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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五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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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28)

第二十八章 屁滚尿流、提防与交涉

(“能不能请你,不要赢?我赢不了的话,会挨打的。”)


这场对局开始的时候,学校里几乎已经没有人了。

灰绿色的小飞虫闲适地自二人中间飞过,在球网的白色边缘上短暂地停了一霎,又旋翅而去。

越前右手持拍,黄绿色的小球在训练场的地面与他的手掌间轮转。

松田见到他的姿势,了然地伏低了上半身。

网球在地上弹过几个节拍,再被握在手中时,越前偏头看向对面:“先说好,我不会放水的。”

松田闻言丝毫不惧。他觉得双手在握上网球拍的一瞬间,似乎那些瞻前顾后的情绪、低沉又收敛的禁锢,都从手间被抽离而去。

就好像波子汽水的弹珠瓶盖被应声敲落,有什...

第二十八章 屁滚尿流、提防与交涉

(“能不能请你,不要赢?我赢不了的话,会挨打的。”)

 

这场对局开始的时候,学校里几乎已经没有人了。

灰绿色的小飞虫闲适地自二人中间飞过,在球网的白色边缘上短暂地停了一霎,又旋翅而去。

越前右手持拍,黄绿色的小球在训练场的地面与他的手掌间轮转。

松田见到他的姿势,了然地伏低了上半身。

网球在地上弹过几个节拍,再被握在手中时,越前偏头看向对面:“先说好,我不会放水的。”

松田闻言丝毫不惧。他觉得双手在握上网球拍的一瞬间,似乎那些瞻前顾后的情绪、低沉又收敛的禁锢,都从手间被抽离而去。

就好像波子汽水的弹珠瓶盖被应声敲落,有什么难以压抑的期待在满溢而出。

他咬了咬下嘴唇的软肉确认头脑此刻无比清醒,于是沉眉敛目,坚定地回视:“那就拜托了!”

松田看过很多次越前的外旋发球,具体次数多到数不清。

无论是正选队员在场内训练时,他隔着铁网观察越前在发球时的每一处肌理的鼓动与传递,还是在他负责捡球时用余光注意到的,球被抛至上空时的高度,旋转角度,球与拍线相触时双方微妙的形变,他几乎都烂熟于心。

他就像是一个把短短几秒钟的电影拉片,以各种角度反复播放的忠实观众。越前在何时绷紧或松弛,在何处发力又在何处悄然撤力,目光会随着球上转多少弧度,球会落在什么地方,在地面残滞几个半秒,又以何种刁钻的弧度上弹的,他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但以对手的身份站在球场上时,人就好像从山外一头扎进山内了。

只有在亲自面对时,才真正知道那球挟带了几钧力道。一切都比旁观分析时要来得具现得多。

他知道那球会来,会在此刻到来此处,甚至他已经预判好了球路,提前等在了这个回球点。但他的瞳孔中那颗球瞬息欺近,迎面回弹的网球几乎与他的瞳仁相交叠。

网球几乎要挨到他的鼻尖。他明明屏住了呼吸,但似乎依旧能嗅到一丝橡胶的气味。

“唰——”

球径直擦上了铁网,还在意犹未尽似的旋转,铁丝交叉的地方庞重地咯吱摩擦了起来带出一阵刺耳的噪音,余响不绝。

明明还没有怎么跑动。松田喘了喘,他攥紧了拍柄,指缝与背上,竟然已经全是冷汗了。

……他还是躲开了那一球。

松田稍稍觉得有点遗憾。

他意识到了,人在会受伤的危险逼近时总会不自禁地闭上眼躲开,这是身体机制对自我的本能保护。这也是外旋发球的强悍所在。

到底要怎么样,怎么样才能接下迎面而来的子弹呢?

 

“还差的远呢。”

松田屁滚尿流地输了这场练习。

不过他对于输球这件事从来就没什么心结。尤其是输给越前,毕竟堀尾他们还结伴挑战过越前,也输得一个个屁滚尿流的,而那些没进过正选的二三年级前辈们的遭遇也差不多,几乎没有哪个人不在越前手下屁滚尿流过。大家对于屁滚尿流这件事都心态良好。甚至在那个摇手机加好友的大型社交事故现场之前,“青学网球部一年级水群(无越前版)”里,时常充斥着大家对于屁滚尿流的经验分享和人生痛悟。

不同于一般人输球会有的气馁,松田反而有些兴奋。

他抱着球拍向越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越前同学。”

越前一副“怎么又来”的被噎到的表情:“正常点说话。”

松田甩了甩头,他满身都是汗,原本揪起的一小撮发尾往下哒哒地滴着水,但看起来一点都不狼狈,反而蓬发着运动过后健朗的热气。越前看着面前的人,忽然觉得他气质和以前稍稍有些不同了,好像他身上的层层阴郁,在逐渐地拨云散去。

“只拿下了一个比分而已,别高兴得太早啊,还差得远呢。”

松田认真地听他泼冷水,抿着上嘴唇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颇为信服地点头:“嗯嗯!今天实在是劳驾越前同学你……”

“不许鞠躬!”

“不许说敬语!”

明明没有输给松田,但莫名和那些被松田前倨后恭礼貌送走的选手们共情了的越前,忍不住如是警告道。

松田继续嗯嗯点头,望着越前落荒而逃的背影搓了搓脸颊。

好开心啊,虽然输掉了,但他在比赛的后半程里,接下了一次外旋发球。

 

擂台赛的开赛日在关东大赛决赛的前一天。

业余比赛就是如此,同强手云集的校级赛完全是两个世界,不仅日程安排上没怎么顾忌关东大赛,连氛围都截然不同。松田在学校时,多少也被前辈们的紧张气氛感染到半夜失眠,但踏入这个“大久保商社”划出来的擂台赛场地时,恍惚间以为误入了某个庆典。

他到得有点早,但人已经来了不少。

擂台赛长期赁下了一处私人球场,在交通很便利的位置。出了电车站就能看到引路的看板,地上也有标识。顺着引路标识一路往前走,越来越多的比赛宣传广告、开赛日纪念横幅、还有不知道哪儿送来的各色庆贺花篮都轰轰烈烈地闯入眼帘。

这种庞大的造势甚至令松田联想起了自己曾经参加过的奇迹豪华钻石迹部杯。他在心中默默对比了一番之后觉得,还是很不一样的。奇迹豪华钻石迹部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自我迷恋的气质,至于旁观者什么感想,似乎从来不在主办者在乎的范围内。而这个擂台赛的布置与宣传,更有种钻透了市场的商人味道,每一步都带着鲜明的目的性。

松田渐步入内,能听见场地里赛前预热的嘈杂声。有大音响在放音乐,有先到的家长与小孩在大声讲着什么,有人在试麦克风,信号干扰令它毫无预兆地传出刺耳的啸叫。松田脚步顿了顿,往场外退了几步停了下来。

比起这样的比赛,他好像更喜欢一些很小的赛事,比如23区网球爱好者团体或健身协会主办的之类。主办方的管理人大多是退了休的大叔和婆婆,会和每一个入场的人说“你来啦,真好呀”,也会自以为在背地里聊起举办这些业余切磋赛的原因,无非是想多个由头向政府申请来年的经费,又或者是“多好的年纪,要让年轻人一起多做运动才行呢”。

“哎,是松田吗?”

松田低着头发呆,被陡然一唤,蓬起的刘海随着他猝然的抬头往上飞了飞。

“真的是你呀。”年轻的女记者卖力地弯腰侧过头看他的脸,确认了的确是松田。

“芝小姐好。”

“松田同学好呀,”女记者晃了晃手中的相机,“你是来参加这个擂台赛的吗,要不要给你来一张?”

“不用……”

“咔嚓。”松田梗着脖子摇头和慌忙摆手的画面已然定格,还带着残影。

芝小姐抱着相机看了看,有些不满意又觉得很可爱,还是摁下了存储按钮。

松田默默把网球袋脱了下来抱在胸前,好像这样就能挡住一些突如其来的镜头或目光。

记者似乎还没有离去的意思,她手机上消息滴滴不停,便就地在松田身旁蹲下了,从包里掏出一堆琐碎的记号笔记事本宣传剪贴画之类。

“芝小姐今天来报道比赛吗?”松田本无意关注女士的私人物品,但芝小姐的物品中那张赫然印着大久保商社的传单被风轻飘飘地吹起,他眼疾手快地追上去按住了。

“是的呢,”芝小姐咬着唇在记事本上涂涂改改,另一只手顺便接过了松田帮忙捡回来的传单,“应邀来的。据说这家商社很重视这个活动,今天是开赛日,连商社的主理人都会来致辞剪彩,也事先邀请了不少媒体,《网球月刊》也在其内。”

她有些烦恼地拿笔敲了敲额头:“虽然《网球月刊》的报道重心在职业网坛和校园比赛,但也有社会比赛版面,只是这部分不怎么受重视,所以他们只派我一个人来……啊!”她突然想清楚了什么事的关窍,在记事本上匆匆写下两个关键词便合上了本子。

场地那边似乎试麦已经结束。有人拍了拍话筒又清了清嗓,似乎致辞即将开始。

“糟了。”芝小姐看了眼时间,将随手摊在地上的东西匆匆收好塞进包里,拔腿就往场地跑,边跑还边记得回头冲着松田喊了句“要加油!”

松田目送着年轻的记者噔噔噔往远处跑去,刚打算收回目光,却见芝小姐又噔噔噔跑了回来。

记者气喘吁吁地站在里松田几步外,神情看起来有些严肃:“忘了告诉你,你一定要记住。”

“《网球月刊》这边采完开赛日的素材就会走,但据我所知,有些媒体会应邀一直跟进。”

“如果你碰到一家叫‘朝日体育’的媒体,一定一定一定要绕着走。不管是采访还是拍照,你一概不要理会。”

她看到小孩乖乖地点了头,舒了口气,又重新笑了起来:“芝姐姐相信你,以你的实力,一定不会差的。”

 

松田掐着时间入场,恰好此时属于商业宣传的那部分繁文缛节刚刚结束。他看到一个被簇拥离去的正装背影,个头不是很高,头发稍显稀疏。想来那就是芝小姐说的致辞的商社主理人。

他扫了眼媒体席位,芝小姐捧着相机远远地对他眨了眨眼。他谨慎地一一看过席位上的其他人,似乎没找到芝小姐先前提醒要注意的那家媒体。

倒是选手席这边,令人不得不注意的动静有些多。

来的都是芽青苗黄的初中生小屁孩。二三年级的选手尚且多数独自前来,但一年级的选手们似乎大多还未脱离父母挂心的范围。松田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眼镜小男生告别父母入场,还未来得及产生什么艳羡之情,就见那男生的母亲在他小臂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开赛日的对战名单已经根据报名表分好。一群初中生们迫不及待挤着往前,块头大的挡住身高矮的,踮着脚的妨碍了站在后排的。松田被推搡着往前,草草看了眼自己的对战场地和上场次序,便逆着人流往外挤。

感受到衣角的拉扯感时,他起初以为是人太多产生的肢体碰撞而已。但他捋衣角时,却真的摸到了一只手。

松田回头看向那只手。手的主人背上的网球袋都被挤歪了,但却始终没有放开他的衣角。

小男生的眼镜圆圆的两片。见松田停下来,他终于松开手,有余空把背上的网球包和脸上垮掉的眼镜都网上扶了扶。

“请问你是……?”松田记得他,毕竟看到他母亲掐人的那一幕过去才不到十分钟。

“请问,你很想赢下这个比赛吗。”圆圆眼镜男孩的声音细细的,听起来有点像小绵羊。

松田回忆了一下自己看到的对战名单,待会第一场的对手好像是个15岁的三年级生,和面前圆眼镜男生似乎对不上。

松田自己本人对输赢的执念并不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傻到连这一点都跟才见面的人讲。

眼镜男孩看着沉默的松田,有些着急。他恳求地重新攥住了松田的衣摆,听起来有些哭腔:“如果可以的话,如果你不在乎的话……如果我们会对上的话,能不能请你,不要赢过我?”

“我听到那个记者跟你说的话了,你一定很强。”

“可是,如果我赢不了擂台赛的话,回家要挨打的。”

“求求你,求求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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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切原赤也今天生日快乐!下章下章一定写到切原还钱(跪),真的很想在这章就把他写出来还钱但每次对进度的预估都不准。

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 [27]

第二十七章 赏金擂台赛

(“请……请你教教我啊,越前。”)


松田小口吸着冰棍袋子里的甜水,打开了手机。

冰棍是最廉价的水果香精味,松田之前也很少吃,甜滋滋的味道沁人心脾,他也忍不住勾了勾脚。

这个甜味让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在人狼游戏中所向披靡斩获的那颗西瓜。西瓜最后在他的邀请下被大家当场分掉,一群人因为两天内吃了太多西瓜回家纷纷拉了肚子……当然,菊丸和大石学长的腹泻就另有他因了。

搜索框里并没有太多与《生来愧疚的人》有关的消息。毕竟原文在发布后短短两天内就被潮水般的差评攻陷,小说已经草草下架,那些激愤的评论也随着下架的文章一起不再可见。

松田只在傅同学曾经评价...

第二十七章 赏金擂台赛

(“请……请你教教我啊,越前。”)

 

松田小口吸着冰棍袋子里的甜水,打开了手机。

冰棍是最廉价的水果香精味,松田之前也很少吃,甜滋滋的味道沁人心脾,他也忍不住勾了勾脚。

这个甜味让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在人狼游戏中所向披靡斩获的那颗西瓜。西瓜最后在他的邀请下被大家当场分掉,一群人因为两天内吃了太多西瓜回家纷纷拉了肚子……当然,菊丸和大石学长的腹泻就另有他因了。

搜索框里并没有太多与《生来愧疚的人》有关的消息。毕竟原文在发布后短短两天内就被潮水般的差评攻陷,小说已经草草下架,那些激愤的评论也随着下架的文章一起不再可见。

松田只在傅同学曾经评价为“超级恶臭看多了脑子会坏”的匿名论坛上找到了关于这个短篇小说的讨论帖,都是些态度恶劣的轻蔑之语,从评价内容上看也推测不出原文的内容。

即便如此,他还是注意到了两条很令他在意的评论。

——“作者是女的吧!只有女人才会写这样漏洞百出的故事。还说什么很有灵气的新兴推理小说家,照猫画虎而已,终于露出马脚了吧?

——“早就觉得西塞罗的小说有种故作成熟的幼稚感,该不会是还没成年的小屁孩在写吧?散了散了,新的这篇滑铁卢如此严重,之前追着捧他的那些人还好意思夸吗。”

大泽在一旁凑过来看了眼屏幕,撇嘴说:“看吧,是个人看到这样的评价怎么开心得起来啊。”

松田切屏到LINE的界面,点开了傅同学的对话框。二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刚加上好友那会儿的礼貌问候上,私聊近乎为零。不过这主要由于小分队还有个三人群,大泽在里面能自己一个人solo日均99+条新消息。

松田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好一会儿。他还从来没有私下跟女生发过消息,连开场的问候都不知道选哪句才不算失礼。他从前的社交贫瘠到根本没朋友,现在有了大概算得上是朋友的人,又觉得傅同学是个捉摸不透的人,忧心贸然这样问她会不会更触动她的伤心事。

“犹豫什么啊,”大泽看着他对着屏幕发呆的模样觉得很乐,干脆把手机抢过来哒哒哒点了一通后还给松田,“喏,好简单的。”

松田一看屏幕,对话框里的自己唰唰狂炫出去六个表情包,每个都是“在不在在不在”。

松田:……要命。

他紧急长按对话想把表情包一个个撤回,撤到第三个的时候,对面突然回复了。

“?”

“大泽抢手机了?”

“现在正在撤回的这个人是松田。”

连回三条,最后一条还是陈述句。松田想了想,觉得如果傅同学也来玩人狼游戏,自己肯定玩不过她。

松田抬头看了眼罪魁祸首大泽,后者手里的冰棍袋子刚好漏了,糖水淌了他一裤子。大泽正咋咋呼呼找东西擦手,根本没有注意到松田的尴尬。

于是松田只能硬着头皮问傅同学状态是否还好。

对面的人回消息和她面对面说话时没什么两样:“谢谢关心,没什么大问题。”

这样的回复看不出来语气。松田想象了一下少女冷静的、好似对一切事情都成竹在胸的眼神,觉得那样的人是不会被负面评价轻易打倒的。

他稍稍放下心来,低头再看屏幕时,发现傅同学紧接着又发来了一句话,是个邀请。

“要聊聊那个故事吗?我觉得你会感兴趣。”

傅同学很在意《生来愧疚的人》。这么说或许有些多余,毕竟没有哪个创作者会不珍惜笔下的作品,但松田依旧能感觉到她对这个故事的特别用心。

她甚至为了介绍这个饱受争议的故事,对松田说“既然要聊它的话,还是见个面比较合适”。

松田应下她的邀请,目光在两人对话的最末端停留了一会儿。在对话结束时,他问起了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傅同学回答:“是一个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一直对案件心怀负罪感的人的故事。”

 

傅同学的见面约在好几天以后,在那之前,松田有更紧要的事情需要准备。

他曾在体育论坛的本地资讯版块誊抄下来过几个即将举办的业余比赛的信息。大多比赛如先前松田打过的那样,是一日结束的切磋交流赛,会给优胜者发些奖金作为鼓励。然而其中有一项赛事却显得有些特殊,松田在浏览比赛宣传界面的时候特地把它圈了起来。

原因无他,这是一项擂台赛。比赛的赞助商“大久保商社”在宣传页面上大字标红了比赛的最佳噱头:长期举办,场场有奖。奖金的计算方式很简单,比赛每隔三天举行一场,除了开赛头天会角逐出一名最终获胜者作为守擂人之外,之后的每个比赛日都由新的参赛者来攻擂。当日最终攻擂成功的人可以拿到一万日元奖金,而守擂成功的人,拿到的钱,则以一万日元起步翻倍计算。

也就是说,如果守擂人能够持续守擂成功,那么第一个比赛日他能拿到的是一万,第二日两万,第三日四万,往后依次类推。

松田无法不心动。

他甚至仔细研究了比赛的详情。这项比赛也是限年龄的,但同其他小协会办的粗略的“青少年”比赛限定不同,擂台赛居然把报名条件限制在了严格到夸张的“12-15岁”,并且要求参与者“无校际正式比赛记录(例:都大会,关东大赛或全国大赛)”。

松田在起初看到比赛信息时还担忧过,如此诱人的比赛会吸引大批高中生或学校正选参加从而令他毫无胜算之类的事,但在这样的报名限制下,他的担忧便完全不成问题。

……一切都,相到恰到好处地符合他的条件与需求。

唯一的问题,或许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大久保商社”。松田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家公司,保险起见他还去搜了这家商社的概况,能查到的有效信息却十分有限,只知道是一家刚起步的资本。

倒是SNS上有一些关于这个擂台赛的讨论。有人发帖推测这应该是新兴公司的营销手段,尤其是当商社这类资本有从事体育类地产开发项目的意愿时,会通过一些旁门左道的方式迅速打响自身名号以增加竞标能力——“搞这类很有噱头的比赛,就是成本最低的一种。”

发帖人说得很有道理:“报名条件设定得这么苛刻,来的都是小孩子,实力强的又都被筛掉了,那么能连胜的人又有几个?这个商社算得一手精明账,他们实际上大概率只需要每隔三天支付一万日元……啊,小孩子都得由父母带着来吧?比赛就能一直吸引很多人参加,这样商社就能以极低的开支获得持续的宣传效果。”

松田深以为然,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报名条件看起来十分刁钻了。

但他仍旧坚定地递交了第一日比赛的报名表。

因为不论举办比赛的人心思如何,于他而言,就算只能拿一万块,那也是必须争取的一件事。

当然,擂台赛也意味着只有当日的第一名才有拿到奖金的资格。

松田想起自己七七八八拿到的那些第三名……那个同样姓松田的烟鬼男人说的话向来不耐听,但他有一句说得不错。

第三名还不够。

他还需要变得更强。

 

在关东大赛决赛前夕,在青学众人几无喘息余地的网球部训练后,松田找到了越前。

彼时的越前在更衣室里收拾好了行装,点脚敲了敲鞋,而一枚网球恰好从更衣室的角落里滚出来,刚刚好停在他鞋边。

越前顺着网球来时的轨迹对上松田的眼睛,轻呵了声,握着球转头出了门。

他的脚步在洗手池边停下,小球活过来了似的在他的掌中上下抛飞。

越前侧过身,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眼跟过来的人:“可以说了,有什么事吗?”

夏天的天黑得很晚,即便在这样加时加量训练过后的傍晚,部活结束以后的天空依旧澄蓝。松田来的时候瞥见,天上有一条又长又清晰的飞机云。

这是他们在日出那次之后久违的单独见面。

松田一直记得那场对话。他想起外面那些人对越前的评价,狂妄自大,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实力不错却毫无谦逊之心,是个让人很不爽的臭小子之类。他把这些评价放在心里嚼了嚼,觉得这些人说得一点都不对。

至少对他而言,在他遇到过的好多个困境中,向他伸出手的那个人,总是这个天赋异禀的,同为一年级生的人。

因此他在听到越前略带轻嘲问他“你到底信不信任我们”的时候,头一次生出了无地自容的感觉。

也因而这一次,他决定迈出一步,不再在那个谁都不想依靠,一边自我怀疑又一边独自撞得头破血流的圈子里待着了。

“虽然这个请求也许会有些困扰到你,但是……”松田向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请每天和我打一场网球吧,越前同学,拜托你了!”

有些突兀的要求,还是出自那个“从来不想给人添麻烦”的松田之口,这个认知让越前稍稍惊愕了一瞬。

网球包从肩膀上滑落几寸,越前抬了抬肩,球包便被乖乖甩回原位。

“一场就好!”松田鞠躬鞠得很用力,头埋得更低了,这里四下没有其他人,他索性眼睛一闭,鼓足了勇气喊出了内心的愿望,“我,我想变强!”

“请……请你教教我。”

越前还没有开口。

松田听不见回答,有一点点泄气。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如同祇园祭上的鼓点,在游人散尽后逐渐沉缓下来,高涨的心情也随之降下了温度。

他听见越前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苦恼。

“你总是……”越前摘下帽子,扇了扇颈前的风。他看到松田的小辫随着当事人低下的头而翘起,让他想起俯身啄米的鸭子的尾羽。大概很少有人令他如此无奈:“都说过了,为什么你总是谨小慎微的呢。”

松田紧张得快要绷断的心弦,在听到越前的话后嗡了一声,松弛了些许。

“打球而已,还以为是什么。”

松田倾下的前身一顿,他试探着抬头看越前的神色,结果发现越前已经开始解网球包的拉链了。

“现在打吗?在这里打?”

他仓惶直起身,对着已经掏出球拍问自己“去哪个球场?”的越前胡乱挥了挥,扔下一句“等等我!”,然后一路啊啊啊啊地飞奔回活动室取球拍了,鞋子都差点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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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穷:越前,我想打网球!


警惕本文中非迹部资本。

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网王] (26)

第二十六章 一年级与一年级

(“越前·人生导师·龙马”)


晨光熹微时,松田回到了那个玩游戏的小厅。

他有些犹豫。他谨记葵睡前拽着自己吩咐的“一定要看日出啊这里的日出很好看的不看太亏了”,却又不忍心扰人清梦。

他坐在榻榻米的最边缘,坐在横七竖八睡成一滩了的朋友们身边,手指的影子在蔺草的纹路上穿行,最终还是在越前的肩膀旁停了下来。

顶着两坨巨大黑眼圈的松田心想,还是让他们睡吧。

他一个人推开庭院的门,日出前的小山竟然有些寒凉,露水在此时凝结。

葵说得没有错,这个山上的民宿是日出的最佳观赏点。

远山熠熠,天空深沉又开阔。破开的天光...

第二十六章 一年级与一年级

(“越前·人生导师·龙马”)

 

晨光熹微时,松田回到了那个玩游戏的小厅。

他有些犹豫。他谨记葵睡前拽着自己吩咐的“一定要看日出啊这里的日出很好看的不看太亏了”,却又不忍心扰人清梦。

他坐在榻榻米的最边缘,坐在横七竖八睡成一滩了的朋友们身边,手指的影子在蔺草的纹路上穿行,最终还是在越前的肩膀旁停了下来。

顶着两坨巨大黑眼圈的松田心想,还是让他们睡吧。

他一个人推开庭院的门,日出前的小山竟然有些寒凉,露水在此时凝结。

葵说得没有错,这个山上的民宿是日出的最佳观赏点。

远山熠熠,天空深沉又开阔。破开的天光如同混沌的蛋壳敲出了缝隙,裂痕带来醒悟与肾上腺素,给寒凉的皮肤上铺上一层暖意。奇异的光影只洒在群山的某个侧面,而其他的大片森林、村镇、静水流溪与林鸟,都尚待唤醒。

松田见过好多次海边的日出,那是和此时完全不一样的情景。海会蔓延到目之所及的最远处,天际线是笔直的,偶尔有趁夜出海的渔船从太阳出来的方向驶来,但身影小得像飞行棋盘上的小旗子,与最广阔的天,第二广阔的海,还有第三广阔的太阳相比,渺小得不值一提,坐在海边看日出的人就更是沧海一粟了。

但山上的日出是不一样的。群山与大地广袤莽莽,有自己的棱角,也有被树木修饰出来的圆润弧度,就好像在与漫无边际的天空相抗衡。山上的人会感觉自己被山托了起来,就算渺小孤独,也显得不易摧折了些。

“……找到了。”说话的人声音带着方才醒转的沙哑,开口吐字前还先打了个哈欠。

松田回头看越前,越前则回头看身后的找人大部队。

青学的人对松田会自己跑丢这件事都多少有些心理阴影,尤其是一觉睡醒发现又少了个人时,满身睡意刹那一个激灵没了,幸好这次在推开院落的门边看见了那个身影。

“好小子,一个人偷偷跑来看日出了啊,”桃城狠狠地吐了口气,挨着松田坐了下来,抱怨道,“乾前辈居然还定了闹钟!真是的,让我们多睡会儿怎么了嘛。”

青学与六角的人都稀稀落落坐下了。在场的人都从天灵盖里散发着一股“没睡醒”的气场,挤挤挨挨又相互依靠。菊丸漫不经心地玩地上的小虫子,葵则尽心尽力地把刚坐下又睡着的人们一个个摇醒。

“你没睡啊松田。”越前注意到松田黑到夸张的眼圈和浮肿的眼袋。

松田抱着膝盖看菊丸翻虫子。指甲盖大小的象鼻虫四脚朝天乱蹬,好不容易借着草叶翻过身来,下一秒又被菊丸用小树枝挑着翻回去。

“……没睡着。”

“哦。”

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往下接,对话就这样消寂于无声。但这样的气氛很松弛舒缓,话掉到地上就让它掉,不想说就不说。

河村在后头看着并肩的两个一年级颓唐的背影,一个熬夜熬得人模鬼样没什么活力,另一个浑身冒着起床气泡泡,有些有趣好笑。

阳光就在这样闲适的时刻,悄然出现,先是落在象鼻虫泛着光泽的脊背上,再是照在少年们的脚趾上。暖洋洋的被子就这样从下盖了上来。

“看!日出了啊!”大石指着天际,太阳的轮廓还不明晰。

菊丸扔掉手里的小木棍,眯起眼睛迎着光看看了会儿。待太阳的全貌渐次爬上地平线时,他伸出了双手,做了个掬捧的动作,然后得意地宣布:“我把太阳捧在手上了!”

桃城见状冲着远方挥了一拳:“那我还打了太阳一拳呢!”

海堂嗤了声,难得没有出言讽刺这种幼稚的行为。

松田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样宏大又沉静的景色。日月的运行无声,但群山却会随着日出而苏醒过来,一天的序幕就此拉开。

在此之前,他从未预料到过,在短短的一个夜里,从夏夜烟火到山间日出,他能领略到此生前所未见的最美丽的两个景象。

感慨至深时,大石迎着还未散发灼热的太阳远眺,整个人笼罩在朝阳的斜晖里,坚定地抒胸臆:“我们一定要一起打进全国大赛啊!”

在梦里骂够了的菊丸一觉醒来已经单方面和大石冰释前嫌了:“对!全国优胜!”

河村也慷慨激昂:“Great!我们一起Burning!青学Fight On!”

一旁的六角看到青学斗志昂扬的青学,边笑边吐槽:“喂,我们也进全国大赛了。”

于是两个学校的人又因为“别说坏气氛的话”和“六角进全国大赛怎么坏气氛了!”之类的文字游戏拌起嘴来。

只有松田,侧过身望着笑闹的众人,稍稍有些出神。

“怎么了?”越前注意到了他的在意。

“……我们?”松田抱着膝盖的手紧了紧。

前辈们,对于未来的规划里,也会有他吗?

松田问越前,更好像在问自己:“这个我们……包括我吗?”

 

越前被问得一怔,他从没预料到过会有人在意这个问题。

这个被自己“捡”来的同级生,好像从来就比别人想得更多一层,却不爱言说。

“你好像对自己一直有所怀疑,”越前很快听明白了松田的问题,笃定道,“你不自信。”

越前其实有点苦恼,往常这个做人生导师的角色都是由那些口才更好、更体贴或者更有筹谋的学长们担当的。但既然松田难得对着他漏出一点口风,他就没法视而不见。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总是沉湎在这样的情绪中——自我质疑,顾虑太多,明明做得不错却总担忧会拖累别人。这可不是谦虚,就算是谦虚,过度谦虚也不是什么好事。”

松田眼下有一片浅浅的阴翳,不知道是此刻洒落的阳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了影子,还是这也属于熬夜后的憔悴症状一部分。总之他没有回话,没有辩驳或者解释,但越前知道他在听。

“青学的胜利不单属于任何一个人,甚至不仅仅属于上场比赛的这几个人。比赛是一个团队的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应该懂。如果没有龙崎教练、一直为进入正选而努力的学长们和同级生们、还有赛场边应援的人,我们是走不到这里来的吧。”

“甚至在这样的时候,如果你还要怀疑我们的‘我们’里有没有你的话,那么松田同学,”越前语气很随意,说的话有些不留情面,却敲响了心钟,“你得考虑考虑,你对青学,有归属感吗?”

松田的眼睫如将振翅的蛾羽般颤了颤。

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接地,把如此确切的剖析,堵在他面前。

“你信任我们吗?”,越前别过了头去,“你好像连自己都不信任。”

耳边笑闹的背景音好似低了下去,松田偏头看越前,越前是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人。不论是生活条件还是球技,又或是对待事情的态度与气质,他们好像完全就处于两个世界。他以前看到越前会羡慕,会自卑,甚至还有一点点嫉妒,但是那样的心情在他进入网球部以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了……可是那种“我到底配不配”的自我叩问,从未消散过。

但今天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那些敏感的负面的情绪,好像在身边人的眼中,依旧是无所遁形的。

“对不起。”

“你总是在道歉,”越前听起来甚至带着点“果不其然”的预见,他有点无奈,“为什么要这样谨小慎微呢?”

日出之后升温很快,身下坐着的土地很快便有了热度,学长们冒着汗叫着变热了,越前也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

松田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向上看,太阳就在越前的身后,他的周身耀眼得松田的视线闪躲了一刹。

松田仰望着越前,而越前叹了声,向他伸出手,说出了那句松田很久之后都舍不得忘怀的话:

“况且,你的网球实力真的有你自己担忧的那么差吗?”

“在顾影自怜之余,也好好正视一下自己的价值吧。”

 

这场在千叶的短暂出游,他们并没有太多时间回味。

关东大赛决赛近在眼前了。

青学的训练紧张到喘不过气来。这并非仅仅由于训练强度加大以应对强敌,还因为青学听到的一些事。

——关于立海大,关于切原赤也,关于橘桔平的。

松田乍听到那样的消息,心里一紧之余,却颇有种并不意外的感觉。

他见过切原平易近人的一面,却从来没觉得切原能真的永远按捺住他的另一面,那个悬崖之上的,岌岌可危的,即将坠落的另一面。

他听说过前辈们去探望橘前辈的场景,也听过了橘杏的描述,他很难为做出那样事情的切原找出什么借口。

薄荷眼药水什么的,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小伎俩而已。有什么能制止切原呢?有谁能真的拉切原一把呢?他和切原不过两面之缘,又离得太远,好像轮不到他操心。

切原会坠下去吗?立海大会放任切原坠下去吗?

松田想不出答案。这不是答案确定的考试题或狼人杀,思索没有结果。

心里堵堵的,如鲠在喉。

 

“嘿,回神啦。”

大泽在他眼前一拍,松田的刘海被双掌间的气流冲得微微抛起,他也下意识跟着眨了眼。

“想什么呢五毛?从进来开始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大泽有些埋怨,他的心情少见的不太好,冷空调嗖嗖地吹,他就坐在风口最冷的那张桌子上,两条腿百无聊赖地晃荡着,“我心情不好,五毛心情不好,傅同学心情也不好。这就是坏心情小分队。”

“诶?”松田稍稍有些意外。

大泽的愤懑倒是很好理解……其实倒不如说是一种对家庭的逆反,这也是暑假里他天天往学校躲的原因。大泽对此的详细解释是“家里开水产店的啦,耳提面命说要我以后继承水产店,没事就教我剖鱼,三文鱼金枪鱼鲷鱼鲣鱼,牡蛎鳌虾梭子蟹……好无聊!谁要学怎么开蚌壳和给鳌虾放血啊!”就连之前期末考前,他拜托松田给他讲题的理由都是“再不学就要回去杀鱼了”。这时候他心情不好,大概也是和那堆杂七杂八的海鲜有关。但……

“傅同学也心情不好吗?”

松田进教室前看到只有大泽一个人,本来还想问傅同学去哪了。但傅同学看着就很神秘,缺席这种想来就来的教室小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兴许不会说。

“嗯嗯,”大泽不知道从哪掏出两只冰棍,捂得都有点化了,塞给了松田一支,把另一支包装袋撕开口子叼在嘴里,“好像是她新写的小说好多人不喜欢,被人骂了。”

松田一时间连冰棍包装都忘了拆:“被……骂了?”

大泽狠狠地嗦了口冰棍化掉的水,闷闷地讲:“那篇小说也下架了,好像叫什么《生来愧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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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穷:(担心)切原还不还钱都是次要的……


放一个在晋江的口嗨预收文案:

《同行拒否or相似相容?[网王]》

非cp向小短篇合集,每篇的人物之所以相聚在这里,都是因为有化学反应(共同点):

1.《欲与天公试比高》:菊丸英二&向日岳人

2.《第一宇宙速度》:神尾明&忍足谦也

3.《狼人杀永动机》:不二周助&入江奏多&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

4.《tik tok带货秘籍》:比嘉中全体&松田五毛(原创角色)

5.《学英语不如打暴力网球》:莉莉亚安德·藏兔座&切原赤也&亚久津

6.《who’s who’s who》:切原赤也&观月初

7.《谁要做男妈妈啊》:白石藏之介&佐伯虎次郎

8.《送莲二使关西》:柳莲二&还没想好

9.《榊之子》:榊太郎&幸村精市


注:有些想好了有些还在口嗨阶段,越往后越口嗨。无cp,初衷是想看这些人凑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 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网王] (25)

第二十五章 松田不记得

(“我最信任你了大石!”“我也最信任你了英二!”)


阵营相同时,两人可以打出绝佳的配合,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把人哄得晕头转向,就如同刚才木更津那局一样。然而阵营不同时……

“天亮了请睁眼。”刚刚喊困的葵被六角的人嫌弃影响游戏体验,于是被发配去当主持人。明明嘴上说着睁眼,一看主持人自己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大石一抬头对上菊丸炯炯的眼神,菊丸就神色一凛。

“大石……”菊丸捏紧了手中的牌,“你该不会是?”

“哈哈,”大石强颜欢笑,“我当然不会是!”

菊丸舒了口气,放松地笑起来:“那就太好了!我最信任你了大石!”

“我也最信任你了英二!...

第二十五章 松田不记得

(“我最信任你了大石!”“我也最信任你了英二!”)

 

阵营相同时,两人可以打出绝佳的配合,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把人哄得晕头转向,就如同刚才木更津那局一样。然而阵营不同时……

“天亮了请睁眼。”刚刚喊困的葵被六角的人嫌弃影响游戏体验,于是被发配去当主持人。明明嘴上说着睁眼,一看主持人自己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大石一抬头对上菊丸炯炯的眼神,菊丸就神色一凛。

“大石……”菊丸捏紧了手中的牌,“你该不会是?”

“哈哈,”大石强颜欢笑,“我当然不会是!”

菊丸舒了口气,放松地笑起来:“那就太好了!我最信任你了大石!”

“我也最信任你了英二!”大石习惯性地和菊丸碰了碰拳。

好一对知根知底的兄弟,两个互相“最信任”的宣誓跟纸一样薄。

葵一宣布投票,场上两派泾渭分明立显。

大石要刀菊丸,菊丸要刀大石,两根手指毅然决然地相对。他们如同千钧一发时刻走出来大义灭亲的证人,如同一锤定音的大法官,如同在潮水两岸道别的密友,水流滚滚向前,两者间的距离一步天堑。其他两拨人跟着他俩投,局势针锋相对。

佐伯一手托腮,玩味地看着场上局面:“嘴上海誓山盟矢志不渝,到了关键时刻就拔剑相向呢。”

菊丸气哼哼的,原本笃定的指认里此时还带上了点难以置信的委屈:“大石,你居然骗我。”

大石硬着头皮当面投菊丸,本来还十分心虚,被菊丸一通指责肚子里也来了气:“你不还说最信任我了吗,英二!”

越前趴在桌上喃喃:“……这是什么苦情戏码。”

场上的票数对半开,刀大石还是刀菊丸,是个问题。

葵伸出手指点了点,点到最远处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点漏了一票。投票的松田因为坐在乾身边而显得毫不起眼,以至于他第一轮数票的时候都忘了那里还有个人。

葵抻长脖子定睛分辨松田手指的方向,是大石。

大石这局的游戏之旅在满嘴的冤枉之中猝然结束。

 

上天似乎并不眷顾这对黄金双打,接下来几局的抽牌都没有给他俩和好的机会。

大石和菊丸如同那什么中华传说中相隔天堑的牛郎织女,你是狼我就是民,你好我就坏,你正我便邪。偏偏这两个人甚至无需多言便能一眼看出对方的身份,于是后面便发展成了——

大石拿到狼时,心知菊丸一定能立刻看穿自己的阵营,于是他决定先下手为强,首夜便跟其他狼人队友打手势要求刀了菊丸。

葵对昔日背靠背作战的双打队友发展到如此绝情的地步啧啧称奇,遗憾地看着拿到猫又(日本狼人杀里特殊身份,被狼袭击时会带走场上另一个人)的菊丸被宣告去世后,悍然带走了大石同归于尽。

“不让我玩儿是吧,”菊丸闭着眼睛都知道是哪只狼主谋害了自己,忿忿地冲着大石磨牙,“来啊来啊,都别玩了!”

大石被他的气话怼得心里很不舒坦,跟着翻旧账:“上局你不也是先害死了我!”

乾:“在同归于尽这件事上他们两个人还挺有默契的。”

树希彦默默听了半程,奇妙地领悟到了什么:“……好感人啊。”

越前:“你在感动什么啊?”

“咳咳,提醒一下,”乾看着剑拔弩张的大石和菊丸,不,看气氛来说其实更像闹了矛盾互相揭短的怨侣,“大石,英二,你们俩的胜率现在并列垫底。如果到最后胜率还是如此,那么……”

乾可惜地看着背包中的保温大缸,一升装的饮料缸子里饱含世间混沌、稠浊、辛酸与苦涩:“只能一人一半了。”

葵冲过去围观了一下,悄悄问松田“那个蔬菜汁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五毛?”

松田告诉他自己的理解:“……一款用料丰富的健康营养饮品。”

葵:“哦哦,那我还挺期待的。”

大石和菊丸异口同声:“你期待个什么劲啊!”

越前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一件东西上。

那张被乾的两指捏住一角,稳当地悬在空中的硬壳纸张上,除了记录着大石和菊丸共赴黄泉太多次而产生的累累败绩之外,自然还有其他人的战绩记录。

胜出记录最多的人,名字后面画的正字如同一条长长长长的尾巴。而名字的主人正是……

“看不出来啊松田!”菊丸注意到越前的目光,也眼尖地看到了松田的赫赫战绩。

“可是……”他绞尽脑汁回忆了片刻,竟然有些想不起来松田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拿下那么多局的。明明……明明他就,没怎么说话?

 

游戏再重开的时候,大猫小猫都开始憋着气留神,想看看那个从来就没在桌上长篇大论讲过话的人,是怎么一声不吭地在激流中全身而退的。

不过才观察完几轮投票,菊丸就开始冲着越前疯狂眨眼了。

“诶诶,看到了吗!”菊丸拿手肘拱越前,压低声音贴着问。

越前被猛地拱得一歪,撑住身后,有点无言:“……看到了。拱得很痛诶。”

他们声音虽小,却不是唯二留意到松田状态的。

眼神如暗潮般交替了几波,没人挑明,却各个都有了想法。

原来如此。

——这个松田,只要不玩狼,投的人就一定是狼。

不论其他人的发挥有多么混淆是非,不论这些人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惹人信,松田似乎从来不会被迷惑,投谁谁就真有鬼,百发百中。

好惊人的判断力!

然而既然大家都察觉到了他这般敏锐的洞察力,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平民组开始哗啦啦跟票松田,狼人就跟白大米里挑黑豆子似的被轻易地挨个踢走。狼人阵营的人也学明白了,上来就刀松田,美其名曰开局得先把外挂关了。

被当作外挂的松田:……

接连被黑掉几局后,松田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那个。”

“嗯哼。”故技重施开局就刀掉松田的狼们洗耳恭听。

松田却不是为自己辩护的。他有着显然更加影响游戏进程的担忧:“如果你们都在首夜解决掉我的话,那么哪一局我首夜没死,不就说明我那局是狼吗?”

硬是被冷不丁提醒了才反应过来的狼们:“……是哦!”

“还有……”松田继续理智地帮他们分析,“与其刀我一个普通平民,把宝贵的杀人机会用在特殊身份身上不是更好吗。”

狼们:“……是哦!”

越前欲言又止,还是憋着心里的话没说——可是松田抽到的也可能是特殊身份不是吗,带前辈们的笼子怎么如此轻易!

 

总之松田被短暂地打压了几局的胜率,又随着月上中天,少年们不知疲倦地重开新局之中,坐火箭似的悄然回到了第一的位置。

玩到当中有人眼皮都抬不起来了,昏昏沉沉睡去。其他人抛下因为太困而掉队的几位继续玩,边玩还能听见菊丸说梦话:“再也不要跟大石玩了……大石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除却在梦里也要分道扬镳了的黄金双打,青学其实还有配合得很不错的两位。

多亏了两年来针锋相对的比肩较量,海堂和桃城二人连对方抬个大腿是要放什么味儿的屁都明明白白。分到同阵营时,旁人看着他俩互相给对方使绊子,便总会认为他俩在游戏里也隶属不同派别,然后顺利地被两个二年级坑进沟里。

越前揉了揉眼,面前的牌忽然清晰又忽然模糊。

松田在他身后塞了块软垫:“越前同学,想睡就睡吧。”

越前的“谢了”和含混的哈欠混在了一起,瞅着空地倒下,和四仰八叉的前辈们睡成了一团。

松田看了看牌桌上唯剩的自己、佐伯和不二,觉得今晚的游戏可以差不多暂告一段落了。两位前辈看起来丝毫不困,反而颇有一副还能继续熬的架势。

“松田,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千叶的呢?”一局告终,不二扔出了手中的牌,是预言家。若松田此时恰好抬头,便能发现一直温温和和弯着的那双眼此时睁开了稍顷,那目光不再如春风春水,而是写满了探究。

松田的眼神在牌面上一触即收,除了他翻牌的动作稍有迟疑之外,似乎看不出他任何的情绪波动。这个学弟身上的所有触角,所有散发在外的根系,所有稍稍流溢出来的思考,都如同诧然缩回的海贝,在不二问出那句话后被阖入了眼帘中。

“啊呀,又被你赢了呢,”佐伯看清松田手里的狼牌,失落地扔出手里的“女巫”,但他显然对不二提到的事更有兴趣,“哎,松田你是千叶县人吗?有在千叶上过学吗?怎么到东京来了呢?”

“还有啊,在千叶有朋友吗?家人呢?”

松田沉默着起身,将四处散落的游戏牌收集起来,就如同他每一次在众人的玩笑过后总是会帮忙收拾残局那样。

他在地上、桌上和沉睡着的人手中捡起纸牌,一丝不苟地将翘边捋平,牌面对牌背规整地码好,收成一摞后递给佐伯。

这漫长的无言长到令佐伯都觉得有些怪异。他的目光在童年旧友与这个青学小学弟之间逡巡徘徊,却又找不到他猜测中的紧张与敏感。

“……今年。”

松田想了很久。他不是不愿意回答这些问题,稀松平常的家常问题而已,听起来没有任何越界的地方,学长有此问也只是出于亲近罢了,但他却不知道怎么回答,而他此刻也只能回答最初不二的那个问题。

“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

松田终于抬起了眼与不二对视,他的眼里有些空洞茫然,但他还是决然地重复了一遍口中的话:“我不知道……忘记了。”

 

在少年们头碰头的疲惫的梦中与呼吸声中,松田坐在廊檐下看月亮。

月亮不如他们上山坐车时看到的大,似乎离他们更远了,但依旧那么圆。夜色晴好,月亮上的阴翳、褶皱与瘢痕似乎都依稀可见。

松田想到人狼游戏的起源,那些被称作狼人的怪物,应该也是在这样月圆的通明的夜里,褪去和睦的表象,忘却一部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在月光下澈之时,引吭悲歌。

他撒了谎。那些简单又邻家的问题,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回答。但两位学长却好似默认了他的答复,默契地没有再问。

他记得的。毕竟他在千叶生活了那么久那么久,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记得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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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丸:再也不跟大石玩了

越前:瞧这话说的,前辈到底几岁,在读幼稚园吗


谢谢大家的等待!我回来啦!(以下是题外唠嗑不想看的可以直接跳过)

答辩很顺利!但我现在又被隔离了,真是波折的九月。

简而言之是我的室友瞒报自己是密接,并且已经有了新冠症状还告诉我“没事的自测还是一条杠应该虚惊一场”,结果第二天她双杠确诊导致我变成高危密接被堂堂拉走隔离……真的会被骚操作室友狠狠创飞。前天被隔离起来的时候emo了很久,还好答辩是线上的也没受什么影响。我自己有一点点轻微症状(咽痛、流涕、肌肉酸痛),但目前吃了点药感觉还不错,希望接下来的几天不要出现更多症状了。


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网王] (22)

第二十二章 绝对不用网球一决胜负!

(“打水仗哒!”)


    众人吃得肚皮滚圆,西瓜还剩下一个。佐伯拜托空着手的同学帮忙把瓜抱了,说留着晚上再安排。

    一行人收拾了瓜皮正待下山,不料走在最后的木更津一脚踩在滑溜的青苔溪石上,整个人失去重心坐进了水里。他摔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看来跌得不轻。幸运的是水潭不深,溪浪只及他腹部。浴衣浸湿了水紧紧地裹在身上,他想撑着溪石借力起身,却几次都使不上劲。

    离他最近的海堂帮忙捞起了他飘走的帽子,又朝木更津伸...

第二十二章 绝对不用网球一决胜负!

(“打水仗哒!”)


    众人吃得肚皮滚圆,西瓜还剩下一个。佐伯拜托空着手的同学帮忙把瓜抱了,说留着晚上再安排。

    一行人收拾了瓜皮正待下山,不料走在最后的木更津一脚踩在滑溜的青苔溪石上,整个人失去重心坐进了水里。他摔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看来跌得不轻。幸运的是水潭不深,溪浪只及他腹部。浴衣浸湿了水紧紧地裹在身上,他想撑着溪石借力起身,却几次都使不上劲。

    离他最近的海堂帮忙捞起了他飘走的帽子,又朝木更津伸出手:“扶着。”

木更津说了谢谢,手搭上海堂的瞬间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

    海堂没来得及诧异,那刻只感觉上半身被人扯了一把,支力的双腿被从脚下一铲,下一秒他也咚一声排排坐进了水里。

    海堂摔得屁股痛,回头怒目圆瞪:“你干什么……”

    “嘿,”桃城立马幸灾乐祸地笑,“毒蛇啊毒蛇你还有这……”话至一半,他也坐在水里了。

    桃城还有点懵:“谁踢我……?”只见眼前一迷,耳畔水声哗啦啦响。他张嘴想继续说话,一开口就灌了一嘴水花。他在一片惊涛白浪中勉力辨认,才发现六角和青学居然已经开战了。

    或者说,六角单方面对青学发动了出其不意的,水仗。

    六角中的几人在木更津拖海堂下水时得到了信号,相视一下后当即对身边的青学人开展偷袭。离水近的,直接踹进水里;至于离水远的……

    “不至于吧?”菊丸崩溃地从水里冒头,“你们出门还带这个?好阴险!”

    他哇哇大叫着爬上岸去拖佐伯,还没走两步就被水枪呲了一脸。

    葵嘿嘿笑了声,手上的呲水枪跟加特林似的咔咔狂转,十二个孔边转边高速喷水:“关东大赛让你们赢了,这次换种方式一决胜负吧!”

    层林将夏日的骄阳筛得稀疏,但仍有些微的光影碎碎漏下来,拿着呲水枪的几人脸上翕影忽明忽暗,滋滋乱射的水流偶尔分解出七色的虹光,虹光又随着林间阔叶的交叠而转瞬即逝了。

    这是个很好的夏日,但青学的人心情很不美丽。

    “你你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这么多水枪,呸,哪里带来的!”菊丸边抱怨边呸呸吐水。他涉水而前,喷过发胶的挺翘发型糊了一脸。

    天根摁着水枪扳机不放,还不忘回答菊丸的话:“藏在浴衣里带来的,浴衣带水——一衣带水,噗。”

    青学倒也没有全军覆没。

    不二和越前在海堂落水的那刹那就闪身而出,此时的越前正在各大强力呲水枪的水束下左躲右蹿,飞溅的小水珠擦着他衣角边缘而过,竟没能打湿他分毫。

    至于乾……乾正在远离战场的水面一通瞎子乱摸。他的眼镜在落水的时候被冲走了,如今能不能走出这座山都是个问题。

    不二沉着脸看向佐伯,对方手里的呲水枪出水孔最多弹药舱最大坨:“想不到你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你了。”

    佐伯轻哼一声,手下毫不留情地给呲水枪利落上膛:“可别小看人啊,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也不是没有人反击。

    最先被拖下水的海堂本来提着众人吃剩的瓜皮。此刻他也懒得管什么环保不环保了,狠狠从塑料袋里扯出一沓西瓜皮,气势汹汹地瞄准荷枪实弹的六角众人,先砸脑子进水整了他一把的木更津,再砸冷笑话讲得稀烂的天根,还砸背后拿水枪偷袭的葵,砸一个倒一个,一扔一个准。

    桃城本来就离他近,见状也来抢瓜皮。西瓜皮的三角尖尖被他握在手里,桃城眯起眼对准了树希彦的后脑壳。这个鼻子哄哄出气的傻大憨男人还没意识到危机,正揣着一把秀气的小水枪在溪水间临时补充弹药。

    大石跌跌撞撞从溪水里爬起来的时候,正看到两个二年级疯狂发射瓜皮的一幕,眉头一皱:“你们几岁了!不要玩食物……”

    瓜瓤在圆润的脑袋上清脆炸开,阻断了青学代理部长的说教。

    黑羽拍了拍手,继续俯身捡青学那边扔来的瓜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手上两片西瓜皮转得飞起。

    战至此刻,原本的主和派大石和犹豫绥靖派河村气极,终于抄起西瓜皮加入了战场。

    水仗和投掷西瓜皮的战争持续到白热化阶段时,天上果皮乱崩,近地水花四溅,每个人都好似在鱼塘中打过滚,每个人都像从农田中偷过瓜插过猹。

    越前吭哧吭哧地拿帽子舀水泼人,头两下还不慎泼到了小心翼翼路过的松田头上。越前短暂地跟被误伤的自己人道歉,继续埋头苦干时,低头只见搅动不安的清溪,抬头只见翻飞的树浪,没注意到那个刚才他不小心撞到的同年级生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林间山雀椋鸟惊飞,光看这片莫名其妙的战场,甚至一时让人想不起今日原本的既定活动是什么。

    等到他们似乎总算对这没完没了的较量感到疲倦时,一个有些异常郑重的语调冲破了这场玩闹,让头脑发热的孩子气少年们顿时冷静下来。

    不二神情不似玩笑,重复了一次:“松田在哪里?你们有人看到他吗?”

    青学的人面上瞬间一敛。

    他们迅速扫视一圈,果然没有松田。

    环顾四周,山涧小谭已是一片狼藉。但在狼藉的一处角落,有一些西瓜皮被人捡拾好了堆在一起,那人似乎是怕它又被人拿去当沙包扔,于是用装垃圾的塑料袋捆了起来。

    河村指了指那堆西瓜皮:“一开始好像看到他有在收拾。”

    海堂只想起来某个片段:“他从我这里拿走了垃圾袋。”

    桃城抚了抚后脖颈:“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越前压低了帽檐:“不小心泼到了他。”

    菊丸有些不好意思:“舞蹈姿势落地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大石费力思索:“差点摔倒的时候,他扶过我一把。”

    唯独乾,依旧没找到自己眼镜的乾,颇不适应地被迫闭着眼摇头:“没看见。”

    零碎的片段拼凑起来,连一根线头都理不出。在意识到他们对松田的去向毫无头绪时,所有人的面色都凝重了起来。

    在陌生的深山中走丢,这样的危险不言而喻。

    “那个,”天根摸了摸自己为了打水仗扎起的马尾,目光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他指向远处的水流,溪水顺着山势往下折,再往前一段就相当湍急了,“那个,是不是你们那个一年级的发绳?”

    他们上山来的时候注意到过,从他们这处水潭到下一层的水潭的水径中,岸壁嶙峋;至于下一层水流变缓的小潭,他们看不出有多深。

    而靠近下游的水面上,细长的藏青色发绳散开,漂游,无主无依。

 

    松田喝了很多很多水,几乎以为自己要被呛死了。

    以前生活在近海地区的时候,海滩边上长大的那些小孩喜欢玩一种叫“追亮光”的游戏。亮光不是真的光。丢弃入海的碎玻璃被海水冲刷上岸后,会被打磨成没有棱角的小圆石,而属于工业痕迹的玻璃本来的颜色还会保留下来。于是太阳的磷光一照,海滩上就会瞬息闪过几星五颜六色的光。小孩有时候会顺着光亮把玻璃石头挑出来往海里扔,潮浪拍岸时将玻璃一卷就走,几个小孩纷纷扎进海浪里追。

    松田以前是“追亮光”里最快的那个。他眼睛好,反光的亮晶晶圆片在他的视野中暴露无遗,玻璃片翻滚下落又被浪托起带远,他能一刻不移地紧紧锁定,水花翻腾间就把玻璃握在手中。

    所以在看到溪水中反射出的不寻常光亮时,他毫不迟疑地就扑下追了上去。

    但是他也忘记,在那件事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再下过水了。

    往下游走的溪水比他想象得要深。水面漫过肩膀的时候,他心中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但亮光随着澹澹水流迅速往前,现在在离他咫尺远的地方,如果退缩他就再也追不上了。于是他脚尖一点,义无反顾地投身进了触不到底的溪水中。

    水草,砾石,汹涌的游鱼,还有在水里沉得更深的亮光。

    松田把头埋进水里,想寻回他曾经熟悉得如同第二套呼吸方式的换气方法,一口气在水下呼出,浮出水面吸气的那瞬间却觉得胸口一窒,什么都吸不上来。

    手脚也不听使唤,如同从未游过泳的旱鸭子。如果是他很小时候的玩伴看到如今他在水中慌乱挣扎的模样,一定会笑掉大牙。

    “你记得游泳的。”松田警告自己。但身体完全不受他的意志驱使。他感受到被水带去沉浮与漂流的力,也感受到四处无依的空洞。

    偏偏在这样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该死地敏锐。

    亮光就在下面。

    他勉力抓住一块水中横出的老树根,好不让自己被冲走。

    他看清楚了,那个亮光被卡在了水底的石缝间。好消息是不会再被冲得更远,坏消息是,他也必须要潜入水底。

 

    青学和六角的人顺着溪水朝下游狂奔而至,在水面逐渐开阔平缓的地方,岸边树丛里发现了他们要找的人。这里离他们打水仗的地方已经很远了,和他们登山的石梯也完全不在一个方向。

    走失的一年级生看起来很不好受。他趴在水边吐得不轻,连支撑自己的手臂都在发抖。看起来仿佛一个不支,便能倒头栽进水里去。

    “松田!”河村喊了一声,冲上前捞起他。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松田搬到离水稍远的地方,越前摸了摸松田的腹部:“应该吐完了。”

    松田的眼睫还在颤。他尚有辨认人的能力,在围住他的人中找着什么。

    六角的人水性更好,对溺水后的人如何救助也颇有经验。他们确认了松田的状态——这个一年级幸运地没怎么受伤,也是自己爬到岸边的,缓一缓便没有大碍了。

    等到松田已经恢复一些,也能回应他们说的话的时候,大石才走上前。

    他的眼圈一直是红的,拳头也紧握着。大石待人从来不加以严词厉色,但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头一遭连叱责的声音都在颤抖:“松田,你知道在这种地方擅自脱离队伍的危险性吗!”

    松田的声音还发虚:“对不起前辈。”

    “不想参与这种活动的话,你可以跟我说的,不用一声不吭离开。你这样让我们很担心,也很……伤心。”大石撇过了头。他压力很大,教育队员本该就是他这个代理部长应该做的,在手冢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他必须兢兢业业,也要为网球部的每一项事务负责,不论大小。

    “如果只是个意外,我们希望你多加小心。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想法,也请……”

    松田明白大石的意思:“……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插曲让所有人的心情都很低落。菊丸揽过了大石的肩,找他聊一茬一茬的新话题。才打完水仗的少年们和落了水的松田没什么两样,他们借着开阔地方的阳光晒干自己的衣摆,窸窸窣窣地是说起别的话题,刚才的那段情绪外溢的对话很快就被他们刻意地抛到了脑后。

    松田觉得自己小腿肌肉还在隐隐约约抽筋,但勉强也能走路了。

    所以他在附近几人的留意下,扶着身旁的树干站了起来,蹒跚着往前走。

    一直观察着他的桃城准备来扶,却见松田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停在一人面前。

    “乾学长,”松田递出手上的“亮光”,他知道乾看不清,特地把手举得很高,“你的眼镜,我帮你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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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啦!

呜呜呜返校之后发现这个学期比预想的还要忙,疲惫。希望大大小小的坎都能顺利度过,祈祷。

还有谢谢大家的喜欢!

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网王] (21)

第二十一章 西瓜、冷笑话与花火大会

(冷笑话可不能提前漏梗啊!)


“花火大会,周末,松田要一起吗?”

也许是觉得能随时联系上松田是一件新鲜事,明明就在几步远的地方,菊丸还是发消息来敲他。

松田看完信息一抬头,就见休息长凳上的大猫按熄了手机屏,两颊都笑得微微饱涨起来,灿烂得不像话。

菊丸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松田看去,那长凳落在树荫下,菊丸自己盘踞在阴凉的那一半,他邀请松田坐的那半正迎着太阳暴晒。

松田去了,坐下的时候屁股好烫。

他如坐针毡地左右换了换重心,向前辈投去疑问的眼神。

接收到意料之中的信号,菊丸满意地往下说:“六角中邀请我们去千叶的夏日祭玩,有花火大会还有山...

第二十一章 西瓜、冷笑话与花火大会

(冷笑话可不能提前漏梗啊!)


“花火大会,周末,松田要一起吗?”

也许是觉得能随时联系上松田是一件新鲜事,明明就在几步远的地方,菊丸还是发消息来敲他。

松田看完信息一抬头,就见休息长凳上的大猫按熄了手机屏,两颊都笑得微微饱涨起来,灿烂得不像话。

菊丸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松田看去,那长凳落在树荫下,菊丸自己盘踞在阴凉的那一半,他邀请松田坐的那半正迎着太阳暴晒。

松田去了,坐下的时候屁股好烫。

他如坐针毡地左右换了换重心,向前辈投去疑问的眼神。

接收到意料之中的信号,菊丸满意地往下说:“六角中邀请我们去千叶的夏日祭玩,有花火大会还有山灯会,松田你要一起去吗?”

松田一怔。

哪怕是在青学与六角中先前的比赛时,他已经知道了这个学校坐落在千叶,猝然听到这个地名的时候还是会心跳一空。

他下意识摇头,却被人按住了肩膀。

“可以一起来的哦,他们说穿什么随意,不穿浴衣也没关系。”不二开释道。

不二前辈真的很通明,松田心想。如果是平日的他自己,当前最大的顾虑应该就是这个吧。可惜他方才甚至都无心想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不用担心,大家一起坐JR线去,后半段有包车。至于食宿,六角中说他们会负责的。”河村也一同劝慰。

松田还没回话,倒是桃城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可要敞开肚皮吃了!”

“吃吃吃,你是猪吗,草包。”

桃城本来正擦着汗走出训练场,闻言瞪了一眼场中那个绿头巾恶面男,犹不解气,于是挥着毛巾冲上去:“怎么了,想打架吗,来啊来啊!”

两个二年级学长高强度的撕扯互呛对线几乎已成众人习惯的日常,菊丸吹了声口哨助兴,从长凳上蹦下前还不忘回头再交代两句:“去嘛,一定要去!”

松田终于能顺势挪到阴凉的那半长凳坐下。他推拒的话在喉头辗转几遍,迎头却见前辈们期待的眼神,于是话到了舌尖就变成了:“是海边?”

“唔”,越前提着两罐葡萄味ponta路过,顺手塞给松田一听,“说是在山间平原。”

自动贩售机里刚吐出来的饮料水汽氤氲,冰得恰恰好。饮料罐顺着松田的上臂滑进怀里,透心凉。松田没好意思说自己从奶箱里带回家的ponta塞了一冰箱,他惦记着乾学长在营养计划表里写的“碳酸饮料容易导致缺钙”,不敢多喝,但又不想辜负越前分他ponta的心意,只好通通带回家囤起,没想到如今已经囤到可以开冷饮店的程度了。

他目光逡巡一圈,没有发现乾的身影,稍稍放下了心去抠饮料罐的拉环。

……既然在山中,而不是海边的话,那么……“应该可以吧。”松田犹疑了很久,这几乎超过了以往每一次他与人交流时让对方等待的时间,终于在河村殷切的注视下点了头。

大石听到松田说要同行的消息很高兴,在备忘录上记了几笔。笔尖在“千叶”二字上划过时,他脑中某两条似乎从不相干的线骤然牵引,触碰,交擦出火花,缠接在了一起。

“松田,你是千叶县出身的吧?”不二先他一步开口,问出了那个问题。

松田陡然被点中,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又很快垂下了眼皮。他再睁开眼时,那点小情绪只剩下一点被猜到的诧然。

不二轻轻笑了笑,解释道:“有的时候听你说话,偶尔会听出一点房总弁的口音,”他担心敏感的学弟会把这当作一种东京人的排外,紧接着补充,“很淡,不过就算有也没什么问题。千叶那边的口音我小时候常听,现在还很熟很亲切。”

大石双手一拍:“那不是正好!松田这样也算回一次家乡……哎!”他没说完的话咽在惊呼里,“洒了洒了洒了!饮料洒了!”

松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用了力,易拉罐瓶身在他指间悄然变了形,还未啜几口的饮料便啵地从开口涌了出来。

泛着气泡的紫色汽水骤然满溢,顺着少年捏着瓶身的虎口一路下淌,浸湿染深了他的衣服下摆和运动裤。

不二见状浅浅皱了眉,递了纸巾来。

长凳这边的小辫子学弟放下饮料罐连声道着谢,与大石一起七手八脚地擦身上的汽水。身后两个炮仗似的二年级的新一轮战争还没分出胜负,菊丸半真半假地劝架和拱火,河村和越前先一步回了装上了大功率新风扇的活动室。无人留意到不二若有所思的神情。

 

松田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做过那个在海中载浮载沉的梦了。以至于暌违的窒息感与不分明的交谈声重新浮现时,他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又回到了这里。

松田会泅水,这几乎是每一个在海边长大的孩子的本能。但在这个梦里他的四肢永远都在无措地乱挥,喉头鼻腔都火辣辣的,肺泡挤得像要炸掉。

水里不止他一个人。挣扎的肢体互相碰撞,又一触即分。他用力往上蹬,往上浮,却发现头顶有一块巨大的金属盖子。他就像被捉住罩在水里的虫豸,再怎么努力挣脱也见不了天日。

松田用力锤击,金属盖子发出闷响,牢不可破。

他划水向别处去寻找出路,却四处碰壁,才发现原来他们不是被罩在金属盖子下,而是被禁锢在泡了水的金属盒子中。

肺泡里的最后一口氧气耗尽的时候,松田睁开了眼。

他迷蒙地看清六叠房中的布景,还有卷帘窗破开漏进来的风景。

天气很好,阳光晒得被单热热的,想来今晚也会是个晴夜。

花火大会会很美的。

出发前收拾东西的时候,松田想起被青学的反霸凌处安排心理咨询时,心理医生曾在看完他的个人资料后,问过他一套问题。他几乎都能猜出心理医生是如何小心翼翼,根据他档案上的个人经历编织出那些完美避开矛盾核心,但又不经意地擦着他会警醒的话题边缘的问题的。

最后一次咨询时,心理医生需要给他的状态做评估。松田记得医生在“总体健康状况”分值栏上犹豫了很久,最后在量化表上勾选了“较一般,须持续回访观察”。他其实无所谓心理医生给出的评价如何,但不知什么原因,在久违地再次做了那样一个梦后,他就想起了那个评估来。

 

六角中是一支与大海很亲近的学校,但这次他们邀请青学去的夏日祭地点却在离海有些距离的山间。

JR线蜿蜒至小城,青学一行人下了电车后便乘六角中安排的大巴,微微颠簸着入了山。夏季的山间青青紫紫,林野油亮,蝉鸟相和,空山水流淙淙。大巴穿过几层重重叠叠的矮山小峦,入眼一块旷寂的的平原——总算知道花火大会为什么选址在这里了。

这是一片不折不扣的乡野,溪涧从林峰中奔腾而下,至小平原中陡然变得坦然开阔。山峦围绕的这篇湿湿软软的土洼地中,潮气保持这几乎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凉爽。

“而且远离城市,便不会有霓虹灯景和车流争相炫目,这样的花火才会更纯粹好看吧。”不二迎面吸了口潮潮凉凉的风,他身着浴衣踩着木屐,宽袍大袖被风瞬间塞得鼓了起来。

他话音刚落,远远地看到来接车的人,眉眼弯得更舒心了。

“越前!”头发剃到青皮的一年级小哥远远地便高声挥起了手。

“哈?”待到走进时,葵失望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越前,“怎么连这个时候还穿着运动服!”

葵的身后,六角中的所有人都穿着或淡青或靛蓝的浴衣,讲究的人臂弯挂着褐色或黑色手提袋装些必要物品,更多人两手空空,仿若闲庭信步出来逛庙会的——这里也的确就有庙会。

“想穿就穿了,还差得……”

“对了!给你们准备了好东西!”葵挥手打断了越前的话,六角中的人一拥而上,扯着牵着这些青学来客往山里走,那是花火大会的反方向。

平原里已经逐渐热闹起来了,三三两两身着常服或浴衣的男男女女相携在小河的岸边散步。正对着晚间烟火的那块河岸搭起了简易看台,佐伯回头指了指,说得在太阳落山之前早早在看台上落座,否则一定会错过最佳观赏视角,但是在那之前,“先来这边试试看我们特地备下的见客礼!”佐伯重复了一次葵的话,他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地沿着山脚的小石梯扶径而上,木屐咔哒敲在破不平整的石阶上,多人脚下的咔哒声绵延回响。

或许是都扎了辫子显得亲切,橘色头发的毛毛头六角中学长与松田走了并排。慢他一步的黑羽好奇地找松田搭话:“你叫什么名字?之前比赛的时候看到你在场边就想问了。”

“前辈好,我的名字是松田五毛。”松田的回答宛如被点到做自我介绍的小学生。

橘色头发的学长木着脸转过头。

“五毛?六角比五角多一角。噗!”

松田迷茫:?

紧接着他反应了过来:……

黑羽差点把天根踹下山。

山路不长,越往前水声越大,仿佛山径与穿林而过的川流并行交织了起来。

黑羽和天根因为方才的插曲落后了去,轮到树希彦与松田并排,于是紧接着松田面临的便是——

“为什么你叫五毛呢好奇怪的名字啊,为什么你们青学有人穿浴衣有人没穿,为什么你扎辫子菊丸贴ok绷,为什么越前不喜欢摘帽子不二不睁眼,为什么乾的眼镜是白的你们有人见过他的眼睛吗,为什么大石要留那两个须须,为什么河村平时和打球差别那么大,为什么海堂要带头巾呢,为什么桃城,哦,桃城好像没有为什么,为什么桃城没有为什么……”

松田一开始还努力地一个个解释,结果发现这个人的嘴就像个破布篓子,每解释一处就有更多“为什么”噼里啪啦往外蹦。在松田绞尽脑汁地寻找理由,和“这个问题倒的确没什么为什么可言”的搪塞之间来来回回,他终于坚持到了此行的终点。

“到了!”葵高兴地宣布。他的身前便是山涧中水流较缓的一洼清池,溪水很冰,顺着他的手指往水湾中看,便能见到水池中漂浮的几只硕大的西瓜。

“哇塞!”桃城一脚踩进水中想去捞西瓜,被冰得迭声嘶嘶叫。

旁边的树希彦扯了扯松田的衣袖:“现在桃城也开始嘶嘶了,为什么啊,他不是最讨厌嘶嘶嘶的男人了吗?”

六角的几个人踩水去把西瓜抱了过来,佐伯拍了拍纹路分明声音清脆的大西瓜,介绍道:“山泉水很冰,所以我们就仿照古时民间的做法,把西瓜提前放进山泉中湃好了,这样吃起来甜丝丝的,又很凉爽。”

葵高兴地展臂:“请大家吃西瓜!”

这的确是一份大礼。

松田逛超市的时候曾经数次在卖西瓜的水果展位上流连,但即便是一小牙,都是他不敢割肉的奢侈价格。即便不是他那样紧巴巴的家庭,在日本要能大口吃到整个的西瓜,不管哪个普通人家都得狠心咬咬牙才能拿下。

六角中提前估算了人数,光是水中漂浮着的瓜就有四五只,每一只都胖墩墩的,足够在场的所有人一起吃个痛快。

分瓜时每个人都把脚泡进了凉丝丝的水里。这时穿浴衣的人优势便体现了,他们只需把木屐一甩便能下水,而松田越前海堂几个人还得脱鞋去袜。

山涧中还有青蓝色的鳢鱼,碧色的鳢鱼在足间游弋穿梭。脱鞋的时候松田隐约听到六角的橘色马尾辫毛毛头怪人念叨了一句“多鱼?多余!”,紧接着传来了他挨踢的痛呼。

松田没忍住笑了声。他捧着佐伯递来的瓜,咬了一小口瓜瓤的正中心。就是他想象过的那样,就像蜜一样甜,又比蜜清爽多了。

“大石(Oishi)。”天根啃了口瓜,忽然出声。

“哎?怎么了。”大石连忙放下手中的瓜看去。

天根看了眼他,视线又平移到手里的那一牙被啃过的西瓜上。

“西瓜,好吃(Oishi)。”

大石:……

松田:!

松田:其实他也想过!只是觉得好不礼貌,从来没敢说。

一旁的黑羽拳头都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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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我为了写天根攒了多久的烂梗()

写不二穿浴衣,纪念我抽不到的美貌浴衣挂件!

从下章开始可能就不能隔三更一了因为实在太忙了,等9.16答辩完回来恢复规律更新。鞠躬


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网王] (20)

第二十章 风林火山:熊孩子的治理方法

病房外的人来去都很轻,床上的人静谧地睡着。

真田时常回想起和幸村并肩成长的那些瞬间。在他的记忆中,在除了网球以外的地方,幸村几乎不会有过于强烈的情绪表露,他稳定、通透又锋芒毕露。他看似温和,但比谁都苛刻,如同一柄温柔刀,毫不迟疑地切开对手的皮肉,也能转头对准自己,剜去会拖累自己的创肉。

真田难得见到,原来幸村还会有这般脆弱的时候。尤其是连那双深沉又温情的眼都阖上时,旁观者几乎都会忘记这个人在球场上举重若轻、纵横捭阖的模样。

病号服是最不适合幸村的衣服。真田这么觉得,这会令他想起日薄西山的末期幕府下某个衰微的武士,武士的刀被不知何人夺走,曾...

第二十章 风林火山:熊孩子的治理方法

病房外的人来去都很轻,床上的人静谧地睡着。

真田时常回想起和幸村并肩成长的那些瞬间。在他的记忆中,在除了网球以外的地方,幸村几乎不会有过于强烈的情绪表露,他稳定、通透又锋芒毕露。他看似温和,但比谁都苛刻,如同一柄温柔刀,毫不迟疑地切开对手的皮肉,也能转头对准自己,剜去会拖累自己的创肉。

真田难得见到,原来幸村还会有这般脆弱的时候。尤其是连那双深沉又温情的眼都阖上时,旁观者几乎都会忘记这个人在球场上举重若轻、纵横捭阖的模样。

病号服是最不适合幸村的衣服。真田这么觉得,这会令他想起日薄西山的末期幕府下某个衰微的武士,武士的刀被不知何人夺走,曾经用来征战的双手被人握住脉搏,医士感受过后怜悯地低下了头——这一切的一切本都不该出现在与幸村有关的联想中。

“一定要好好休养,早日归来,”不便打扰病人,真田的话没有说出口,但他在内心又默念了一次不知道承诺过多少遍的誓言,“在此之前,请放心地将立海大交给我,交给我们。”

“我们必将以关东大赛连霸的成果,迎接你在全国大赛的凯旋。”

真田还提着今日网球部托他带来的慰问品。即便听说幸村手术前要忌甜,丸井还是烘焙了自制小蛋糕。

“就是看看心情也会好的吧,”丸井在递给真田时还特地强调,“做的时候我一口都没有偷吃哦。”

慰问品有些多,再勉强都挤不进床头柜的空余了。于是真田不得不把视线投射到床头那只显眼的长脖子毛绒盆栽上。

看起来不像是幸村的物品。是那些喜欢到幸村病房里来找他玩的小孩子们送的吗?

他犹疑片刻,还是打算把这个丑东西挪挪位置,于是手便自然地伸向了杵在毛绒最顶端的,那几株看着像雏菊的花朵部分。

童话里的美人因为手指触碰到纺锤尖而溘然沉睡,病房里的真田因为手指碰到毛绒玩具而唤醒了——

“锵锵哀chiki chiki梆梆!呜呼!祝幸村部长早日康复!Party Tonight!”

真田差点把手上的东西扔出去。

“锵锵哀chiki chiki梆梆!呜呼!祝幸村部长早日康复!Party Tonight!”

这个东西到底怎么关!真田看了一眼院墙上醒目的贴纸“请保持安静”,还有病房门口担忧地聚来的医护人员,万分抱歉地示意自己正在关。

一回头,正对上病床上的人,悄然睁开的深邃的眼。

“锵锵!”真田干脆直接把这玩意的电池抠了,又唱又跳又“早日康复”的毛绒雏菊玩具戛然息了火。

“那个孩子……”幸村眼底一片清明,显然也听出了“治什么治起来party”的盛情祝福来自于谁。

真田的脸已经黑如密云黑如墨。

“切!原!赤!也!”

 

次日,真田迅疾如风般找到切原的时候,切原正眉飞色舞地跟人形容自己为部长准备的大礼。

“蛋糕是还不错啦,但是我送了什么丸井前辈你绝对猜不到!”切原用大拇指狂指自己。

“哦哦?”丸井相当捧场。

“保密!但我可以告诉你,这可是我自己亲手……在游戏厅里赢的!”切原本来想和亲自下厨房搞烘焙的学长一争高下,但说到礼物的来源时忽然有点底气不足。

“唔,”丸井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赢的?就你那游戏技术?你花了多少?”

切原顿时被戳中心虚点,硬着头皮找补:“没有很多!遇到了青学的一个叫松田的好心人,借我钱还帮我打了一局,”他想到什么,又理直气壮了起来,“但!兑奖券大部分都是我自己赢的!”

“啊哦,”丸井听完居然没有继续往下问,他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切原的身后,吹了个泡泡若无其事地转身,“练习去了。”

“欸?怎么就走了,”切原挠头,又恍然大悟般,“一定是觉得礼物不如我,就连天才也甘拜……”话音未落忽然背上一毛。

“KIRIHARA!”黑脸的刀削鬓角帽子男声如洪钟,势如火侵。

切原如小鸡遇到母鸡一般猛地缩头。

“你居然!借钱!打游戏!”真田经过昨天的一役看起来已经被气老了十岁,听完切原刚才的显摆又被气老二十岁。

“你真是……”真田竟然一时找不到什么语言能表达出当前的熊熊怒火,“太松懈了!”

与他同来的柳本来没出声,但忽然想起来什么:“切原刚刚说借他钱的人姓松田?”他垂下的眼帘昭示着大脑中庞大的信息库,“我在青学的旧友提到过,他们两个月前收了一个姓松田的经济困难生。”

真田,不幸早衰三十年。

柳劝慰道:“真田,教导应当其徐如林。”

真田痛心疾首,痛……痛如雷霆:“借的还是经济困难生的钱!”

切原见状不妙噗通一声跪下,给副部长行土下座大礼,嘴上犹不死心地挣扎:“他他他又没说他困难……”他瞥了眼真田的脸色,声音识相地越变越小。

“皮实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真田对这种狡辩不动如山,帽檐下的半张脸都笼罩在阴翳中,“挥拍一千次,立刻!”

“是!”切原连滚带爬地拍拍膝盖上的灰,麻溜往训练场跑。

“等等,”真田铁青着脸把切原叫了回来,“钱还了没有?”

切原嘶了一声,抬起眼皮偷偷看真田。

“说话!”

切原浑身一抖:“还……还没……”

“两千次!”

领了一脑袋罚的小学弟灰溜溜地去了训练场。

还说松田天真。天真的原来是他自己。切原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心想。

路过并目睹了一切的“也有辫子但看起来没有海带头时髦,被海带头学弟在背地里说建议剪掉”的学长:“噗哩。”

 

松田已经习惯在每天的部活开始之前早一点到校了。

暑期的班级教室几乎已经成了他、大泽与傅同学三人的小基地。不同于其他那些会利用暑假家庭旅行或上很多兴趣班的同学,这两个奇怪的朋友仿若什么穴居动物,假期间半封锁的教室成了他们的巢洞,敞开的窗户就是他们挖出来的新通道,已经断闸的空调被大泽偷偷接上电,整间教室凉风嗖嗖。反正走廊尽头鲜有人至,只有松田会来同他们一聚。

松田翻窗户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大泽趴在桌上哀哀戚戚地请求:“求求你把我也写进去吧!写成被……被害人也好的呀!”

松田提着翻窗户的一口气到半途就被呛了出来:……认真的吗。

大泽听到动静直起身来,一如既往地以自己的方式热烈欢迎三人组最后一名成员的到访:“辫子变短了耶!”

松田颔首。出门前习以为常地扎上头发时,他才察觉手中的这束发尾已足一握,再长都能垂下小马尾的弧度了,他在要继续留长还是剪短打薄一点之间犹豫半分,还是用小剪刀削回了最顺手的长度。

松田很享受这种寥寥两三人熟稔寒暄的氛围,就算时常话题东奔西扯,没什么内容,他也觉得很舒服。这种松散又随意的人际关系,不会让人太过寂寞,又不会太过纷扰而让人失去言说的心情。

但今天松田却真的有事相商。

他把自己新买的手机推到两人面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莫名可笑,有些难以启齿。

专心写作的少女停下了手中倾泻的文字,大泽也好奇地安静了下来,松田在两双等待的眼睛下,咽了咽口水。

他眼睛一闭,豁出去般道出了心里酝酿了好长时间的话:“虽然这么说很冒昧,但能不能请你们教教我,拜托了!”

两位窝在教室里的宅人朋友没有立马回答他的话。

松田完全可以理解。他自己其实都羞于将这件事宣之于口,现代社会的人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这般事,大概只有在七八十代的老人身上才会出现。他过去喜欢自己解决问题,默不作声地绕远路,费很多功夫,但这样至少不会在他人面前露怯。旁人眼里的松田,最多只是个寡言又充满戒备,会习惯性说“我很好,不用帮助,谢谢你们”的,很疏离的人而已。

但那个时候他没有朋友。

在推开别人伸来的手之前,他没有交心的朋友,在故作坚强的再三推拒之后,那些伸出过手的人也离开了。

可这些天下来,或许是大泽神经太粗糙,对松田不自觉竖起的那些小刺视而不见,又或许是傅同学太强势,总能将他需要却从未明说的东西恰逢其时地递来。松田忽然觉得,在这样的时刻,在这样的朋友们面前,是不是自己也可以,试探着伸出触角,问问他们“可不可以帮帮我”呢?

“啊,”傅同学先抬了抬下巴,声音很平淡,仿佛刚刚听到的只是平日学习间某个不懂的练习题,“可以啊,最基本的通讯功能你应该本来就会的吧?”

“诶?五毛君你难道……嗷!”大泽倒是流露出了松田预期中的震惊,但没讲两个字就被少女踩了一脚。

“抱歉。”傅同学的道歉一点也不真诚。她又开始哗啦啦转起了笔,另一只手摁开松田的手机屏,把手机倒过来正对着松田,“简单的功能你这么聪明应该没问题,主要是需要熟悉界面逻辑和使用手势……”

大泽也没计较,他一拍大腿,仿佛想起了什么激动的事情:“五毛,你现在有手机了,快加我好友!”

 

智能手机教学最后以三个人打开LINE齐刷刷狂摇手机,用摇一摇加上好友罢休。

期间松田还虚心请教了体育赛事相关的信息在哪查,大泽热情推荐了好几个体育论坛,旁边傅同学一脸不赞成地嘱咐“少看点那些东西,有些发贴人太恶臭了,看多了小心脑子坏掉”。还没见识过体育论坛的松田对傅同学的劝诫奉若圭臬,非常受教地牢记了。

摇手机加LINE好友的风潮接着被带到了网球部。

最先是堀尾发现松田带了新手机,闹着说要把他拉进背着越前偷偷建的网球部一年级水群,几个和松田关系不错的前辈也来邀请松田加好友。紧接着以不二菊丸为首的部分正选开始跟着摇手机,平日里想加前辈好友但一直没敢开口的几个二年级也趁机摇了起来。

大石见状,想起了之前联系不上松田的事情:“松田,记得练习结束以后来我这登记一下联系方式。”但无奈整个活动室的人都在乐呵呵地狂摇手机,压根没人听他说话。

松田眼睁睁看着“附近摇一摇”里的人从一个变成三个变成十个,最后变成三十个。

这场网球部集体摇手机运动的后果是,包括越前在内的正选都意外加入了“青学网球部一年级水群(无越前版)”并拒绝退群,群主忍气吞声不敢踢人,只好把群名改成了“青学网球部水群(无手冢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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茄圆:我的冤种副部长

越前:就不退群


俺没用过LINE,查了一下好像摇一摇功能20年已经停用了,但我想让大家摇()

预告一下9.1-9.3这几天我得返校了,九月中还有个答辩,所以9月开始的更新可能会受影响,会不那么准时还可能旷几天,在这里先给大家提前道个歉和感谢大家的等待了!9.16之后会恢复隔三天一更的规律。

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网王] (19)

第十九章 松田与松田的战争

(“网球?玩玩得了,别太认真。”)


气氛有些僵硬。

这段对话两个人都不知道如何接下去,索性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即便如此,他们没有交谈,走出球场后却仍然走的同一条路。

松田在话出口的那刻便有些后悔了。想来实在傻气,他有什么权利要求,切原又有什么义务遵行,在明明有必杀技的情况下顾忌对手的感受而按下不用呢?真是又蠢又天真。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几近分别。标志性的秋叶原JR大站,还有站前醒目的人气偶像咖啡厅映入眼帘的时候,涌动的人潮才似乎将方才的芥蒂冲淡了一些。

总归是要道别了。

切原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在进入JR站前,他终于停下脚步侧...

第十九章 松田与松田的战争

(“网球?玩玩得了,别太认真。”)

 

气氛有些僵硬。

这段对话两个人都不知道如何接下去,索性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即便如此,他们没有交谈,走出球场后却仍然走的同一条路。

松田在话出口的那刻便有些后悔了。想来实在傻气,他有什么权利要求,切原又有什么义务遵行,在明明有必杀技的情况下顾忌对手的感受而按下不用呢?真是又蠢又天真。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几近分别。标志性的秋叶原JR大站,还有站前醒目的人气偶像咖啡厅映入眼帘的时候,涌动的人潮才似乎将方才的芥蒂冲淡了一些。

总归是要道别了。

切原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在进入JR站前,他终于停下脚步侧过了身。

他的怀里还揣着那个大宝贝雏菊唱歌娃娃,想到这个礼物的来由,还是忍不住回头对松田张了口,却一个字都吐不出。

或许是从未应对过这种情绪复杂的情景,他嗫嚅两句,声音小到松田听不见,最后干脆“切”了声,显然还惦记着刚才的事:“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谁稀罕。”

他说完就撇过头去,却用余光偷偷瞟松田的反应。

松田的视线越过他,落在JR线的购票机和检票进站口上。

根本就没有在意他的生气嘛!切原想到这里更加忿忿了,连怀里的雏菊娃娃看起来都变丑了。

“那个……你为什么会在秋叶原啊?”

松田总算有了点回应,问题却令他有些意外。

“立海大不是在神奈川吗,虽然这样问有些失礼,但切原前辈怎么会在秋叶原呢。”

还对他用敬语了!切原隐隐之间更不爽了。他抱胸翘脚,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坐车过站了而已,但那又怎样?”

松田吞了吞口水,道出心中疑问:“那你还有钱买回去的车票吗?”

切原:“……”

他看看怀里的娃娃,又看看JR进站闸机,再看看松田。

松田:“……”他就知道!

松田认命地叹了口气,从裤兜里摸钱夹,这是他今天第一千零一次庆幸钱带得还够。

……当然,如果再来几个切原这样的偶遇,他又会跌回赤贫线吧。

切原之前的趾高气昂已经完全塌掉,他接过松田数出来的纸币,甚至觉得有点愧疚。他对处理这种问题很苦手,烦恼地抓了抓海带似的头发。

“借了你这么多钱,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松田本来想说“记得还钱就可以”,却听切原梆地一拍脑袋,仿佛恍然想出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作为报答,不如我把我珍藏的理发店推荐给你吧!”他指了指松田雀尾似的小辫,又示意他看自己的头,“喏,我这个发型特别吧?是那家理发店精心设计的,我只去他家!”

他摸了摸松田的小辫,啧啧两声:“你这个辫子可以剪啦!我有个前辈也扎辫子,但我觉得都不如我的好看!”

松田看着他各有朝向的一头海带卷,艰难夸赞:“是很特别,但还是不必了。”

 

从东京回神奈川的电车线路有一段临海。咸湿的潮气与鸥声扑面而来时,在电车上困倦的人耸了耸鼻子。

身边的人都下了车,切原睡得前仰后合,头靠在背椅上下滑,又猛地往前一栽,正好埋进怀抱中的玩具娃娃里,玩具感应到触摸,刚开始敬职敬责地“锵锵!”,就被手忙脚乱地拍了两巴掌。恰好,东神奈川的JR报站音乐随着提示到站的叮咚声响起。

切原揉着惺忪睡眼下了车,却没有直接回家。

 

与此同时的东京,松田已经回到了六叠房的楼下。他赶在电器街手机店闭店前淘到了一款据说性价比超高的手机,才攒起来的一点点存款便锐减大半,紧接着又迅速办好了基础档的月租手机卡,打比赛赢来的钱就这样见了底。

但他却并没有太过担忧。之前与傅同学的对话让松田隐约明白过来,他这个年纪的初中生,如果想寻求合法的稳定收入,在网络上探索机会绝对比闷头去体育用品店打工来得更具可能性……他之前没想到,只是因为接触互联网的机会太少,想不到而已。因此,能有一台自由接入网络的设备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况且,就算是单纯依靠课余时间打在野的小比赛赢奖金,这些比赛的信息也需要由他自己掌握,毕竟西塞罗笔下的网球部杀人案几章后就会落幕,而他对于这类信息的需求却是长期持续的。

但生活就是如此,会在他有效的规划下,一步步好起来的啊,松田有点开心。

这样愉快的小情绪没有持续太久。

他还没有开门,却在走廊上看到了从六叠的房间里,门缝透出来的光。

夏夜热热闷闷的,松田觉得气压好像变得更低了,有点呼吸不上来。

他还是打开了们,不出所料看见了玄关上东一只西一只前颠后倒的大人鞋,以及——

“哟,还有钱买手机啦。”

六叠房里烟雾缭绕,这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向来喜欢把抽烟后呼出来的鼻息都关在门窗里,他说这样更浓稠,苦闷,飘飘欲仙。房间里没有烟灰缸,男人便伸长了手,在洗手台的边缘敲了敲。松田一眼就望见洗手池里堆起的烟灰,还有陶瓷的釉面被烫出的黄痕。

松田没有理会男人意味不明的感叹,皱着眉径直从他身旁走过,穿过云雾去推窗。

“好歹都是姓松田的,等你这么久,连句招呼都不跟我打?越长越大,越没有教养。”男人说话很难听,斜坐着敲烟的姿势却没变。仿佛也不是在训斥,只是在刻薄地点评某个荧幕上的人。

松田难得地出声对呛:“抚养义务在你身上,没教养也是你的过错。”

“嗯嗯?”男人挑眉,“什么态度。学校那些把你当乖乖小孩的人,真该来听听你都说些什么话。”

“再说我还能有什么过错?我已经在履行法律义务了,”他冷笑一声,肩膀抖三抖,烟灰随着晃动飘落在地,“我一个修摩托车的,按月坚持给你付生活费,还有这间房,”他勾起手,仰面吐了口烟,恍若这里是他的天地,“在东京给你租这样的单间你还不感恩,你真该去桥洞和公园听听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怎么哭。”

松田看了他一眼,眼神没有焦点。他身后握拳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听见心里有人在怒吼什么,但他好像又并不完全理直气壮——至少在当前,他能转学到青学读书,之后还要顺利读完国中的话,他大半生活维系还是来源于这个男人。

不过这样的情景几乎每几个月都要来一遭,松田已经学会如何麻木地应对了:“你来干什么。”

“看看嘛!”男人盘坐着,指尖一折,燃烧殆尽的烟蒂就被掐落进洗手池里,腾出来的手撑着大腿,“看看每个月打钱养的崽子怎么样了。钱扔水里还吐个泡呢,我供你生活还不许我看一眼?”

“不过这次我倒是开眼了,你还过得挺滋润的嘛,”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六叠房里简少但被爱惜得很好的每一样物品,从门边的网球拍,玄关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球鞋,到松田刚提进门还没来及安置的手机包装袋,“之前你们青学不是还有人打我电话说你挨揍?你该不会是偷钱去了吧?别指望我进局子捞你。”

松田打量着男人花青的臂与脸上的疤,还有剃到几近青皮的头发,觉得这话由这人说出来都荒谬。

“先管好你自己吧。”他没忍住又讽刺了一句。

男人嘿嘿两声,忽然从他霸占的坐垫下掏出一把什么东西来,长的宽的厚的薄的文件,扯出来后零散地摊在他两腿间。他津津有味地一张张翻看:“打网球了,挺忙的吧。”

松田看清他手上的东西,瞳孔骤缩,反常地扑了过去:“还我!”

“哎,不给!”男人手一扬,躲开松田的抢夺,“进门到现在都没叫过我一声的小崽子不配命令我。”

松田发了疯似地推开他的手臂继续抢,男人比他身法更灵活,抬腿格开他的同时,抄起地上的打火机往那堆文件上凑:“抢什么抢,保不准给你失手烧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松田气极。

男人慢吞吞地把东西从身后拿回,文件颠三倒四地放着,有些因为刚才的争夺已经折角了,他也无所谓,就这样大声读出上面的内容:“23区网球协会青少年组第三……长尾不动产业余地区赛第三……奇迹豪华钻石杯?”

“你千年老三啊,啧啧。”

“你到底想干什么。”松田重复了一次。他努力按捺住心中愤怒,以至于尾音都有些颤。

男人终于从那堆奖状和证书里抬起头来看他,勾唇笑了笑,伸指弹了弹这些松田从网球比赛中的成果:“想跟你聊聊这个。”

 

在触及真正想聊的话题之后,男人一反先前东绕西绕的说话方式,问题又多又直接:“你现在在想什么?你打算做什么?上高中然后上大学吗?还是读完国中就去打工?”

他把那堆奖状证书哗啦啦推给松田:“你要求转学到青学的时候,跟我可不是这么保证的。我说嘛,读个公立就可以了,你还跟我一套一套的,什么青学升学率高经济补助政策好,什么会量力而行。”

“但现在看,你好像没搞明白自己想做什么。”

“小孩子有点爱好,可以。不过看你这架势,好像对这件事的投入远不止玩玩而已吧。”

男人啧了一声,跟小孩搞人生相谈这种事情,这辈子他都不想做第二次:“你想打多久网球?打到职业?你不行,”他的否定来得很果断,“有潜力的职业选手从你这个年纪就开始有人青睐了,你这才刚起步。”

“就算你真的有那个天赋,后续的训练怎么解决?我修十年摩托都不够你请一年私人教练的。”

“你知道嘛,我也就这点能耐,”男人耸了耸肩,“再说运动伤病这么高概率的事情,你磕了碰了住个院什么的,我可不打算帮你担医药费。”

原来是这样。

松田本来想反驳说过虑了,因为他根本没想那么远。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于网球的热情会持续多久。只是难得有打球的机会,便全身心投入,因为这样的美梦也许明天就会醒来。

况且……如果说一开始他的心愿只是打球而已,在进了青学的网球部之后,在得到那样温暖的关照之后,他打球的意义早就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了。

但男人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松田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网球对于很多人而言,是爱好,是锻炼,是可去可不去的课余活动,是一条拐上去走了两步又可以退出的岔道,只是人生中很短暂的一段旅途。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许在高中就不再接触网球,大学之后就对运动没了兴趣,成年之后热血的最后一点余温,可能会献给电视机上热播的甲子园。也许很多年以后他们会在烤肉店里,在看着牛肉粒滋滋冒油、逐渐变熟的间隙里,为了打发这点尴尬的等待时间,与对面的人另起话题“哎对我国中的时候还打过网球。那时候啊……”

可是松田不一样。比起这些人,他的资源太少了。

他没有在各个选择间尝试又放弃的资本,一旦投入,便是all in。所以他必须谨慎再谨慎。

“玩玩得了,别太认真,”男人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干脆地穿鞋,似乎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好好想想吧。”说罢便避之不及地甩上房门。

但是,松田想,他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打网球是他冒过的唯一一个不自量力的险。他已经受够每做一次决定都要计算好投入产出的日子了。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而且,哪怕是打着没有前途的网球,他与网球部的朋友们训练,他在外奔波与诸类野路子选手们不打不相识的经历,就不值得吗?

想到这里,他先前按捺下去的怒气又不自觉蹿出来。他哐当拉开六叠房的门,冲着还没走远的背影大声:“就打!怎么不打!我就要打网球!”

男人闻声回头,松田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见到他嘴里的一星烟点子。

这栋楼的隔音很差,松田的话音刚落便听见左邻右舍不满地敲起了墙。四周一片敲墙的咚咚声中,远处的男人摘下了嘴里的烟,松田听见:“——关我屁事!小兔崽子!”

 

神奈川的夜也不平静。不过与东京的六叠房相比,神奈川的喧嚣显得有些清奇。

切原到综合病院时被告知幸村还在休息,于是他只能蹑手蹑脚地把自己为部长辛苦斩获的战利品放在床头。

离开病院时切原还喜滋滋地回想。自己的那盆大雏菊娃娃,摆在幸村部长自己带的小盆栽面前,真的很够别出心裁,部长一定会印象很深吧!

他踏着轻快地步伐跃上回家的班车时,日常探病的的真田也推开了病房的门。

“这是……?”真田蹙眉打量了一阵病床床头赫然多出来的毛绒怪物,伸出手,打算去触摸毛绒怪物顶上,看起来像是雏菊花朵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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茄圆:部长,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卡卡卡卡卡文,觉得没写好,但又怕拖更。如果觉得不好看,我在这给大家滑跪一个()

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网王] (18)

第十八章 不是朋友

(“我要把你们染红!”“用油漆吗?”)


“啊?”少年怔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双手合十,“好啊,你真是个大好人哪!”

松田应他的要求数了几张纸币换成硬币。哗啦啦的硬币在手指间堆成小山,少年嘴里念叨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东京也不全是坏人嘛,哈可能是看我太厉害了吧乖乖送钱上门诶”,一边前倨后恭地开心接下。

两枚硬币被他抛起,叮铃闪光,各色游戏机炫彩的光带在硬币上投下一层边界不明的蜃影。

少年好像许了什么愿。他狠狠地把两枚硬币按进刚才让他吃了瘪的那台机器里,在对战机前大马金刀跨坐好。

在等待新一场战斗的短暂的预备时间里,他还不忘回头叮嘱松田:“给你...

第十八章 不是朋友

(“我要把你们染红!”“用油漆吗?”)


“啊?”少年怔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双手合十,“好啊,你真是个大好人哪!”

松田应他的要求数了几张纸币换成硬币。哗啦啦的硬币在手指间堆成小山,少年嘴里念叨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东京也不全是坏人嘛,哈可能是看我太厉害了吧乖乖送钱上门诶”,一边前倨后恭地开心接下。

两枚硬币被他抛起,叮铃闪光,各色游戏机炫彩的光带在硬币上投下一层边界不明的蜃影。

少年好像许了什么愿。他狠狠地把两枚硬币按进刚才让他吃了瘪的那台机器里,在对战机前大马金刀跨坐好。

在等待新一场战斗的短暂的预备时间里,他还不忘回头叮嘱松田:“给你展示展示我的技术!你可要看清楚,就这种游戏,我五分钟就能打赢它……”

松田指了指屏幕:“已经开始了。”

少年未说完的话差点卡到舌头,他手忙脚乱地满机器摸了一阵才拾起自己的手柄。而界面上属于他的人物开局就因为反应迟钝而被摁在地上揍了几拳。

“哈哈,下一局下一局,刚才是我大意了。”少年挠了挠自己毛蓬蓬的海带头,从硬币堆中又拿了两枚。

少年龇着牙又打出一局GAME OVER,撇嘴扔了手柄:“这按键也太不灵敏了!”

他起身把自己的东西随便拢了拢,怒哄哄地叫上松田:“走!我们换一台!换竞速类的!”

松田跟上之前,默默帮他把手柄捡起来挂好了。

……明明只差两枚代币就可以兑奖,故而一开始听说要借那么多钱的时候,松田还怀疑这人是不是算数有问题……现在看来好像是某种自知之明呢。

“玩这个!”少年大声向他宣布自己选定的新战场,一款很经典的摩托越野竞赛游戏。

他搓着手嘶哈嘶哈坐下,硬币堆中又少去三枚。

小山似的硬币堆逐渐消瘦下去,少年也跟着愈加咋咋呼呼起来。

“染红,我要把你们都染红!”他踹了一脚游戏机的模拟轮胎,气呼呼地叫嚣。

松田疑惑:“你们?染红?你们是谁?其他摩托车?用什么染红?油漆吗?”

少年不服气地朝他伸手:“下一局看我三分钟内结束……”

松田摇摇头,把光秃秃的手掌心给他看,属于硬币的金属光泽几乎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两百块了,这个摩托车要三百才可以发动。”

少年好似被泼了盆冷水,忽然安静了下来,讷讷地坐着。

“可是还差……还差一点点就能兑奖了,”他脸上是可见的失落,在刚才反复重启的钱海战术里,他还是难得赢下过一局的,所以,“就差一张代币了。”

松田沉思了会儿。其实他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少年想继续玩游戏的小孩般稚气的借口,还是那个“一定要被兑换到的奖品”真的确有其物。

于是他问:“那个奖品,对你很重要吗?”

“嗯!”少年用力点头,确定笃定肯定以及坚定,“我想把它送给病人的!”

“好吧,”松田暂且相信他,虽然没想明白游戏厅能有什么适合慰问病人的物品,但少年的表情看起来不像在说谎,“那么你介不介意,剩下的这两百块,让我来试试?”

少年毫不介意地扬手:“你试你试。”

松田回到了一开始门边的那个机甲对战机旁。

他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游戏机,更没有踏进过游戏厅。松田对这些“没用的娱乐”有关的记忆停留在父母去世以前,这些光怪陆离的机器与震耳欲聋的喧嚷象征着他完全负担不起的生活成本。所幸他就算到了这个同龄人上房揭瓦鸡飞狗跳的年纪,好像也还没产生对游戏厅的好奇心。

他伸手摸了摸对战机的手柄,熟悉了一下各个功能的键位。

他旁观了少年要“展示给自己精彩技术”的那几局对战,其实已经大概了解了这个游戏的逻辑……也许还有一些获胜技巧?

少年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生疏的动作,还有那种好似第一次摸到手柄的那种新奇感,忍不住怀疑地问:“喂,你会不会玩啊?”

松田诚实地回答:“暂时不会。”

少年不信任地斜了斜眼:“那要不还是让我来吧,这台机器本来就有问题,连我这个叱咤游戏界的小霸王都……”

游戏刚开局时松田的机甲不出所料横冲出去翻了几个跟头,操控的人手法稚拙,对面的武斗机甲毫不留情地趁机穷追猛打。

少年不出所料地哼了声,继续道:“但我刚刚已经玩了很久啦,让给你玩玩也没什么问题……”说到这他又觉得有些可惜,但只能不舍地把自己乱扔的衣物和网球包一一拾起,“忙活了一天什么收获都没有。”

少年背对着游戏机长吁短叹,没有注意到那款机甲武斗游戏的局势已经悄然逆转。

“喂,你还没结束吗?”他把网球包甩上左肩,晃了晃喝空的矿泉水瓶,抬腕扔进了游戏厅门边的敞口垃圾箱。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他,游戏机那处只传来几声轰然爆炸的音效。

“齐了。”

少年一头雾水地转身:“什么齐了?”

松田从游戏机下面的吐票口摘下什么东西递给他:“你要的兑奖代币。”

少年一时没反应过来,盯着他指间那张黄色小邮票似的代币看了很久,又探头去瞧那台机甲对战机,屏幕上的“CONGRATULATIONS!”还未散去,虽然是他看不懂的英文,但他知道肯定不是GAME OVER。

少年没搞明白这个刚刚还说自己不太会的人怎么就赢了这局游戏,但兑奖代币在手心里拢成一小摞的时候,来自其他事情的喜悦已经冲淡了他的疑惑:“走走走我们去兑奖!”

 

松田在游戏厅的游客中心见到了少年心心念念的奖品。

少年自豪地把一摞代币拍在前台,朝着工作人员身后的展示柜一通猛指:“要那个那个那个!就是那个!”

工作人员应要求把奖品取下来,松田才看清,那好像是一盆雏菊形状的摇头玩具,雏菊的脖子,好长好长好长。

少年迫不及待地摁开关试了试,雏菊长长的脖子在花盆中霍然扭了起来,蛇身般弯曲乱窜,通体闪烁着红的绿的蓝的黄的光,不仅如此,那几朵雏菊还唱歌。音乐是时下Tik Tok流行的洗脑神曲,什么“锵锵哀chiki chiki梆梆!呜呼……Party Tonight!”

少年满意地收下了这个玩具,宝贝似的揣在怀里。

松田了然:“病人是爱热闹的小孩吧,真是不容易呢。”

少年闻言却摇头,纠正:“他是喜欢雏菊……”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工作人员叫住:“这个玩具还有别的功能哦!”

工作人员小哥很贴心地给他们指出了开关旁边的另一个按键:“这个按键,摁下去可以录一段音的。录进去的语音会在音乐中间穿插播放,可以试试哦。”他说着帮忙摁下了那个按键,朝少年投去一个期许的眼神。

少年想了想,冲着玩具录音口大声:“祝幸村部长早日康复!”

松田:?

“好啦,”工作人员小哥放开按键,拍了两下雏菊的头,“听听看!”

炸耳的音乐一声令下冲进鼓膜:“锵锵哀chiki chiki梆梆!呜呼!祝幸村部长早日康复!Party Tonight!”

松田:。

音乐响了两遍,少年终于摁掉了开关,同时表示肯定:“这个好。”

“今天多亏了你啦!我叫切原赤也,这样也算朋友一场了吧!如果不是你借我钱……”少年开开心心地念叨,声音忽然中断。

他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等等,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借我钱?”

松田被他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件事……不对,其实是对他先前如此自然地收下陌生人的钱这事感到稍许震撼。

松田只能:“我是青学的……”

“怪不得!”切原一脸我懂了的模样,自信叉腰道,“你是慕名来找我切磋的吧!好哇,看在你借我钱的份上,我们俩打一场吧!”

松田摸不清切原的脑回路。他本来想告诉切原自己并无那种目的,但解释的诸般话语到了嘴边,却难以脱口……和立海大的正选打球,这个邀请对他来说实在是,好令人心动。

想打。他对自己说,想打。

即便他有自知之明,立海大附属是怎样一支超水准的王者之师,素有“立海大二年级的王牌”之称的切原赤也又是多么有天赋又勤奋的选手,就凭他现在摸不到青学正选门槛的实力,想要打赢宛如开玩笑。

但他还是想打。

光是想想这个念头,他就觉得自己的血液鼓噪了起来,逐渐升温。

他渴望和强者对战!

“打就打。”他听到自己说。

 

切原打球时的状态,与游戏厅里那个一根筋脑袋判若两人。

秋叶原附近的这个网球场囿于面积限制,场地线画得并不标准,比正常场地小了四分之一。两个人站在球场上时,奔跑距离更短,面对面距离更近,就连对方的呼吸与肌肉的鼓动,都来得更加清晰。就像两只被扔进牢笼,四面皆壁,只能相斗的甲虫。

松田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两只甲虫相斗而已。他或许是牢笼中的虫,但对面不是。

切原更像是拨玩笼中虫的那只镊子,冷冰冰,直击要害,而且会揪住他的弱点不放,重复打击直至甲虫奄奄一息。

不过松田的溃败来得还没有那么迅速和彻底。他是个烦人又难搞的对手,前段时间那些乱七八糟的比赛里其实颇有几个实力很说得过去的选手,有些让松田吃了大瘪,但他却输得很高兴,因为这些对手教会他的往往更多。

对付切原的时候,这些一路打一路学的经验总是能派上用场的。什么从网前疾步退到底线的障眼法,切球旋转球短球长球,混在一块总有奏效的时候。

于是甲虫也幸运地戏耍过镊子两回。

即便局势仍然是一边倒的,但松田感受到学以致用的快乐,吃下一个小比分时愉悦地舒了口气。

他钦佩地看向对面:“切原前辈还真是厉害啊……切原前辈?”

松田脸上的笑容辄止,对面的人并没有去捡落在他那边的球,也未回应松田的话,海带似的蓬松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松田又试探着叫了他两声,对面的人似乎听见了,但只是极为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舌尖从嘴角缓缓舔过。

——很不对劲。

“好啊,来打球。”切原终于说话了,但语气很让人不适,像一只盯上了餐飨的狼。

松田觉得被切原视线扫过的地方似乎有了种滑腻腻的悚然感。

“不不不,”他尽量忽略那种发毛的感觉,当机立断上前翻过了球网,“切原前辈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他话音未落,便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

松田心一抖,面上却没什么明显表现。

“染红……”切原好像在看他,好像又没在看他。网球在他的指关节中掐着,球毛嵌进了甲缝里。

松田看着切原这副模样,忽然明白了那句“要把你们染红”的意思。他不知哪来的勇气,伸手去掰切原手里的那颗球。

“不打不打,先不打。”切原掐得很用力,松田废了老大劲才把球从他手里抠下来。

失去了球的红眼切原有那么一瞬茫然,松田趁机踮脚去摁他的肩,居然真的把他摁坐下了。

“嗯嗯,切原前辈应该是眼睛不舒服吧,”松田对着不太听得进话的切原说,实际上是和自己说,他急于找个理由让自己镇定下来,“可以试试……眼药水,我带了眼药水的。”

他回场边的包里一通翻,真的翻出来两支还没拆的便携眼药水。

“切原前辈……冒犯了,睁眼睛,”松田不知道这样到底好不好使,但眼下必须得找个什么办法让切原从这种极不正常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去扒切原的眼皮,切原就躲,力气格外大,松田庆幸最近吃得够多,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控制住切原,“来,睁眼睛,一下就好。”

“啊,好辣!”

眼药水如同甩墨点子一样洒了切原半张脸,切原眨了眨眼,随即抱头痛呼。

松田看了眼手中的眼药水外包装:薄荷十倍清凉。是他平时学得发困用来提神的。

他有些抱歉,但发现这个方法好像真的有效果。切原被辣得在地上打滚的时候,看起来就挺像正常人的。

眼药水的清凉效果很快就衰退了,松田看着拿衣袖抹被辣出来的泪水的切原,有点担忧他是不是真的恢复了正常。

切原把脸上的东西胡乱擦干净,吸了吸鼻子,眼睛已经不太红了。他先是环顾四周确定了一眼情况,最后才看向松田。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只最后若无其事道:“没事了,继续吧。”

后半场比赛两个人都打得心不在焉。松田一直留意着切原的状态,但幸好刚才那种诡异的迹象没有再出现了。

比赛结束后,切原仿佛已经全然恢复成了打球前的模样。

他收好松田还来的球拍时,还忍不住嘀咕:“青学的人也太弱了吧,这样能打到关东决赛嘛……”

“不过,”他看了眼身边的松田,还是咧嘴笑了下,“你帮我赢了游戏,我们还打了球,这样我们就是朋友啦。”

松田一反常态地没有应他的话。

切原把网球包拉上的时候,才听到松田有一点淡漠,缓慢的回答:“如果你在比赛上,会那样对待青学的人的话,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那样是哪样?松田没有亲眼见到它发挥出来,只是猜测,但切原应该清楚。

切原收东西的背影一顿,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别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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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穷:第一,我不叫喂


差点就写海带打音游了,好家伙,要打那不得打rb啊

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网王] (17)

第十七章 秋叶原的王牌

(“球场上的赏金猎人”和“青学理财小能手”)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是什么很值得攀嚼的话题,但东京地区的业余网球爱好者这边近几天有了一条小小的风闻。

有刺客般的不起眼初中选手,连参加了好几场暑期的青少年业余网球切磋赛,从高端的财团俱乐部赛到街头野鸡小比赛来者不拒,只要是设奖金的一日赛,他就会鬼魅般出现,过关斩将到能拿奖金的名次即止。

据说他看起来很邻家,赛前安安静静在夺冠热门选手身后当陪衬,一眼望去被衬托得像个从来不老实吃饭所以营养不良的瘦瓜,险些让人轻敌。

他似乎对排第几并不上心,不论赢球输球都无甚情绪波动,只在确定有钱拿的时候才会明显喜不自胜...

第十七章 秋叶原的王牌

(“球场上的赏金猎人”和“青学理财小能手”)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是什么很值得攀嚼的话题,但东京地区的业余网球爱好者这边近几天有了一条小小的风闻。

有刺客般的不起眼初中选手,连参加了好几场暑期的青少年业余网球切磋赛,从高端的财团俱乐部赛到街头野鸡小比赛来者不拒,只要是设奖金的一日赛,他就会鬼魅般出现,过关斩将到能拿奖金的名次即止。

据说他看起来很邻家,赛前安安静静在夺冠热门选手身后当陪衬,一眼望去被衬托得像个从来不老实吃饭所以营养不良的瘦瓜,险些让人轻敌。

他似乎对排第几并不上心,不论赢球输球都无甚情绪波动,只在确定有钱拿的时候才会明显喜不自胜一下。倒是人特别有礼貌,敬语说得满天飞,比赛打得精彩时还给对面鞠躬。

比如什么——“多谢指教,阁下的球技实在令我收获良多!”这是松田拿下一局之后常说的话。

“是个怪人。”输给他的人原本还忿忿不平,乍一听他铺天盖地的敬语就觉得这个性松田的一定在阴阳怪气,可仔细看他的表情似乎又很真诚,于是回想起跟他的比赛就心念复杂,最终只憋出这么句评价。

还有闲着无聊的民间网球爱好者追这样的小比赛,热衷于给这帮初中小屁孩起一堆天花乱坠的绰号,什么“池袋嗜血者”啊“网前狙击手”啊“浴火重生爆裂狮子王”啊之类,在看了这个新选手几次比赛之后大手一挥,给他起了个很贴切的诨名,“球场上的赏金猎人”。

赏金猎人本人此刻又在数钱。

松田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迫冠上了这么个称号。他其实很享受每一场比赛,和校外的业余选手比赛与校内的训练感受很不一样。他经历了很多原始又凌乱,天然又纯粹的对手。他们的基础和松田相差无几,有的甚至更差,有的人像是从未打过网球,看到球迎面袭来下意识就躲;还有人是被家里嫌弃太宅而不得不报名的……但每一次挥拍击球时,每个人都最大程度地投入其中,赢球的瞬间,他们都会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松田也很开心。

能从自己喜欢的事情上挣到钱也太快乐了!能打很多球让他快乐,拿到奖金也让他快乐,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不过如此!

松田把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薅来的的奖金放在一起数了数,就算刨去他之前从生活费里攒下来的存款,这个数目居然都达到了二十万日元之多。

松田差点被这么大的数字砸晕。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二十六万,不过才东京普通上班族月薪的一半而已,他需要用到这笔钱的地方却有好多。而且这些暑期赛事是季节性的,他只是趁势上了一搜扬帆的船,但船的旅程不会永无终止。等到开学时学生们忙碌起来,这样四处赚取奖金的机会就不常有了。

松田先分了一小部分钱出来,找了信封单独装起。

一份钱是还给张辰的店的。他还记得自己进网球部之前几乎每天都要去张辰的店前张望的时光,也记得越前把球拍递给自己时说的话。说到底,张辰和他不过几面之缘而已。人不该像嘴馋的小孩一样时时盯着卖鲷鱼烧的摊主不放,又在摊主心软送给自己一直鲷鱼烧时,心安理得接下,转头就跑。

松田后来去过张辰的店里当面找他道谢,那个老头却摆手赶他出去,只说“如果仅仅因为没有球拍就打不了网球的话,岂不是很容易被六角那个做球拍的臭老东西挖走?”

虽然张辰这么说,但松田还是估算了球拍的价格,在球拍修理店还未开门的早晨把钱投进了店前的信箱。Tenji那边也如是,他数了当时球鞋标价一半的日元出来,塞进Tenji的门缝里,这样他和店长大叔就真的两不相欠了。

 

青学的关东大赛赛前训练按部就班往前,需要上场的几人状态看起来都不错。

唯独大石似乎心情不佳。

就连训练结束后菊丸习惯性找他击掌,他抬手都慢了半拍。惹得大猫叉腰指责:“大石,你魂不守舍一天了!”

“啊,抱歉抱歉。”大石握起拳头,重新和菊丸默契地碰了碰。

菊丸顺势找了块背阴的地方坐下,拿手扇了扇风,又觉得无济于事,蔫巴巴地叹气:“哎,为什么比赛在夏天呢?如果每天都是春天或者秋天就好啦。”

大石被逗笑:“英二……”

“你看,”菊丸认真地伸出一只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掰算,“活动室里的风扇坏了,那里闷得像发酵的沙丁鱼罐头;学校暑期停了公共活动区域的空调,空气烫得要命;就连奶箱里的冰牛奶都不冰了!会坏掉的!”

“是啊,”菊丸的抱怨戳中了大石目前所想,而他还有更多令人心烦的事情要考虑,“乾报告说活动室里用来复盘的录像带放映机出了问题,需要换线。龙崎教练办公室的电脑也频繁死机,那台电脑是专门存储网球部资料的,是我们网球部的财产。”

“所以?”菊丸热得头发都不翘了,汗水压低了他发梢的弧度,把脸颊两侧的发丝粘成一缕一缕。灼烫的夏日与剧烈运动后湿热的气喷几乎将他的理智抽离,他没听明白大石提起后面这些的意图。

大石拿手掌根撑着眉头,困扰地揉了揉:“这些都是网球部需要负责修缮或者更新的设备。”

“欸?”菊丸坐直了点,“意思是会买新的吗?”

“好哦!活动室里要装空调!录像带放映机换成投影仪吧!”菊丸瞬间恢复了精神,两眼放光地提议。

“还有还有,能不能给训练场加个盖儿啊,真的太晒了,”菊丸贴近大石,悄悄地揭开颊边ok绷的一角给他看,“你看我的脸上,没贴ok绷的地方都被晒出色差了,这下哪天想摘掉ok绷都都不行了!”

“英二……”大石哭笑不得地看他把ok绷粘回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问题就是,网球部没有钱啊。”

大石摊手:“学校拨发的经费相当紧张,我们本来就需要保证日常训练的网球采购,还有训练用的负重、沙袋、滑石粉、急救包一类,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除去这些损耗开支,网球部还要再更新这些大件电器的话,实在是太捉襟见肘了,哪怕舍去几样非必要的修理,资金都不一定足够。”

“这样啊……”菊丸的肩膀失望地垂了下来,他一屁股跌坐回地上,又觉得此刻的地板都被晒得如同煎锅,如坐针毡般扭了扭,最后干脆拍拍手站起来。

他有点小脾气,又不知道这样的愤懑该冲谁发,感觉一肚子烦躁只能打在软绵绵的空气里。而且,他还不是需要为这些事情发愁的第一责任人,如今是大石在扛这个不好做的代理部长的重担,这个认知让他更丧气了。

“大石……那,那经费还差多少啊?”

大石已经做过一些功课,对这些电器的价格烂熟于心,也不避讳跟菊丸讲:“比如活动室的那两台稍大功率的风扇,在保证使用年限的情况下选择性价比最高的Pana牌,最便宜也要六千一台。”

“三千八。”

“哎?”两人齐刷刷回头。

事关社团的日常运转,不是太私密的对话,大石不介意被人听到,但还是惊讶于出现在身边的人:“松田你还没走吗?”

忽然出现的一年级生有些抱歉地低头,看起来很为自己听墙角还插嘴的行为不好意思:“我喝牛奶。”他指了指两人附近的奶箱,解释自己没有窥探学长谈话的本意。

“没事没事,”菊丸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好像这样就能把他的不安给驱散,“你刚才说什么?”

松田抬起头,发现菊丸已经好奇地凑得很近了。他回应着学长的视线,瞳仁黑亮,小声重复道:“那个风扇最便宜的时候卖三千八。”

“咦?”

松田补充道:“线下的电器店,像Luxa这种连锁卖场,会有夏日SALE活动,可以用积分换代金券,复数购买还可以叠加跨品类通用券……如果支付的时候使用visa信用卡的话,应该还能拿到5%减免,”松田缓慢思索了下,“但是我没用过信用卡,不确定计算减免时的本金是否含税。”

“厉……厉害。”菊丸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购物思路。

大石拿笔在购物单旁按他说的做了些笔记,写了几条后笔尖一顿:“可我算了一下,即便在风扇上拿到最大的折扣,其他的设备预算还是很紧张呢。”

“比如,”他在电脑机箱下着重涂了两笔,“就算只更换台式电脑的主机,维持之前的规格也需要不下六万。”

“四万出头。”松田听起来像个拍卖场上喊价的,但拍卖是抬价,他报的金额却明显更低。他很认真地回忆:“秋叶原有一家叫Yamadoko的工厂店,会在八折以下出售有短期退换记录、又没有使用方面问题的电子产品。”

菊丸:……简直如数家珍!他咋舌片刻,回过神来时大石和一年级小朋友的对话已经发展成了——

“三千!”这是大石。

“一千二。”这是松田。

“两万五!”这是大石。

“两万。”这是松田。

菊丸:这是在虚空砍价吗?

“放映机的采购价一万三。”大石终于报出了采购清单的最后一项,忽然有了种如释重负感。

青学理财小能手这下砍得更狠了:“如果按照乾学长说的放映机是线路老化,那能不能只换线呢?合适的跳线应该三千内就能解决。”

大石一噎,把手上那张自己“做过一点功课”的采购单翻来又翻去,最终颇为钦佩地拍拍松田的肩:“松田,如果你没有其他安排的话,不如隔天和我一起去秋叶原采购吧?”

 

松田本来就有去一趟电器街的打算,如果他的存在能帮到网球部什么忙,那更好不过了,全无拒绝大石学长的道理。

可大石口中的“隔天”这天,松田在电器街口走到街尾,又从街尾游荡到街口,来去两三趟,都没有见到如约而来的学长。转到第四趟,就连堂吉诃德店门口放的donki donki音乐都能快跟着唱了,松田终于忍不住在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大石的电话。

“啊——!松田你打给我了,实在抱歉,”大石前辈那边听着有些兵荒马乱,有小孩子的奔跑大叫和长辈的喋喋不休,间或夹杂着几声小件物品乒乓碰撞摔打的声响,连带着前辈本人的声音都有些疲惫,“本来想联系你的,但没找到你的电话号码……抱歉让你久等了。我家中突然出了急事,只能改天采购了。让你白跑一趟还等这么久,实在需要请你原谅……”

“没关系,”松田并不在意,“采购单上的内容我记得一些,可以先帮忙看看。”

“诶,可以吗?”大石还有些担忧,但下一秒听筒那边爆发出两声叮哐和小孩的大哭,他只能飞快地应声,“那就拜托松田了!”

听筒挂断的一瞬,松田下意识摸了摸口袋。还好今天带的钱够多,他对手机的需求堪称迫在眉睫。

秋叶原,东京人声鼎沸,最具有活力的街区之一。万圣节时游行的化装队伍能从天夜畅喝到天明,电器街的最新款液晶屏全副开启招徕顾客,CD店轮播大热偶像团体的最新曲。咖啡店的人举着看板和每一个顾客殷勤地打招呼,顺着她们的手指往上看,商业楼临街店面以上,每一层都藏着手办店、书店、中古杂志市场或主题餐厅。而像这样的的商业楼座,不过只是这片潮流涌动之地,百千楼宇中的一隅。

然而松田,万花丛中过,目标是买个好用的便宜手机,对这些浮光丽景完全不为所动。

即便如此,那家门面通透,霓虹挂闪,温和派的娃娃机舒缓音乐与激烈派热血对战机轰然音效相互震荡,混合着店里玩家们嘶吼咆哮的游戏厅,还是吸引了松田的注意。

更准确地说,店里的人吵到了他的耳朵。

松田很少看人打游戏,也是第一次见识到……游戏厅里的人,都是这么个状态?

最靠近店门的地方,中央空调对着头顶呼呼吹,但丝毫带不走那款机甲对战机前面,嚷嚷得最大声的那个人身上的激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局结束,GAME OVER的醒目黄标宣告了刚才战斗的结果。打游戏的人失望得拿头哐哐撞屏幕,又不信邪地从口袋里摸硬币,想再开一局。

少年还穿着制服。外套不知道丢哪去了,贴身的衬衣被刚才接连澎湃的游戏激战汗湿。松田觉得那身制服有些眼熟,却见那个少年摸裤口袋的手尴尬地停了停,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松田虽然听不见,但很熟悉那个口型——“没钱了!”

这个悲惨的事实似乎让少年更气愤了。他觉得哪哪都不自在,感觉是衬衣领带束得他喘不过气来,于是狠狠地拽了拽……没拽下来。

松田的视线落在他墨绿间白的领带上时,终于想起来了这身衣服在哪见过。

紧接着他又想起,这颗标志性的海带头他也是见过的。但少年大闹青学网球部的那回,他还只是个躲在枥木的阴影下偷看别人训练的社外人士,与少年并无交集。

“可恶……还差一点,”少年被一台机甲游戏机虐得咬牙切齿,忽略自己雷声大雨点小的游戏战绩,开始指责天指责地,“东京的游戏机!也不过如此嘛!”

他仍不死心地翻来覆去数了两次手里的兑奖代币,那是每局结束以后机器根据分数自动吐的。攒到一定数量的代币可以找前台换奖品。

他数到面色铁青,切了一声,不甘心又毫无办法:“明明就差两枚了,刚刚那局如果我早点出大招……不,是对面机甲抢跑!”

他一锤定音,摇头道:“这游戏厅不行。”然后垂头丧气地收拾扔在游戏机旁的外套,矿泉水,还有网球包。

“请问……”松田拦住了他拾起网球包的手,“请问你还差多少钱呢?我可以借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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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硬了都敢借钱给别人了是吧!

终于写到游戏厅切原了!


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网王] (16)

第十六章 挣钱大师竟在我身边

(“《少年网球俱乐部连环杀人事件》”)


松田最近的预算宽裕了很多。

虽然从数量上看并不可观,甚至连手头零用钱宽松些的小孩看了都会不屑,但比起他以前那些紧巴巴的、连从自动贩售机买瓶乌龙茶都要考虑半天的,昔日生活来说,他的钱包实打实地有了一点厚度。

虽然这厚度主要靠硬币支撑,但也是厚度!

在这个没有训练的周末,松田久违地坐在六叠房里的铺盖上,把钱夹倒过来,一枚一枚,一文一文数。

他有个记账本,每个月另起一页,从小叔叔汇款抚养金的那天起算,入账是固定的,支出写得抠搜又充实,但零零总总加起来,总是会比入账低一点。所以即便抚养费如此低,他也能存下来...

第十六章 挣钱大师竟在我身边

(“《少年网球俱乐部连环杀人事件》”)


松田最近的预算宽裕了很多。

虽然从数量上看并不可观,甚至连手头零用钱宽松些的小孩看了都会不屑,但比起他以前那些紧巴巴的、连从自动贩售机买瓶乌龙茶都要考虑半天的,昔日生活来说,他的钱包实打实地有了一点厚度。

虽然这厚度主要靠硬币支撑,但也是厚度!

在这个没有训练的周末,松田久违地坐在六叠房里的铺盖上,把钱夹倒过来,一枚一枚,一文一文数。

他有个记账本,每个月另起一页,从小叔叔汇款抚养金的那天起算,入账是固定的,支出写得抠搜又充实,但零零总总加起来,总是会比入账低一点。所以即便抚养费如此低,他也能存下来钱,每个月几百到几千日元不等。

这是日常开销以外的存款。在喜欢上打网球以前,他对这笔钱的规划很不明确。只觉得“总有哪天会用上,所以一定要存”。他没有倚仗,所以很早就对意外有了认知。在那种他也无法想象的未知危险中,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所以必须得像仓鼠屯粮一样,能存几颗是几颗。

幸运的是,他自嘲地心想,连这都能算幸运的事了……幸运的是,还好他只用担心自己就可以了,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总算把纸钞和硬币都点完,松田还是忍不住哇了一声。

居然!有六万诶!

六万在东京干不了什么,但这比他估算的要多好多。松田心里清楚原因,自从有了奶箱的存在,他的晚餐费用基本就省下了。每天训练结束后打开奶箱,里面的东西都出乎意料地多。网球部的不知道谁们爱心泛滥,起初大家还只是偷偷摸摸在箱子底塞能量棒、小袋装水果麦片一类,但某天忽然有人带头往里放汉堡,事态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可乐饼玉米三文鱼饭团,炸虾便当猪排咖喱盖饭,蕨饼红豆泥冷藏拌纳豆……感觉……松田怎么觉得,大家攀比了起来?

奶箱体积大能装,但那天松田靠近颤颤巍巍的奶箱挂绳时,还是感觉挂着奶箱的枥木树枝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他习惯走得晚,掀开盖子时的那一瞬间,以为网球部偷了哪个uber eats外卖员的送货箱挂树上。

这……这都是给他的?松田求助地左顾右盼,最终确定,最后一个走的人必须遵照规定“尽可能将奶箱中的物品取用完毕”。

于是他的开支就这样骤然减半。

虽然在饮食上的开销减少了,但松田为了不辜负同学和前辈们的爱,每天都在努力吭哧吭哧狂吃饭,毫无浪费的同时,脸色也健康了许多。

松田想到这里,在自己的记账本上涂了两笔,把存款余额圈了起来。

房间是六叠,存款有六万,巧合又微薄的小数字。感觉很适合从现在开始,规划一些什么呢?

路从脚下始,世界在前方。

松田盘腿眯着眼感受着阳光,那束光线还是从那扇卡住的窗帘卷帘处透进来的,但头一次没有那么讨厌。

 

松田今天到学校比规定的训练时间早一点。

已经是放暑假的日子了。没有教学活动的青学已经处于半静校状态,除了像网球部这种以校队名义进入了重要赛事,需要保持训练的社团,其他的社团大多也暂停了部门活动。

校园空空,燥热的蝉鸣以排山倒海之势将这块人类的据地重新夺回了自然的手中。

松田很享受这样的声响,是很随机的热闹,这种热闹又很有距离感,人与鸣虫语言不通,就恰如其分地互不叨扰。

松田把脚踏车在停车棚里锁好以后,望着仅有自己一辆的车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早上会搭着肩膀,对着他的辫子一唱三叹的大泽同学。松田有一点想念。

去网球部之前,松田还需要先去储物柜拿点东西。

新的绩优奖名单已经公示,负责这项事务的老师托人带话给他,让他记得收好发放到他储物柜里的保证单。有那张凭条在手,下个年度的学费才得以豁免。松田收好属于自己的那张凭条,关上储物柜门时,余光忽然瞥到隔壁排另一个插着钥匙的柜门。

这个时候,还有别人在?

绕过储物厅,沿着走廊往前走,一年级的教室顺次而前,转了两个弯就快走到尽头。松田一路走过来,只有最尽头的那间亮着灯,那是他的班级。

他止步没再往前,倾身从门侧的窗户往里探。

不知道是谁,放暑假了还会在教室里呢?

松田的动作很轻微,连临近走廊这侧的蝉鸣都未减弱半分。但教室中窸窣讨论的两个人却似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心有灵犀地齐齐转过头来。

“欸,松田你怎么来啦!”

刚刚被想念了一点点的大泽同学,此刻满眼放光,热烈迎接松田的意外到来。

松田放下了心之余,也福至心灵地预料到了他的下一句问候。

——“松田,今天你扎丸子头!”

松田闭着眼晃了晃发辫作为回应。教室门推不动,看来已经被管理员锁上了。

大泽拉开窗户:“铛铛!”让松田顺着他的指引翻进来。

松田不想踩脏了窗边的课桌,脱了鞋后两手一撑,雨燕般跃进了教室。

“你们……怎么会在教室?”

大泽被他的发问提醒,“啊”地一拍脑袋,回头看了眼打字如飞的傅同学,一时想不出简洁的解释。他拉起松田的手,干脆从他觉得最重磅的消息讲起:“五毛!你知道吗,傅同学就是西塞罗!”

“西塞罗?”松田怀疑自己听不懂日文,不然怎么听不明白大泽的意思,“哲学家?”

“啥哲学家?”换大泽听不懂了,但不妨碍他继续把话一溜讲完,“嗨呀,就是那个很有名的新兴推理小说作家!作者笔名叫西塞罗,在文学论坛上连载。”

“厉害的推理小说作者竟然是我的同学耶,超炫的!”大泽握着松田的手用力晃了晃。

松田大致听懂了他左奔右突的情感抒发:“所以傅同学在这里是……?”

“家里太吵,在学校里写作效率更高,”傅同学只在他进门那会儿偏头看过一眼,其余时间眼睛片刻不离笔记本电脑屏幕,指下翻飞狂敲,但似乎一直留有余神听他们说话,恰到好处地接过了属于她的问题。

她的敲键盘声一顿,转而啪啪啪删了几个字,也决定再补充两句:“想不出来笔名,就从哲学史里借了一个。”

本来是很难接的话头,但松田奇妙地跟上了她的叙述:“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傅同学会……”

“是不认同,其实我比较犬儒,看不太出来吧,”傅同学人机一体,嘴上说闲话的同时手速一点都没慢下来,“但笔名如果叫第欧根尼的话会很奇怪吧。”

“你们在说啥啊?”大泽完全摸不着头脑。

“哦对了五毛,我跟你说,傅同学的推理能力真的好厉害啊!”大泽把话题拽回他理解范围内的能力也很厉害,“我是西塞罗的铁杆粉丝,每天都追更新,可昨天才打赏一次她就认出我了!”

傅同学闻言难得停下了高强度码字,用手揉了揉眉心:“……用真名作ID,头像也是本人大头照,认不出来算我瞎。”

松田却捕捉到了关键字:“打赏?”

傅同学:“对啊,在论坛写小说很赚钱的。”

赚钱?松田觉得自己脑子里还未想象过的领域忽然被什么触发,若隐若现地滴滴亮了起来。

大泽在旁边哇啦哇啦补充了一些网络小说的挣钱细节,比如人气连载小说出书以后销量有多好,有料番外有多少人买账,自己又砸了多少零花钱进去等等。

这是条他从未料想或尝试过的路。

松田有些心动,但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在今天之前,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还有这样一片天地,不设准入门槛,不限制创作者的年龄,给有那么一些天赋才华的人提供渺茫但实在的,堂堂正正赚钱的机会。然而他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写出让人喜欢东西的能力。在网上创作获取收益说得轻巧,但前仆后继者无数,不可能人人都成为西塞罗。况且写作什么的,似乎离他日思夜想全力以赴的网球运动,相差太远了,几乎是两条道。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需要启动资金的尝试。

松田回想起令早上的自己颇有成就感的六万块存款。比之一台可以正常使用的最低配手提电脑,六万块还是……太勉强了呢。

“别急,”傅同学看都没看他一眼,却好似读出了他心中所想,“要不要试试去打网球比赛?”

“哎?”

“青少年网球赛,暑期有很多的,”傅同学把电脑推远了点,从包里扯出张草稿纸来写给他看,“这些比赛多由一些财团和公益法人举办,初中组高中组都有,每年会有很多人报名参加。”

傅同学在纸上点了点,一字一顿强调:“拿名次,是有钱的。”

“比如今年迹部财团举办的奇迹豪华钻石杯青少年……呸,好土的名字,”少女吐了吐舌,但还是把比赛的全名写在了纸上,紧接着冒号备注道,“前三名都有奖金。第三名六万,第二名十万,第一名二十万。”

“还有东京暑期网球挑战赛的业余组……23区网球协会青少年组……这几个有报名费,但很便宜,如果拿到名次还是有的赚。”傅同学又写了几个比赛的名字,收笔,将信息备注齐全又工整的纸条推给松田。

松田被她的信息收集能力震撼得不轻。

“我现在网球打得还……”松田并不对此抱有什么信心。他见识过太多有天赋又千锤百炼的网球手,光是在青学他打不过的人两只手都快不够数,从都大会到关东大会强手如林,他的那点雕虫小技在这些同龄人面前提鞋都不够。

“不一定,”傅同学的笔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现在什么水平?”

大泽积极举手:“我知道我知道!在青学横扫非正选的水平!我都听说了!”

“那就够啦,”傅同学轻松地转起了笔,“现在网球部在干什么?”

松田不清楚她问这个的目的,一五一十地答:“为了关东大赛的比赛做赛前强化训练。”

“其他学校实力强劲的正选队员呢?”

“也在……啊!”松田忽然领悟到了她的意思。

“对嘛,”圆珠笔从少女的小指蝶翼似的纷飞到食指,又眼花缭乱地倒转回去,“真正有实力的选手,目前都在关东大赛。”

“这些举办给业余网球爱好者的小比赛,玩玩而已,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还浪费时间,必定不在他们的选项之中。”

“那么……”圆珠笔在纸上敲了敲,正中写着奖金数额的那行,“加加油,大杀四方啦。”

大杀四方倒不至于……松田收好纸条起身的时候琢磨,发现傅同学提的这个方法好像真的可行,但网球部的训练快开始了,细节的部分只能回家再想。

只是,傅同学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松田回头欲言又止,旁边的大泽已经发自内心感叹:“傅同学,你知道得好多啊!可是为什么要搜集这些信息啊?”

少女把远处的电脑拖回来,转过屏幕展示:“因为我在写这个。”

松田定睛一看,《少年网球俱乐部连环杀人事件》。

大泽:“哇塞!好耶好耶!”

松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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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角色开会的一章。

争取下章写到一个我超喜欢的梗呜呜呜呜,本来在十三章就打算写了但不料给小穷的赚钱之路铺垫得有点多()。


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网王] (15)

第十五章 桃城在线教你骂人

(“可是,这样好像黑社会啊。”)


力量持久度训练是个很磋磨耗时的事情,他靠加训改善许多,但犹远未达到高强度比赛的条件。

果不其然,桃城对松田的比赛一开场,松田就左支右绌,明显不再跟得上节奏了。

比起那些没进过正选队伍的二年级,桃城对松田的状态察觉也敏锐得多。

不仅仅是体能问题。

他接球时的赘余动作有点多,手肘会外翻一下,臂膀挥动时会先向反方向转几度,手腕有点僵硬。为了保持球速,他的握拍点过于靠上,这样也会影响他的奔跑距离。控球时有不稳,看来是对击球点的把握还很生疏。

身体机动性反而比和蝮蛇打球那次好了太多,终于是没再出现视线跟着球走,脚却...

第十五章 桃城在线教你骂人

(“可是,这样好像黑社会啊。”)


力量持久度训练是个很磋磨耗时的事情,他靠加训改善许多,但犹远未达到高强度比赛的条件。

果不其然,桃城对松田的比赛一开场,松田就左支右绌,明显不再跟得上节奏了。

比起那些没进过正选队伍的二年级,桃城对松田的状态察觉也敏锐得多。

不仅仅是体能问题。

他接球时的赘余动作有点多,手肘会外翻一下,臂膀挥动时会先向反方向转几度,手腕有点僵硬。为了保持球速,他的握拍点过于靠上,这样也会影响他的奔跑距离。控球时有不稳,看来是对击球点的把握还很生疏。

身体机动性反而比和蝮蛇打球那次好了太多,终于是没再出现视线跟着球走,脚却钉在原地的情况了。

脑子倒是转得蛮快的,还知道避免打出高吊球呢。

……唉,这球他怎么不接?

桃城挠了挠后脑勺。刚刚的那球他回得其实平平无奇,但刚刚的那一幕里,对面的松田好像脚步被什么绊了一瞬,踉跄两步就放弃了接球。

接下来的几球,这种步伐上的迟滞感就更加明显了。

对面的一年级好像突然丧失了斗志,只要是超出两步脚程以外的球,能伸手够则够,够不到就干脆不接,和他前三场的汹汹斗志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混蛋……”海堂本来在场边一声未吭,见到这反常的一幕,忍不住竖起了眉毛。

网球在松田的界内又一次哒哒滚开,最终停在边线上。

松田毫不意外地瞥了一眼,慢慢地拖着步子走向那颗球。他的脚步缓慢得近乎不情不愿,总算走到球边,于是就地停了下来,连发球的位置都不想过多调整。

见到他这样的态度,海堂已经无可忍耐地扇了铁丝网一巴掌:“kuso!提起精神来好好打啊!”

旁边的几个三年级正选没有说话。

此时桃城已经赢了不下四球,这局结局已定,但速决战本来就只有七球,着实仓促短暂,所以场中人都会将一局打完整。

于是就在胜负已分的情况下,松田的这一记发球显得更加自暴自弃,平庸得像是给对面喂球一样。

桃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间一凛,轻巧地把球回击到松田几步远的近程地带。他眸中带着一丝试探,似乎有了什么猜测。

松田条件反射地追了两步,但在意识到那球需要短程冲刺才能接之后,又是放弃不接。

下一球轮到桃城发球,也是七球中的最后一球了。

桃城握着手中的球,忽然举起了拍子。

“我不打了。”

“诶,什么?”临时充当裁判的菊丸俯身惊讶道,裁判椅很高,但他这样的危险动作却显得很游刃有余。

“我不打啦,”桃城把球远远地抛进收球的网篮里,球拍都垂了下来,就这么随意拎着,“弃权弃权!”

菊丸已经麻溜从高椅上爬了下来:“为什么啊?”

“那这怎么判呢……赢了球的人却弃了权?”他很是不解,撇头求助地望向大石。

——“那就算我输呗,我弃权了。”

——“请判我输吧,本来就是我输。”

场上的两人异口同声。

场内外的气氛就这样陡然诡异了起来。

隔得近的几人面面相觑,大石伤脑筋地进了场地:“你们在搞什么啊……”

“桃城!”反而有人比大石更先一步。海堂的怒气本来就几乎穿墙凿壁,比赛停止的这刻他已经急不可耐地冲进球场,一把揪起了桃城的衣领:“什么不打了!你有什么理由不打!”

桃城额上青筋暴起,龇牙咧嘴地对呛:“对啊,就弃权怎么了!”

“还有你!”海堂把桃城推远了点,另一只手杀气腾腾地指着松田的鼻子,“拿比赛当儿戏吗!”

松田回应给他一颗毛茸茸的发顶,看起来满是愧怍:“对不起海堂前辈。”

桃城不服气地把海堂的脸扳回来,跟他鼻子对鼻子眼睛瞪眼睛:“想打架吗?来啊来啊!”

“诶诶诶怎么突然又吵起来了……”菊丸两只手悬在半空,看起来不知道要先劝架还是先决定比赛结果,但他不嫌事大的表情却不像如此。

“桃城……海堂……”

“都给我闭嘴!”龙崎教练双手叉腰,脸色差得可以去直接拿去拖地。

闹哄哄的球场这下满场皆寂。互相撕扯的桃城海堂总算放开了对方的领子,衣服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龙崎教练沉着脸在桃城和松田之间来去看了几遍,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紧皱着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手冢因伤暂退,就由桃城递补正选。”

她的话不出许多人所料,尤其是正选队员对此并不意外,但战败的二年级生那边,还是传来了一点小小的遗憾嘘声。

“解散。”龙崎教练说完这些便回了办公室。

队员三三两两地往活动室去。那几个看起来最失望的二年级生路过部门活动室便的林荫道时,躺在树下的人突然出了声:“连一年级都打不过,要想进正选,你们还差得远呢。”

池田今天已经足够丧气,不料还被这样讽刺一把,立刻拳头一握想蹲下去教训这个口出不逊的家伙。

定睛一看,又悻悻然收回了手。

是越前啊,这也是他打不过的一年级。

 

松田拖到最后一个才出球场。等他慢悠悠乌龟散步似的挪到活动室的时候,社团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他在靠角落的换鞋凳上坐下,脱下了自己运动鞋。

这双关键时刻掉链子,给他添了大麻烦的鞋。

便宜货就是很不耐用啊……他盯着已经开了胶的鞋子左脚,还有鞋垫都快从鞋底裂缝里溜出来了的鞋子右脚。

怎么做到两只鞋同时出问题的啊!

松田有些无语。但他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把鞋带解下来,穿过鞋底捆住鞋帮和脚背,至少能应付到回家。

他手上忙碌地拆鞋带的时候,分神回忆起今天的比赛。

桃城前辈……还真是厉害呢。

松田刚和他正面对打时,就意识到那些没进入正选的二年级学长与他之间的差距了。肌肉力量、击球经验和场上判断力,与其他那些二年级生比起来,如隔天堑。

松田很清楚,就算自己的鞋没有出问题,他也赢不了桃城。

这就是正选的实力啊……松田羡慕地心想。但令他更为触动的,是桃城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

——他看出来了,他却弃权了。

松田在意识到自己鞋底半脱落的橡胶在地上搓了一下时,就迅速停止了奔跑。他贴着地后退把卷起来的橡胶捋平,降低奔跑幅度,减少追球动作,这样的话他的窘况就不会那么明显地被看出来。

他也不敢叫暂停。为了什么暂停呢?说自己的鞋子搞笑地坏掉了,再用力连脚趾都要露出来了吗?而且就算能暂停,他眼下也没有其他的鞋可以换。

鞋子坏掉有多难堪,他恐怕永远都忘不了。松田记得国小的那个课间,休闲鞋坏掉却不自知的那次。“快看快看,他脚后跟都露在外面啦!”发现的同学觉得很好笑,于是呼朋唤友叫来了整个班的人来欣赏他的鞋,还有他破洞的袜子。“给我们展示一下嘛松田,别小气呀?”松田缩在座位上,就有人伸手来扒拉他的腿。松田把腿别在课桌的栏杆前面,前桌的同学就挪开自己的凳子给大家围观。还有人学他穿着坏鞋子小心翼翼走路的姿势,问其他人“我学得像不像?”就连上课了老师问大家在玩什么,有同学大声告诉他“松田的鞋子坏啦!”全班哄堂大笑,老师也随着气氛笑了起来。

松田本来心想,这是在网球部,更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一定要坚持把比赛打完,不能让旧事重演。可桃城前辈居然就这样弃了权。

他又想起训练之前那些二年级前辈,那些关于竞技体育的自私心的谈话。

……如果这次的速战练习决定了谁能进正选的话,桃城前辈,好像就没有那样自私的心呢。

松田临走前还习惯性地去奶箱里看了一眼。

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牛奶营养品葡萄汽水,今天的奶箱底下还多了一张手写纸条。

是乾学长留下的么?松田抽出那张纸,看见字迹时就否定了,和营养计划表不是同一个字迹。

纸条上的字很修直,看起来像个会手抄风物诗的文学笔者。纸条上的信息很短,也很直白:“还记得Tenji吗,店主说他欠你一双鞋子哦。”

 

松田当然记得。

店主大叔也记得他,而且看来印象深刻。

松田还是头一次以顾客的身份晃动了店前的风铃,风铃叮铃铃响,店主大叔豆大的汗珠就随着铃响从额头滑到了下巴。

松田有点疑惑,按道理应该是他这个临时跑路的冒牌店员应该先感到惭愧才对,为什么店长大叔先一步紧张上了……好吧,虽然大叔也做贼心虚,但应该不至于此。

直到他转过头看向店里时,这个疑问才迎刃而解。

“嗨!”这是旋风大摆臂挥手的桃城。

“嗨……”这是被拖来的越前。

两个人坐在Tenji的试鞋凳上,两双腿一蜷一伸,闲适得像在自己家。

桃城先用手肘捅了把越前,用全店人都能听到的小声说:“看吧,我拜托不二学长写的纸条灵吧!”

越前:“那也是不二前辈写的啊……momo前辈在得意什么。”

桃城已经开始招呼松田了:“来来来坐下!这家店欠你一双鞋是不是!”

“啊不……”松田想阻止。不知道前辈们误会了什么,他在来的路上仔细回忆过一遍,其实在Tenji帮工的那些天大叔从未拖过他的报酬,更不存在欠他东西。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与鞋子有关的事情,大概只有店主大叔那个旧款鞋半价卖的口头承诺,其实连他自己都……后来没有太当真了。

他正思考如何澄清,却见店主大叔如同得了什么指令,点头哈腰地从柜台里掏出一具打包好的鞋盒。

“就是这双了。”

松田看着被塞到自己面前的鞋盒,有些怔然。

可……可这是。

“试试吧,试试吧。”桃城的手肘又开始捅他。

可这个是……

松田难以置信地看了眼店主大叔,大叔不自在地躲开了他的视线。

鞋盒的盖子被掀起一角,松田只惊鸿一瞥到一抹白灰色,便笃定了心中的猜想。

哪里是什么旧款的卖不出去的余货,这分明是他帮工的时候,那双透气轻巧简洁炫酷,价格也美丽到劝退了好多顾客的新款。

“本……本来就想留这双给你的,”店主大叔见他半天没有动作,磕磕巴巴地解释,看他片刻不回应,又有些理直气壮了起来,“两个月过去,新款也变成旧款了。”

松田“哦”了一声。他清楚这双鞋的价位,但没有犹豫:“我会付钱的……”

“不用!”大叔断然拒绝,好像有点生气,又有种摆脱了某种威胁的轻松感,“你只要以后别说你在我这儿干过就行!”

新鞋子真的很好看。摆在橱窗里的时候它就已经很吸睛了,穿上脚后更是一点负担都没有,很贴合足型,线条流畅,如出云端,若入无处。

松田难得憋不住自己的开心,抿着唇前后端详了几圈,旁边桃城前辈还在附和:“好看好看!”但这开心没持续几秒,松田又马上忧心起这双新鞋是不是太张扬。

“哎,我说松田,”桃城见状忽然想到了什么,痛彻心扉地来拍他的肩,“我发现了,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好欺负,太吃亏了。”

“不如让我来教教你,怎样变得看起来不好惹。”桃城得意地指了指自己。

“啊?”

桃城故作深沉地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第一,吵架的时候要加上这个!”

哪个?

松田被摁头在越前身边并排坐了下来。桃城掏出自己的运动水杯,含了口水没有咽下去,当场嚯咯嚯咯给他表演了一场,呃,弹舌。

“怎么样?学会了吗?”桃城展示完毕。

越前脸色一言难尽。

松田举手提问:“可是,这样好像黑社会啊。”

越前:“桃城前辈学这个是用来和海堂前辈吵架的吗?”

桃城一脸理所当然:“那又怎样!他也会啊!”

“第二点,”桃城攥拳在松田面前一抓,“还有一些必备台词!”

“来,我念一句,你学一句!”

桃城怒拍大腿:“混账东西!”

松田摸了一下自己的腿:“混,混账东西!”

越前脸色五彩缤纷。

桃城激动挥拳:“想打架吗!”

松田赶了下蚊子:“想打架吗!”

越前已经离开了试鞋凳。

桃城抛出最后一句:“来啊来啊!”

松田总算对这句没有心理负担:“来啊来啊!”

 

刚推开门的神尾倒吸一口冷气。

他看了眼已经缩在柜台里不出来的店主,心中警铃大作——他就说要杏酱离这个青学的家伙远点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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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词使用场景举例:

海堂:混账东西!你教这个干什么!

桃城:想打架吗,来啊来啊!


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网王] (14)

第十四章 少年愁绪

(“ 怎么一年级生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可怕!”)


关东大赛的赛程过得很快。

虽然拆开每一场比赛来看,这些对局充满波折、惊险与伤痛,每一场的录像事后都被反复拉片分析,整个青学网球部对已经经历过的冰帝之战可谓刻骨铭心,但那些混杂这千思万绪,又饱含千钧一发时刻的比赛,从日程上看只不过一个短暂的白天而已。

那些特别值得回味的那些瞬间,磅礴的情绪,最终都转为尘埃落定的比分数字。谁胜出,谁落败,看起来就好像只是一锤定音的干脆事,只有真切参与其中的人才会体悟到其中汹涌。

——青学在关东大赛的初捷来得如此沉重而浓烈,是因为失去了手冢。

也许是暂时的,也许会很...

第十四章 少年愁绪

(“ 怎么一年级生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可怕!”)


关东大赛的赛程过得很快。

虽然拆开每一场比赛来看,这些对局充满波折、惊险与伤痛,每一场的录像事后都被反复拉片分析,整个青学网球部对已经经历过的冰帝之战可谓刻骨铭心,但那些混杂这千思万绪,又饱含千钧一发时刻的比赛,从日程上看只不过一个短暂的白天而已。

那些特别值得回味的那些瞬间,磅礴的情绪,最终都转为尘埃落定的比分数字。谁胜出,谁落败,看起来就好像只是一锤定音的干脆事,只有真切参与其中的人才会体悟到其中汹涌。

——青学在关东大赛的初捷来得如此沉重而浓烈,是因为失去了手冢。

也许是暂时的,也许会很漫长。三年级留在校园中的时间所剩不多,而治疗又充满着未知数。“期盼部长早日归来”是一句好听的空话,谁心里都没有底,他何时会回来,又是否会回来。

这对处于大赛关键时刻的青学无疑是当头一棒。

才初中的少年在此刻头一次察觉到了失去顶梁柱的感觉。他们以往总有冒险一些的资本,总觉得无论自己有没有做到最好,那个屡战屡胜的部长一定会出来稳住大局。然而经此一役,他们诧然回头,才发现后盾原来并不坚实,退路不会永远是他们的退路,“鲜尝败绩”这种荣光的限定词首先是“鲜”,是鲜不是未。

或者说,其实谁都不应该被当成退路。如果他们过分依赖同样只是国中生的手冢国光……虽然他的确有不辱使命的意志与决心,但这样的依赖就会在他身体不支时,成为拖垮他的重担。

这种余痛,就像同冰帝对抗时的那场无尽的抢七局一样,似乎被拉的很长,对每一个人都如同骨中刺。尤其是三年级生,原本他们已经做好了分别的准备,但散场完全并不如同预料。不是道别后各奔前程,而是连既定的目标都还没有达成,最为关键的那个人就不得不挥挥手,归期未定了。

总之这段时间青学的人心里不太松快。

然而紧密的赛程不容他们继续优柔。根据赛前采访,下一场要面对的城成湘南训练体系相当成熟,教练是个很有先锋意识的女性,精心拔擢出的每一位出战选手都强得不像话。

反观青学,手冢暂离,大石手腕未愈,就连河村都负伤不宜出战,伤病如同不散阴云。而空出的那个正选位置,也激起了水面之下的蠢蠢欲动。

松田不是故意偷听那几位二年级学长私下闲谈的。

彼时他靠着更衣柜门换运动裤。虽然乾学长双管齐下的营养锻炼计划在他的身上效果明显,但训练时间才不过两月,这样强效的针对性设计也只是让没见光的瘦豆芽长成了胖一点的豆芽而已,于是敞开的柜门一遮,他就被全然笼进了墙角里。

几个二年级的非正选简单扫了眼活动室,见没有其他人在,所以房门一关,原本窸窸窣窣的小声谈话也放肆般大了起来。

“正选队员走了一个,还有两个负伤,我们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好的时机吧?只要争一争,打进首发,初战就上关东大赛也不是不可能……”

“唉,这么说是不是乘人之危?”

“呿,选拔的时候还不是实力说话?你不想进正选我可想进。”

“不知道这次会怎么补位?离下一次校内排名赛还早,对战城成湘南又开赛在即,递补上来的这个名额有没有可能被龙崎教练直接指定啊。”

“那就没意思了,”说话的人手中好像有东西掉了,俯身去捡时从胸腔吐出一口气,松田听到声音不对,把脚往角落里又收了收,还好捡东西的人并没有发现他,“那就是桃城了吧?”

“不一定,说不定会像上次那样,安排抽签练习呢?表现亮眼一点,可能就被挑中递补了。”

这几个二年级的人换好衣装后,默契地收了声,活动室的门再打开时,球场的嘈杂声重新涌入耳腔,脚步声鱼贯而出,仿佛什么对话都没有发生过。

 

松田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老实说,虽然他在情感上更亲近对自己多有关照的正选队员们,但其他部员想争取机会往上爬,这样的精神从道理上讲,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指摘的。

然而他有一点点难过。

他在原地缓缓地抱膝蹲了下来,好久都没有把罩在自己身前的更衣柜门推开。

一开始他有一些生气,觉得在见证了手冢和迹部的一场那样惨烈的、两败俱伤的拉锯战后,大家对手冢平时承担的那些重担,还有手冢的伤,应该和他一样触动极大才对。

手冢的离去在他们的口中变成轻飘飘的“空出了一个正选名额”,在他看来,有一点太轻佻了。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终于察觉到这样说不出的闷痛来自何方。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竞技体育的残酷。

团队其乐融融很重要,各人为己也没有错。

松田以往打球时想得很少。他想打得好一点,但就仅此而已了。因为他清楚就凭现在的自己,能站在网球场上训练,有机会有装备,实在是中彩票一般的幸运,幸运到像是偷来的,不知道哪天就会被上天收回去,所以他不奢望更多。如果别人在排名上有追求,那他成全对方也行。

但他今天看到了赤裸裸的野心,争夺,自私。

这些偏偏是竞技体育中,再正常不过的东西,并不可耻,甚至可能是优秀的网球选手不可或缺的素质。

松田有些迷茫。因为他又感觉,自己好像变不成那样的人。现在的正选队员们,也不是那样的人。

 

那个更衣室里的二年级学长猜得很准,今天真的有抽签练习。

不过规则和上次有所不同,正选队员并不参与,非正选队员抽签两两速战,七球定胜负,胜者下一轮继续对决,直至决出最后一人。

之前私下谈过话的几个二年级相视一眼。这样的训练安排是什么目的,相当明显。

松田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神交汇,沉默不语地上前抽签。手指将长长的细纸条从签筒里拉出来,纸条软软弯弯,写着数字的底部翻过去,半天都找不见是几号。

其他抽到签的人开始念自己抽中的号码,有的人报数声音都急促了起来,希望赶紧找到与自己对决的人。

那几个二年级聚在一团头碰头比了一番手中的号码,2号,4号,12号,发现没有重复,私下悄声击掌相庆。他们还留心关注了桃城报出的号码,是9号。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很好的开局,至少第一场胜算很大,之后如何就全凭发挥。

松田手忙脚乱地把翻过去的细纸条捋顺了,总算看到了上面的数字,12号。

他拾起了自己的灰色球拍,走到那位叫池田的二年级学长面前,给他看签。池田故作惊讶地感叹了两声,揉了揉他的头顶,笑嘻嘻地说“要不要对新学弟手下留情呢?”

松田瞳仁黑黑的,在他眼里像只什么心思都没有的天真幼兽,池田觉得打法猛烈点都会令人于心不忍。

而幼兽实则并没有他看上去的那么单纯好欺负。

松田想,这也是他希望抽到的数字。

 

松田的这几场比赛就像新刀试刃。

他从前好像一把未打磨过的钝刀。之前没人知道这把刀到底好不好使灵不灵活,装在鞘里太久,又没有上过磨刀石,谁知道是一块废铁还是好料。但今日的松田手握球拍跨立于球场上时,那股新刃的寒芒危险到刺眼。

浪人出刀,吹毛立断。

今天的抽签对决本来就是快局,但这个一年级以如此迅猛之势连破三场比赛,是众人从未想过的——不论是这样狂风骤雨似的利落对决,还是获胜者是个一年级本身,都够出人预料的。

池田丢掉第一球的时候,还觉得是自己疏忽大意了。他提醒自己,就算对面是个入部不久的一年级,为了如此难得的机会他也不该掉以轻心。

但陡然至耳边的落球声响起时,他开始不可置信了起来。

好快的球!

虽然在大赛之中他早已见识过更快的球了,比如冰帝凤的重炮发球,松田的球速还差之甚远,但平心而论,很快。

池田盯着对面的一年级,忽然有些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叫松田的新来的,是刚刚入部没错吧?听说入部之前都没有正式打过球的。

他是有所隐瞒,还是真就进步这么神速?

“打扰前辈,接下来应该请您发球了。”这个一年级态度还十分恭敬,温和的态度和他的球风一点都不一样。

池田眉头一皱,打起了精神。

只不过打起的精神似乎也没什么用。

他其实能看出,由于实战经验差距,对面的一年级生在技术上的缺陷还多得数不清。但池田之前也看过海堂与松田的那场练习,松田的肌肉强度和反应速度与上次相比,已经有了可谓一日千里的进步。

不至于吧……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池田瞟了一眼场外,越前百无聊赖地斜躺在树荫下,脸虽然朝着正在进行练习赛的球场,但看起来有点走神。

池田心想,有一个越前就够了,怎么一年级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可怕。

他在心里默默叫苦的时候,一颗网球已经咕噜噜地滚到了他脚边,在他的鞋帮轻轻一碰。

“啊,嗨?”松田用球拍对他挥了挥手,又鞠了一躬,“谢谢前辈指教了。”

这局已经结束了。

 

如果一年级能赢下一局还能说是运气好,那么连斩三人的松田就只能算实打实的黑马了。

松田的后两局赢得不顺利,其实论球技只能和那两位二年级球员平分秋色,但他身上有股蛮劲,而且她偏偏每赢一场都要和对手虚心致谢,令人连抱怨都不好意思,不管从哪个角度说给人的冲击都挺大。

“关于松田的数据,今天更新了很多。”乾一直在场边不动声色记录,手中的笔记本唰唰翻了好几页。

大石也颇为惊讶:“进步这么快吗?”他望及场边几个垂头丧气的二年级,面色很严肃,“池田这几个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场内下一场比赛的人已经就位了。

桃城笑嘻嘻地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小孩,冲他伸出了手:“进步很大嘛!”

桃城本来是正选常驻,在都大会时有很出彩的表现,可惜正选名额有限,他在上回的校内排名赛中遗憾掉出了正选名单。这样一个强悍的对手对上初出茅庐的松田,本来结果应该不会有意外。但是松田方才势如破竹的表现,又给这场对局平添几分悬念。

松田跟他握了手,掌心尚有前几场比赛留下的麻痹感。

松田知道,自己的体力差不多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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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穷:虽然道理不错,但你们的话让我很不开心,所以我要打败你们


再弱弱重复一嘴,小穷的存在不会干扰原作故事线,原作的上场人员和比赛结果不会变动,至少在全国大赛之前是这样!以及本作是中篇,所以看字数……可能现在的进度……已经过半了()咱也不确定

其实不想对写作本身附加太多解释,但由于“更衣室听到谈话”这个情节是受到了pot第69集的启发,所以必须还要在这里加个acknowledgement:

这章的思考来源于加藤胜郎挑战荒井的那一集,动画把非正选谋求上位的这段谈话以“二年级成员也很努力,戴了负重,是好人”这样的情节带过了,但我在看的时候有了“竞技体育的自利心”这个角度的灵感,所以写了这段。


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网王] (13)

第十三章 四人共用一个心眼子

(“哦——!资本的力量!”)


向日拖着半昏迷的睡神推开小教堂的门时,宍户和凤已经基本确定了这是一场单纯的巧合。

——如果不是,那只能说青学人心险恶,派出的间谍面相纯良、城府深邃、演技超群,哪怕在教堂这种地方,他都能毫无忌惮地演得如此心安理得,口若金城汤池,半点风都不漏,那么就凭他们也问不出什么来。

不过宍户还是觉得误会的可能性居多,毕竟……台风天里冰帝网球部本该空无一人,间谍要怀着何种预想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探消息呢,来偷设备吗?

他甚至多疑地拿了几个非入门级的网球专业词汇诈了这个小孩一下,对面的反应居然是“原来术语叫这个吗,学到了,谢谢前辈...

第十三章 四人共用一个心眼子

(“哦——!资本的力量!”)


向日拖着半昏迷的睡神推开小教堂的门时,宍户和凤已经基本确定了这是一场单纯的巧合。

——如果不是,那只能说青学人心险恶,派出的间谍面相纯良、城府深邃、演技超群,哪怕在教堂这种地方,他都能毫无忌惮地演得如此心安理得,口若金城汤池,半点风都不漏,那么就凭他们也问不出什么来。

不过宍户还是觉得误会的可能性居多,毕竟……台风天里冰帝网球部本该空无一人,间谍要怀着何种预想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探消息呢,来偷设备吗?

他甚至多疑地拿了几个非入门级的网球专业词汇诈了这个小孩一下,对面的反应居然是“原来术语叫这个吗,学到了,谢谢前辈指点,”还感动地给他鞠了几躬。

……感觉也不具备什么窃取军机的专业素质呢。

旁边的凤一脸欣慰地附和小孩:“宍户前辈就是这么热心的人!”

宍户哽了一瞬,红着脸撇过头去叹气。

“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向日把人丢在阶梯长椅上,慈郎顺势调整成了一波三折的睡相,像颗到哪都能自动生根发芽的瞌睡种子。向日好奇地凑上前搓着手:“审问了吗?问出来了什么?”

没等人回答,他又稀奇地咦了一声,指着松田望向宍户:“亮!他也有辫子!”

宍户撑着脸侧目。这个关于长发的话题似乎触及了他心中的某件事,但他皱皱眉又很快咽下了:“那又怎样?”

“太可惜了,如果他不是青学的间谍的话,你们本来有好多关于头发的事情可以交流吧。”向日遗憾地摇头,叉着腰仰头望去。小教堂的穹顶涂了宗教画,颓靡在地的落拓世人,抚摸世人的天使,慈近又疏离的男人女人,令人有些目眩神迷。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们怎么选在这里啊?模拟神的审判吗?好主意,神判有没有我不知道……通知迹部的话,帝王的审判说不定会有。”向日说到做到,立马从口袋里摸手机。

“啊……那个,”凤终于找到时机开口,“松田同学好像不是间谍呢。”

“啊?”向日对话框里的颜文字都敲到一半了,他熟知每个特殊符号的位置,能完全不看手机盲打,现在啪啪狂敲的手指停了下来,“怎么说?”

凤言简意赅地解释:“松田同学暂时被台风困在了这里。”

“这样啊……”向日失望地放下手机。对话框里的“原地起跳!”颜文字跳到一半就没了下文,他有些舍不得删,犹疑了片刻还是把这个表情打完,想了想又剪贴到另一个对话框发了出去,只是在后面加了个括号:“(借存)”。

他的手机屏在被放进口袋里后闪了闪。消息栏是【忍足侑士:?】

向日没有注意到,他的关注点已经迅速转移到了其他的事上:“对了亮,你要开我的储物柜干嘛啊?”

“哦,”宍户指了指脚下,几人的运动鞋都合脚轻便,唯独有一双脚明显蹬在了不属于它的大大大号球鞋里,空空地晃荡着,“长太郎太高了,他的鞋给松田同学穿不合适,本来想借你的鞋穿会儿。”

“哈?”向日听完突然毛了,他猛地一拍桌,顺滑的妹妹头气呼呼地炸了起来,“好哇你个宍户,居然变着法子说我矮!!!”

宍户想反驳,向日手一挥:“我不听辩解!”

他叉着手哼哼两声:“好嘛,嘲笑我矮的人都坏!我现在不信你的判断了!就宍户你能审问出来什么?肯定是被他骗了!”

向日灵敏地蹿到松田身边,摁住他的肩:“现在这个嫌疑人归我来审了!让我来会会他!”

松田坐在长椅上,只能仰头看着气势汹汹的向日:……

向日拿手指点点阶梯长椅前面的木头围栏,这看起来就像是法庭上用来圈住被告人的栏杆:“这里是教堂,卡密sama在上,你必须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不允许有任何假话!我问你,你一个青学的,到冰帝来干什么?”

松田只能重复自己已经交代过不知多少遍的理由:“风雨太大迷路了。”而且严格来说进入冰帝这个行为并不出自他本意,他只是在周边游荡被发现了而已。

向日“切,不信”地嘟囔了声,又道:“换个问法,你对我们网球部有什么想法?”

松田不知道他问的具体是哪方面想法,是图谋?是评价?他硬着头皮试探着回答:“……很厉害?”

妹妹头满意地点头:“那当然厉害……啊啊啊不是!”他气急败坏地纠正自己,“不可能!你总不至于觉得我们太厉害了就来冰帝了吧,没道理!我们可是对手学校,怎么会有在赛前仅仅因为倾慕对手实力就去对方学校的人?你一定图谋不轨!”

此处睡眼惺忪的第五个人忽然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慈郎:“有这样的人的呀!”

向日噎住:“……忘了这里就有一个!”

 

松田觉得今天就是洗刷自己冤屈的一天。这场暴雨有多大,他的锅来得多么莫名其妙。好在他行得正做得直,尽管被宍户和向日分别盘问了两轮,但最终结论他都清清白白。

向日悻悻地确定这位比他矮多了的青学一年级真的只是误入,但尤未死心。他觉得既然正好有个问什么说什么的青学队员在这,为什么不加以利用呢?比如反套出一些敌情什么的。

也许是大雨太漫长,这个意外空闲的假期来得格外闲逸又时间充裕。小教堂的空气有些陈旧,木头的本香与燃灯的烛火味令人发困,于是向日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题就显得左冲右撞,想到哪就问到哪,上段不接下段。

比如——

“你们青学最难的练习是什么?”

松田思索着回答:“倒挂在单杠上卷腹?”

“哈!”向日蹦了起来,他把唱诗班的小台阶当成了训练工具,一跳越过两级,三级,四级,“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我擅长!”

又比如——

“打听一下,你们青学的那个超级新人……哎,等等,不会你就是吧!”

松田看着已经能从台阶斜坡的最低点蹦到最上层的向日,略显震撼地摇头:“不是我……他叫越前龙马。”

向日来了兴致:“那你跟我们说说他!能不能透露一下关于越前龙马的事!”

松田倒是真的有话可说,他十分肯定地点头:“越前同学是大好人!”

旁听的宍户和凤:……

向日嘴巴一撇:“什么嘛……”不过他还有更关心的人,“那菊丸英二呢?他打的也是什么特技网球……有没有我跳得高?他怎么样?”

松田继续点头:“菊丸前辈也是好人!”

向日:“……怎么总觉得答非所问了。”

再比如——

“你也是离家出走吧!”

松田:“这个‘也’字是什么意思。”

还比如——

“你觉得你们青学最大的制胜法宝是什么?就是那种独一无二的秘诀!是部长手冢?天才不二?新人越前?黄金双打?”向日觉得自己东扯西扯的问题已经完全达到了迷惑敌人的目的,此时这个头脑简单的一年级一定已经晕头转向了,故而终于抛出了他的最终问题。这种套话战术可谓老谋深算出其不意,能帮助冰帝取胜的关键信息就在眼前!

面前的松田果不其然陷入了沉思。

他倏忽间便想到了答案,但他看看向日,又看看身边的宍户与凤,还有躺在长凳上安然入睡的芥川,一直没有启齿,心里似乎天人交战,很是有几分挣扎。

向日鼓励地看着他:“没关系的,简单说说嘛。”

反而是凤有些不忍,起身劝阻:“向日前辈,我们还是堂堂正正地……”

“嘘——!”向日拦住凤,“他要说了!”

“我觉得,”松田在向日期盼的眼神里吞了吞口水,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笃定又艰难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是奶箱吧。”

“哈?”

 

当雨声势渐消时,几人转移到了冰帝的餐厅。

宍户为自己之前的先入为主感到抱歉,慷慨地表示无论松田点什么都算在他的账上。

即便是鲜有人来的日子,餐厅仍然有餐点设施在营业。辛勤的掌勺们力求给每一位冰帝学子提供宾至如归的感受,就连此时尽量从简的假期餐点,也齐备了西餐、和食,甚至和食还区分了关东口味与关西口味的套餐。

松田手上被塞了一个满满当当的定食盘子,拔筷四顾心茫然,不知何处能落座。主要是这里与其说是餐厅不如说是宴会厅,满目尽是铺了桌布桌花的大圆桌,此刻端着定食套餐的他不像是刚刚打完饭,而是在给什么寿宴婚宴的宾客端盘子,差点下一秒就扯出一个属于餐厅侍应生的微笑。

“请问……冰帝平时就这样吗?”经过之前的一番你来我往,松田觉得这几个人其实都不赖,胆子也大了起来。

向日咽下一口热汤,点点头又摇头:“迹部财团注资以后就这样了,但以前不是。”

资本的力量!松田了然,又问:“还有……这位又该怎么办呢,需要帮忙吗?”他的目光扫到叼着叉子睡着的芥川,忧心又好奇。

“不用管,”宍户镇定自若地,说出来的话邦邦硬但听起来很有道理,“他都活这么大了,没道理饿死。”

“哦。”松田不明觉厉地点头。

之后松田的回家之路也很顺利。台风必然不会在一天之内便风停雨歇,留守冰帝的这四个人本来全票通过帮松田叫Uber当第二场盘问的赔礼(睡觉的人默认就当同意了),但四人凑在一起掏口袋时,前来收拾餐盘的餐厅管家忽然微笑提醒“应急校车还在运行哦。”

向日:“哦——!那就!”

松田再次敬畏:哦——!资本的力量!

把松田送上校车时,凤还给他加油打气:“期待关东大赛的时候见到你!”

松田默默:场外的话,会的。

 

在这场席卷整个日本本岛中南部的热带气旋过境之后,随着各行各业春风吹又生,松田意外落入冰帝魔爪又成功脱逃的传奇,也一阵风似的不知如何飘进了青学众人的耳朵里。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阴差阳错在冰帝获得什么情报呢!”菊丸反着跨坐在旋转靠椅上,这是活动室里唯一的一把有靠背的单人椅,与整个活动室格格不入,看起来像是龙崎教练办公室用久了淘汰的。他把下巴搁在靠背上,期待的眼神里还透出一丝狡黠。

“……我真的不是去刺探……”松田头一次这么想扶额,总不至于回到青学之后还得努力解释他离奇的迷途吧。

菊丸噗嗤地笑了声:“开玩笑的啦,”他脚尖一点,靠背椅就吱呀转了起来,一圈缓缓转罢,他才继续往下说,“就是分享一下你在冰帝的经历嘛,它是个什么样的学校呢?”

松田想了想,恳切地回答:“东西好吃。洗澡水很热。感觉有个人有多动症。”

菊丸玩椅子的行为戛然而止,他大惊失色:“你在哪里干什么了啊啊啊!”

紧接着他开始用两只脚当桨,努力地往前划,争取凑得离松田近一点:“是不是我没听清……”

“结果出来了。”

活动室的门陡然被人推开,房间里的人齐齐回头看向开门的人。

大石扶着门把手,表情有些凝重:“抽签结果,第一场我们的对手是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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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永远记得洗完澡后宍户和小穷齐齐在镜子前面扎辫子的画面。

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网王] (12)

第十二章 奇迹五毛环游世界

(  “穿我的吧!”“穿我的吧!”)


那块露天球场离冰帝真的很近。与其说是“冰帝附近”,不如说它是冰帝校园外仅隔一隅的飞地,连球场的拉闸门上都有冰帝的徽记。只是松田初来时闸门是收起的,而宍户与那个叫长太郎的人离开时不知按了哪处按钮,露天球场的出入口便开始隆隆作响,金属闸门咔咔伸展,“冰帝校产”标志在松田面前缓缓拉开。

台风日又是假期,冰帝已经静校了,但整栋校园并没有休眠。它好像一只半梦半醒的兽,毛发与呼吸都落幕般平静,但属于它的每一寸肢体,似乎都仅仅只是在小憩。比如——

松田不理解,为什么暴雨之下,这所学校的中心喷泉还在运作...

第十二章 奇迹五毛环游世界

(  “穿我的吧!”“穿我的吧!”)


那块露天球场离冰帝真的很近。与其说是“冰帝附近”,不如说它是冰帝校园外仅隔一隅的飞地,连球场的拉闸门上都有冰帝的徽记。只是松田初来时闸门是收起的,而宍户与那个叫长太郎的人离开时不知按了哪处按钮,露天球场的出入口便开始隆隆作响,金属闸门咔咔伸展,“冰帝校产”标志在松田面前缓缓拉开。

台风日又是假期,冰帝已经静校了,但整栋校园并没有休眠。它好像一只半梦半醒的兽,毛发与呼吸都落幕般平静,但属于它的每一寸肢体,似乎都仅仅只是在小憩。比如——

松田不理解,为什么暴雨之下,这所学校的中心喷泉还在运作。

天上是水,地上是水,池子里也是水,涌出的也是水,淙淙水流不分彼此,唯有间歇凝聚的喷泉水幕还保持着原有的形状。

周末校舍里没有学生,但阴阴的天色下,每间教室与办公间调弱的微光看起来很温暖,好像时刻等待着使用者的造访。

……“他们居然不关灯。”此为松田唯一感受。

“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凤长太郎,冰帝二年级生。”进入冰帝的校园区域后三人就不必淋雨了,学校里有提供了有遮蔽的步道,大部分楼栋之间也有室内走廊或地下负数层相连。地下一层的廊灯随着三人的脚步渐次亮起,这里明亮干燥,空气新风系统也自动运转起来。

虽然松田是外校来的可疑学生,但凤对他的态度很友好,或许是这个人从来就没惮以恶意揣测他人过。松田觉得和他讲话很舒服,尤其哪怕是在这样的时刻,这个凤跟他说话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倾下上半身,就好像谁家亲切又最受人欢迎的尼桑。

“这是三年级的宍户前辈,”凤还很贴心地帮他介绍了身边的人,“你呢?”

松田正低头看自己的鞋。因为全身都被淋透了,他的鞋现在就像一块巨大的吸饱了水的海绵,在走廊的浅棕色绒布地毯上叽噶叽噶响,每落一脚就像大坝泄洪,踩出一个深色脚印。

“松田……五毛,”他回头瞥了眼身后,还好,有三串脚印,要赔钱应该不会只找他一个赔,“青学一年级生。凤前辈好,宍户前辈好。”

“原来是松田同学呀。”凤觉得这个小孩意外的客气,看起来乖巧又内向。他注意到这个小孩几乎是数着步子往前走的,于是劝慰道:“那个没关系的,地毯本来就会定时换新。”

松田有点晕眩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地毯,没说话。而凤一瞬间不知怎的好像产生了种错觉,觉得这个小孩特别想说“明明洗洗还能用的吧”。

走在最前的宍户忽然住了脚:“到了。”

松田偏头往前看,只见他们停在了一扇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教学设施用的门前——这处门与他刚才途径的那些太不一样了,居然是和式推拉门,半敞的门内依稀可见几扇屏风、或卷或垂的布帘、还有氤氲的潮热暖雾。

这里……是取雨具的地方?

下一秒率先走进去的宍户就帮他解了惑。因为他撩起的那处布帘,赫然写着:男汤。

松田:!!!

凤也紧接着低头迈了进去。

松田站在门外,忽然觉得打湿的裤脚紧紧地粘在小腿上,囚住了他的步伐,把他钉在了原地。

二人注意到他没有跟上来,都回了头。宍户似乎有些不耐烦:“淋了那么久雨,你不冷吗?”

凤闻言补充:“先泡个热水澡吧,湿衣服贴在身上太久会让身体失温的,”他仔细端详了下松田,面上有些担忧,“嘴唇都紫了。”

松田目瞪口呆。

这两个人好像对不管是“学校具备可以泡澡的汤池”还是“把随手捡来的人带来洗澡”都习以为常的样子。

凤见他灵魂出窍的模样,好心猜测:“是不习惯泡汤吗?没关系的哦,游泳部那边的冲身座应该也开放着,想去那边的话我可以带你。”

不是……你们为什么如此自然啊。

松田被友善地绑架着洗完澡,浑浑噩噩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凤扔进洗衣机里转了。

凤还很通情达理地告诉他,这台是洗烘一体机,一个半小时差不多就能来取,烘干即穿,以及……“不用担心,我帮你刷过卡了。”连费用问题都已经帮他解决了。

松田看着自己的衣物在洗衣机里打转,鞋在另一个专用洗衣机里打转,圈圈圆圆,周而复始,皂液漫过他在百元店捡漏的运动衫,柔顺剂的清香随着一声机器排水的嘀嘀声钻入鼻腔。浴巾裹在身上还拖地一截,凤追着帮他把毛巾的尾巴折上去,说这样不容易踩到滑倒。

所以……他抬起头看这两个迅速把自己打点得清爽整洁的人:“请问,我穿什么呢?”

“啊,那个啊,”宍户完全没当它是个问题,“穿我的吧。”他打开浴室的一处储物柜,里面整齐地挂了一排各色T恤,每一件似乎都很得喜爱,款式简单的运动裤卷叠整齐,看来平时就打理得很规矩趁手,取用量也很大。

“嘶,”宍户撮了把额上的头发,刚沐浴过的鬓角翻翻而蓬松,“没有多余的鞋子了。”

松田看看自己的脚,现在这双脚正踩在冰帝汤池特供的木屐上,趾缝间有一点点未干的水,大拇趾有些局促地蜷了起来。

“那穿我的?”凤在另一处拉开了自己的柜子。

……

三人齐齐盯着强行穿上了凤的备用运动鞋的松田的脚。

“不行啊。”宍户头痛。

松田试着走了两步,啪嗒啪嗒啪嗒,后跟的空隙能塞进小半个拳头。如果重心放在脚后跟,下一秒鞋子就能被甩飞出去。

“身高差得太多了呢……”凤感到相当抱歉。

宍户沉思片刻,掏出手机给人发LINE。

对面的人似乎没看手机,宍户等了等,对着毫无回复的聊天框皱了眉,轻嗤了声把手机又扔回口袋里。

“就这样吧,我觉得挺好的。”松田觉得他们已经足够周到了。明明他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出现在冰帝也只是添麻烦而已。

“那你小心点走路哦。”凤嘱咐道。他又看向宍户,“宍户前辈手上的伤……”

宍户屈服于他的执着:“好吧,找个地方包扎。”他的视线在松田身上扫过。热带气旋带来的降水绵长、紧密、滂沱,毫无喘息的空间,雨势短时间内没有减小的可能,正好能把这个小孩留下来问个清楚。但这是他们从校外带进来的不明小鬼,连这小孩来冰帝的目的都没有问清,总不好直接带去网球部活动室。

至于去哪……

“我知道,可以去那个地方!”凤的眼睛忽然一亮,敲了敲手心。

 

松田跟着两人,拖着那双巨大的运动鞋,啪嗒啪嗒地艰难挪动到凤说的地方时,诧异了一瞬。

这种惊诧感在今天对他来讲已经不陌生了——冰帝让他经历得实在有点多。以至于学校里面有小教堂什么的事情,他已经能眨眼就消化了。其实这也不稀奇,教会学校和许多欧美大学都常设唱诗班与礼拜仪式,校园里有教堂也是平常的事情,只是对松田个人来说,多元到这个程度的设置他着实第一次见。

没到礼拜日,台风天更无人拜访,小教堂里的神职人员都短暂地歇去,只剩吱呀推开的厚重木门与幽幽烛光。这里并不排斥普通学生的造访,旷静的小室将人迅速带入自省的深谧之中。松田在书中读过很多忏悔祷告与自白,但只有在真正坐在阶梯长凳上的时候,他才能真正地体会到书里那些彩窗之下的静响。

另外的两人暂时无心体察他这些幽微又忽然澎湃的情绪。

宍户在凤的指示下摊开了右手,掌心果不其然被网球擦出了几处破皮。手掌的皮肤本身较厚,但耐不住百千次的撞击、旋转与摩擦,已然伤痕累累。由于洗了个澡,凤先前在毛巾上注意到的血迹已经不再,部分翻开的褶皱的表皮被随手扯去,只能看到粉橘色的伤肉上点点渗出的组织液。

宍户撇嘴:“这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凤没有回答,认真地用沾过药的消毒棉花一一擦过那些伤口,又拿纱布在他的掌心妥帖地缠绕好,打了个小巧又结实的结。

宍户用另一只手撑着头,瞥了一眼旁边乖巧坐着的松田,正待发问,忽然发现手机屏亮了起来。

他前面发的那条LINE终于有人回了,还是一连三条。

【向日岳人:(`∀´)Ψ找我有什么事嘛?】

【向日岳人:我就在学校啊?】

【向日岳人:要我的储物柜备用钥匙干嘛用啊?(ᇂдᇂ】

宍户无语了片刻,用没受伤的左手缓慢敲字。

【宍户亮:你又离家出走?】

【宍户亮:那你过来吧。】

【宍户亮:到小教堂。】

这次对面的回复很快。

【向日岳人:Σ(゚д゚lll)】

【宍户亮:好像抓住一个青学的间谍。】

【向日岳人:土拨鼠震惊.gif】

【向日岳人:─=≡Σ(((つ•̀ω•́)つ】

在宍户把屏幕反扣过去之前,LINE上最后一条消息提醒是:

【向日岳人:慈郎在梦里说要一起过来!  (~﹃~)~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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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穷:不要的地毯送我。我是学生,送我。

4413:所以为什么慈郎也在!


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网王] (11)

第十一章 暴风雨中的冰帝

(“拜托,你是哪个年代的人啊?”)


松田第一次看到那么快的球。

浸湿的球如有千钧力度,速度不减,如同一颗沉默的子弹,破开长空直射对面球场。

球场对面的人赤手空拳,迅疾的球眨眼便到他眼前,他竟丝毫不避。

偏头,屈膝,同时伸手凌空一抓。球体闷闷地碰撞一声,瞬间已被握在他手中。

松田正要惊叹他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的机动性,却听这人不满地嗤了声:“还是不够快。”

他将手中实沉的网球抛回给发球的人:“暴雨拖慢了重炮发球的速度,所以我才能接到,这还远远不够。”

发球的人抱歉地看了看手中的球拍:“是我的问题……宍户前辈,我会争取再打快一点的。”

接球的人...

第十一章 暴风雨中的冰帝

(“拜托,你是哪个年代的人啊?”)


松田第一次看到那么快的球。

浸湿的球如有千钧力度,速度不减,如同一颗沉默的子弹,破开长空直射对面球场。

球场对面的人赤手空拳,迅疾的球眨眼便到他眼前,他竟丝毫不避。

偏头,屈膝,同时伸手凌空一抓。球体闷闷地碰撞一声,瞬间已被握在他手中。

松田正要惊叹他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的机动性,却听这人不满地嗤了声:“还是不够快。”

他将手中实沉的网球抛回给发球的人:“暴雨拖慢了重炮发球的速度,所以我才能接到,这还远远不够。”

发球的人抱歉地看了看手中的球拍:“是我的问题……宍户前辈,我会争取再打快一点的。”

接球的人咬牙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他揩了把头脸上的雨水,重新在场中站定:“是我还不够快,再来!”

球场上的二人从头到脚浸没在暴风雨中,常服吸饱了水贴在身上,牵制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手指都泡得发白,沁凉的雨水带走身上的热度,但二人全然不在乎。

负责发球的那方将浸了水沉重好几倍的网球迅速击出,接球的那方则需要从固定的初始站位立刻反应,徒手抓住弹来的球。

 

松田认得他们。更准确而言,松田认识其中那个接球的长发男生。

即使此刻他的长马尾已经被雨打得狼狈地收成一束,鬓角紧贴在脸侧,眉眼与身形在黑雨中俱不清晰。

但松田对这个人印象很深。他加入网球部的时候都大会的赛程已经走到了最末,那时他便听说关东的常胜名校、去年关东大赛的第二名强校冰帝意外折戟,原因是和不动峰这匹黑马对战时,冰帝一开始派的全是候补队员,而唯一上了场的正选队员宍户亮,输掉了最关键的一局。

这所传统强校的爆冷让人十分始料未及。因此许多错过了那场比赛的人,纷纷找井上记者拷贝了一份宍户和橘比赛的录像带,乾学长也不例外——当然,乾学长自己另有一份其他角度的独家录像,他要来只是想将那场比赛研究得更透彻一点而已。于是在乾反复播放那场比赛做分析记录时,松田也有幸蹭了两眼。

这个叫宍户的选手,网球功底很扎实,应该球龄不短,更可能从小学时就接触网球了。可惜对阵橘时自负轻敌,而橘桔平又实则是有过全国大赛经验的悍将。

至于现在……松田眯起眼睛看向球场,雨点打在眼皮上有点痛,想必场上的人也无法安然睁眼。要在雨中辨认球的轨迹和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一定更艰难。

冰帝是个以“败者淘汰”铁律著称的学校。现在的宍户,已经不是正选队员了。

松田理解了为什么二人会在台风中进行这样的酷训。

这种严格、自虐般的训练对于宍户来说的确是极有针对性的。他蹭着看乾学长的录像带时就注意到,宍户虽然有着高强度的训练锻造的网球基础,但在反应力和和回球力度上都有不足。舍弃球拍用手接球,对奔跑距离和找球精准度的要求就更高,而给他喂球的人又擅长高速的重球,对接球人的反射力要求就高到了极致。暴雨和强风是天然的负重障碍,要想接到球,他便一步都不能踏错,也必须警惕恶劣天气下变得莫测的球路。

他应该,很想很想,回到首发队伍中去吧。

松田很了解这样的心情。

他没有打扰场上的两人。这两个人练习了多久,他便在雨中静观了多久。

等到宍户已经能在雨中接住所有的重炮发球时,二人才将将停了手。

宍户在球场附近的雨棚里拿自己的物品,抬手先递给发球的人一条干毛巾:“多谢长太郎了,在台风天陪我出来练习。下次室内练习,希望我能接住你百分百速度的重炮发球。”

名叫长太郎的男生盯着手中的干毛巾怔住稍顷,浅蓝的毛巾上有一块明显才附着上的血渍。宍户除了用掌心接球,其余的时候手心都朝内,所以他才没有立刻察觉。他忽然鼓足勇气般开口:“宍户前辈,其实我……”

“嗯?”宍户用另一只毛巾吸着头发上的水,诧然转过头来。

“宍户前辈真的那么想回到首发队伍的话,我可以去找榊教练说让我们组双打,或者我退出正选,这样你就可以……”

“说什么蠢话呢,这不是太逊了吗!”宍户眉毛倒竖叱道。

“我会靠自己打回首发,不需要你来让,”他语气硬邦邦的,“至于长太郎,好好打你作为正选的每一场比赛。”

长太郎低下了眼。

松田作为旁观者十分震惊。震惊于冰帝里竟然有愿意放弃自己正选位置的队员,还震惊于另一件事——这个球场边上居然有雨棚。

他真的是猪脑子,台风把脑子吹进了水,才让他在雨里干巴巴站了半个钟头!

 

松田动了的时候,雨棚里的二人也注意到了他。

“这个小孩……刚刚好像一直在场边。”长太郎忽然想起。雨势太大,他们出来练习是想利用这场暴风雨完成突破,而在场边一直淋着雨看他们练习的人,就有种目的不明的奇怪了。

这个小孩看起来似乎才一年级,甚至可能是小学生,身板在雨中像个被打蔫的豆苗,现在揉了把脸,搓了搓头发往雨棚这边来。

松田把刘海都往脑后捋,捋成一个大背头,因为额前的头发这时候跟水帘洞似的,看起来眼前挂着几条瀑布,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那个……”松田有些赧然,他甫一开口,擦水整理的二人齐齐停下看着他,“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哈?”宍户怀疑自己听错了。

松田闭了闭眼,他也知道这个问题有些离谱了。但他当前最重要的事,的确是先找到回家的路。

“小朋友,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那个叫长太郎的男生看起来十分好说话,他长得很高大,所以对着松田说话的时候体贴地半蹲下来俯身看他,“这里附近是冰帝学园了哦,你应该不是冰帝幼教部的学生吧?”

“啊……”松田被问得一愣。

“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欺负呢?怎么这个时候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待着,是不是有人对你不好所以你离家出走了?”听他没有正面回答,长太郎有些担忧,“淋了这么久的雨,有没有感觉不舒服?不用怕,有什么问题我们都会帮助你的。”

一旁的宍户微微蹙了眉:“长太郎。”他反而觉得这个人一声不吭旁观了那么久他们的练习,看起来有些可疑。

松田被宍户狐疑的眼神扫到,心下一凛,赶紧摆手:“不不,谢谢,我是国中生了……是青学的。”

“哦?”宍户的脸色有些不好。虽然都大会的时候冰帝没有和青学正面相交,但关东大赛双方很可能相遇,而且他和不动峰比赛的时候,青学也有人场边观赛……“你打网球?”

这个宍户在关于网球的事情上很敏锐啊……松田心忖,他点点头,但又摇头道:“我不是故意来偷看你们练习的。”

“那你是?”宍户抱臂。

松田觉得说了他们也不会信,也不知如何自证,只能硬着头皮摊手:“风雨太大,伞坏了,迷路回不去了。”

宍户扶额:“天底下真有这样的事情吗……还不如说你是来刺探情报的好了。”

一旁的长太郎已经帮忙担心上了:“看情况这场雨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变小,不如把我的伞借给你……”

他话还没说完,小臂就被宍户轻拍了一下。

宍户抬了抬眉,这种理由实在没有说服力;“在这种天气冒险出门也太不对劲了吧,你难道不知道这两天刮台风吗?”

松田摇头。

“不可能,”宍户对这个解释很不屑,“你们学校没有通知吗?”

“手机上也有气象厅发布的台风情报哦。”长太郎补充道。

松田继续摇头:“我没有手机。”

宍户耸了耸肩,无奈吐槽:“拜托,你是哪个年代的人啊?”

松田歉意地笑笑。

宍户还在沉着眼打量他。他的怀疑实在很有道理,赛前对手学校的人毫无正当理由出现在冰帝附近的球场,这样的行踪着实过于凑巧。他还待再问几句,身边的长太郎似乎想起了什么。衣角被人拉了一下,宍户回头正对上这位后辈垂下的眉眼。

“宍户前辈,我们得快点回学校。”

宍户不解:“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长太郎意外地没有出声回答他,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颈前的十字架项链。宍户啧了声,正嘀咕“真是不懂”,忽然发现长太郎的眼神,从刚开始起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手。

“咳。”宍户不自然地把掌心翻过去。

“宍户桑……”

“行吧。”宍户无奈叹了声。他拉上球包的拉链,还未甩上肩膀,便有一只手伸过来想帮忙。

宍户摆手推开:“这个我可以自己来。”

长太郎也挎上了自己的球包,头偏向此处落汤鸡似的的第三个人。不论这个小孩到冰帝附近的真实目的究竟如何,现在看起来就是可怜兮兮的。

宍户顺着长太郎头侧着的方向看去。湿哒哒的嫌疑未除的小间谍,很逊的模样。

他头痛了会儿,还是垂下肩对松田道:“你跟上。”

“冰帝有雨具,你跟我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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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穷:想不到吧,我没有手机!

特别喜欢4413和凤宝宝所以让他俩先出场了。这个时候的4413是还没有当场理发的4413.

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网王] (10)

第十章 两个学校的努力家

(“你小子真不识趣啊!”)


松田白天刚在这个人手上输得一败涂地,晚上又意料之外地见面了,状态一时半会儿切换不过来,总感觉前辈会突然掏出一柄球拍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望向海堂的眼神中都颇具敬畏。

海堂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作为青学网球部最勤奋的一员,他当下真的是在夜间加练。他的夜间拉力跑路线从家门口开始,沿着河道一路往前,途经居民区,横穿JR轨道,路过大小公园数座,上坡下坡,提坎台阶,校舍寺庙擦肩而过,偶尔会在路上遇到熟人,但都交谈寥寥。这次撞见新来的后辈部员被欺凌的现场,的的确确是个意外。

海堂记得乾前辈也给这个小辫子同学制定过锻炼计划,那么这...

第十章 两个学校的努力家

(“你小子真不识趣啊!”)


松田白天刚在这个人手上输得一败涂地,晚上又意料之外地见面了,状态一时半会儿切换不过来,总感觉前辈会突然掏出一柄球拍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望向海堂的眼神中都颇具敬畏。

海堂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作为青学网球部最勤奋的一员,他当下真的是在夜间加练。他的夜间拉力跑路线从家门口开始,沿着河道一路往前,途经居民区,横穿JR轨道,路过大小公园数座,上坡下坡,提坎台阶,校舍寺庙擦肩而过,偶尔会在路上遇到熟人,但都交谈寥寥。这次撞见新来的后辈部员被欺凌的现场,的的确确是个意外。

海堂记得乾前辈也给这个小辫子同学制定过锻炼计划,那么这个时间他会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

才一年级的小鬼,虽然没有越前那么难搞,但好像也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能认真遵照乾前辈的建议锻炼,至少心性不差。

扎小辫子的小鬼盯着他看了会儿,傍晚昏黑,眼睛倒是亮亮的。

“好的。”

听起来好像是他强迫答应的,海堂皱了皱眉,忽然又想起这样的表情可能显得更凶狠了,努力控制了下。

小鬼没有立马跟他走,反而回到单杠处窸窸窣窣地翻找了出来了些什么。

海堂来的时候正匀速慢跑,停下来等人时呼吸节奏变换,鼻息很粗很急,心脏咚咚作响。他耐着性子等了片刻,小辫子小鬼终于收拾好了向他走来。

“谢谢海堂前辈。”小鬼还是用那样亮亮的眼睛看着他说话,看起来格外真挚,反倒让海堂有些不自在。

海堂的视线飘向别处,双手插着裤兜好像并无所谓:“我不是特意来帮你的。”

小鬼笑了起来,黑亮的眼珠依旧闪闪,唇角弯弯地抿了起来:“总之谢谢前辈了。”

他背了个腰包,看来方才收拾的就是这个东西。海堂本来想说背着包锻炼会影响行动,又注意到那个腰包瘪瘪的,里面会晃动而影响跑步重心的东西应该已经取出来了。

小辫子小鬼手上还有东西。他当着海堂的面层层揭开手中物的外层包裹,先是露出一层锡纸皮,又剥出一层软软的包装纸,属于油炸食品的香味在空气中散逸开来。

“海堂前辈要来一半吗?”小鬼好像在分享什么他特别珍视的东西,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又虚了下去,“我还没来得及吃饭……”

头一次有后辈邀请自己分享食物,这种体验对海堂来说实在很新鲜。但海堂对快餐不感兴趣,只反问道:“这是什么?”

小鬼介绍:“双层起司双倍酱双倍炸肉的汉堡哦。”

松田不常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但这么丰富奢侈的加料,他才初次有机会品尝。他以前算着钱买晚饭的时候也憧憬过,如果霸气横秋地把汉堡店里的收费加料全点一遍,那会有多好吃呢?一定吃的腮帮鼓鼓,肚子也鼓鼓的吧,想想就十分满足。以至于他在和海堂描述自己晚饭的这个时刻,内心的一点雀跃都忍不住溢出来。

“……乾前辈的营养计划里应该没有这种东西吧。”海堂前辈冷着脸。

松田茫然:“可这是放在奶箱里的。”奶箱里的东西,不应该都是前辈们特地准备好的吗?

海堂闻言一怔,忽然面色一变,不知从何而来了一股怒气似的:“哪个傻货往奶箱里扔垃圾食品啊kuso!”

松田望着突然开始骂不知道谁的海堂学长:……怎么觉得前辈你猜出是谁放的了呢。

 

于是并不熟的网球部一年级生和二年级生就这样临时结伴,顺着海堂既定的夜跑路线开始拉练。起跑之前海堂还阻止了松田吃完那个巨大无比的全家福汉堡——他难得对一个后辈说这么多话,但这种剧烈运动前后大量进食的习惯实在令他看不下眼。这种健康提醒本应该由乾前辈做,但乾前辈现在总不可能移形换影到这种犄角旮旯里,来教育小孩如何正确吃饭。

这对奇怪的组合刚开始拉练时,气氛尚可。主要是松田刚起跑时小错误繁多,海堂本来不打算说教,但憋了又憋,觉得小鬼这么跑下去膝盖会瘸,还是破天荒地开口指点他如何呼吸、如何落脚。幸好松田反应很快,随口提点两句他就能意识到问题出在哪,调整得也很到位,完全不叫人操心。

双人夜跑很快陷入了僵滞状态。脚步依旧往前,呼吸节奏稳定,但哪哪儿都透露着诡异。

两个人话都少,你不言我便不语。闷头脚步赶着脚步,很快汗就顺着额角划过颊侧与下颌,在短促有力的喘气声中悄然落地。

除了跑过河岸边的防水堤时,松田问海堂“听说前辈经常在水中练习挥拍提升臂力是吗”,海堂面不改色地纠正“挥的是毛巾不是球拍”之外,两人再没有过任何交谈。

沉默倒也不是无可忍受,松田很快适应了这种氛围。

但他很快意识到,好像海堂并不适应这种氛围。

虽然前辈脚步稳健,向前奔跑的意志不动如山,但松田就是察觉到,海堂前辈似乎是很不自在的。

这种不自在感在某些时候显得尤为强烈。

灌木丛中毛蓬蓬的尾巴一窜而过,小小团子般的身躯咪咪喵喵地冲出来时,松田感觉海堂的不自在达到了顶峰。

这体现在他迟了一拍的脚步、停顿了一口的换气、还有克制不住的目移上。

海堂前辈仍旧在跑,那只毛团狸花猫很快就不见了,松田恰好听见他吐了口气,听起来有点遗憾。

重复的迹象还出现在……白色海参大狗拖着饭后消失的主人奔腾而过、蜷着尾巴的三花母猫在墙檐打滚、胖鸭子在无名小寺中踱步、还有卷毛棕色拖鞋小狗冲着二人狂摇尾巴的时候。

松田前方的身影笔直往前,但他觉得那个背影肌肉僵硬,步伐不自然,好像真的很想停留,但又顾忌有他人在场,只能忍痛与挚爱离别,甚至连回头都不忍。

所以松田在这段夜跑终于告一段落时,鼓起勇气喊了声海堂前辈:“谢谢前辈,但以后还是请让我自己跑吧。”

海堂很不高兴地抱臂:“你小子真不识趣啊!”

松田坚持:“还是不打扰您了!”

 

这周天气转凉。这在六七月交际时分有些异常,燥热与蝉鸣似乎都被按了暂停键,风来的迅疾又猛烈,穿门入户,把教室里钉在墙上的宣传画和值日表翻得哗啦啦响。

松田没有心思注意那些,他要期末考试了。

松田是中途入学的,转学前的地区和东京的教学本来就有区别,而且不论是Tenji还是网球部活动都占去了太多课后温习的时间。他拿的绩优奖学金需要看每年的成绩来评定是否继续发放,因此容不得有一点差池。他每天都在挑灯夜读,临近期末的时候格外用功,一抬眼两只乌青的眼圈。

偶有狂风在教室里作乱,翻搅起他的刘海与发辫的时候,他才会疑惑地瞥一眼窗外。

这雨,好像一连下了几天了。

班上有人嘟嘟囔囔抱怨着去关了窗,窗外乌云连成片,白日昏昏似灰夜。

松田做题做得双眼呆滞,窗外即便有这样的异象,也只是在他的视野中短暂地停留了片刻,并没有进入脑海。同学们也格外忙碌,连大泽那些不着边际的寒暄都变少了,见到松田张口就是“五毛君请救救我的理科吧!!!!”

放课的时候松田匆匆给大泽讲了题,抱着球拍就朝外跑,被大泽一把捞住发梢:“哎哎哎,下雨了五毛君应该不用训练了吧?”

大泽的手没轻没重,松田被拉得往后一仰,头皮瞬间麻了一块:“嘶痛痛痛。”

“啊啊啊太抱歉了,对不起对不起。”大泽愧疚地缩回手,又凑近了想来扒拉他的头发看看哪里受了伤。

“不用不用,”松田揉揉后脑勺,这股头痛倒是让他从紧锣密鼓的学习中清醒了点,“也对,雨天的话部活就取消了。”

“我有药哦,你涂一涂吧。”傅同学也还没走,她也是个做题狠人,拼命程度和松田不相上下,只是松田是想保住奖学金,而她这么努力就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了。

傅同学翻了翻桌肚递过来一瓶治外伤的药:“抹在头皮上,别秃了。”

傅同学的药涂着冰冰凉凉,松田打着伞站在风里雨里,风一吹,已然感觉不到后面那块头发的存在,还得靠伸手去摸才能确定小辫的幸存。

恶劣的天气第二天也没有变好,雨反而下得更密了。窗外的风很强劲,连略粗的树干都被压出了弧度。幸好这天是周末了,不然还得想办法在暴雨中骑车去学校。

松田的庆幸没有持续太久,他捂着脸看被自己打开的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天天吃网球部白食,吃到连自己的冰箱里都忘记补货了!

松田出门前忧虑地看了看天,黑云滚滚,应该一时半会儿等不到雨停了。

松田摸摸揣了钱的口袋,拎着已经有点不太结实了的雨伞出了门。

 

本以为短暂的冰箱补货之旅一点都不顺利,松田出门没多久就被风吹跑了。

准确来说,疾风夹着骤雨如箭,先是迅速打折了本来就自身难保的伞骨,卷走了伞面,留给松田手中一杆光秃秃的破伞柄,伞柄之上几茬枝桠乱窜的细伞骨倒是还在,松田拿着它,像个举着电视天线出来找信号的欧吉桑。

松田无奈扔了破伞,想转头回六叠房里,结果暴雨打得睁不开眼,已经没法辨认方向了。

现在的天空就是个淋浴喷头,松田浑身透湿,完全失去了躲雨的必要。他沿着依稀难辨的道路与房檐往前,路过7-11时本来想进去,却觉得会把便利店的地板弄得全是水,一定会让店员困扰的,还是放弃了。

这种情况让他有些迷茫,找不到回家的路便罢了,他觉得自己走了挺远,什么东西都没买到……尤其是他还注意到了有些民居窗户上用黄色的宽胶带贴出来的米字格……所以原来是刮台风了啊。

他伸手挤了挤头发上的水,有些懊恼。突如其来的降温、连续几天的阴雨、还有取消的社团活动,明明有这么多明显的预兆,他却迟迟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太大意了啊。

他看了看四周,这附近的景色已经不认识了,是他完全没来过的地方。这个时候路上的车都寥寥无几,也找不到可以询路的人。眼睛被水冲得睁不开,入耳只有倾盆雨声,行道树的摇晃声,还有……

松田感应般回了头,怎么还有,击球声?

这个时候有人在打网球?还是露天?

他涉水而前,循着网球击球的声音找去。暴雨把网球浸透,球声变得沉着滞拙。球在地上闷闷地跳了两下。雨中似乎有人在问还要不要继续,另一人毫不迟疑地肯定:“继续来!”

有人在雨水的湍流中走动的声音,划拉几下过后球被人捡起,那个发球的人迟疑了一瞬。

“犹豫什么呢,发球啊长太郎!”

松田终于走到那个隐蔽的露天网球场地时,也听到了重炮般的击球声。

——“一球,入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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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穷:我真的蛮识趣的。

最近有点后悔把小穷的房子设定成六叠……因为六叠在东京还算蛮大的。算了孩子够惨了就不给他缩小房屋面积了。其实我常住的地方(在某全球人地矛盾最尖锐的城市)都没有六叠大,羡慕小穷!


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网王] (9)

第九章 蛇与熊与蛇

(“啊呀!比不良高中生还令人害怕!”)


“所以你只是在旁边看看就会了吗?”河村好奇地问道。

松田沉默稍顷,并不敢夸下海口:“我不觉得那叫学会了。”但他的确看过一遍就能把框架模仿个八成像。

主要是和网球好手学习的机会太少太少了,他只能拼命看拼命记,在内心放大每一处细节,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会学着去摆那些接球姿势、跑动体态,自我调整校准,力求分毫不差。

他还差得很远很远,击球的时候应当使出什么样的力度,应该增加多大的旋转,他拿捏不准也控制不到。

不二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百般愁结,轻笑着安慰:“其他的可以通过练习弥补,比起那些,一颗灵敏的头脑也同样重要哦。”...

第九章 蛇与熊与蛇

(“啊呀!比不良高中生还令人害怕!”)


“所以你只是在旁边看看就会了吗?”河村好奇地问道。

松田沉默稍顷,并不敢夸下海口:“我不觉得那叫学会了。”但他的确看过一遍就能把框架模仿个八成像。

主要是和网球好手学习的机会太少太少了,他只能拼命看拼命记,在内心放大每一处细节,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会学着去摆那些接球姿势、跑动体态,自我调整校准,力求分毫不差。

他还差得很远很远,击球的时候应当使出什么样的力度,应该增加多大的旋转,他拿捏不准也控制不到。

不二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百般愁结,轻笑着安慰:“其他的可以通过练习弥补,比起那些,一颗灵敏的头脑也同样重要哦。”

松田觉得自己应该是听懂了,点了点头。他返身往球场走去,倏尔听到不二轻飘飘地补了一句:“不过,有些人的球路可以学,另一些人的就算了吧。”

松田脚步微顿。

……是在对他说吗?还是说不二前辈在自言自语呢……另一些人又是谁啊?

 

总之不管是什么样的球路球风,现在他都使不上来了。

松田感觉体力已经一丝都不剩。他屈膝跪地,半边身体的重量靠球拍撑起,喉咙连通着肺部如同破风箱吞吐,头上的汗水几欲洗面,微微抬起手指,汗珠从指腹倏然滚落。

他奋力抬眼看向对面。

比赛进行到下半场的时候,他的那些东拼西凑的招式就完全派不上用场了。毒蛇已然把他拖入了一贯的节奏中,在海堂掌控的比赛里,那些虚浮的、碍眼的技巧只会被加以踏实的回击,以一象破万象。

而正如不二预判的,比赛往后走,他越无力还击。毒蛇从不畏惧长赛程的拉锯战,他只会等猎物筋疲力尽后乖乖落入口中。

……好强悍的耐力,好恐怖的身体素质。

“松田五毛,给我起来!”海堂见他跪着喘息许久,眉头紧蹙着怒喝。

松田被他的声色俱厉震得眼睫一颤。

紫色的球拍对他遥遥一挑:“比赛还没有结束,你就要这样认输吗!”

松田眨了眨眼。

“不……”他没有认输。接不到球还站不起来什么的,也太差劲了吧。他可不能任由自己差劲下去。

他试着再往球拍上使力,身体如同机械被发动了一处齿轮,每块肌肉与骨骼开始咬合运动。虽然还是重心不稳,但他好歹不能跪着。

“哼,这还差不多。”戴头巾的二年级学长耐心地等他摇摇晃晃站定,才往发球的球场底线走去。

 

所有的比赛结束时,这一天的网球部活动也快接近尾声了。没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比赛结果,除了桃城在之前的校内排名赛落选,所以这次抽到和大石对局以外,其他的比赛也无甚看点。

松田垂着眉听赛后总结。他摸了摸裤口袋,乾学长第一天给他的营养与锻炼计划他一直随身带着。他以往纠结更多的是饮食的那部分,但现在看来锻炼表也相当具有针对性。

锻炼表规划的是社团活动时间以外的自主加练内容。他皮薄血条脆,对应到锻炼表上的项目就是拉力跑与单双杠臂力训练。至于快速换脚屈膝、深蹲跳、平板支撑什么的,乾学长在旁边小字备注了组数和每组时长。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稍许恢复的体力,决定将早晚的拉力跑和上肢增强提上日程,立刻、马上、刻不容缓。

和正选队员对战这么宝贵的训练机会,可不能再因为体力透支而停在半途了。

松田吸了吸鼻子,抬头看部活结束后解散的部员们。大家如常般与朋友击掌道别,正选队员只有剧烈运动后的松快与轻释,并不因为临赛前被安排和水平参差不齐的非正选们打训练赛而有什么异状。偶尔有人提到关东大赛的对阵抽签,也只是在聊“会是哪个学校呢”。

他呆呆地看着身畔人们陆续收拾更衣出门。这样平静、祥和的赛前气氛,还真是少见且难得呢。

今天训练前的那个疑惑又重新浮上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青学的网球部,明明大赛迫在眉睫,可正选队员还是要抽出时间和普通选手打比赛呢?大家就不担心被打乱阵脚,影响比赛的状态吗?

他揉了揉眉骨,实在不懂。

“在想今天的社团活动安排?”

松田被身后突然出声的人吓得一毛。他到此刻为止最强烈的心愿已经瞬间揭晓:前辈们的背后灵习惯可以改改了。

见他脸木木地转过身来,不二似乎被取悦到了,眼角的弧度更深了点。

……尤其是这位仿佛有读心术的学长。松田默默在心里补道。

活动室里没剩几个人了,不二在他身旁的换鞋凳上坐了下来,悠悠闲散,仿佛此时窗棱捕捉进的那束夕阳就归属于他,暖照在侧脸分隔出光与暗的同时,也穿过他的指尖成为他的笔。他的语调比平时更轻缓,问的却是另一件事:“钙片有让你好受一点吗?”

松田一怔,睫毛微颤。他想,不二前辈手上的这束夕照现在是刻进他的脑海了。

不二的笑容很温润。他侧头等待松田的反应,一年级的小同学才出了满头汗不太好闻,而他好像也知道这一点,用手撑着往旁边挪开了一点点。

“……谢谢不二前辈,痛得没有那么多了。”松田总觉得这是一场令他受宠若惊的幻梦,但总有找到蛛丝马迹确认真实——奶箱底下的补钙片真的是前辈特意留给他的。

不二没有延续这个话题,反而回到了先前的那一问:“松田觉得今天的训练安排不合理吗?”

松田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并不好忽悠,规规矩矩地点头。

不二的唇角勾了勾,转头的瞬间好似有刹那睁开了眼,与他平日气质迥异的凌厉从罅隙中一闪而过,松田以为自己看岔了。

“网球部不是只有正选队员的网球部,而正选队员首先是网球部的队员。”

这话有点绕,但松田没有琢磨就反应了过来。

“比赛固然是重要的,但是每天参与网球部训练的,不止有正选队员这八个人,”这种活动安排在他看来十分平常,“非正选队员也应当获得和实力强劲的对手对战的机会,而两个月才进行一次的校内排名赛,这么屈指可数的对战量对于部员的提升是远远不够的。”

“但如果仅仅因为正选队员要比赛了这种理由,就将正选与非正选完全分隔开,不‘浪费’一丝正选的精力的话,对于其他热爱网球而加入到社团中,却没进入正选的人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呢?”

他眉眼弯弯:“总之我会这么认为。”

松田看着他,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是理解的,只是想不到。

他见过很多有特长的强校,每当哪支校队进入了万众瞩目的大型比赛时,校队的成员便是精贵的、不容打搅的。从那刻起,他们的时间就好像比其他人更值钱,他们的精力不应该分散,他们的训练都要个性化定制化,社团的资源会倾斜或完全倾注于他们身上。

……至于其他的未入选部员,安分守己地练自己的,比赛时再在场外努力应援。

为了胜利,这是功利但合理的。松田想,如果他是这样的社团中的一员,应该也会毫无怨言,全力支持这样的决定吧。

可是在青学,他听到的却是——

“为了正选队员的比赛发挥而一味忽略其他部员的发展是不可取的。”

他思考时,牙齿会不自禁地轻轻咬唇边的小肉。有一点点痛,咬住又放开。仿佛那样一句话就在他的口中咀嚼,品味,吞咽,是甘甜的。

好喜欢这样的青学啊。

 

松田决定加倍练习,不辜负网球部的用心栽培。

下定这个决心的时候,他人已经倒挂在单杠上了。运动T恤克服不了地球引力,不屈不挠地翻卷下来罩在他的头脸上,他也不厌其烦地把自己的头从衣角里扒拉出来,顺着胸脯肋骨把T恤往上捋。

然后一松手衣服又掉回他的头上。

他试着用腰腹发力,带动自己的上半身往腿部蜷。干瘦的身体没有什么力,骨头卡拉卡拉的,勉勉强强弓起。

矮小的个头吊挂在单杠上晃荡,他用腿弯勾紧了金属杆,双手捏着乾学长给的活页纸,找到那项“倒挂式卷腹两组”,开开心心打钩。打完勾才注意到后面好像被学长标注了什么,字有点小,定睛细读:初学者不适用。

松田沉默。

好吧,总归是练了,不亏。

他挣扎着把自己从单杠上取下来,一时间气血缓缓回流到大脑,麻麻的令人晕眩。他在地上脚软地踏了两蹋,膝盖一踩一打弯。

但问题不大。他再看锻炼计划表,这时天色已经稍暗了,公园的灯却还没到点亮的时间,只能眯起眼凑近了辨认,下一项……下一项要做什么呢?

他边读着计划表边走,可能挂久了脑缺氧,半天都读不进脑子,也没心思看路,直到头好像顶住了什么,才发现撞到了人。

准确地说,那人双手环抱好整以暇地看他,更像是故意站在了他的行进路线上。

松田着急忙慌把纸一收,连对面人都还没看清是谁就先鞠了一躬:“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对面的人没有回应,反倒撇过了头,好像听不见他的道歉似的,鼻孔里轻蔑地喷出一声。

松田后知后觉地抬头看,映入眼帘的恰巧是一排熟悉的耳骨钉。

他往后撤了两步。

“哟?真巧。终于不用捡人吃剩的啦?”耳骨钉男阴阳怪气地笑了声。

柿木坂网球场的事松田还记得很清楚,主要是太痛了,切肤之痛彻骨之痛,他本来以为已经淡去了,但在重新见到这个人的那一眼,那块顽石般坚硬的鞋帮就仿佛还碾在他的后腰与脊骨上,本来好全的痛似乎齐齐发作起来。

“那天你说去捡球,就一去没了影……”耳骨钉男兴师问罪的声音拖得很长,脸忽地凑近,呼出的气息很难闻,就喷在松田的耳尖,“该不会……你偷了我们的球吧?”

松田侧过头避开他的脸,没有说话。

“一颗网球而已,你想要,求求我们,有什么不能给你呢,”耳骨钉男挑了挑眉,表情骤然变得狠恶,“答应了为我们办事又做不到,这就是欠教训了。”

“怎么,是上次挨的那记踢,不够让你长记性?”

松田抬头看他。这个高中生很高,体型不壮,是那晚四个高中生里最瘦削的一个,但行事最突兀,想法也最狠戾。

高中生的周围没有上次的几个拥趸,也没有带网球拍,大概率是饭后穿过公园的偶遇而已。

松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要不要试试呢?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一点,但很快平复下来。高中生的威胁固然可怕,但他也不是对什么都逆来顺受的人。

他只是比较会审时度势而已。

松田以前跟人打过不少架,基本都是和同龄人打。小孩子的恶言恶语坏的特别纯粹,他每每都会像只栓了绳都拉不住的小兽,冲上去和那些讨厌的人扭打在一起。没有太多打架技巧,他还比别人瘦弱一大截,但是他原始,闷声撕咬,咬住就不放口。别的小孩有顾忌,怕打坏了漂亮的衣服和光洁的脸蛋,松田没有。于是他们去告状,说松田是疯狗是野犬,没有家的流浪野犬。

对那晚的四个高中生他毫无胜算,但这次的耳骨钉男只有一个人,也许自己出其不意,能狠狠地从硬骨头上,啃下一块肉呢?

至于自己会受什么样的伤,会有怎样更惨的下场,他还没想。

松田正盯着自己的手,耳边聒噪的高中生忽然安静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松田再抬眼看高中生,发现他离自己远了好多。

耳骨钉男面露畏惧,就好像前一刻他恶狠狠威胁别人时受害者的表情,这一秒被替换到了他的脸上。他倒退了好几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忿忿又讪讪。松田注意到他的目光,好像有什么可怕的对象来源于自己的身后,这种对峙不过几秒,高中生竟然匆匆地转身离去。

见证这瞬息间的转变,松田觉得自己的背立刻毛了起来。

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在他的身后吗?这个东西还在吗?……他成为了那个连高中生都害怕的东西的猎物吗?

松田脖子都僵了,他壮着胆子回头,仿佛能听到脖子扭转的吱嘎声。

——

只有一个黑上衣黄短裤绿头巾,脖子上搭着一条短毛巾,面目凶神恶煞,怒目金刚似的前辈。前辈的表情本来就不太和善,这次是松田有史以来见过最难看的一次。

“松田,你的下一个项目是不是拉力跑。”

面目狰狞的前辈把脸对着他时,好像已经尽力和缓了一些自己的表情。他指了指松田放着锻炼计划的裤兜:“夜跑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


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网王] (8)

第八章 外行人如何品鉴乾汁

(“你在喝史莱姆吗?”)


既然是前辈为他准备的东西,那一定都是为他好的。

……哪怕看起来有点糟糕。

松田认真这么想,把奶箱里剩的东西乖乖塞进包里带走,连同那桶没有厂标的自制野菜汁。包被塞得山一样鼓起来,松田觉得自己好像个负箧曳屣踽踽独行的武士,背上背着的都是前辈们沉甸甸的爱。

野菜汁好像很浓稠,他走路时把桶子艰难地夹在腋下,听见桶中的液体随着摇晃吨吨哐哐的撞击声,低头一看桶中景象,只见深浅绿色变换,液体内部粘稠的胶状物颇多,有生命似的翩然晃动,像装进了个混沌的大千世界。

好神奇的自制饮料!

松田到家后老老实实喝了奶,望着那桶子自制饮料出了...

第八章 外行人如何品鉴乾汁

(“你在喝史莱姆吗?”)


既然是前辈为他准备的东西,那一定都是为他好的。

……哪怕看起来有点糟糕。

松田认真这么想,把奶箱里剩的东西乖乖塞进包里带走,连同那桶没有厂标的自制野菜汁。包被塞得山一样鼓起来,松田觉得自己好像个负箧曳屣踽踽独行的武士,背上背着的都是前辈们沉甸甸的爱。

野菜汁好像很浓稠,他走路时把桶子艰难地夹在腋下,听见桶中的液体随着摇晃吨吨哐哐的撞击声,低头一看桶中景象,只见深浅绿色变换,液体内部粘稠的胶状物颇多,有生命似的翩然晃动,像装进了个混沌的大千世界。

好神奇的自制饮料!

松田到家后老老实实喝了奶,望着那桶子自制饮料出了神。好大一桶,估计得喝很久才喝得完吧。他给小冰箱里的罐头食品们重新排了队,勉强挤出一个放得下那个小桶的空间。

在把饮料桶塞进小冰箱之前,松田虔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混沌的大千世界的分体现在在他的玻璃杯里变幻莫测了。

松田仔细分辨,感觉饮料里加了不少野菜蔬果……主要是果渣和菜叶残尸还在杯子里翻飞,怪明显的。他忽然心领神会了做饮料的前辈的良苦用心——多么富含维生素的一款饮料啊,对身体一定大有裨益。于是松田感动地把饮料一口下肚了。

味道还行。就是感觉胃里好像装了一筐岩浆,咕嘟咕嘟冒泡,有点烧得慌。

“有点怪。”松田发自内心感叹。但他吃过的怪东西太多了。长毛的豆腐,过了赏味期限的水果罐头,放久了变得滑滑拉丝的酱牛肉,他都吃过,其实都还行。

“良药苦口吧,前辈真好啊。”松田迷迷瞪瞪地进行了一番自我劝导。

 

那桶自制饮料实在很多,松田舍不得浪费,所以第二天灌到了随身水壶里带去学校,上课的时候时而拿出来浅啜一口。

大泽下课后好奇得两眼冒光:“这是什么?你在喝史莱姆吗?好喝吗?”

松田头一次不知道如何形容,于是把水杯往前推了推:“你尝尝。”

大泽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尝到味儿后鼻子眼睛嘴巴皱成了一团:“好苦好涩!一股草味儿!怎么还有呕吐物的味道!”

他吃惊地瞪大眼噔噔倒退,指指怪味饮料又指指他:“你你你该不会吐杯子里了吧!”

松田无奈地搓起刘海叹气:“哪有……”

前排那个傅同学耳朵动了动,好像听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你们在讨论牛瘪汤吗?”

大泽一脑袋八个问号,伸头凑过去问:“牛瘪汤是什么?是有名的中国料理吗?”

傅同学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懒得说话了的松田,感同身受地搓起了自己的刘海:“……那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妙。”

松田努力喝野菜汁的行为一直持续到训练前。主要是他拿出水壶时,忽然察觉到了身边人惊惧的氛围,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做了惹人厌的事,第一时间脑筋急转反思自己在网球部的桩桩件件,但很快察觉大家的情绪指向的其实是他手中的水壶。

“啊?”他晃了晃水壶,明显看到人群以他为中心往外又散开了一圈,“有什么不对吗?”

菊丸伸出的手指都在颤抖,好像觉得指人不礼貌,他很快又收回了手捧住了自己的脸,连声音都有点哆嗦:“嗬嗬哈……那个东西……哪里来的?”

松田盯着只剩下小半壶的液体若有所思:“奶箱里的。”

身边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快扔掉!扔掉!”大猫好像碰到了什么讨厌的东西似的拿手挥了挥,“乾怎么能欺负新来的小孩!”

“其实我觉得还好……”听说是乾学长放在奶箱里的,松田反而很安心。他一直很感谢乾学长为他制定营养计划和锻炼表的关怀,觉得这真是个了不起的学长:“既然是乾学长制作的饮料,他总不会害我们的。”

“不,他真的会!”众人异口同声。

 

很快大家就无心忧虑乾汁刺客出现在奶箱里这件事了。

龙崎教练宣读了今天的训练单,很特殊,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是这样,所有人现在都去抽签,正选队员抽蓝签,非正选抽红签,数字相同的人对战单打,每个正选队员需要对战两场。”

非正选成员都迟疑了片刻,反而正选队员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走向签筒。

松田有些疑惑。他不理解为什么现在安排正选队员和非正选来对战。校内排名赛在他入部前已经轮换过一次,而关东大赛开赛在即,这时候让正选队员们把时间浪费在准备比赛以外的事情上,怎么想都是兵行险着。

“嘛,总之是我展示两年的网球经验积累的时候啦!”堀尾双手抱在脑后,信心满满地跟在几个二年级身后去抽红签了。

抽签很快,每个人都把数字的那端捏在手里,等正选队员报各自的抽签结果。数字一个个报出,非正选这边有喜有忧。

“7。”手冢瞟了眼手上的签文,报出数字后等待对应的非正选队员。

一个二年级生上前递签,剩下的一个人却不见踪影。

松田低头确认了一眼手中的“4”,不是他。那是谁……

旁边的人动了。

堀尾两股战战,浑身抖如筛糠,乌龟爬一样的速度往手冢的方向走去。

松田目送堀尾离去,感觉那个背影有点悲壮。

“4。”

报数的人又重复了一遍,听起来很不耐烦。

松田恍然间迅速回神,握紧手中签向发出声音的人看去。两人对视,后者皱着眉头,不满似的对着他“嘶”了一声。

抽中和海堂单打的还有一个三年级前辈,松田排在其后。

这是他第一次获得和人面对面正式打球的机会。虽然对一个开始学习网球的人来说,这个时机晚得离谱。而且第一次就要和如此强悍的选手碰上,就好像初出茅庐的武士新刀还未试刃,就立刻要投身一场腥风血雨的大战。

他紧盯着面前的这场对战,感觉身上的血好像隐隐翻腾了起来。

海堂对三年级前辈的单打赛程很快。松田对这个人的球风在心中已有大概——稳健、精准、伺机而动。比起迅速出击压垮对手,他更像是会与猎物玩躲猫猫的狩猎者,看似让猎物逃出生天,实际上已经把它所有的退路都锁死。

三年级的前辈刚开始时还有些志得意满,与海堂拉扯几个来回后便挑衅般发言:“不过如此嘛,海堂你退步了吗?”

海堂只是抬起眼皮觑了他一眼,手下每一次接球都滴水不漏。

毒蛇的牙齿扣进猎物的脖颈之前,猎物也许尚觉得生命欢腾,对危险一无所知。

直到对面的人提臂振肘,中心下压的姿势时,三年级生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得太早。

已经迟了,网球在半空划出精妙的弧线,掠过球网后飞速地在他反应都来不及的地方啪地飞弹而去。

毒蛇吃下比分,稳步向前,很快就将猎物吞吃入腹。

松田仔细端详着不远处的海堂,他刚刚结束一场比赛,但体力似乎耗不尽也花不完。

冰冷冷的捕猎者终于也把球拍指向了他:“接着上吗?”

松田没有犹豫,抱着球拍上前。他想,虽然没有胜算,但他刚刚在场外看到的那些,足以让他编织出一套应对方案了,也许值得一试。

 

首先是松田的发球局。

松田往地上掷球试手感,偏抬起头望去,映入眼帘的首次不是一堵墙。强悍的敌手冷静、专注、寡言,这又和他曾经面对的无数堵墙如此相似。只不过墙可不会步步逼近,给出如此刁钻的回击。

松田不确定自己的计划是否可行,他对于自己的能力,只有隐隐约约的察知而已。

猎物遇到天敌的时候,尚存几种偷生技巧。伪装?他可没有几分实力值得隐藏。逃命?球场不欢迎临阵脱逃的败犬。

……震慑?

松田双腿跨开肩宽,发出这球之前,忽然单手扣住球拍拍喉的三角区,手指灵活带动它一转。

“——咦?!”刚打完自己第一场,想看看别人进展如何的菊丸震惊了。

海堂心头一凛:“杂技式击球吗?”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朝来球奔去。

他放出一记短球,想看看这个新来的一年级如何上网。

年轻人脚程很快,灰色球拍的拍面离球很近了。

出人意料的是,接球的瞬间他没有什么花哨的舞蹈姿势,反而从下往上干脆地一挑。

半截击。球往反方向突旋,风驰电掣般擦着海堂的另一只手臂而过。松田隐隐有些期待……能在开局就拿下比分吗?

乌贼吐墨,椿象熏人,山魈鼓噪。开局便让人摸不清自己的路数,虽然不一定有实际杀伤力,但目前还没人知道他在球场上的底细,也许真能争取到几分空间。

但他的心很快直坠下去。

海堂原地拧身,球拍倒划出一截半弧,截击球被他稳稳接住,扬上高空。松田立马追向后场,远远地伸直了拍子也没追上。

“嘶……”海堂不耐烦地喘了声,“虚张声势罢了。”

感觉不太行啊。松田抹了把唇上的汗,是选的招式不对,还是整个策略都有问题呢?

 

海堂接了几球,深深感觉跟这个一年级的打球烦透了。没有什么固定的套路,招式有许多他熟悉的影子,说好听点叫奇招百出,难听点就是毫无章法。

“全是花架子,回球一点力道都没有。”他接球时又斥了句。

这招跟谁学的,那招又跟谁学的,有些看起来不错,有些又太外行了。姿势像模像样的,但这基础也太差了。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孩子打球没有自己的风格呢。”其他的几个场地比赛都结束得更快,河村已经收了拍子。他站在场外看了两个来回,觉得这场对战有些别扭。

“其实还不错,”不二看得比他久一点,已经察觉到了场上人的策略,“有些猎物在遇到天敌的时候会故作声势,扮得像块有毒的硬骨头迷惑对手。球风灵活多变,让对方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反而容易在开场时制敌。”

“可惜遇到的是海堂这样稳扎稳打的对手,花招再多,他都能以不变应万变。”

“而且……”不二听起来有点遗憾,但依旧笑眯眯的,“新同学是第一次正式和人对打吧,身体素质、运动基础、击球经验都差太多了。就算海堂在他之前刚结束一场比赛,两人的实力和体力差距到后半程也会越拉越大。”

“不过,新同学这种见之即会、融会贯通的领悟力,和在场边迅速总结思考出来的对战谋略,也是一种极高天赋的表现呢。”

在不二给出肯定评价的这刻,场内的两人恰好在一球落地后,利用比赛间隙返回场边补充水分。

“松田,”不二出声唤了离他比较近的人,温和地问,“可以告诉我你的那招半截击是在哪学的么?”

突然被问起,松田愣了片刻,回想起来:“在系田町的街头球场,看到一个头上有叉的寸头小哥打过。”

“头上有叉的寸头?”不二弯弯的眼角好像颤了颤。

松田以为自己的描述不够具体,补充道:“穿着圣鲁道夫的制服,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喜欢玩头发的油头小哥,一个绑红色头带的同学,还有一个嘴巴很噘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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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很忙很忙很忙不知道挤不挤得出时间写


戛然而

【原创男主无cp】我的庭球梦只有六叠[网王] (7)

第七章 奶箱

(“学长一定是太爱我们了!”)


松田部活结束之后一个人坐了很久。他的兜里揣着那张乾学长给的重若千钧的纸,仅仅只是放在裤口袋里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但他仔细算了一笔账,决定还是不照着饮食计划做了。

有条理地规划生活,再按部就班地参照营养表吃东西,其实相当奢侈。松田有些惆怅地回想起小冰箱里的罐头和半成品速食,觉得自己的阳奉阴违也许会让乾学长难过的。

牛奶价格并不太高,但每日早晚都要喝的话,成本叠加起来就让他不得不在意了。小叔叔每个月初会履行抚养义务往他的卡里打钱,但金额永远只踩着基准线。于是松田只能在有限的余额范围里,给自己规划一个能吃饱的菜单。他在心里一样一样...

第七章 奶箱

(“学长一定是太爱我们了!”)


松田部活结束之后一个人坐了很久。他的兜里揣着那张乾学长给的重若千钧的纸,仅仅只是放在裤口袋里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但他仔细算了一笔账,决定还是不照着饮食计划做了。

有条理地规划生活,再按部就班地参照营养表吃东西,其实相当奢侈。松田有些惆怅地回想起小冰箱里的罐头和半成品速食,觉得自己的阳奉阴违也许会让乾学长难过的。

牛奶价格并不太高,但每日早晚都要喝的话,成本叠加起来就让他不得不在意了。小叔叔每个月初会履行抚养义务往他的卡里打钱,但金额永远只踩着基准线。于是松田只能在有限的余额范围里,给自己规划一个能吃饱的菜单。他在心里一样一样地把常吃的东西过了一遍,发现不是碳水就是碳水,碳水多到令人沉默。

他叹了口气,胸中闷闷浊浊。

罢了,他这只是微不足道的烦恼而已。松田能感受到网球部严阵以待的气氛,青学已经一路优胜闯进了关东大会。虽然还没有抽签,但接下来可能的对手学校,无论是冰帝、六角中还是立海大,都是各自特色鲜明、令人不容小觑的强校。比起正选队员们通向全国大赛目标的漫漫征程,他一个普通部员吃蔬菜还是喝稀饭的选择实在是太无法入眼了。

松田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想想今天令人高兴的事情。至少他加入网球部了!可以每天练球了!他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松田第二天抱着自己的宝贝拍子踏进训练场,还没来得及和新认识的朋友们问好,注意力就被活动室旁显眼又突兀的东西吸引了——白白胖胖的箱子,应该是个箱子吧?总之是用白色塑料背板拼起来的盒状物,两端束了麻绳吊在枥木的粗枝上,顶上开盖,被风吹得一掀一掀,露出波光粼粼的内部。

“咦,那是什么东西啊。”堀尾先问了出来,他揭开箱盖看了眼,里面空空如也。

胜郎看得模模糊糊,想到了什么,忽然一拍脑袋:“我知道了,说不定是关爱禽羽协会做的鸟巢!”

松田觉得不大像。他远远瞥过去,依稀发现那种波光粼粼的视觉效果来源于箱壁的反射……箱子的内壁似乎铺了一层类似铝箔纸的保温材料。

有人恰好换了衣服从活动室里出来,听见他们的对话后,一言难尽地斜了几个迟钝的一年级生一眼。

不巧的是他平日就不苟言笑,可能脸上的肌肉都不习惯做出太灵活的表情,于是斜着的眼神就显得更可怖了,如寒冬里刮风刀霜剑,凶得几人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他长长地“嘶”了声,懒得计较。路过那个奇怪的大箱子时,顺带用没插着裤兜的那只手拉出了箱子后被风吹反的木牌,上书“网球部专属”。

绿头巾学长拉出牌子后气鼓鼓地去场地了——当然,这个气鼓鼓来源于松田那时奇妙的推测,严肃的海堂学长的背影其实一如既往的沉稳又不好亲近,留下面面相觑的几个一年级。

松田揉了揉头发,有点不解。

网球部专用的保温箱,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在开始训练以前,今天还有一件事需要宣布。”手冢部长刚结束了例行的训练前讲话,却没有如常般让众人解散。

他抱手看向大石,大石接住他的目光,在几个知情人盈盈希冀的眼神中开了口:“是这样的,在龙崎教练的首肯下,正选队员们为网球部做了一点特殊的准备……这是正选队员的心意,也是考虑到部员们的实际需求作出的安排。”

菊丸没耐心听这些长篇累牍的铺垫,兴奋地搓了搓手:“说重点呀大石!”

第一次布置这种事情,虽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大项目,但大石也有些高兴又忐忑。

他摸了摸后脑勺,干脆展臂引社员们看向活动室旁边的那棵枥木,树最低的一束枝桠上,白胖的箱子好像龙猫的肚皮:“想必大家已经注意到了活动室附近的箱子吧?”

“这是由正选队员们提议和共同筹建的新设施,”说到这里他脸上微哂,用工厂余料拼起来的箱子而已,不值钱也没有几个技术含量,连他们在拼接的时候都状况百出,越拼越大,手工苦手的两个二年级还边拼边吵嘴,差点给长方体整出八个面来,“这个箱子是用来存储训练需要的营养补充品和食品的。我们注意到有些部员在训练前后有特定的能量补充需求,所以进行了这样的设置。”

“关东大赛在即,在锻炼网球技术和提高身体素质之余,我们也要保证身体获得充足的营养,”他补充解释道,“虽然学校拨发的经费不允许,但我们认为非常有必要,因此由正选队员共同筹订了一批鲜奶,这些鲜奶也会每日发放在箱子中。”

部员队伍中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大部分人都颇为惊喜——免费的物资哎!就算自己用不上,网球部对部员这种贴心的关照在学校里还是独一份的。也有听着略显突兀的,荒井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似的耸了耸肩:“怎么搞得像幼稚园订餐一样……”

他的牢骚还没发完,前面一人突然回头横眉怒目地 “嘶”了声。荒井被逼得退了两步,嘟囔道:“什么嘛……”

见部员有骚动,手冢咳了咳,把话接了回来:“箱子里的东西部员可以按需取用,也可以根据意愿把自己多余的补给分享在箱子里。”

“考虑到食品保鲜问题,请大家最好在当天部活结束之后尽可能取用完箱子中的物品。”他交代完毕,拍手解散了网球部的队列。

“……所以是个奶箱啊。”堀尾听得半知半解,给自己这么总结。他有点不明白正选队员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大家都不缺那一瓶两瓶鲜奶,学长们做这种安排好像多此一举,“好吧……一定是学长太爱我们了!”他感动地自己想通了。

他扛起球拍往外走,正想招呼胜郎胜雄和自己一起,转头一看却发现少了个人:“咦,五毛呢?”

 

松田五毛在哭。

他知道这很丢脸,所以他跑到离网球场有点距离的一个洗手池边,装作出了太多汗,整张脸埋进水龙头下。

幸好这个洗手池附近无人,早夏的蝉吱吱响起,树叶扑簌,水声哗哗。松田听见自己的心跳,不是很快却勃勃有力,提醒他自己这刻的存在是如此鲜活。他听见水流汇进出水口的小洞,长长的管道吞咽着流水发出的空空声响。他还听见自己呛出的鼻涕声,有点滑稽好笑。

眼睛胀胀的,鼻头也辣辣的,他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好像刚被人揍过一样,是完全不能平安归队的样子,于是又把头埋了下去,一只手摸索着将水龙头拧到最大。

说不清心理是什么滋味,但松田从来不是迟钝的人。相反,也许是运气一直糟糟的,他碰壁太多,所以对别人情绪的体察很敏感。前辈们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他又不是傻子。

他何德何能呢。

松田五毛想到自己差劲的球技、纸糊的体能和僵硬的人际关系,又想到乾学长为他规划的营养锻炼表、越前同学轻描淡写送来的极其适合他的拍子,以及那些奇怪的征兆象征的也许是蓄谋已久的入部邀请。前辈们还有同学们,真的为他费了不少心思呢,可是为了他这样一个无名小卒,真的值得吗?

松田很怀疑自己配不配得上他们的如此照顾。好像这是什么沉甸甸的礼物,他以前从来没有收到过,连接都接不住。

还在社团活动的时间,他不能离场太久。头发全都淋湿了,这个时候又找不到烘干机,松田只能勉强拧了拧,一条小辫子湿哒哒地蔫在脑后。运动服也湿了大半,但还好网球部每个人都大汗淋漓,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突兀。

松田站在场边寻找正选队员们的身影,他们已经早早投入近了紧锣密鼓的赛前训练中,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去又归来。

胜郎在远处叫了一声松田的名字,看嘴型好像在说什么训练马上要开始了,着急地招手让他过去。松田应了声,转头又望了对战激烈的训练场一眼。

“那我能为网球部做些什么呢?”

松田脚步很快,到达胜郎招呼的地方时,一个模糊的目标就快要在心里成型了。

 

新的奶箱很激发大家的好奇心,训练中插的休息时间里就有不少部员一波波地前去围观,掀起盖子来左摸摸右看看。今天的鲜奶已经在部活开始不久送到了,但比起拿鲜奶喝,部员们好像更感兴趣的是这个“可以分享多余补给”的载体本身。

一个二年级的部员首先抱怨了起来:“出了一身汗,这时候牛奶有什么好喝的!我刚买了两罐可乐,还是冰的,不如放进来谁要谁拿!”

另一个部员被豁然点醒:“我也有我也有,我还有多余的水果,家里塞得太多吃不下,不如换你一瓶可乐呗。”

部员们搓着手激动地从奶箱旁来了又走,每个人都兴致冲冲地回到活动室里翻箱倒柜,从包里掏出点什么东西往奶箱里投。也有人挑了感兴趣的东西拿走,但奶箱里的补给还是越来越多。

到训练结束的时候,就连正选队员都一个个神神秘秘地往奶箱里放了东西。

只有越前面无表情地路过奶箱的时候,被鬼魅似的突然出现的海胆头前辈喝止了。

“越前,不可以往奶箱里放你的牛奶。”

越前抬起三白眼看乾,表情很臭。他悻悻地把手又从奶箱里拿出来,手中的蓝色奶盒上画着一只小牛头,和网球部定的鲜奶不是一个品牌。

乾盯着越前的背影,孜孜不倦地嘱咐:“靠这样逃避喝奶会长不高的。”

松田在活动结束人都走得差不多以后,才去揭开箱盖。这样有些令他羞耻,但他又记得手冢部长“为了避免食品浪费请大家尽量取完补给”的叮嘱。他挣扎了片刻,决定还是打开看看。

剩的东西很多。除了两瓶鲜奶,还有牛肉棒、坚果盒子、煮鸡蛋、苹果桃子之类,松田默默比对了下,几乎都是乾学长的营养计划中规划的食品,而且量大到……晚饭钱都省了。

松田四顾,好像这时候都没有其他人了。那奶箱里剩下的食物,似乎都是留给他的。

嗯?松田伸手翻了翻,发现还有些奇怪的东西被埋在食物下面。

是……一盒钙片,一张寿司店就餐券,还有一桶自制饮料?

这是什么饮料。松田拧开盖子嗅了嗅,好像有野菜的味道,颜色看起来很不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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