样曲折的旅程,才能在茫茫宇宙中相遇啊?”

 

  当时,病痛与死亡的阴影仍未侵袭,看她如此感触,YT不甚理解。安慰两句后轻捏她的手,直至确认彻底驱散阴霾后,才敢开始评论她共情能力过于旺盛,Yan则用杏仁体大小进行无力回击,两人身影在暖黄灯光中融到一处。

 

  牵着的手微微发汗,却丝毫未动放开的心思。城市轰鸣与蝉声不绝,回荡于被闷热空气包裹着的小岛,仿佛歌唱着生命不息。

 

  柔软脆弱神情连同那个平凡夏夜,被糅合进岁月长河中,轻易遗忘于时间之海,再度拾起时,却发现如今她的坚强勇敢,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坚固成立。

 

  吕霭宁在屋子里外找了一圈才发现两人踪迹,YT见她到来,悄然侧身正好将吕仲学拿在手里的雪茄遮住,给了他“藏匿罪证”的时间。

 

  “外面这么冷,怎么还在这里聊天?”

 

  Yan远远站在门口询问,并假装自己没看到那点星火被忙不迭地熄灭。

 

  杨逸滔的沉默久得可疑,吕仲学见状,便在他背后先行回答: “屋子里太闷了就出来待一下,马上要回去了。”

 

  Yan只叫快些回来,转身进了门。吕仲学把雪茄夹在手指间,绕过YT往前走,悠悠道:“真不知道说你反应快还是慢。”

 

  杨逸滔只是无奈笑着,翁婿二人再话起家常,细碎语句飘散在风里,微不可闻。聊完与Dr.吕道了晚安后,YT进入房间。

 

  合上门,不难发现屋里那位脸上愠怒神色。想来也是,她一向敏锐,那点雕虫小技又怎能轻易逃脱她法眼?

 

  杨逸滔面上如常,举动则带有过分亲近的意味,讨好地伸出双手,欲将她圈进怀里,然后不出意料地,被轻轻推开。

 

  Yan皱着眉头,把他手牵起来闻了闻,未捕捉到烟草或是雪茄气息, 问:“你没抽吗?”

 

  “没有。”他诚恳说道。

 

  见爱人眉头稍微柔和舒缓,杨逸滔暗自松口气,却又听得她嘴上不饶人:“沉默也是犯罪。”

 

  “那,给我个赎罪的机会?”

 

  音色挑逗,本是针锋相对的质问气氛,却不知怎的突变为共赴云雨欢畅淋漓。

 

  结尾是在昏暗中相拥。眼眸中沾染着兴奋余波已然随时间沉寂,灵动狡黠瞳孔,在昏暗光线里添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哀愁。

 

  她感性又富有同理心,但绝非多愁善感,因而他望着她,不免担忧,开口问怎么了,以便能够寻求化解方法。

 

  “没什么。”

 

  接着她翻过身去,似乎也只想找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可加上先前的闪烁其词,却更像是逃避他追问的拙劣方式。杨逸滔正踌躇是否该将话题延续时,她声音再次传来。

 

  “只是觉得,每分每秒像偷来的一样……”

 

  说完,Yan又带着自嘲意味地向空气发笑,故作轻快地填补无言间隙:“很傻的想法。”


  “不是偷来的,这是你为我、为我们赢来的。”

 

  义正严辞的反驳相悖于他一贯自持沉稳,直接而热烈,听上去倒像个楞头青。吕霭宁闻言,未如往常般亲昵或是热情附和,只是被逗笑,轻飘飘地道了晚安,把沉默归还夜晚。


  第二日,吕仲学与高尔夫球友有约在先,一早就离开家门,亲戚在这过夜一晚便纷纷回市区住处,约定一周后再来聚会。

 

  送他们离开后,家里就剩二人,杨逸滔说想去附近转一转,Yan很快就想到了个好去处。

 

  远处的灰色云彩是昨夜骤雨留下的痕,早晨明亮,却比昨日更寒冷,咸湿海风透过车窗缝隙掠过发间,最后一丝朦胧也消散殆尽。

 

  车开了一会儿,蔚蓝在眼前徐徐展开,Yan将车停至公路沿边,翻过路边栏杆再从斜坡上跳下,领他穿过低矮的灌木丛。

 

  杨逸滔跟随她身后,注意力放在她因步伐律动而轻盈跳跃的发梢,大概是太过入神,以至于他差些绊了一跤,她即刻投来关切眼神,确认对方无虞后,又不放心地伸出手。

 

  他当然是把手递上去。

 

  十指相扣刹那,杨逸滔分不清耳畔萦绕着的,究竟是太平洋海浪的鼓鸣,还是自己的心跳。

 

  翻过小坡,大海辽阔景象全然占据视野,他徜徉于流淌于高崖之上的海风,往身边望去,发觉自己更愿在她的澄澈眼波中沉浮。

 

  她感受到被依恋目光追索。

 

  回望时竟也不躲避,更显直接炙热,她露出羞涩笑容,抛下句“别这样”,自顾自走到另一侧去,忽地说起旁的来转移话题,说电影里许多主人公会在无人的地方通过大喊来抒发情绪,这于她而言总有些难以理解。

 

  “很难为情不是吗?”吕霭宁如是说。

 

  杨逸滔在听完不着边际的话后,居然认真提议可以试着喊些什么,算是一番体验。

 

  她因颇为无语笑出声,无厘头且糟糕的建议,如此想着却也不急着反驳,只是笑问:“那要喊什么话啊?”

 

  “在小时候,大人常说把恐惧叫出声来就不会再害怕了,听起来像是骗小孩的把戏,可长大后学了相关知识,姑且也能够把它看作一种比较直接且朴素的脱敏疗法……”

 

  若有所指的话语勾起敏锐直觉,因而接下来,他用平和温柔语气询问她的恐惧是什么,吕霭宁没有惊讶。

 

  显然与昨晚戛然而止的夜谈有关。只是他向来无意留心这些细枝末节,她又掉以轻心,于是轻易落了圈套,意识到再逃避也是无用,她开始思索答案。


  一直以来,忙碌工作使他们在无意中鲜少经历分别。连屈指可数的外出公干交流,都难以用周作为单位来计算,且其中总穿插着打公事旗号进行相互问候的短信或是电话,便也不觉分离太久。

 

  因而到做完手术、等待他苏醒那段时间就变得异常煎熬,吕霭宁也记不清具体是如何捱过去,晦暗浑噩皆停滞于他醒来那刻,恍如一场大梦。

 

  只记得混沌细碎想法和巨大喜悦碰撞,她笑着望他,却罕见地寡言,趁他检查完休息后,才敢偷偷跑到楼道里痛快哭一场。

 

  她害怕的其实与常人无异,无非是死亡、病痛与失去这些悬在每个人头上的永恒命题。

 

  她本想坦然地说害怕失去他,到了嘴边,却变成“你知道的”……笨拙又迂回,像极了他。吕霭宁此时衷心期盼他别再说安慰的话,否则自己又要没出息地哭出来。

 

  “我们做医生的都在和时间赛跑,但我们只是凡人,注定无法拥有永恒,最后都会输掉比赛……”

 

  远方海浪劈成一道道白色弧线,最后痕迹消失于浅滩,吕霭宁在微冷湿润空气中留下叹息,尽力将视线放于眼前景色上,以平息内心卷起的狂风巨浪。

 

  YT注视着她,目光融融,接着道:“……但人类的伟大之处在于,知道有些事情结局注定,却依然拼尽全力去完成,正如知道无法战胜时间,却也发明了永恒的定义,期望将美好延续下去。”

 

  说完,他握住她的手,她这才肯转过头来。

 

  吕霭宁眼眶发红,可也还是忍住没落下泪。

 

  许久后才开了口,声音因喉咙酸涩而喑哑,又被语气里的温柔中和软化。

 

  “永恒太贪心,所以我只想要明天。”

 

  他闻言后沉默,思绪跨越时空,忽地顿悟那个夏夜她看似没有来由的悲伤。接着,他愈发笃定内心想法,从风衣口袋掏出个盒子,Yan看一眼便认出是什么。

 

  “什么时候买的?”

 

  “总觉得少了正式求婚这一步,你一定又要说我不解风情。”

 

  答非所问虽令她好奇,可他的心思向来都不算难猜,赤忱虔诚姿态实在一眼就要望透,她也不必从他口中得到确切答案。

 

  “我们去上海的时候买的吗?”

 

  他答了声嗯,算是勉强承认,脸上添了几分可贵的腼腆。

 

  暖意随澎湃心跳震动,从胸口涌至全身。这感受对两人来说并不陌生……

 

  像他当年似中学少男一般经历慌张、后也不敌她一句问话、终也承认藏匿已久的心意,像在病床前、她用戒指作为自己必然会打赢这场仗的承诺,或是像千百次,他们未曾沟通、却依然不约而同靠近彼此的每个曼妙时刻。

 

  他们无言中相拥,海岸也沉默注视,注视一对平凡恋人在宇宙渺小一隅,丈量永恒。

 

  “我向来不懂如何安慰,只能尽我所能让你……”

 

  杨逸滔在措辞时遭遇阻碍,显然,在表达细腻情感这件事上,他仍生疏得很。

 

  吕霭宁收下戒指,释然地呼出口长气,看他踌躇模样,干脆好心替他定义:


  “……让我感到,我们战胜了时间。”

 


爬墙好手

【双Y|YTxYan】超越逻辑

-非常短 且写的烂

-灵感来自远山老师的书信体 但没有太大关系

-ooc是我


杨逸滔夜里醒来,看见她清瘦的背影缩在他的T恤里,袖子拖到手肘,折了一折,在埋头写什么。

“写什么呢?”

语气轻柔但在静谧的夜晚还是吓了她一下。下意识地捂住面前的纸张,“你醒啦?”转过头笑笑,“我写一下备忘录嘛,毕竟第一次自己出差。”是啊,似乎从来没有过独自出差,以往要么和他一起去,要么留守明成北看住nes。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胳膊环过她的肩膀,轻轻地将她搂住,“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啦,neuro得有人看着嘛。我去就好啦。”

他笑笑,碰碰她的额头,接着回到床上。...

-非常短 且写的烂

-灵感来自远山老师的书信体 但没有太大关系

-ooc是我


杨逸滔夜里醒来,看见她清瘦的背影缩在他的T恤里,袖子拖到手肘,折了一折,在埋头写什么。

“写什么呢?”

语气轻柔但在静谧的夜晚还是吓了她一下。下意识地捂住面前的纸张,“你醒啦?”转过头笑笑,“我写一下备忘录嘛,毕竟第一次自己出差。”是啊,似乎从来没有过独自出差,以往要么和他一起去,要么留守明成北看住nes。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胳膊环过她的肩膀,轻轻地将她搂住,“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啦,neuro得有人看着嘛。我去就好啦。”

他笑笑,碰碰她的额头,接着回到床上。“那你写完早点休息啊,明天早班机”

她“嗯”了一声,又继续写起来。


清晨到来时,钻进鼻子的咖啡香气唤醒了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自然地攀上他的脖子。鸡蛋刚刚打进锅里,腾不出手,他偏了偏头,“那个煎好了,你先吃,一会送你去机场。”


工作日的机场人并不算多,虽然吕霭宁说路边放下她,她自己进去就行了,他还是停进了停车场,帮她拖着行李箱,另一只胳膊上搭着她的外套。她去办理手续时,他只在一边看着东西,在安检前,仔细地帮她披上外套,又颇为郑重地把行李箱交给她。两只手在身侧犹豫了一会,还是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满满的拥抱。他不习惯在公共场合离别,她都看在眼里,被搂进怀里的瞬间,在他的脸侧轻啄了一下,感受到他的片刻僵硬,与之后更紧密的拥抱。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到那边随时联络。我等你。”


回到家发现梳妆台上有她昨晚写的东西,在一个信封里,正想发信息给她,却见信封上有一行小字,凑近一些发现是“YT Yeung亲启”

写信这种浪漫的事,只有她会做。他笑笑。

以为会遇上长篇大论,打开却只有寥寥几行字:

我不在家这几天

少喝酒

别抽烟

三餐记得吃

你的…

你的后面有几个点,想必笔尖在这里了踟蹰了一会。

你的 主刀医生吕霭宁


别致的落款让他再度笑了起来。将信纸折好放入信封,放回台上。又想了想折返回来,对折了一下放进了西服内袋。


飞机上吕霭宁手里有一整张揉得皱皱巴巴的纸,细数了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在她眼里他的温柔,耐心,他生病时她的惊慌,草案通过时她替病榻中的他兴奋,一桩桩一件件,写的时候又哭又笑,又怕吵醒他,有的字被泪水打湿了,纸边也捏皱了。

他病后,她几乎寸步不离,这第一次的分离,使她在昨夜辗转反侧。于是干脆起身,将脑子里放映的往事写下来,写满一页,又想起一些对他的嘱托。总是忙起来就把自己的健康优先级往后排的他,让她放心不下,翻了一页写下来。落款时来来回回地犹豫,自己是他的徒弟他的同事他的爱人,每一个身份对她来说都有特别的含义。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上次离别,他回来时,自己说“我是你的主刀医生吕霭宁”,手里的笔记录了这一瞬的走神。转过身看他在睡梦中卸下严肃紧张,眉毛舒展开的样子,一脑袋头发乱乱的,遮住本就不很显眼的伤疤。想了想撕掉了信的第一张塞进了自己的行李。将第二张的碎碎念庄重地装进信封,写上“YT Yeung亲启”,拍了拍,才安心地回到床上。

半睡半醒的杨逸滔察觉了她回到身边,并没有睁开眼睛,却熟练地将她揽进怀里,熟悉的安全感驱散了她的焦虑,很快就真的沉沉睡去。


三日的会议因为分离而显得格外漫长,第二日晚上的视讯通话,她就已经在撒娇想他。杨逸滔还是一贯的不动声色,夜色温柔,他更温柔,轻声安抚她“对不住啊,明成北走不开,让你一个人去开会。”背景分明还是熟悉的办公室,她顿时担忧起他的健康,“别说我了。你晚餐吃了什么?”

“吞拿鱼三明治”

“真的按时吃了?”她甚至有点不相信

他的脑袋从视频里消失了两秒,然后举起了三明治的盒子,“看,真的吃了。”

“快扔回去”她颇有些嫌弃地笑道。


手术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按习惯去按杯咖啡算对付了,却在换衣服的时候摸到了那封信。

又按了一个三明治,送进口之前还想起来热了一下。“你的主刀医生”这句话过去曾无数次在他的脑子里响起,他愿用一生去呵护的人,却为他挡去了命运的屠刀。她从死神手中抢回了他的命,他不能不珍惜。


放下手机,她随口埋怨的见不到他,食物也吃不惯,却始终占据了他的脑海。


“叮咚”

门开的时候杨逸滔看到了目瞪口呆的吕霭宁。他手上拎着一盒葡挞,她手里提着一个衣架。

四目相接的瞬间,她将衣架藏到了身后,“你怎么来啦?”

他咧开嘴笑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你不是说不爱吃这里的菜。我给你带了喜欢的葡挞。”

看他自顾自往里走,她也笑了,“大忙人YT就为了一盒葡挞坐红眼航班来这?”

“嘿嘿 来吃吧,趁新鲜。”

想听一句想你不容易,但她全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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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逻辑去爱

然后我们将彼此永不相忘

—陀思妥耶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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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Y| YT x Yan】爱是什么

音乐会就听过不少,音乐节对杨逸滔来说着实是全新的体验。

“Yan,我这样穿可以吗?”

刚刚打扮好自己的Yan转头看他,黑衬衫休闲裤,进步了,但还是古板的像要上台写板书。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自在地扯了扯衬衫的下摆,好像这截衣服不该出现在这里似的。她于是笑笑,走过去,从衣柜里找出一件T恤一条工装短裤,不用说都是她的手笔,商标还没剪,整整齐齐叠在衣柜深处。“你都不穿~”带着撒娇的不满。杨逸滔赶紧解释,“没找到穿的场合嘛,今天这不是就有机会穿了。”

二说不说地换上,对着镜子却是怎么看怎么别扭,于是扭头看Yan。瀑布似的长发随意的挽起一个发髻,crop tee配小短裙,马甲线与大长腿一览无余...

音乐会就听过不少,音乐节对杨逸滔来说着实是全新的体验。

“Yan,我这样穿可以吗?”

刚刚打扮好自己的Yan转头看他,黑衬衫休闲裤,进步了,但还是古板的像要上台写板书。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自在地扯了扯衬衫的下摆,好像这截衣服不该出现在这里似的。她于是笑笑,走过去,从衣柜里找出一件T恤一条工装短裤,不用说都是她的手笔,商标还没剪,整整齐齐叠在衣柜深处。“你都不穿~”带着撒娇的不满。杨逸滔赶紧解释,“没找到穿的场合嘛,今天这不是就有机会穿了。”

二说不说地换上,对着镜子却是怎么看怎么别扭,于是扭头看Yan。瀑布似的长发随意的挽起一个发髻,crop tee配小短裙,马甲线与大长腿一览无余,美得不可方物。愈发觉得自己的不合时宜。察觉到他的一丝犹豫,Yan问道:怎么啦?

关切背后是难掩的兴奋,几个月前就兴奋地和他说订了今天演出的票。他于是低头笑笑:你今天真的很靓。

她嘴角因此扬起愉悦的弧线,抱住他的胳膊:走啦,去晚了挤不进内场了。


来的比较早,他们就在视线良好的位置铺上毯子坐下,乐队还没来。杨逸滔望着四下的人群很好奇,吕霭宁一个劲盯着他看,从刻着岁月痕迹的精致五官看到无名指上的戒指。看着看着捉住他的手把玩了起来。

“干什么啊?”他笑着望她

“你的手很好看诶,骨节分明还挺修长。”

“你之前说过了。”

“是吗?什么时候说的?”

“骗我上台表演那次。”

那次唐明叶晴,Zoe和Yan都被李文信架上了台,Yan于是来拉YT。完全不理他的惊恐,直接把他拉上了台。目光坚定地盯着他,“你的手指长,而且四指差不多长,特别适合弹吉他。”说完就把吉他挂上了他的脖子,李文信的solo弹完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笑了,整张脸都因此青春洋溢了起来。


演出开始,前排的气氛颇为燥热,蹦蹦跳跳的年轻人随着音乐打着拍子。杨逸滔望着靠在他怀里的吕霭宁,轻声说,“Yan,如果你想去前面,就去啊,我在这帮你看东西。”

吕霭宁抬头看看他,嘴角撇了撇,“我不”,又抱紧了他的胳膊一些。出发时还想着要挤进内场,却在刚刚看见他脑后的疤时打消了念头。他已经痊愈了,他的身体比以前还要结实,她却始终不愿让他一个人,那段被失去的恐惧扼住咽喉的日子终究是在她的心上留下了刻痕。相比于挤进前排的人群,她更愿意就这样躺在他的空间里,让安全感将她包围。


喜欢的乐队出场,她在毯子上跟随节奏微微摆动,光着脚,露着一截腰,偶尔跟着唱两句。他的目光远离舞台,始终落在她身上,笑容自然而然地爬上嘴角眉梢,最后一曲时才想起来转头去看大屏幕,把乐队的名字记在心里。Cranberries,小红莓,像她一样。

曲终她重新坐下,杨逸滔适时地递上一杯果汁,“渴了吧?”喝了一口,她将杯子放回他手上,勾着他的脖子贴上来,额头贴在一起,看他眼尾绵延的曲线。

浅浅地交换一个橙子味的吻,下一个乐队适时登场,为他们奏响序曲。


“还想去哪?”音乐节结束已是黄昏,他将她圈在怀里,胳膊环绕着她裸露的腹部。她笑着拍他胳膊,“你干嘛?”

“怕你冻着啊”语气有着不解,却抱得更紧点,试图传递一些温度到她微凉的腹部。

她笑说“你真老土”,脸上却藏不住笑。杨逸滔的确不解风情,却有老派的体贴与温柔。

“我们去买点菜回去煮大餐?”她提议。

他们工作太忙,以前总是在外面吃或是叫外卖,杨逸滔生病之后,起初为了他的健康,她学做了一些家常小菜,后期杨逸滔养病闲得发霉研究起了厨艺。此后他们就常常会抽时间,一起做饭,一人出一两个菜,还要PK,幼稚的像孩子。


开车往超市去的途中,一辆校车突然冲出车道侧翻,杨逸滔紧急在停车带停车。两人下来查看情况,有几个小朋友受伤较重,交换了一个眼神,吕霭宁立刻报警,杨逸滔挨个查看伤势。救护车来的时候,杨逸滔已经按危重程度分好了伤者,于是有条不紊地指挥急救人员将伤者分流送去不同的医院。

他个头不高,但仪态极好,讲话不紧不慢但颇具威严,很快事故现场就得到了妥善处理。杨逸滔则和吕霭宁一人跟一辆救护车,来到明成北。

急症室的同事一时间甚至没有认出来院长,蜷曲的短发由于之前的急救有些乱地落在前额,穿着休闲。“愣着干嘛,trauma patient,GCS 3。”

病人颅内出血导致颅压升高,出血量不大,杨逸滔为他做了脑室外引流,又嘱咐急症室医生为病人打一针Mannitol,同时给Dopamine点滴,观察意识恢复与脑肿胀情况。接着去看Yan的病人,一个七岁的小朋友,同样是颅内出血,但情况更危殆,走进隔间时,吕霭宁正在全力做cpr,正想接手的时候有了脉搏。吕霭宁舒了一口气,“送去照mri,book OT。”

她真的是独当一面的成熟医生了,隔间里医护众多,杨逸滔却不自觉地被她吸引,一如初见时那样。什么样的人适合做医生,杨逸滔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那么聪慧冷静,真诚善良,具备了成为一个优秀医生的一切潜质。在她之前,因为骂哭过好几位下属被投诉,为了避免麻烦他的部门极少招女生。破例收下她之后,事实也证明他没看错,她逐渐成为了不遑多让的神外大国手,甚至救了自己的命。偶然的一个机缘他遇见她,正如偶然的机缘里行星遇上太阳,从此告别了孤星宿命。


手术由他们合作完成,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吕霭宁牵起他的手,轻轻抚摸,你知道吗?刚才那个小朋友让我想起我来明成北做resident的第一天。

“是吗?那天是什么样?”


一个七岁的病人cardiac arrest,住院医第一天的吕霭宁进行了十几秒的心脏按压还是没有脉搏,code blue,在隔壁隔间的杨逸滔冲进来,“大力点!”

“他才七岁”

“大力点!!你没有按压到心脏!”

“他太小了我不想...”

“大力点!再大力点!Go!”

心脏跳返了,吕霭宁却泪流满面僵在原地。

心似乎被什么触动了,杨逸滔一反常态的,停下脚步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我弄断了一个小朋友的肋骨。”她的泪水几乎是奔涌而出。

“你救了他的命。”斩钉截铁,跟着转身离去。


“是吗?还有这回事。我都不记得了。”杨逸滔低头笑了笑。他是记得的,他并不记得那个病人了,但他永远记得吕霭宁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他第一次生出了保护欲,却没允许自己这么做。离开后,他曾透过帘子去看看她,看到她走出来继续做事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她看着他,鬓间已有不少白发。朝夕相对数年,不记得具体是哪个时刻,突然发现他有白头发了。近几年衰败的痕迹越发明显,但在她的眼里还是初见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她不由得伸手去触碰那些白发,被他捉住,贴在脸边,“现在嫌我老是不是晚了点?”

“才不会!”她提高了一点音量,“在我眼里你永远25岁。”

杨逸滔笑了,“你都没见过25岁的我。”呵呵的笑声很不像他的憨厚,惹得她也笑了。

“我知道一定是个大帅哥”言辞间颇有些骄傲。

她是见过的,在照片里,英俊的像古典小说走出来的人。当时他问,“会不会可惜?”她笃定地摇摇头,“我爱的是我们相遇后的你。我从来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熟悉的口吻说出来,都一愣,接着笑得开怀。


“很晚啦,改天再做饭,我们去吃宵夜好不好?”吕霭宁提议。

杨逸滔点点头,跟着她的导航,开到了一家大排档门口。

“没想到吕医生还对大排档有研究啊?”

吕霭宁俏皮地笑笑,“以前Daddy不让我吃,读大学的时候我就特别喜欢和同学来吃这些,有锅气。”

锅气这个词从她嘴里一本正经地说出来显得格外可爱,杨逸滔不自觉地笑出一排白牙。

星洲米粉,椒盐鲜鱿,豉椒炒蚬…

意外的好味道,杨逸滔夸的没停过,吕霭宁好笑地看着他,“有没有这么好吃啊?”

优雅地咽下一小口米粉,和背后的黄底红字的招牌颇为不搭,杨逸滔肯定道,“真的好吃。年轻的时候我特别爱吃大排档和茶餐厅菜式,后来应酬多了,反而没什么机会。很好吃。谢谢你啊,吕医生。”


回到家已是深夜,两个人累得散了架似的瘫在沙发上。吕霭宁拍他,“你快去洗澡”

杨逸滔拖长了音,“你先去嘛,我这个年纪要歇一会。”说罢干脆整个人平躺在了宽大的沙发里,这样松弛的杨逸滔似乎是只有和吕霭宁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出现,即使是独自一人时他也很少会放松下来,总是像一张绷紧了的弓。吕霭宁在身边时则不同,她的生动与活力像一阵春风,揉掉了他的旧叶子。

看着面前撒娇的院长,像摊开肚子的大猫,将柔软与脆弱放心地交给面前的自己。她咯吱了他一下,心满意足地看他笑得蜷起来,自己去洗澡。

洗完出来,杨逸滔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她坐过去之后,他拿起刚刚插好的吹风机,帮她吹头发。没什么手法,但颇为虔诚,拎起一缕发丝仔细地由下往上吹,再拎起一缕。洗发水的香味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是披着岁月的重重迷雾,唤起记忆。

她喜欢用一个牌子的洗发水,给他递文件转身离开的时候,淡淡的香气会在空气中停留一秒。

香味混着阳光,转瞬已是多年,他却能清晰地在记忆中勾勒出那个下午她的模样。


“所以爱是什么?”她翻着杂志没来由地问道。

并排躺在床上,他轻轻地拂过她的秀发,迟疑了几秒,“凡是提高、 充实,丰富我们的生活的东西就是爱。通向一切高度和深度的东西就是爱。你就是爱。”

她笑出声,“你几时讲话变得这么文邹邹的?”

他也咧开嘴笑了,“不是我讲的,是卡夫卡讲的。”

最后一句却是他讲的,吕霭宁从不掩饰对他的爱,但他总是说不出口,只会默默地抱她或是贴贴她的额头,无声地讲出自己的爱。但这句话怎么就跟着冒出来了,他不想深究。

等她洗澡的时候,看见沙发上她刚打开阅读几页的卡夫卡,他好奇地翻了翻,只记住了这一句。在她之前的生命,他为病人而活,为理想而活,自己是什么似乎是空洞的;在她之后,他学会共情,学会放松,学会生活,他的生命因她有了全新的维度。

吕霭宁没有接下去,仅仅是转过身抱紧他,蹭蹭他的脖子,看他下颌绷紧的线条,从前不敢想象的角度。于她而言,他是她的导师,她的明灯,用尽一切奔向他,使她成为了理想中的自己。濒临失去他的那些夜晚,她无数次地复盘他们的相识相知,良辰美景即使有限,也无憾。

爱是什么这道题在他们心里有相同的答案。

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人,他们的相遇或许是缘分使然,但他们成为爱侣并非缘分,而是他们本就该是一对。

-------完----------

部分情节灵感来源Chicago Meds

卡夫卡的这段话是写这篇的起因,但写的有点烂,ooc属于我。

云古宁

【双Y】你不知道的事(上)

一些矫情文学,努力营造出救赎感,但感觉还是营造失败了。

努力赶出来的中秋贺礼,下次可能是国庆贺礼或郭安生贺了呜呜呜。

所有医学常识错误和ooc都是我的,双y天下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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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杨逸滔刚完成第二次化疗的夜晚,也是吕霭宁做他的专属司机刚满一个月的日子。


她其实很多年前就考下了车牌,但作为一个被父亲、闺蜜以及曾经的老师现在的男朋友宠爱的千金小姐,她很少需要亲自开车,车技自然也没什么长进。杨逸滔如今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适合驾驶,她便自然地承担起司机的责任。她知道自己开车并不熟练,每次载他回家都全神贯注一言不发,生怕出什么差错。他明白她的心思,便配合她乖乖地坐在副驾驶上假寐,回到...

一些矫情文学,努力营造出救赎感,但感觉还是营造失败了。

努力赶出来的中秋贺礼,下次可能是国庆贺礼或郭安生贺了呜呜呜。

所有医学常识错误和ooc都是我的,双y天下无双!


---


那是杨逸滔刚完成第二次化疗的夜晚,也是吕霭宁做他的专属司机刚满一个月的日子。


她其实很多年前就考下了车牌,但作为一个被父亲、闺蜜以及曾经的老师现在的男朋友宠爱的千金小姐,她很少需要亲自开车,车技自然也没什么长进。杨逸滔如今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适合驾驶,她便自然地承担起司机的责任。她知道自己开车并不熟练,每次载他回家都全神贯注一言不发,生怕出什么差错。他明白她的心思,便配合她乖乖地坐在副驾驶上假寐,回到家才会半开玩笑地抱怨她开车像在进行路面驾驶考试,而自己是给她驾驶技术打分的安全员。


但是这一晚,她实在是无法专心,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向副驾驶:他轻轻地把头抵在车窗上,蜷缩在她提前准备的毛毯里。昏暗路灯下,他脖颈、喉结、下颌与鼻梁的线条隐约又清晰,它们随着他急促不稳的呼吸摇晃起伏,像一座悬悬欲坠的山峦。


她强迫自己转过头,却不禁再次回忆起刚过去不久的兵荒马乱:他第二次化疗的副作用远比第一次剧烈。她自己也是医生,对他所用化疗药物的副作用了如指掌。可眼看着他一向挺拔的身躯佝偻起来,一次又一次挣扎着呕出泛着红的胃酸,她心如刀割,仿佛和他共同经历了一场起死回生的循环。扶着他相较生病之前硌手许多的肩胛,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原来心疼不仅是一种情绪,达到某种程度后,它便像命中阿喀琉斯脚踝的那支毒箭一样,至痛至急,一击毙命。


在极度的心痛中,她恍惚间被一阵更为强烈的恐惧与自我怀疑裹挟:


我可以陪伴他挨过化疗的苦吗?我可以做好他的手术吗?如果手术失败了......不行,没有这个如果。


她正晃神,左侧视野骤然亮起,一辆直行车打着喇叭飞驰而过。她这才惊觉此刻的路口是红灯,忙不迭地一脚刹车踩到底,再颤着手把变速杆推到N档。纵然几乎被这惊险一刻吓得魂飞魄散,她还是第一时间担忧地看向身边人:他显然也被突然的车鸣和急刹吓了一跳,可看着她的眼睛温和又湿润,没有一丝责备,不甚明显的惊讶褪去,最终留下一汪理解和疼惜的澄澈湖水。


“我已经好多了,而且这些都是正常的反应,不要太担心。”他的声音轻柔喑哑,却几乎再次刺得她泪流满面。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把自己挪到离她更近一些的位置,轻轻地把手搭在她捏着变速杆的紧绷手背上。


即使是开着空调暖风盖着毛毯,他的手心依旧温凉,甚至残留着冷汗的滑腻。她却觉得有一股热流飞快地流过手臂落入心间,某些冰冷的愁绪就此融化。他从不善于讲旖旎的情话,可当她陷入偶尔的脆弱时,他总能以最直接简单的方式化解她的不安,一瓶清水,一件西装外衫,一个轻轻的搭手,便可胜过万语千言。他是灯塔,无论她身陷怎样的暴风骤雨,他的光都是永恒的指引和慰藉,让她魂牵梦萦,亦让她无所畏惧。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前方跳动的数字仍为红色。慢慢闭上眼,她深吸了一口气,终是拾回了刚刚不慎遗落的坚定和勇敢:


我可以的。


灯光转为绿色的一瞬,她刚好睁开眼,余光瞥到身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坐正了身体。他阖着眼微笑,握着她的手却微微用力向后。她亦明了地弯了嘴角,和他一起把变速杆推到D档。窗外的景物瞬间变换,他们驰骋在空旷的公路上,是共同挨过一轮风雨的痛快和酣畅。


她奔向他从不怕山高路远有始无终,因为信徒与灯塔,从来都是双向奔赴。


---


杨逸滔站在卧室门口,难得的感到讶异。


明明他只是去吃了个药顺便把明天要吃的药片提前放入分装盒,吕霭宁竟已经换好了睡衣,甚至把他冲凉要用的毛巾和要换的睡衣都准备好了。


而且,还没有把这些东西递给他的意思。


她读懂了他眼中不甚明显的疑惑,以平静的语气在他耳边炸雷:“来,我帮你冲凉。”


这是保守的石头很难立刻接受的亲密照料。他肉眼可见地瞪大眼睛,刚想推拒,她认真却难掩担忧的神色让他心里蓦地一酸:


明明是那样明媚的眉眼,却因为他一次次地聚拢愁云,自他生病以来,从未消散。


所有与“不”相关的推辞就这么坠回井底。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他清澈柔和的眸光直射进她心底:“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现在既不想呕,也不头晕,自己简单冲个凉绝对没问题。如果我真的应付不来,我就叫你进来帮我,好不好?”


闻言,她瞬间从爱人模式切换到主治医生模式:他此刻的状态确实比刚刚化疗完那时好了很多,尽管脸色憔悴嘴唇苍白,但说话的气息比之前更实,步态恢复了一些往日的利落,勉强符合简单冲凉的体力要求。可再切换回爱人模式,她只觉得此刻的他疲惫又易碎,恨不得什么都帮他做。


然而在这种争论中,不论是以哪种身份,她都几乎从未赢过。他很会讲理就罢了,还总是很适时地垂下眉眼软下语气。她就像被同一个呆瓜树桩反复撞倒的笨蛋兔子,一次又一次在他温柔又带着恳求的目光中溃不成军。


他说不出拒绝,她又何尝不是。


“我能说不好吗。”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睡衣和毛巾递给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再任由他拉过自己,将疼惜和珍爱以唇轻印于前额,让最后一点郁结烟消云散。


---


伴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吕霭宁再次拾起整理行李的大业。杨逸滔第一次化疗结束的当晚她便搬进了他的家,行李都是苏怡慢慢收拾好寄过来的。她近来实在是忙碌,明明搬过来一个月了,直到现在还有两三个没整理的箱子堆在客厅的角落。在焦头烂额的整理间隙,她意外翻出了十多年前Daddy送给她的圣诞礼物:


那是一个样式简单的水晶球,里面有一个圣诞老人站在雪人边讷讷地笑着。轻轻晃一晃,水晶球里面闪着银光的纸片便会飞舞起来,是儿时的她最渴望的雪景。


少女时代的吕霭宁幻想过无数个下雪天,但如今再提到雪,她第一个回忆起的便是几个月前和杨逸滔在上海度过的圣诞节。他们毫无顾忌,任凭雪花沾湿睫毛与发梢,手拖手穿过汹涌人潮。江边烟花盛放,在炮竹和人声的喧闹中,他们紧紧牵住彼此,无需对视,眼中是同样璀璨的烟火和生机勃勃的人间。


等他病好,还要再和他看很多很多场雪才行。她淡淡地笑,给这段回忆画了个圆满的圈。


她想把这个水晶球放在他的房间。可待她站定,环顾四周,卧室里唯一的暖色竟是床边的灯盏。她这段时间多睡于客房,如今客房已满满都是她的痕迹,但他的卧室却依旧一如他主人的沉静和孤独。她有点无措地拿着自己的水晶球,不得不悲伤的承认,融入杨逸滔的世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她从不是一个知难而退的人。


她固执地把和整个房间氛围格格不入的水晶球放在床头柜上。水晶球里面的银色纸片再次飞舞,它们的起落脆弱又短暂,流转出的却是这单调房间从未现过的灿烂光辉。


---


浴室的水声停了。


吕霭宁正在厨房鼓捣自己刚刚买回来的电炖锅。杨逸滔因为化疗身体亏损得厉害,胃口也差得很。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偏偏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实在没什么烹饪天赋。结合她自己的烹饪水平和杨逸滔目前只喝的下粥的现状,她听从苏怡的建议买了一个电炖锅。她刚把一些清淡滋补的食材同米一起放进去,正对着说明书慢慢地设定完成时间。


她实在是走不开,可又忧心他的情况,便赶紧提高声音问道:“冲完凉有没有不舒服啊?”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她蓦地心慌起来,本来在笨拙按键的手指好似突然开了窍,灵活飞舞几下便完成了定时。她一边焦急地唤着他的名字,一边几乎是跑着奔向浴室。浴室大门紧闭,她想都没想,一把便把这碍眼的家具推开:


他已经换好了睡衣,却正单膝跪地,在潮湿的浴室瓷砖上寻找着什么。他应该是找了一阵了,因为贴紧地面的膝盖部位的裤子已经湿了一片;他应该也找得十分认真,连她叫了他这么多声都没听到,见她推门进来,惊得只来得及条件反射式地望着她,连句解释都说不出。


她本来焦急又担忧,可望着他此刻难得惊惶又带着点脆弱的神情,一些不可名状的酸涩堵在喉头,激得她几乎就要落下泪来。她走到他身边,再缓缓蹲下身,以同样的高度温柔地注视着他。他看懂了她的担忧和疑惑,开口的瞬间竟隐隐带了一丝颤抖:


“我没事,就是刚刚不小心碰掉了你放在洗手台上的耳环。刚刚一直在地上找来着,才这么长时间没出来......”


耳环?


她下意识地用视线搜索周身地面,一眼便看到她的一只珍珠耳环正静静躺在排水口的边缘。米白色的耳环和银灰色的排水口颜色对比十分鲜明,明明并不难找,他却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吗?


她走过去拾起耳环,再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手心。她俯下身,慢慢地向他摊开手掌,那颗淘气的罪魁祸首就这么乖乖地躺在她掌心:


“我的耳环让我代它跟你说谢谢哦。”


听着她的俏皮话,他的神色却依旧紧绷。他扶着浴缸的边缘起身,甚至自然地躲过了她试图搀扶的手。他皱着眉望着她的手心,缓缓地伸出手,似乎是想拿起她手心小小的米色珍珠。他的动作极慢,不知不觉,他们两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伸长的手臂和试探的手指上,四周寂静的可怕,仿佛时间在此刻暂停:


可他终究没有拿起那只耳环。


他温凉的手最终握住了她摊开的纤长手指。在她惊愕的目光下,他将她的手合了起来,她便顺从地收起手指,不自觉地将耳环握于掌心。


“我......去吹干头发,辛苦你整理一下浴室。”


他甚至都不愿意与她目光相接,便飞快地转身离去,背影是她此生仅见一次的狼狈和仓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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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就这么慢慢地沉了下去。


她的耳环明明触手可得,他却在地上苦苦摸索而不得。就算她把那颗珍珠置于掌心递到他面前,他都没有把握准确地拾起它......最关键的是,他一直默默地把右手背到身后不给她看,刚刚试图碰触耳环的,是他并不那么常用的左手。


她一向是知觉敏感的神经外科医生,这些迹象已经清楚地说明:他的视觉和肢体控制能力再次出现问题,情况比刚刚发现肿瘤时还要严重。也就是说,化疗也许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他脑中的肿瘤,很有可能已经再次恶化了。


空气好似都在这瞬间变得稀薄。她胸腔中翻起万丈波涛,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


他这一生扑心扑力,为的是实现理想造福万民。可两年前,他的方案被挟持,为了刹停他变了质的愿景,他差点自己把自己送进监牢;两年以后,千难万险走过来,又被这险恶的疾病拦了路。化疗那么苦他都咬牙挺住,可这样的固执和搏命,似乎又是一场竹篮打水。世事无常,可命运待他,着实太凉薄了些。


在以爱人的身份心痛怜惜的间隙,作为主治医生的理智却一次一次地在脑中质问:GBM本就凶险,他如期化疗都无法控制,我真的可以在一个月之后,好好地把他的健康夺回来吗?


她不自觉地紧紧攥拳,掌心的刺痛把她从纷乱的心绪中拉了回来。她再次凝视这颗小小的珠子:这并不是她最漂亮的耳环,装饰用的珍珠甚至已经有了淡淡的磨损。可她仍喜欢佩戴它,购买它的契机也依旧历历在目: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那会儿还没当上AC,还在小心翼翼地注视他的背影,还在拼尽全力地追赶他的脚步。


她当时要陪同他参加一场学术会议,会址离医院比较远,主办方还派了专车来接。他那时刚做完一台手术,便和她一起直奔停车场。在即将拉开车门的一瞬间,他却蓦然停住了。


吕霭宁自然惊讶于他突然的静止,可他们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默契。他看得出她偶尔的敏感与不自信,她也可以仅通过他一个皱眉一个停顿猜出他的心思,往往不用他多说一句,她便可以把需要她做的事情完美完成。


就像这一次,她再一次瞬间明了他停顿的原因:杨逸滔在承担着繁重的医院管理事务以及手术任务的同时,还要抽时间帮他的徒弟修改论文。他真的很忙,实在没有一段足够长的时间坐在电脑前慢慢地改。他便把这些文章打印下来随身携带,在休息的间隙写一些简单的批注,再把批注整理好发到徒弟们的邮箱。


这次车程较长,对他来说是看论文的好时候,可他又太匆忙,忘记把论文带过来了。


“YT,我去帮你把论文拿过来吧。”


他有点讶异地看着她。外人常说他心思晦涩难猜,可他却总被他单纯又真诚的徒弟一眼看穿。望着她透亮的眼睛,他心里有点隐隐的欣喜,神情和语气却依旧是年长者特有的冷静自持:


“就在我的桌面上,”他转过身来,认真地与她对视,“谢谢你,阿Yan。”


她踏着高跟鞋飞奔,就算已经站定在电梯间,心却依旧怦怦乱跳。她很清楚,此刻的心动,不仅仅来自于刚刚结束的剧烈运动——他似乎也有感应,那份独属于彼此的默契,使他们之间的亲密独一无二。他的身边人来人往,可似乎只有她是真正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电梯缓缓上升,因高度变化带来的耳鸣让她有种淡淡的晕眩。恍惚之间,她再次忆起他的克制与不靠近。他似乎总藏在一片晦暗里,她透过他们之间相隔的无形又坚固的玻璃墙,等了又等,看了又看,终究还是碰触不到他。


她其实还没有那么清楚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这样的情感算不算暧昧,毕竟那个人是杨逸滔,是全港神经外科的top,是她的老师。他看起来锋利又遥远,着实不太像会沾染人间情爱的样子。


可一想到未来可能还会有别的医生、甚至是别的女人站在他身边,拥有与他和她之间类似的默契,她便委屈生气得要落下泪来。


电梯门开,电梯间内灯光熄灭,一颗躁动的心终究是被她自己浇熄。


---


他走得着实是匆忙,一向整洁的桌面,装订好的论文竟难得零散的摊开于其上。她熟练地收拾起来,余光不自觉地瞥向A4纸上他苍劲的笔迹:他有一套特定的符号系统来记录看法,其中一个人写了长长一段,他却直接以一个“?”作评,言简意赅又不留情面,是他一贯的风格,她忍不住偷笑出声。


然后她就看见了自己的文章。


她提心吊胆地把自己的论文扒拉出来,本来已经做好被他间接批评的准备,可待她看清他的笔迹,她立刻心中巨震,一句话都说不出:


Well done. 


简单的两个词汇,却看得出他写得仔细又用心。他明明那么忙碌又挑剔,可对于她,却总是耐心又真诚。即使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也如此认真地表达着他发自心底的欣赏和爱护。她又多翻了几页,发现他给她的批注远比其他人的细致温和,那套略显尖酸的符号系统几乎不曾出现过。


刚刚平息的心再次狂跳起来,她从没有像此刻一样如此坚定自己的心意,她的灯塔似乎真的特意为她开辟了一条航路,以她不知道的方式,默默地牵引她靠近自己。她一直都梦想与他比肩,却不曾想,他也对她有着同样的期待。


可她现在知道了。


她最后温柔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字迹,便立刻把桌上的论文整理妥帖,再次飞快地奔向电梯间,脚步却是与刚刚截然不同的轻快和幸福。


---


她手上的这颗耳环,便是会议结束后她买给自己的礼物,为的是纪念那一日,他把她拉出自我怀疑的救赎。


时至今日,每当她遇到棘手的情况,他不在场,她便会轻轻抚摸耳朵上这颗温和的细腻珍珠。他发自心底的赞许和认可似乎就这么重现耳边,赋予她战胜一切的勇气。


直至此刻,这份功能依然适用。


我一定可以在一个月后,把那颗可恶的肿瘤干干净净地切掉,再和他看一生一世的雪景和月光。


耳环不知何时坠落在地,她奔向他的身影是一如既往的奋不顾身:


杨逸滔,这次换我来救你了。


乐高

拼图

写在正文之前:ooc是我的,甜蜜是双y的。文中有些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地方,请各位同行多多包容(鞠躬)祝各位同好们中秋快乐,也祝我们的双y拥有一个温馨宁静的中秋节。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白茫茫的大地,反射出银色的光芒,耀得人眼睛发花。走出卫生属大楼的杨逸滔,眼睛开始酸痛。


   以往上车之前,他都会从车里掏出相机,拍太阳下闪闪发光的商铺,嬉笑的儿童,追逐尾巴的小狗……      

   每次看到灵动鲜活的生命在阳光下绽放光彩...

写在正文之前:ooc是我的,甜蜜是双y的。文中有些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地方,请各位同行多多包容(鞠躬)祝各位同好们中秋快乐,也祝我们的双y拥有一个温馨宁静的中秋节。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白茫茫的大地,反射出银色的光芒,耀得人眼睛发花。走出卫生属大楼的杨逸滔,眼睛开始酸痛。


   以往上车之前,他都会从车里掏出相机,拍太阳下闪闪发光的商铺,嬉笑的儿童,追逐尾巴的小狗……      

   每次看到灵动鲜活的生命在阳光下绽放光彩,他总会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今日,他没有如往常一样为嬉闹的孩子们停留,而是驱车赶回明成北。

 

"院长,二十五床的病人已经出院,病人的爸爸给科室里所有人送了一份礼物,你的那份在吕医生那里。"


    杨逸滔有些不悦,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收礼这种行为不符合职业准则的要求。十年前,权贵们把金钱、权力以礼物的形式放在他面前,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来挑战他的底线。


   他不怕面对诱惑,在他的看来,如何处理诱惑,是世界上所有拥有自制力的人都要经历的一门必修课。每次他都会婉转巧妙的拒绝他们的"好意"。拒绝的次数多了,便不再有人送礼上门。


    二十五床的病人是一个小女孩,她家住围村。一个月前,从明心转到明成北,通过他和吕霭宁的治疗,小姑娘已经康复。


    曾有病人趁他不在医院,托同事把礼物转交给他。不论礼物贵贱,被转交的礼物会绕一个圈,回到这场旅途的起点。


    凡事总有例外,他不会拒绝孩子。


    孩子送的礼物,没有利益的色彩,只是出于感激。他接受的不是礼物,而是纯粹的感激之心。


"你回来了,这是二十五床的小姑娘送给你的礼物。"吕霭宁笑意盈盈的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拼图映入眼帘,附带一张纸条。


   拼图的主人说她最喜欢这幅拼图,可惜无法当面送给杨医生,希望杨医生可以通过这幅拼图,享受拼图带来的乐趣。


"为什么这个反应?"


"我真是笑不出,在她眼里,我是她的同龄人。可惜以我现在的年纪,如果结婚早,现在会有两个和她同龄的小朋友。"


"这说明你有魅力。小姑娘把你当成她的伙伴"吕霭宁一边整理衣领,一边说道。


"在她那里,魅力大的不是我。我的魅力大不大,吕医生你应该清楚。"


  欢笑过后,吕霭宁切入正题。


"今天和卫生属的会开的如何?"


"话不投机,卫生署坚持香港每家公立医院在年底至少配备五台手术机器人5.0。如果达不到目标,卫生属要削减医院来年的经费。"


"我能帮你做些什么?爸爸去澳洲之前,带我认识港大和港中文里面的教授。特别是现在香港学术界比较有话语权的郑教授,他的团队和明成北有不少合作。如果我找他帮忙,机器人的事他应该会和特首讲……"


"不用,我可以搞定,你看上去似乎比我紧张。"


"一年前,内地有家私立医院使用手术机器人5.0做心脏二尖瓣修复手术。五份病例报告显示病人体内的金属微粒有所增加,其中有两位病人出现了暂时性的神经症状。虽然并不能断定该症状和机器人手术有着直接联系,但医院还是暂停手术机器人5.0在心脏二尖瓣方面的应用。


   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不大。但再小的概率,如果碰上,都会变成百分之百。"吕霭宁边说边摇头。


"无可否认,机器人有自己的优点,比如省力、缝合伤口更精细、伤口微小、术后恢复时间短等优点。

    但它也有弊端。第一,手术机器人5.0缺乏力反馈系统。在传统手术过程中,外科医生会用手来鉴别肿瘤和病变的组织。如果机器没有力反馈系统,会加大医生操作手术的难度。第二,医生对机器人的操作不够熟练。一名医生至少要经过三百次的训练,才可以说自己擅长操作手术机器人。启动一次手术机器人,至少花费五万港币。政府给我们的培训费,低于开启机器的费用。第三,生产商乱搞速成训练,删减训练课程。我想起一年前,泰国政府花费一千万泰铢,为国王医院配置手术机器人5.0,手术过程中机器人出现故障,刺穿病人的大动脉,病人最终因失血过多而死。

   国外已经出现多起机器人医疗事故,卫生署为何坚持引进手术机器人5.0?"吕霭宁提出疑问。


"香港六十岁以上的人口逐年增加,人口老龄化趋势严峻。卫生署高层向特首做出承诺,香港要在三年内全面推广现代化医疗服务模式,医疗器械的升级因此迫不容缓。"杨逸滔用文件上的话回答她。


"但政府每年的医疗经费不会增加。换句话说,医疗经费分配到四十二家公立医院,各家医院到手的经费和前几年完全一样。按照目前的价格,一台手术机器人需要两千万港币购进,开启一次机器需花费五万港币。手术机器人的维护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它的机械臂会因为芯片的设置,只能使用十次。十次以后,厂家会主动上门更换。


   按照卫生署的设想,每家公立医院需配置至少五台手术机器人5.0。如果我是医院决策层,医院每年的经费总额不变,维护和购买器械的费用相比以往增加。此消彼长,我只能减少对病人的补贴,来维持医院的正常运转。


   患者不懂医学,一向先看金钱,再选疗效。以前花三千港币就可以把病治好,现在需要三万。我怕有些病人因为费用,会放弃治疗的机会。


   卫生署为了政绩,提议大量引进手术机器人5.0。但香港医疗现代化服务模式的精神就是让每一位香港市民,享受更实惠的医疗服务。如果忽略这点,香港医疗现代化服务模式将会失去它的意义。"看着吕霭宁越来越激动的神情,杨逸滔感到欣慰。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卫生署,我会和其他公立医院的院长一起商量这件事。对了,二十五床的病人送给你什么礼物?"


"和你一样,也是拼图。"


"我记得小时候每次经过玩具店,都会央求爸爸妈妈买拼图给我。其他小孩子都喜欢车,但我独爱拼图,因为把一幅图从无到有的拼接出来,相当于给拼图塑造生命,看着最后一块图案嵌合在板子上,那种感觉让人愉悦。"


   电话铃声响起,吴议员说他有手术机器人5.0的内部消息,需立即与杨逸滔商议。


   在酒店的会议室,吴议员讲述他的资料,听着他平静的叙述,杨逸滔感觉浑身冰冷。联合器械医疗公司贿赂FDA(美国食品药物管理局)的成员,编造手术机器人5.0在临床的试验数据。目前,市面上大部分手术机器人5.0都不符合FDA的标准。


    手术机器人5.0在三年的临床测试中一共做了三千次手术,手术失误次数为三百次,但FDA那边最终收到的数字为三十次。


    官商勾结,用权误导医生,因利欺瞒病人。这场交易,除了病人和医生,其他人都是赢家。


   吴议员建议杨逸滔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公立医院,四十二家公立医院一起应战,才能抵抗联合医疗器械公司对香港医疗系统的入侵。


    两天后,杨逸滔找到张庭。张庭看完文件,答应他的要求。


    医疗器械是近几年香港人一直关注的问题,更是民生的重要板块之一。杨逸滔提供给张的消息过于震撼,如果做成节目,收视率一定可以超过隔壁的VIU。她打算用一天的时间,专门拍摄医疗器械的特辑。


    杨逸滔准备离开办公室,张庭开口。


"吕医生为什么会看上你?吃顿饭罢了,不用拒绝我。"


"我不会做浪费时间的事。"杨逸滔离开TNN。


    吴议员向特首汇报的前一天,张庭让电视台继续播出其他节目的预告。


    汇报当天,张庭突然命令编导们抽起其他节目,换成TNN新制作的特辑—《你不知道的医疗器械》。


   节目播出,医疗器械占据话题榜的第一位。热度前十被《你不知道的医疗器械》占据。社交软件的帖子全是网友对手术机器人5.0的质疑。更有民众表示坚决抵制由联合医疗器械公司生产的医疗器械……


   那天下午,张庭收到联合医疗器械公司的警告,TNN如果再重播上午的特辑,联合医疗器械公司不排除给TNN出律师信的可能性。


   收视报告已经出来,上午时段的收视远远超越同时段的VIU。目的已经达成,没有必要因为杨逸滔,丢失TNN总监的位子。


   联合医疗器械公司不止针对TNN,还有社交平台。    


   所有平台把TNN的特辑—《你不知道的医疗器械》全部下架,并禁止网友开帖讨论手术机器人5.0。


   与此同时,卫生署下发紧急文件,禁止卫生属的合约医生在网络讨论手术机器人5.0的相关话题。医生们在各大社交平台的账号都要进行实名认证,接受卫生属的监督与管理。


    特首找医疗界的一线人士商量对策,杨逸滔受邀参加会议。


   卫生属的庄署长在特首面前一直坚持民众被TNN误导,只要政府找出一位医疗界的权威人士帮手术机器人5.0辟谣,香港市民就会相信政府。手术机器人5.0会是香港医疗现代化服务模式的最佳拍档。


"我认为杨逸滔医生就是最佳人选,之前的《全面开放药物名册草案》,帮助政府收获了世卫的表彰,收获了不少市民的口碑。如果由他帮手术机器人5.0辟谣,市民对手术机器人的抵触情绪会减弱。"


"各位,手术机器人5.0确实可以解放医生的双手,缩短做手术的时间,让医生可以在有限的时间里可以安排更多的手术。但选择哪种手术方案,是由患者决定,不是医生。而患者对手术机器人的了解,大部分来源于医生。我们有责任向患者科普两种手术方式的利弊,让患者在充分了解的情况下做出选择。而不是大量引进手术机器人5.0,不给患者选择的权力。"


"杨医生,我相信你也见过手术机器人5.0缝合葡萄的视频,机器人缝合的效果不逊于人。市民会因为一些无伤大雅的缺点,畏惧新科技应用在医学场景。其实政府需要做的,就是把关于手术机器人5.0的负面评论慢慢消除,不好的消息没有了,剩下的不就是好消息?况且,群体是盲目的。我们的市民就像羊群里的羊,只会服从头羊的命令。羊不需要有多高的智慧,一只有智慧的头羊就能保证整个羊群的发展。现在不讲大自然,讲回人类社会。头羊就是如今的政府,只要我们引导得当,市民一定相信手术机器人5.0,不会质疑它是维护市民健康的牧羊犬的事实。"


"但手术机器人5.0目前确实有《你不知道的医疗器械》特辑里播出的弊端。作为医护工作者,我认为应该勇于承认它的缺点,但也要帮助市民客观的看待手术机器人5.0。市民不是羊群里的羊,而是活生生的人。只要正确科普,我想大部分人会明白政府的想法。"


"杨医生,为什么我们要花费时间来帮助市民?香港是一个高速发展的社会,时间在这里就等于金钱。香港人的时间应该用于经济建设,而不是这种琐碎小事。况且,医疗器械的行业壁垒太高,外行看的永远都是表面,我们最好不要浪费市民的时间。"


"但目前香港有关手术机器人的法规不够健全,大量购入手术机器人,先不讨论医院。万一发生医疗事故,现有法规无法保证市民的权益,难道市民就该变成手术机器人更新换代的路上的垫脚石?"


"杨医生,医院里死人不是很正常?没有一定成功的手术,人生无常,总有意外。况且我和联合医疗器械公司有过交流,他们向我承诺,未来提供给香港的手术机器人5.0,是这一批次质量最好的产品。特首,如果香港的公立医院引入手术机器人5.0,他们会在香港修建一个医疗产业园,为香港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和税收,既能发展经济,又能帮助病人。我们为什么不做?"


"庄署长,你什么时候还兼任经济司的司长?我们是卫生属的医生,当然只考虑医疗方面的影响,经济问题不在卫生属的讨论范围内。我不会因为病人在社会上的地位,把他们自动分出三六九等。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生命。"


"杨逸滔!出工资给你的是政府,你当然要为政府考虑经济效益!"庄署长两眼发光的讨论联合医疗器械公司会为香港政府带来多少收益,但在杨逸滔看来,购进手术机器人5.0确实会给香港带来一些好处,但庄属长的讲述有些夸大。他的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从联网总监到卫生属属长,庄属长的升迁与联合医疗器械公司有关……


"未来是光明的,前行的道路是曲折的。"杨逸滔以前是这句话的忠实信徒,未来也是。


   他回到办公室,桌上有一杯已经冲好的咖啡,桌子上还有一张字条。


"这次的咖啡没有糖。"


    此刻,她正在手术室里做手术。杨逸滔打开手机,看着手术机器人话题的热度越来越低。他回想庄属长的话,仔细体会话里让人后怕的寒气。


"你在想什么?"吕霭宁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世界。


"桌子上这份拼图还未完成,你可不许半途而废。"


     杨逸滔瘫在椅子里,复述庄署长的话。

"如果庄署长的观念成为未来香港医疗界制定政策的主流观念,政府要求公立医院盲目购进新机械,而不考虑捉襟见肘的医疗经费和病人的经济能力,那么香港医疗这艘巨轮,只在层层迷雾中,最终走向船毁人亡的结局。"吕霭宁缓缓说道。


"但庄署长的观点也有他的道理,如果可以降低医生培训成本,获得更多医生,综合手术成本更低,可以服务更多人,解决医疗资源不足问题是好事。

   但如果医生培训成本降低,耗材成本增加,互相抵消后,最后还是不能服务更多人,我不会支持医院大量购进手术机器人。"


   三日后,特首召开会议。杨逸滔拿出资料,证明目前香港已有的手术机器人完全可以应对香港市民的需求,不需要大量引进手术机器人5.0。虽然通过手术机器人做手术是未来医疗的新趋势,但也要考虑香港市民的实际情况,不可盲目推进。


    特首表明政府会参考各位一线人员的意见,尽力出台一份让各方都满意的方案。


    院长办公室里,杨逸滔结束回忆。


   "你这次一定可以,虽然我不在现场。但这几天舆论都站在我们这边,我们赢的概率不低。"


"其实输赢无所谓,我尽了最大努力,更不后悔我的付出。我虽是明成北的院长,但更是一名普通医生。"杨逸滔把倒数第二块拼图放入木板。


    吕霭宁牵起他的手,沉默不语。


    铃声响起,卫生署的庄署长向杨逸滔传达特首的最新政策……

"高级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后会有期,杨院长。"电话被挂断。


   杨逸滔拿起最后一块拼图,把它放入木板。


   中秋的夜晚,杨逸滔和吕霭宁原本计划在海边度过。


"卫生属的庄署长因病辞职。吕仲学医生暂代属长。"温铭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知道。"


"吴议员提议由你担任下一任卫生署署长,但遭到庄属长及他的党友们的反对,双方争执不下。特首提议,由吕仲学医生暂代……"


   院长办公室外的吕霭宁接到吕仲学的电话,澳洲出发的客机将于今晚八点抵达香港,吕仲学希望同吕霭宁一起过节。


"香港医疗未来会走向何方?"杨逸滔提出疑问。


"作为医生,我们应把病人的利益放在首位。作为决策者,我们应着眼未来。手术机器人与传统手术结合是未来医学发展趋势,我们只需帮助手术机器人选择合理的方式与传统手术相结合,以不损害病人和政府的利益为前提,让手术机器人可以适应香港医学的发展。

   香港医疗现代化服务模式是一项大工程,急事需缓办。我太久没有回香港,也该见见老朋友们。"


"有您担任卫生署的署长,在我看来已经成功了一半。"


"结婚后的你和以前确实不同,不过我在家中一向不讨论工作,今天是中秋节,不如享受今晚的月光,顺便看我从澳洲带来的礼物。"吕仲学拿出拼好的全家福,把它放在桌子上。


   今年的中秋,在吕仲学看来,比以往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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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Y|YTxYan|衍生】蓝白红

-ooc之鸿篇巨著,通篇都是ooc

-难看我道歉

Yan还在想着如何隐瞒他们的关系时,Martin已经来恭喜她了。

“恭喜我什么啊?”她一脸的疑惑

“恭喜你同YT在一起啊。”

后半句她没听见,连他都知道了……

“Martin刚来恭喜我”

“哦是吗?”波澜不惊的语气,头都没抬

她拉了拉杨逸滔的袖子,“你跟他说的啊?”

“对啊,有什么问题?”杨逸滔转过头来望她,一双眼睛因不解瞪得溜圆。

“没问题”,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看着她,他的眼睛也弯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腰。


不止明成北,整个香港医疗界都很快知道了黑口黑面的大红人杨逸滔居然拍拖了。与此同时,他的药物名......

-ooc之鸿篇巨著,通篇都是ooc

-难看我道歉

Yan还在想着如何隐瞒他们的关系时,Martin已经来恭喜她了。

“恭喜我什么啊?”她一脸的疑惑

“恭喜你同YT在一起啊。”

后半句她没听见,连他都知道了……

“Martin刚来恭喜我”

“哦是吗?”波澜不惊的语气,头都没抬

她拉了拉杨逸滔的袖子,“你跟他说的啊?”

“对啊,有什么问题?”杨逸滔转过头来望她,一双眼睛因不解瞪得溜圆。

“没问题”,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看着她,他的眼睛也弯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腰。


不止明成北,整个香港医疗界都很快知道了黑口黑面的大红人杨逸滔居然拍拖了。与此同时,他的药物名册草案也在召集中,一旦通过,港府可能会效法内地进行集采,药厂将无利可图。这对于裕天医药集团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集团做到今时今日这个规模,杜文彬绝不想让它垮。杨逸滔的本事整个香港医学界都知道,打过交道的都清楚斗倒他并非是件易事。但他的女朋友居然是个初出茅庐的AC,要挑点毛病出来能有多难。


机会很快就找上了门,颅脑损伤的病人,送到急症室时昏迷指数4,出血量大于20毫升,要立刻做手术。吕霭宁没遇到过这样大量出血的病例,杨逸滔的手术就排在她后面5分钟。刷手处等到他,疑惑的目光对上她的一瞬间,他就了然,“病人的片我看了,出血量很大,这个手术不易做,要和病人的血压斗快。有问题的话我就在2号OT。”对手术程序她很清楚,她只是需要看见他,听他叮嘱几句,心里就会安稳很多。她知道这是她的依赖,但更多的,是习惯使然。

手术总有意外,途中急性弥散性脑肿胀,虽然极力抢救,人是救回来了,但大概率会重度残疾。

从手术室一出来他就听说了这件事,不出意外的,在水池边找到了她。她的背影瘦削,脊背弯着,倔强而脆弱,像囿于城郭的野鸟,看不出是不是在哭。疾走几步,停在她面前。她看见蓝色的刷手服,甚至没有医生袍。他缓缓地蹲下,向她伸出手,抓住的瞬间用力摇了摇,“没事的,你已经做得好好了,病人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伤残是由于不幸,与你无关。”她看向他的眼睛,眼皮向下折,她知道他心痛,这时才不可自抑地哭了出来,“YT~我明白是由于不幸,但病人始终是要面临残疾的下半生。”他不知能说什么,点点头,往前踏了一步,将她拥进怀里,用力抱紧,她伏在他的肩头,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染出一片蔚蓝,像海。

感觉到她的抽噎渐歇,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的,这件事过去了,后续我会动用我全部的人脉,尽量帮助他康复,好不好?”她含泪点点头,“嗯。”

“你都累了,送你回家啊。”


明成北的内线很快将吕霭宁手术失败的事情透露给了杜文彬。后者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毛,“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待人走后,拎起电话,“喂,你帮我安排几个示威的,要能打能闹的,去明成北,指名道姓要吕霭宁医生对医疗事故负责。还有,帮我把病人家属找来,我找人跟他们聊聊。”


一行人冲进nes的时候,杨逸滔正在手术中。做到关键的部分,电话打进手术室两次,杨逸滔都没有让护士接。第三次他觉得有点奇怪,不太重要的事情Yan清楚他的个性会帮他处理,不会在他手术中有电话反复来打扰,示意护士接起电话。“YT,security打来说有一帮闹事的来nes就昨天吕医生的手术向她问责。”

这话犹如惊雷在他心里炸开,他想立刻扔掉手术刀去见她,但他不能。估算了一下手术还有三十分钟才能到比较平稳的时期,吩咐护士“跟保安说一定要保障医护人员安全,特别是吕医生。还有,叫吕医生在办公室锁好门别出来。”接着便全身心投入了手术,23分半,他将剩下的部分交给副刀处理,再三叮嘱了注意事项,一路小跑冲出了手术室。额头发梢因急切都挂上薄汗,背后印出星星点点的蓝。

吕霭宁的办公室门口挤满了抗议的人,他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他给她发信息,“我在外面了,这件事我知道怎么处理。”发完信息,他跳了一下。她收到信息才有勇气往外看,看到他挥起的手,心终于定了下来。

他扯了扯弄乱了的衣角,站直,缓缓开口,“我是这里的院长杨逸滔,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说。”

原本面向办公室的人群闻声转向他,“病人至今昏迷不醒,我们要一个说法!”“对!要一个说法!”周边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

杨逸滔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你们哪位是病人家属?”

一个小个子的男人拨开人群走了出来,声音很小,“我是他弟弟。”

“我们私下谈谈?”是问句,但杨逸滔转身就走到一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并未给病人家属选择的权利。

小个子男人迟疑了一会,还是走了过去。“我们要一个说法。”声音依然细微。

杨逸滔心里有了七八成把握,“对于你哥哥的情况,我们深感抱歉。但我们的医护人员尽力了。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明成北拥有本港最好的神经外科,在我们这里治不好的,去别的医院未必能有更好的结果。”

见对方沉默他接着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向我们索赔,但是打官司要花的钱不是个小数目,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你胜诉的概率很低;或者你可以向医发局投诉,但是吕医生没有任何医疗失当的地方,也是白费力气。我承诺会给你的哥哥最好的后续治疗,尽可能减少他的后遗症,你意下如何?”

男人望向人群,接着转过头来,低声说,“我要打官司。”

官司不论输赢都好,对吕霭宁来说,都有一段时间不能做手术也不能获得任何晋升。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明显矛头对准了自己和Yan。

杨逸滔提高了音量,好让闹事的都听见,“那我们就法庭见。”

说罢穿越人群径直走向吕霭宁医生的办公室,人群不自觉地为他让了条道。

“怎么样?”吕霭宁强装镇定,但微微发红的眼圈昭示着她的惊慌。

杨逸滔看在眼里,心被揪了一下,走到她面前轻轻揽了揽她的肩头才开口,“他们要打官司。别慌,我想我知道谁做的。这件事让我来处理,你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

“嗯”,她点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


打听到谁是这帮人的幕后主使对杨逸滔来说不难。

“你找人找吕医生麻烦?”面色铁青的杨逸滔几乎是冲进了杜文彬办公室。秘书的手还拦在他的胸前,被他一起推进了门。

杜文彬挥挥手让没拦住人的秘书出去。“YT Yeung,久仰大名。”

杨逸滔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对客套毫无兴趣,“我知道你是谁,裕天医药集团行政总裁,杜文彬。全面开放药物名册对你们集团利益有害我明白,但是你搞我一个人不就好了,关吕医生什么事?”

杜文彬的眼睛眯了起来,人都说杨逸滔是个八风不动的人物,看来也未能免俗,“英雄救美啊?”他笑笑,“坐。”

杨逸滔没动,“不必。你说,什么条件能让那帮人放弃打官司?”

“条件很简单,”杜文彬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只要你放弃草案召集,我马上打电话叫他们停手。”

“不可能”

“那免谈。慢走不送。”

杨逸滔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杜文彬慢悠悠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YT,打官司就是耗,病人家属有时间我有钱。”

攥紧了拳头,走出裕天集团,夜色在他身后聚拢。调整了下心情拨出熟悉的电话,“阿Yan,你想吃什么?我在外面,给你带啊。”

“不了,我们出去吃吧,还去上次那家店,我们在店里见。”她听起来还算愉快,他放心了些。

“好,一阵见”


刚到餐厅门口,就看见熟悉的身影,正想叫她,却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她身后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掏出手机给她发信息,“路上堵车,我晚一点到。”

之后就绕到了那两人身后,两人全神贯注的盯着前面的Yan,突然被从身后拍了一下吓了一跳。“你们俩干嘛?为什么跟踪前面的女士?”

一个影子闪了过来,影子中混沌的白光一闪而过,下意识抬手去挡,迎来的是刺骨的剧痛。对方有刀是他没想到的,那么大集团总裁应该不至于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另一只按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拨出报警电话。

小小的军刀还不足以造成毁灭性的伤害,但小臂到手背一条长长的口子,血一开始像没反应过来似的,是渗出来,尔后迅速往外涌继而开始往下滴。两个小混混本来只是奉命来跟踪,见血了也吓得不轻,扔了刀就跑,警察来的时候已不见踪影。

本就是他和吕霭宁常来的餐厅,靠近明成北,方便他们有急call回去做事,现在刚好,成了送他进明成北a&e的理由。

见到琛哥,杨逸滔就和他使眼色,压低了声音跟他说“赶快找个人帮我缝一下,千万别被Yan见到”

帘子被暴力扯开的时候他就知道完了,随即不自觉地挂上一副乖巧的笑容,“没事的,皮外伤而已,手指活动能力一点没受影响。”说着活动了一下手,痛呼被他咽了下去,但紧咬的牙关和紧皱的眉头出卖了他。

她的目光难掩心痛,但怒气未消,“你搞什么,不知道什么来路的人你都惹?你知不知道你的手有多重要?”

手是外科医生的生命,他们彼此都清楚。被伤到的瞬间他是有一丝惊慌的,现在却是庆幸,还好自己及时发现了那两个人,不然现在受伤的可能是Yan。但这些没必要让她知道。

“我也没想到他们有刀…”不知怎么地泄露出的可怜神情,一双威风凛凛的剑眉撇了下来,使她的心瞬间就软了。再瞥见染红了的半边袖子和狰狞的伤口几乎要哭出来,他于是伸出尚好的胳膊,轻轻地拉一拉她的袖子,她在床边坐下,靠进他的怀里,叹了一口气,又恢复到医生的身份。

“我帮你缝啊”

他低头看她仔细地穿线打结,手法稳定且老道,一双纤纤玉手白皙修长,像是应该出现在广告里的医生的手,对比之下自己的手就黝黑粗糙多了,这样想着,手不由自主地往回缩了缩。胳膊被她拍了一下,“别动!”

“哦。”

打了个漂亮的结又仔细确认了一下神经确实没有受到影响,她嘱咐了一些别沾水打车回家之类的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去。他目送她走,温和地笑,“到家给我打电话”


笑容随Yan一起走远,杨逸滔拨通杜文彬的电话:杜老板,你说,我要是顺着袭击我的那两个人,能不能找到裕天集团的某个工作人员?裕天医药集团雇凶袭击药物名册草案召集人,这个新闻标题怎么样?

电话另一边的杜文彬轻笑了一声,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说有人袭击你,这件事情要是有凭有据,这会就该是警察而不是你来找我了。

“杜老板说的对,但是对于生意人来说,舆论往往比真相更重要。我想你也知道,TNN的总监和我私交不错…”


杨逸滔的伤势还没有痊愈,nes的手术任务因此落到了Yan和Ben两个ac头上,忙得不可开交,手术意外的事也因此被抛诸脑后。直到有一天在他Office,她突然想起,“上次说要打官司的那个病人家属,没打?”

他从文献中抬起头,“对啊,他们撤销了对你的指控。”

“哦……”她觉得奇怪但也未深究,只觉得是当初病人家属一时接受不到所以冲动,现在想开了吧。于是又埋头手术日志。

隔着半个办公室,他遥遥地望着她,头发夹在耳朵后面,专心地写日志,神色认真。阳光勾勒着她起伏分明的侧颜,像一幅油画。

他曾担心过和他在一起她会承受不该承受的流言蜚语,会处在进退维谷的境地,但是她没在意过,更没有怕过。在世俗的雨中,她顽强地成为自己。这一点或许有点像他。

望得出神,刚好被写完日志转过头来的她看见,“做什么?盯着我看”她的嘴角有调皮的笑。

他迟疑了几秒,组织了半天仍是不成句的语言,“今天天气很好,你很好看。”说完害羞地低下头,不自觉地笑了。

她的目光从他头顶闪烁的几根白发一路向下延伸,到眼尾愉悦的弧线,到上扬的薄削的嘴唇,凛冽换了柔软,肃穆换了生动。这变换与自己有关,也因此雀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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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Y|YTxYan】塔斯马尼亚艳阳下

  • 特别鸣谢@清河 老师的输出!!!

  • ooc和烂文笔属于我


吕仲学的家在塔斯马尼亚,YT默念着机票上这个奇怪的地名,心想这个吕院长还真是与众不同。

 “可以走了!”吕霭宁的声音先到,紧接着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了他怀里,“你会喜欢那里的。 Daddy说那里静,适合你休息。” 

他笑笑,摸摸她的肩头,将她搂紧了几分,“和你在一起,哪里都好。” 她笑得要溢出来,不想被他看见似的低下头。


飞机降落之后,Yan就收到信息,“Daddy发消息来说他车在路上抛锚了,要晚点到。” 

YT点点头,“饿不饿?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

  • 特别鸣谢@清河 老师的输出!!!

  • ooc和烂文笔属于我



吕仲学的家在塔斯马尼亚,YT默念着机票上这个奇怪的地名,心想这个吕院长还真是与众不同。

 “可以走了!”吕霭宁的声音先到,紧接着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了他怀里,“你会喜欢那里的。 Daddy说那里静,适合你休息。” 

他笑笑,摸摸她的肩头,将她搂紧了几分,“和你在一起,哪里都好。” 她笑得要溢出来,不想被他看见似的低下头。


飞机降落之后,Yan就收到信息,“Daddy发消息来说他车在路上抛锚了,要晚点到。” 

YT点点头,“饿不饿?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饭后吕仲学也刚好赶到,“不好意思,迟了一点” 

几年没见,双方之间换了个身份。YT尚显拘谨,吕仲学倒是一脸轻松。 


吕仲学其实早早就到了机场,看见两人下飞机就在不远处观望。Yan斜靠在YT身上,靠得他也有点歪斜,两人就这么腻歪着在机场找餐厅。坐下吃饭的时候,他将她爱吃的牛扒切好,跟她对换,她转头将不爱吃的胡萝卜洋葱之类的一股脑倒进他的盘子里,他无奈地摇摇头,又切下 一小块牛排放进她的碟中。距离太远听不见他说什么,但她的表情吕仲学看得真切。甜点上来的时候,她满心欢喜,他看着她,眼角便爬满了纹路。她抬起头看他,他为她擦去嘴角的奶油, 她说了句什么,他作势将奶油放进自己嘴里,她笑着要拍下他的手...他们都不年轻,特别是他 ,却孩子气的仿佛早恋的高中生。 吕仲学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微笑,这么松弛快乐的Yan也有好久不见了。


回吕仲学家的车上,Yan坐在副驾叽叽喳喳地和父亲说起一路的见闻。吕仲学通过后视镜,瞥见YT在后座,目光从没离开过Yan,嘴角抿成一条线,克制地微笑。过分专注以至于一路都没发现吕仲学在偷偷观察他,完全不似往常的机警。


吕仲学的家是个townhouse,独栋小楼,带一个巨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他精心打理的花花草草。一个人住,空房间很多,YT的在三楼,父女俩住一楼的两间大卧室。吕霭宁旅途的欣喜被这安排冲去了些许,“Daddy啊~”

吕仲学颇为正经地解释,“三楼好,风景好,可以看见海的。二楼也没有客房。”

说话间YT已经放了行李下来了,应声道,“真的很好。谢谢…谢谢Dr. Lui。”

“坐啊” 吕仲学招呼两人在客厅坐下。仔细端详了一下宝贝女儿,有阵子没见,还是那么靓丽,再看看对面的YT轻叹了一口气。

吕仲学拍拍宝贝女儿的手: 我说什么来着,YT是个狐狸,这不还是把你这个小白兔骗到手了? 

“Daddy啊...”

“你再多长几个心眼都不够他玩的。”

 一旁的YT尴尬着沉默,内心慨叹:谁玩谁还不一定呢。脸上却是波澜不惊。 

吕霭宁正要长篇大论地反驳,吕仲学却收起了阴阳怪气的腔调,握住女儿的手郑重地说道,“我也不是反对,”余光瞥了一眼YT,“Daddy老了,他有心的话,能保护你。”

说罢又看向YT,后者忙不迭地赞同,“那是当然。” 


送Yan回到房间后,YT长舒一口气,被Yan无情取笑,“以前搞医改的时候不见你这么怕Daddy。”笑着瘫倒在床上休息,还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YT会意地在旁边坐下,被她拉到身边并排躺着,“那毕竟是我太太的父亲嘛”,偏头望了她一眼起了逗她的心思,“我当然是狐狸啦,不然怎么能把你骗到手。” 

“乱讲”,她抓住他叠在她腹部的手,“明明是我自己送上门的。” 

索性揽实她,声音在耳边很细微,“如果我说是我先喜欢你的,你信吗?” 

细密的亲吻落在脖子上,痒得她咯咯笑。

“才不信。” 吕霭宁深知谁先动心这件事一定是自己赢,但读书时就暗恋他的事情可不能被这只动不动就翘尾巴的孔雀知道。 

“不信啊~”意味深长的尾音,黏黏糊糊的亲吻,正如经年累月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正亲昵的时候,房门被吕仲学推开,“哎呀,不好意思,年纪大了忘了敲门。” 冷冽的目光像闪着寒光的刀剜了一眼YT。三人都僵在原地,吕霭宁在不经意间捏紧了他的手,虽说大个女了,但她并不想让父亲不开心。

 “我回房了”,YT率先打破沉默。走过吕仲学身边的时候,衬衫仍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口扣子散了三颗,露出一小片胸膛泛着红晕。被揉乱的头发,脖子上的印记,无一不彰显着意乱情迷。

吕仲学恨恨地目送他出门。这两人才离开自己的视线几分钟啊,在门外叫他们吃水果都没听见。

Yan看着父亲的反应,吐了吐舌头,“你别怪YT啊...” 

“你还想着维护他?”没等Yan回答,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岔开了话题,“所以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跟Daddy说说。”


“其实呢,那天是在他Office…”

张庭的出现,他来找她,慌慌张张气还没喘匀解释了一大堆,“我还是去准备手术”,“我怕你误会…”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说给父亲听。

吕仲学脸上的好奇、嘲弄渐渐被通透、严肃取代,他想象不出她话里描述的这个YT,但作为同样有追求有野心的男人,他很明白,“Yan啊,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Yan很喜欢YT,他做父亲的一早就知道了,他们能在一起,他发自内心地为女儿开心,但也担心和这样老谋深算的他在一起她会吃亏。

可是在香港的老友给他的反馈,刚刚看他们的相处,Yan的这段话,无一不在诉说着,纵使隔着年龄身份的差距,经历过生死命运的捉弄,他们确实是一对让人羡慕的鸳侣。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不管世人怎么看YT,他对这份感情认真且珍惜。“Daddy祝福你们。”

预留了十五天说服父亲,却没料到认可来得这么快,她飞快地留下一句“真的?谢谢Daddy”,就往他的房间方向跑去。

吕仲学看着这轻快的背影,又有些不悦了起来,“记得锁门!”

Yan的背影僵了一下,回头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怎么?你Daddy没有对你发脾气吧?”

看她进来时的雀跃也猜到半分,刚刚沾了些水梳理整齐的头发又被她冲上来弄乱,深深的一吻又飞快的放开他。

“Daddy说祝福我们!!!”她忍不住小声地欢呼,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看她的样子,似乎想当晚就飞回香港注册。“不急于一时”,他摸摸她的头发,动作很轻柔,她因此而镇定,镇定尔后又升起另一种情绪。

扯着他的衣领吻了上去,霸道的不太像是平时的她。他毫无准备,因此乱了呼吸,又不敢大声喘气,憋的脸红。“吕院长他…”挤出几个字,被她堵了半截回去。

吻一路向下走,他的腰不自觉地向后弯折,无声地喘了一下,耳根早已是红透。

“别在这吧……”

话音未落,她已停下动作,饶有兴致地望向他。

他这一生从未妥协过,只有她是例外。


阳光很好的日子,他们会在院子的长椅里晒太阳,不远处就是海,平静宽广,阳光点亮粼粼波光,是白日里的群星闪烁。

比大海还要宽广的是他们自在的沉默。

“YT,我好中意你,好中意好中意你,会一直这么爱你” 

这突然的告白使得他心如擂鼓,她却语气平静地像日常坐诊,带着甜甜的笑容,在他心里抓挠。说完又转过头,眯着眼继续晒太阳。剩他一个人在波澜壮阔的心潮里颠簸。想回应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只好静静地抓住了她的手,用力握紧,似乎想要将怦然心动借助掌心传递。

转头望着她,她的侧颜很好看,鼻梁高挺,墨镜下一双宝石般的眼睛此刻眯着,嘴角还有未尽的笑意,像一只柔软的猫咪。他不自觉地笑笑,她是真的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吧。

塔州有海岛独有的安静,不似黄金海岸那么喧闹,这让他想起,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动心呢?


他是知道自己第一眼就很欣赏她的,但这份欣赏什么时候升华成的爱情,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在某个午后,她来找他商量病例,走的时候轻巧的一笑,全世界的阳光都失了颜色。他被什么击中了,却不甚明白这是什么。他想要再见到她,想要找她,想要和她说些什么,却在站起身的一刻,又坐下了。因为理智告诉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贸贸然前去,可能会失去这抹阳光。

所幸命运并未安排他们就此错过,人生的轨迹反复交叉又错开,终于在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重合。她脱口而出那句“你中意我啊?”他难以相信又非常确定,不敢答应又急不可待,万千思绪在脑子里打架。抬起头,在她的目光里,所有杂念都消失了,他说,“是啊。”


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他提议,“太阳快落山了喔,我们去海边走走?”


红日开始在天际线消隐,绮丽的霞光落在她身上,她在开怀的笑,他看到了这一生的辉煌太阳。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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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Y+桥逸桥】这一夜

-全是ooc

-短打


“喂,阿桥。”

酒店在港岛中心,从落地窗看下去,浮华都市升起,失落灵魂下坠。 在他身边多少年了?康桥问自己。 初次见面他是台上有型的医生,她是新闻系的学生。讲座结束,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站了起来, “Dr. Yeung, 我有信心,等我毕业,第一个访问一定找你做。” 此后的许多年,她是他医改之路的得力干将,是他的好朋友,但她想跨过的那一步,看似一步 之遥,却是咫尺天涯。她曾以为他对情爱了无兴趣,直到她看到他看向Yan的眼神。当事双方 或许还在云里雾里,但以康桥对他的了解,她清楚,他动心了...

-全是ooc

-短打


“喂,阿桥。”

酒店在港岛中心,从落地窗看下去,浮华都市升起,失落灵魂下坠。 在他身边多少年了?康桥问自己。 初次见面他是台上有型的医生,她是新闻系的学生。讲座结束,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站了起来, “Dr. Yeung, 我有信心,等我毕业,第一个访问一定找你做。” 此后的许多年,她是他医改之路的得力干将,是他的好朋友,但她想跨过的那一步,看似一步 之遥,却是咫尺天涯。她曾以为他对情爱了无兴趣,直到她看到他看向Yan的眼神。当事双方 或许还在云里雾里,但以康桥对他的了解,她清楚,他动心了。作为媒体人,她战无不胜,但在 爱情的战场,她输了,输得彻底。

杨逸滔很快就来了,领口被Martin扯得有些凌乱,头发还是一丝不苟。 “阿桥,没事吧?”

她摇摇头。

“我带了药,再清创包扎一下吧。”

“麻烦你了,YT”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小心地拎起康桥受伤的胳膊,仔仔细细地剪掉之前的纱布,重新用双氧水清洁了创口,在纱布 上涂上药,轻柔地敷在创口上,用胶带缠好。 康桥并未注意他手上的动作,他的前额有一层薄汗,诉说着之前赶来的急切。长长的睫毛,在 颧骨上留下浅浅的阴翳,她看不到他的眼神,想来该是她不曾熟悉的温柔。

“YT啊” 他抬头,她与一池春水撞了满怀。她见过斗志昂扬的YT,老谋深算的YT,仗义的YT,友善的 YT,但没见过柔软的YT。身体仍有先前的紧张,眼神里的温柔与安慰,在她的心里开了一枪。 理智被冲动劫持,此刻她想赌一把。 破釜沉舟的吻带着猛烈而危险的气息,他在错愕中怔住,一动不动。他应该推开她,但他不忍 心推,她胳膊上的淤青,让人心疼。 她的吻撞上了南墙,心随之碎了一地。倒也释怀了,原来自己从来不曾有半点机会。 她自嘲似地笑笑,“Sorry啊YT,心情不太好。”红了的眼眶,即使是迟钝如他都明白了。 但有的事情勉强不来,从前是,现在也是。 “阿桥,”他酝酿了很久,才接着说下去,“没事的。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她看向他的眼底,有真诚,有亏欠,有心疼,唯独没有爱意。她苦笑,“YT,你知道吗?我最不 想和你做的,就是朋友。”

缓缓向后靠,沙发与沙发之间,像隔了一个世界。

“你没事吧?”沉默良久,他试探地问,目光扫过她又落在别处。 他没有什么朋友,康桥真的是他值得信赖的老友,这一夜对她的打击接二连三,他不能够视而 不见。

“没事。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好。”

走出门还是不太放心,在前台开了康桥隔壁的房间。 手机亮起:“阿桥,我在隔壁房间。有什么事叫我。”

次日早上还有与政总的会议,资料都不在身边。毫无意外的,他想到Yan。也许并不是政总的 会使他想到的她。

电话拨通,“Yan,收工没?”

 在值班的Yan看到电话颇为欣喜,虽然预料到即使这么晚他找她,应该只是公事。 “今晚我值班,什么事”

她的声音没有来由地舒缓了他的神经,如往常一样。 “那刚好,帮我把我桌上一叠明天的会议资料拿到xx酒店8046房吧。康桥出了点事,我在这陪 她,不方便回去拿。”

康桥。听到这两个字她心里一沉。 但还是打车来了酒店送资料,看到房间里只有他一人时松了口气,却又捕捉到他嘴角的一抹 口红的印记。

资料递过去,转身就走。

“Yan,明早的会议你陪我去开啊?”他在身后说。 “Sorry,忘和你说了,明天我请假。”她没有回头。 她极少拒绝他的要求,他感到反常,却也毫不犹豫地批了假。 她想要生气,却没有权利生气,只能顺遂下意识的反应,做一个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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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Y|YTxYan】如常

-一些日常片段的流水账

-绝美脑洞属于@清河 老师,ooc和烂文笔属于我



手术后第三周杨逸滔就出院回家了。刀口虽然已经拆线,但神经系统后遗症还是不可避免的存在。视力仍然有些模糊,精密活动能力略微受限。对于日常生活问题并不很大,但对于神经外科医生来说,却是致命的。

吕霭宁会在每天早上载着他一起去明成北,送他去做康复疗程。疗程间隙,他会在神经外科闲逛,仅仅是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和偶尔遇到的病人,都使他亲切。

也许,再也做不了医生了吧。但总会在看到吕霭宁穿梭的身影时庆幸,至少还有她。

吕霭宁有时会在办公室门外看到他,穿着她买来执意要他穿的休闲服,依然挺拔,但偶尔低下的头难...

-一些日常片段的流水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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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后第三周杨逸滔就出院回家了。刀口虽然已经拆线,但神经系统后遗症还是不可避免的存在。视力仍然有些模糊,精密活动能力略微受限。对于日常生活问题并不很大,但对于神经外科医生来说,却是致命的。

吕霭宁会在每天早上载着他一起去明成北,送他去做康复疗程。疗程间隙,他会在神经外科闲逛,仅仅是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和偶尔遇到的病人,都使他亲切。

也许,再也做不了医生了吧。但总会在看到吕霭宁穿梭的身影时庆幸,至少还有她。

吕霭宁有时会在办公室门外看到他,穿着她买来执意要他穿的休闲服,依然挺拔,但偶尔低下的头难掩失落。几十年来他的生命早已和手术刀绑在一起,分开怎会习惯。

当医学院的陈教授第三次打来电话的时候,她帮他应了下来。“YT跟我说过想回学校教书。”

“真的放心?”听到Yan说帮他答应了学校的邀请,YT有些意外。在家里连上洗手间都寸步不离怕他出事,何况是去另一个地方教书。

“嗯。”笃定地点头,心里一万个不放心,但她更不希望他不开心。


杨逸滔在大学的课总是人满为患,医学界的风云人物,无人不想一睹其风采。语言能力尚未恢复,使得他的语速慢上加慢。但平淡的叙述并不会使听众无聊,因为他所分享的案例,在任何其他地方都听不到。有些手术只有他能做,有些故事只有他有资格讲。

吕霭宁时常会抽空来旁听,但更多时候,是来接他回家。学生们常常看见不苟言笑的YT Yeung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吕霭宁面前,嘴角不自觉挂上一抹微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腼腆。他总会问,“能走了吗?”她会笑着随他一起走出讲厅,没有过分亲密,却有某种不约而同的默契。关于这位神秘的漂亮女生,学生们传来传去没个定论。直到有好事者尾随他们,看见他们上了同一辆车,还交换了一个吻。

单方面失恋的男青年们,在论坛讨论:想不到大名鼎鼎的YT Yeung也是这种喜欢年轻漂亮姑娘的猥琐中佬。下面有一条回复写满感叹号: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不要瞎说!!!他们俩可是soulmate!!!

吕霭宁气鼓鼓地合上电脑,全看在眼里的杨逸滔,温柔地抚过她的头发,“随他们怎么说。最重要是你怎么想。”

贪恋他的气息似的,往他的怀里靠了靠,抬眼对上他满眼柔情,她脱口而出,“我?我很开心!”

说着笑起来,张开手臂,像小时候赢了跑步比赛冲线那刻,纯粹的开心。只因他还在这里,在她身旁,闭上眼睛就能听到他的心跳。

这就足够幸福了。


吕霭宁不让他碰刀,于是她学着做饭,他主动要求洗碗,却因为一些轻微不协调一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盘子和上面叠的两三个碗。Sorry还没说出口,吕霭宁已经紧张地拉开了他,“有没有划伤?”

“没有没有。”

发现人没事,吕霭宁想伸手把大的碎片捡到垃圾桶里,再清扫细小的碎片。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拦住,“这种碎片容易划伤的,我来”

“你看不清…你流血了!”

不知道从哪生出来的力气,几乎是把他揪起来,“那碎片别管了,我看看”

“没事” 痛是自然的,但惊呼未出声便被他咽了下去。他已经很仔细地去辨别,从尚完整的边缘捡起碎片,只不过反而因此没注意到旁边的碎碗,手背被划了一道口子。

“伤口比较深,流血量也不小。”吕霭宁仔细检查后,下了定论,“要缝。你的医药箱呢?”

“在卧室床头柜抽屉。”他的声音很小。又让她担心了。

拿着医药箱回来的吕霭宁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内疚,在他身边蹲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背,“没事啊,我在这就是为了照顾你嘛。”

他抬起头,像往常一样,在她的目光里找到了救赎。

打了局部麻醉的手没有什么感觉,但他仔细地看着她,想把这模糊的画面刻进心底。她低着头认真地穿线,认真地打结,柔软的发丝夹到耳后,拢起一个温婉的弧线。什么都模糊,感受就异常清晰。来自发丝似有若无的清香飘进鼻息,像吹在旷野里的风。她的指尖微凉,因为专注而屏住的呼吸凝结了周边的空气。

打好最后一个结,她长舒一口气,满意地拍拍他的胳膊,“好了!这绝对是我人生缝的最好的一次针。肯定不会留疤。”

“留了也没关系…”

“不行!”

后半句被她截断,留了也没关系,他不介意再多一条她的印记。


经过长达两个半月的康复疗程,所有的脑区功能完全恢复,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YT Yeung果然是YT Yeung啊,连康复疗程都比别人快。”她靠在他的肩头,语气轻快。

“那是当然啦。没有人比我更懂人脑。人脑是可以很快适应重新习得的,我有信心,你的手术没问题,一百分,我一定能恢复。”他拍拍她搁在他胳膊上的手,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我们要庆祝!”

“你想怎么庆祝?”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你想吗?”

杨逸滔认真地想了一分钟,“不如我来煮菜啊,牛排好不好?”

“好!”她向来都会说好。


杨逸滔煎牛排的时候,吕霭宁一直在旁边颇为好奇地看,“为什么你拿手术刀厉害,做菜也这么厉害啊?”

“以前我上学的时候呢,老师跟我说,会拿手术刀就会做菜。道理都是相通的…”

说着对上她的眼神,想起过去两个月或咸或淡的每顿饭,哑然失笑,“我的错。是我没教好你。”

她佯装生气拍了他一下,嘴角却带着笑,“现在教啊”

他将牛排翻了个面,放下锅铲,转过头郑重其事地说,“不用了。我做,你负责吃就好。”

吕霭宁求之不得,“那可就一言为定,我去开红酒!”


酒香飘出来的时候,牛排也刚刚端上桌。

“cheers”

酒杯碰在一起,是重生的声音。


吕霭宁很快就喝得有点多了,她实在是太过兴奋,连月来的压力在此刻才彻底释放。

杨逸滔轻声说,“你喝多了,早点休息吧。”小心地将她安顿在床上,便起身准备去煮点醒酒汤给她喝,第二天还要工作,宿醉的感觉不好受。

她却扯了一下他的衣角。毫无防备地跌进床垫,回弹使他失去思考的能力,而她靠近的气息使得这瞬间的迷茫无限延长。

在一起三年了,但每次接触都如第一秒动心。人们说他是老谋深算的狐狸,他却不知道从哪一刻起被单纯的她深深吸引。或许她偶尔透露些许幼稚,但在他看来都是这尔虞我诈的世间难能可贵的真诚。

喷在颈间的淡淡酒气,热切而专注的眼神,将一切理智吞噬殆尽……

转身去拿个东西的工夫,再回来她已经借着酒劲沉沉睡去。

他不由得笑了,平复下自己,思绪也翻回几年前。


吕霭宁初次在杨逸滔家过夜那晚,他将主卧让给她,让她睡得好一点,自己抱着枕头去了客卧。吕霭宁为这贴心的安排恨得牙痒痒,这榆木脑袋啊,白在这耗到这么晚。

想来想去越想越不值得,直接溜进了客房。突如其来的重量使杨逸滔的心漏跳了一拍。下意识要走,吕霭宁的话却追上来,“我,我想跟你睡”,声音很细小,直愣愣地吹在耳边。红晕从脸颊爬到耳后,四下蔓延,所幸有黑夜作掩护。杨逸滔没说话,大脑高速运转,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当他终于想好措辞转过头来。她已经抱着他沉沉睡去。真的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女仔,他笑着望她,小心地帮她盖好被角。客房的床很窄小,生怕吵醒她。拥着她,动也不敢动,呼吸都小心克制着,却满足地仿佛拥着全世界。

忐忑地一夜没合眼,直到她逐渐苏醒,他像初次看到日出的人,就眼前的风景感恩牺牲的睡眠。睫毛扑簌,眼皮颤动,哼哼唧唧的音节跑出来,眼睛才慢慢睁开。悠悠地伸了一个懒腰,才发现他一直在看自己。淡淡的红晕给清晨的脸颊增添了一线生机。

“你醒啦?睡得好吗?”

他淡淡地答,“嗯,挺好的。”

她看着他浓重的黑眼圈,一脸的疲惫,也猜了个大概,不动声色地笑笑。

一宿没睡,杨逸滔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冲咖啡。一口喝掉大半杯,咖啡因还没能唤醒他全部的脑神经,转头便撞上了她的吻。

“还说自己睡的好,如果你真的休息好了,刚刚就已经发现我在后面啦”

“Sorry啊…”他似乎在为自己的莽撞道歉,余光瞥了她一眼,她分明笑开了花。“我…”

没等他想出一个完美说辞,她又亲了上去。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大胆。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进度会不会太快有些唐突,一边本能地渴望再多一点再久一点。

晚上她主动分开睡,声称要给他睡个好觉创造机会。却又在分别后的半个钟头内开始想念。这石头怎么还不来找我,忿忿地起身,打算故技重施。却在开门的瞬间差点撞进他怀里,他的手还在半空,将敲不敲的样子。

彼此都有些尴尬。她说,我去洗手间而已,说罢便跑开。他愣在原地,想了想紧跟了两步,从背后抱住她。“我睡不着…”脑袋在她的脖子边无意识地蹭。

她很想故作不情愿,但满脸的喜悦与沉醉早已出卖了她。所幸顺着这情绪笑弯了眉眼,身子不自觉向后仰,陷入他温暖的怀抱里,又跌跌撞撞陷入主卧宽大的床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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