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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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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选你

魂梦旧游

在一宁静平常的夜,我枕着草席醒来。我竟躺在雪窝里,百丈冰,千丈冰。没有星光的夜,一层层薄烟漫不经心地升起。我不愿起来,尽管地上的冷气让我快僵死了去,但我不愿起来,就算雪水打湿了我的衣裳,浸透我的心灵,漫过我的灵魂,我也不愿起来。


慢慢的,一点点梅花的幽香飘然而来,渐渐氤氲开来,围着我,托着我,让我感到熟悉,让我感到安心。纵然衣衫单薄,我也无所畏惧。


他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他也是一人。他离我那样遥远,他身边的火光我也看不真切。我挣扎着起来,莽莽旷原,他遗世独立。我为他所动,不知不觉,不由自主地靠近这个年轻的将军。鼓角声声。我看着他,看着他的枣红马。红马正静静地吃草。风呼啸而过,少年意气...

在一宁静平常的夜,我枕着草席醒来。我竟躺在雪窝里,百丈冰,千丈冰。没有星光的夜,一层层薄烟漫不经心地升起。我不愿起来,尽管地上的冷气让我快僵死了去,但我不愿起来,就算雪水打湿了我的衣裳,浸透我的心灵,漫过我的灵魂,我也不愿起来。


慢慢的,一点点梅花的幽香飘然而来,渐渐氤氲开来,围着我,托着我,让我感到熟悉,让我感到安心。纵然衣衫单薄,我也无所畏惧。


他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他也是一人。他离我那样遥远,他身边的火光我也看不真切。我挣扎着起来,莽莽旷原,他遗世独立。我为他所动,不知不觉,不由自主地靠近这个年轻的将军。鼓角声声。我看着他,看着他的枣红马。红马正静静地吃草。风呼啸而过,少年意气风发。月色升起,银甲如月光泄了一身,剑眉星目,手上带着缨的长枪凌空翻飞,炫目,却丝毫不凌乱,一招一式尽显风骨。眉宇之间,英气逼人。我知道了,这是我朝思夜想的人,是我无论如何也想见到的人,少年将军林殊,林殊……


他自不认得我,千万将士,又有谁会认得我这边地的毛头小子。我这十一二岁的孩子,也许,我会被冻在雪窝里,去了罢。


他注意到了我,目光灼灼,我为他震动,为他的豪情,为他的火热。我打了个寒噤,颤抖不已。我知道他是火人,不怕冷的。其实我也不怕,我是为他所颤抖。“你是何人?来,过来。”他对我一笑。他的笑容那样干净,那样亲切。他轻轻俯身,这样明亮的脸庞就映在我的眼前。他伸手抓住我的手,热的,滚烫。


我就这样被他抱起,被他安放在篝火旁。冷冷的铠甲贴过我,他的怀抱里并不温暖,但却还算温柔。我却不敢看他,也不敢看他插在旁边的长枪。我想告诉他,他是我最最仰慕和钦佩的人,是我最想成为的男儿。


林殊笑着,我却一直在抖。他看了我,不做声,从他的马背取上他的酒壶,自顾自地喝。梅香四溢,仿佛就是从酒壶里传来的,我乱了心神。


“你不是军里的孩子”他似乎在探寻。


我点头。


“可是觉得冷?”


我摇头。


“真是嘴硬,你抖得这么厉害,还说不冷?”


我鼓足勇气:“少帅,明日梅岭,我们会输吗?”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迟疑片刻,似乎在思考为什么知道他是少帅,又过了片刻,还是不说话。他取出一支羌管,自顾自吹起来。笛声豪情万丈,战场狼烟,战鼓擂起,将士呐喊,义无反顾向前,铁蹄踏遍了敌国山河,荡气回肠。他双目炯炯,仰头看天。


他回答了我的问题,这支曲子我没听过,但我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一瞬间,多少个春秋,我想起,我仿佛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千万个将士的血殷红了刀剑,又将无数刀剑翻入泥土,锈了,冷了。我抖得更厉害了。他看着我抖,把我往篝火旁拉了拉,又说:“我如你这般大时入军营,战场狼烟,我从未惧过。战事接连,我从没输过!”


从没输过吗?我暗淡了目光。我不忍心。我不忍心。他是我最钦佩的人啊。


我点点头,仰头看向他,又问:“林殊哥哥,你为何而战?”


“你怎么知道我是林殊?”他不急于回答,反问我。


“银袍长枪,金陵明亮少年郎。林少帅,你为何而战?”我认真起来了。


他见我认真,喝一口酒,大声说:“立于天地,舞长枪,护我家国。开疆拓土扬国威,衣锦还乡归故里。敌人再强大,我无惧,无悔!”


他说的坦荡,他堂堂正正立于天地。


我不说话,有了第一个动作,裹紧了衣服。


他把酒壶塞给我:“喝吧,暖身子。”我呷了一口。酒极清冽,在唇齿间绽开,清澈而不无味,张扬而不卖弄。这是梅花酿,我喝过的最好的梅花酿,正如林殊一样,干净,骄傲。我以为他会喜欢烈酒,但他竟喜欢这般回甘醇香的酒,就如他喜欢的武夷岩茶。他喜欢有意思有内核的东西。梅花,是寒冬腊月里,最美的花。而你,林殊,烈火和骤冷中,最坚强的人,我敬你,敬你的铮铮铁骨,敬你的热血豪情,敬你的涉世未深,这些,你都知道吗?


“林殊哥哥,我不喜欢战争。我喜欢你穿常服的样子。”我起身。


良久,他都没有说话,灼热的目光烧着我,又慢慢平息下去。月光轻轻地逗弄着跳动的火光,他立在那里,看不出是悲是喜,良久良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答我了。我也立着,良久都没有动。我不再颤抖了。


我躬身一礼,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我回头一看,银袍将军早已不见踪影。


那人穿着布衣,他是,他是梅长苏!


他淡淡地吟了几句:


鸟无声兮山寂寂,

夜正长兮风淅淅。

魂魄结兮天沉沉,

鬼神聚兮云幂幂。


悲壮,忧伤。我知道,那是«吊古战场文»,我读过之后潸然泪下不能自已的文章。


但他并没有悲伤,也无怨气,就静静地,神色安然。他对我说:“止戈为武,是为护国。休养生息,是为安民。”


我笑了,对上他弯弯的月亮眉。我猛然想起苏先生所做的一切,那些林殊恨入骨髓的东西,实际上,都是止戈。


我多么想告诉梅长苏,林殊如何,梅长苏便如何,林殊的明亮,在梅长苏身上更加熠熠生辉。我敬林殊,我更敬梅长苏。林殊是我最仰慕的人,而我对梅长苏的仰慕,只多不少。


但我说不出口。


长枪插在月下,朱弓悬在心间。


我深深鞠躬,转身而去,不再回头了。


月色正好。我在一个宁静平常的夜,躺在雪窝里沉沉睡了。我感觉不到寒冷,等我醒来,泪水早已打湿了我的枕巾棉被。

————

灵感来自于迟子建《与周瑜相遇》

Rebekahhhhhh

  

  “景琰,别怕……”

  

  

  

  

  “景琰,别怕……”

  

  

  

Rebekahhhhhh

  

  “他写尽大梁江山,都是写给…写给他未来的梁王。”

  

  

  

  

  “他写尽大梁江山,都是写给…写给他未来的梁王。”

  

  

  

Rebekahhhhhh

  

  “就是因为你十三年的辛苦,我才不能眼看着你再受委屈!天下人如果误解你,那是他们的愚钝!”

  

  

  

  

  “就是因为你十三年的辛苦,我才不能眼看着你再受委屈!天下人如果误解你,那是他们的愚钝!”

  

  

  

Rebekahhhhhh

  

  “殿什么下,你不知道我叫什么?你难道是今天才认识我的?你刚才用的是什么身份在跟我说拜托,我的谋臣吗?”

  

  

  

  

  “殿什么下,你不知道我叫什么?你难道是今天才认识我的?你刚才用的是什么身份在跟我说拜托,我的谋臣吗?”

  

  

  

隔岸别梦寒

【靖苏】情深难抑

梅长苏一向料事如神,决胜于千里之外,可这次他失算了。


九安山之乱骤起,他不是没想过要防范誉王,特地把卫铮早早送出了城,黎纲甄平也都被他留下,但他怎也想不通,誉王如此重利谨慎之人,究竟是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数,让誉王如此轻易便起兵造反。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有想不通的事,或许是因为眼前这猎场亦或是战场的氛围太让他熟悉,他竟毫不犹豫的拔出了萧景琰的佩刀,又没由来的指出了北坡的小路。


但江左梅郎是什么人,他只不过怔了片刻,便迅速用霓凰圆了谎,可仍旧有些忧心,不过很快他便也没有忧心此事的时间了。


他该想想这三天究竟该怎样。


麒麟才子算无遗策,自然是因为他无双的才智,可究其根本也是...

梅长苏一向料事如神,决胜于千里之外,可这次他失算了。


九安山之乱骤起,他不是没想过要防范誉王,特地把卫铮早早送出了城,黎纲甄平也都被他留下,但他怎也想不通,誉王如此重利谨慎之人,究竟是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数,让誉王如此轻易便起兵造反。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有想不通的事,或许是因为眼前这猎场亦或是战场的氛围太让他熟悉,他竟毫不犹豫的拔出了萧景琰的佩刀,又没由来的指出了北坡的小路。


但江左梅郎是什么人,他只不过怔了片刻,便迅速用霓凰圆了谎,可仍旧有些忧心,不过很快他便也没有忧心此事的时间了。


他该想想这三天究竟该怎样。


麒麟才子算无遗策,自然是因为他无双的才智,可究其根本也是为着,梅长苏总会先把哪怕最坏的打算都想好,再抽丝剥茧的一步步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这次他也想好了最坏的打算,若猎攻失守前景琰没能赶回来,那便不该再回来了,应当迅速回金陵控制局势,而在猎宫的这些人……


梅长苏盘算着能把静妃送出去的把握有几成,盘算着这三日究竟怎样布防,这人数悬殊的仗究竟该怎么打……他盘算了许多,手不停的揉搓着袖口,只没盘算他自己。


也许对他来说,这显然是完全不需考虑的事,若当真有事,自然是宁为玉碎的,梅长苏想起那句“苏先生也不能有事”,更加坚定了几分。自己绝不能成为他的软肋。


想罢,他叫上蒙挚,去看猎宫的布防了。


到底是才智无双的江左梅郎,饶是五万大军起初也并没占什么上风,可到底还是人数悬殊,三千禁军三日下来几乎非死即伤。苦苦撑过了三日,就在猎宫真的要被攻破,梅长苏已经打算唤飞流想办法带静妃脱身的时候,


萧景琰终于回来了。

  

誉王被生擒的那刻,这场不知所起的叛乱究竟是拉下了帷幕,梅长苏苦吊着三天的那口气,也终于是松了下来,从此再没人能阻拦景琰了。


可,等萧景琰禀完了情况,梅长苏也放下心跟着出去,却在门口看到了列战英,列战英用一种,极其忧心又极其愧疚甚至有几分沉痛的眼神,看着萧景琰。这眼神梅长苏不该熟悉,但林殊是熟悉的,在战场上一个个没能护住同袍的战士,都有这样的目光。


他转而看向萧景琰,他只是对列战英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言,又似乎安排了什么事,列战英便走了,梅长苏这才注意到,萧景琰身上染了许多血,大多都是敌人的,只细看去,左肩那倒有些不同,林殊很熟悉,那血绝不是因厮杀而染上的。萧景琰未及卸甲,梅长苏看得并不真切,不知他究竟伤得怎样 却不由得忧心了起来。

  

萧景琰还是一刻不停的接手了猎宫的事务,直忙到深夜。梅长苏虽然回了帐中,可终究不得安歇,心中一直忧心那人,直到甄平来回禀萧景琰终于回了帐,梅长苏才终是按耐不住,想去看看他。


江左梅郎算无遗策,可从来没想过萧景琰会受伤,誉王连谋反的消息都能疏忽让人传出来,庆历军的行军速度也是不敢恭维,又三番两次进了陷阱,这样一支军队,萧景琰年少对兵法便极有见解,一点即通,更不要说如今已四方征战磨砺了十年,那些人哪里有伤他的本事。


他想到自己被困猎宫甚至身首异处的时候,都没有半分动容,想得还是该如何传递消息劝萧景琰一定要稳住,即刻回金陵。但是看到萧景琰受了伤,忽然有些害怕,这十几年来一身病骨,在设想中,伤病的永远是自己,先走一步的也永远是自己,而那人该是永远康健,永远不会受伤的。十几年来的思念,萧景琰早就成了希望,早就成了光,早就成了他最璀璨少年时代的象征,早就成了他藏在心底最深的人……他绝接受不了那人有分毫差错。


想到这里时已然到了萧景琰帐前,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只是心中十分的不安,只有看到那人才能安定下来似的。


萧景琰那边却很不同,回想这伤的由来,却是被誉王所伤,誉王提出要和他决战,他分毫犹豫也没有,誉王多年浸淫党争,怎有他弓马娴熟,可是交锋的那一刻,誉王却歇斯底里的喊道“你还不知道吧,你那霁月清风的江左梅郎实际为了取得我信任不惜以身侍我!”誉王不过困兽之斗,走投无路之际只想拼命离间萧景琰喝梅长苏,他知道靖王向来最厌恶放浪之人。而且这话也是他一直想着的事,不经意间就脱口而出,早在梅长苏“辅佐”他时他便动了些念头,想着登上了那位置,就是强取豪夺也要要了这梅郎,知道梅长苏原来一直辅佐的是靖王时,他更是狂怒。


至于这话本身,这当然是假的,这不是苏先生做的出的事,萧景琰听到这话的那刻便这么想,随即他就怔了片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竟是从心底敬重自己这位谋士,他这些年来很少有交心的朋友,可是似乎就在梅长苏说会查明赤焰真相的那一刻,他便认定梅长苏为真正的知己。这是这些年来第一次有人如此坚定的告诉自己,他也相信赤焰有冤,也愿意为他们平反。萧景琰认识到也许梅长苏是自林殊之后第一个与自己交心的人,也许也是自己第一个放在心上的人……

不过他认识到的时机不太恰当。


于是左肩便添了一道伤口,不过很快他这位五皇兄就被他逼下了马,他想起那话对梅长苏是怎样的侮辱,重怒之下,他挥起了剑,在身边人连声劝阻中,斩落了誉王的发冠。


其实即便添了道伤口萧景琰也并没有很在意,虽然伤口确实深了些,他也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列战英本要叫太医,他并没有允准,一来自己现在是这猎宫里掌控大局的人,猎宫刚经历一场恶战,若是自己受伤倒下,未免还是要人心惶惶,二来禁军中伤的比他严重的不计其数,太医早已分身乏术,没必要为着他一身兴师动众,他甚至没给自己片刻休息时间,便急着去安排各种事务,直到深夜,实在受不住列战英带了一天的愧疚而忧心的目光和已三次欲言又止的“殿下……”,这才回帐休息。


此刻回帐躺在榻上,才后知后觉的觉得伤处很疼,又想起自己忙了这一天,母妃倒是一回来便看过了,只是和梅长苏不过匆忙一个照面,也不知他是否有恙,而且三日前那人随手拔出自己佩剑,又知道北坡小路的事,引得他生出许多猜想来,想起身去看他,问问他,又想此刻那人定然已经睡下,他一向体弱,这三日必然又是殚精竭虑,不该扰人清梦才是。


他正想着那人,便听到了梅长苏的声音,似是想进帐看他,不过却被列战英拦住了。他想让殿下好好歇息一晚,可来的又是苏先生,殿下曾吩咐过无论何时都不要拦先生的,便拿不准是否该让他进去。梅长苏听见萧景琰已然睡下了,转身欲走,只是突然听了萧景琰的声音,

“战英,将先生请进来吧。”


战英进来,贴心的在室内点燃了烛火,又燃了个火盆,这才转身出去。梅长苏忧心了一天,此刻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了。自己作为谋士深夜造访已然冒犯,开口就是问萧景琰的伤势更是关心的过了头,梅长苏恨自己不够冷静,本是不该来的。


萧景琰却先开了口“先生找我何事?”

萧景琰的伤口有些疼,但本想起身迎他的,可听到了他向列战英询问自己的伤势,语气更是十分关切,转念一想,这倒是个……询问自己心中疑问的好机会,他骤然起了这个念头有些不耻自己利用趁人之危,可犹豫了片刻还是想问。


于是他也没有起身,就躺在榻上,梅长苏一进来看到那人躺着已然心惊,又见那人面色再不复往日红润甚至有些苍白,更加心惊,想着这样他还是忙了一天稳住大局,连太医也没有叫,心里已然揪着疼了起来。


“殿下…殿下伤得怎样,可处理了?怎伤了还忙着这许多时候。”梅长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可萧景琰没有回答他的话,竟咳了两下,梅长苏一时更加慌乱,手足无措,手也不自觉的揉搓起袖口,险些站起去替萧景琰拍背,但他没有,

“先生也有揉搓袖口的习惯吗?”

“先生也是爱弓之人吗?”

“先生为何会拔出我的佩剑?”

“先生为何知道那条小路?”

萧景琰一个一个问题问着,一句比一句坚定,有些质问的意味却并不咄咄逼人。


若是往常梅长苏定然有法子打消萧景琰的疑惑,可是现在三天的殚精竭虑,今天又是忧心了一天那人的身体,此刻眼见那人面色不佳正是心绪荡漾,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我……”

“小殊。”

这个阔别了十二年的称呼一出口,梅长苏就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萧景琰明白了,全都明白了,他知道眼前这人就是林殊,就是他想着念着十二年的人。不知何时就已泪流满面,也顾不得自己肩上的伤口,坐起身便把梅长苏揽在了怀里,


萧景琰只觉得千般万般情绪都翻涌上来,让他一时间开不得口,不知说什么是好,脑中却闪过了前些日子春猎时,言豫津被什么触动向着南方说的一句话,

“人的感情这么复杂,最亲密无间的朋友真的不会有一瞬间想要接吻吗?”

当时言豫津说得声音很小,说完又自知失言,很快便岔开了话题,萧景琰却听到了。

此刻骤然想起这句话,萧景琰只觉得心里的情绪正在左右乱撞,直撞得他心里生疼,非要做些什么来荡平心中的情绪才好,可是又不知说什么,只好用行动。


于是他就着抱他入怀的姿势,吻上了梅长苏,那是一个十分温柔缠绵的吻,当他意识到梅长苏双手揽上他的后颈在回应他的吻时,萧景琰那些复杂的情绪仿佛纷纷不见了,一时间有些失神,心里只剩下一句话,


果然是有一瞬间想要接吻的。


这个吻伴随着早已不知是谁的泪水持续了许久,萧景琰用舌尖抚过他的唇,他的齿,他的舌,仿佛要和他融为一体才好,直到梅长苏有些喘不上气来,萧景琰才放开他,却还是把他揽在怀里,有力的手死死扣着他的腰。


他这辈子也不想放手了。


直至多年以后,恰逢初雪,梅长苏说想去看看雪,萧景琰早在出门前便替梅长苏穿上了狐裘,又带好了手炉 。此刻梅长苏看着雪,萧景琰却看着梅长苏,看着他因为这些年身子大好也红润起来的唇,一时竟失了神,

“景琰?怎么这般看我,我是什么惊世骇俗之物吗?”

没想到却得到了一向不会说情话的那人,一句近似情话的回复,

“你当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之物,你只是凛冬中我愿‘拥毳衣炉火’去看的白雪。”

梅长苏耳尖有些泛红,萧景琰又忽然想起多年前言豫津那句话,

  

应当是有很多个瞬间都想接吻的。

  

于是便轻笑了一下,吻上了眼前人。

  

每个想要亲吻的瞬间,不过情深难抑罢了。


全文完

ATransient

白焰(十)

*殊琰

*无赤焰案,无权谋


当乌云散去后,北境终于迎来了它短暂的夏日。

凌晨时分。暗蓝的天幕很是干净透彻,上头还悬挂着一些尚未隐去的星辰;这几日疯长的草被这些星星的微光映照着绿得发黑,叶片上的露珠却又闪闪发亮,嵌在其中倒像是地上也有着一片星空。

这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适宜远行。

萧景琰、林殊二人牵了马带着佛牙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星空中,前头是一望无际的原野,身后不远处则是已升起些许人烟的城镇。

这是一次久违的送别。往前追溯,上一次林殊给景琰送行还是他们二人都未及冠的时候了。那次景琰也是前往东海。他们二人都本以为只是短暂的分离,没成想最后竟成了近五年的空白。

只不过这一次,...

*殊琰

*无赤焰案,无权谋


当乌云散去后,北境终于迎来了它短暂的夏日。

凌晨时分。暗蓝的天幕很是干净透彻,上头还悬挂着一些尚未隐去的星辰;这几日疯长的草被这些星星的微光映照着绿得发黑,叶片上的露珠却又闪闪发亮,嵌在其中倒像是地上也有着一片星空。

这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适宜远行。

萧景琰、林殊二人牵了马带着佛牙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星空中,前头是一望无际的原野,身后不远处则是已升起些许人烟的城镇。

这是一次久违的送别。往前追溯,上一次林殊给景琰送行还是他们二人都未及冠的时候了。那次景琰也是前往东海。他们二人都本以为只是短暂的分离,没成想最后竟成了近五年的空白。

只不过这一次,景琰没再让林殊十里相送,林殊也没坚持。总归佛牙在听见动静后也缀在了他们身后,大有要送景琰到东海去的架势。

“别走太远了,小殊。”萧景琰偏过头,朝他身旁并肩而行的的林殊道,“你没骑马,一会儿还得往回走。”

林殊闻言脚步慢了些,却没停下。

时光荏苒。没有景琰的这些年,他去过了很多地方、见过了很多好东西,再无需叮嘱景琰给他带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了。他好像就只剩一句“一路平安”好说。

而此时景琰也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林殊过去惯说的送别词,继而打脑海中闪过了那枚如今还搁在靖王府里头的珍珠。

就在林殊从北境回来的那年年关,他因为一声“靖王殿下”没能送出那份礼物。那时,他也曾想过半夜翻墙把东西放他院里,最后还是舍不得。他花费了许多气力捞的珍珠圆润又有光泽,就连当地人都夸一句上品;他想把它亲手交到林殊手上,还想看小殊打开盒子、看到那枚鸽子蛋时的笑。于是他想着,下次吧。没准再下次见面小殊就又愿意与他说话了,到时他再把珍珠送给他……只是没成想,这一拖就没了个头;往后的两三年他们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坐下来好好说上几句话的更是只有在东宫那一回。

想到那日东宫的一壶茶,景琰又记起那红得透亮的石榴花,和那个曾闪过他脑海的、以为可能真的会存在的小女孩。

他从未真正有缘遇见过她。可有时候却莫名觉得她好像存在过似的。

景琰感到些许怅然。

逝者已矣。

只有那个曾经预想过的将门之子恐怕还能有机会来到这世间了。小殊一定会很喜欢吧。

景琰笑笑,终于让自己停下了脚步。

“小殊,就送到这儿吧。”

林殊停下来,回过身看他。

天色隐约亮了些,头顶上的天空还较暗,地平线那边的天却已泛出了蓝紫色。

“你今年还回金陵吗?”景琰问。

“早先和我娘说好了,军中无要事就回家过年。”林殊说着,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指。

“……也是。你都有两年不曾在京中过年了,晋阳姑姑和林帅必定是想你回去过个团圆年。”

“哪儿能啊,我爹娘没那么稀罕我这个儿子。”林殊在广袖下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布料的一角,接着道,“他们只是想我回去成亲罢了。”

景琰仍浅浅笑着,“那到时候要是我不能回去喝喜酒,你就去我书房的架子上取了你的鸽子蛋,权当做新婚贺礼了。”

林殊缓缓松开被他揉搓地打起皱来的衣袖,眼睛因背着光而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他脑海中浮现出过去讨要这个承诺的场景,略带愤恨和苦涩地回应道,“……那本就是你欠我的。”

……可景琰欠他的,当真也只有那一枚珍珠。

相识数十年,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相互亏欠。于感情一事上,亦没有。

从小一同长大的情份让他们成为这世上彼此最亲密的人,也让他们太过熟悉这份亲密,以至于很难超脱出来看清些什么别的可能性,更遑论再更进一步了。就连林殊自己,要不是景琰成亲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他也不一定到何时才能认清自己的心思。而景琰,他一向知足常乐,十几岁时恐怕还会因为好友要成亲而感到若有所失,但如今,他该是已习惯了没有林殊在身旁的日子,所以就只剩下祝福了。

林殊知道,景琰在乎他。如果不去顾虑他们亲人的想法,自己向他表明心意,景琰或许还真的会纵容他。可林殊不愿如此。景琰接受了他,却对他没有任何感情或身体上的占有欲,林殊就不会觉得满足;景琰不接受他,他们之间的感情虽不会变淡,但相处起来却难免不如原先自然。

他贪心且骄傲,因此不愿强求。

他骄傲且贪心,所以仍是不甘。

可纵使他内心百转千回,眼前人却自顾自地笑得好看,还在对他说,“是欠你的……那到时候再说吧。”

天边已经出现一抹薄红,空气还凉着,有薄薄的水汽凝结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林殊敛下情绪,最终道,“上马吧。从这儿到东海的路你没走过,还是早些出发的好。”

景琰依他所言翻身上了马。

他坐在马上又看了一遍林殊。不知道下次再见面,会是什么季节?而再重逢的人,又会不会多了一重与他无关的身份?这些景琰都无从知晓。

但他心里明白,无论小殊成亲与否、何时成亲,萧景琰都欠他的。

他窥见了小殊的心思,却没有坦诚地作出回应。

即便他的初衷不是为了自己,他亦是有负于他的。

景琰心里有愧,还有更多不舍。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下马再抱抱他的小殊,就像一个多月前在九安山那样,像一切发生之前那样。可他知道,既然他已经做了决定,他就该放手,从此放小殊到更光明的地方去。

“那我先出发了。”景琰拉紧缰绳。在一旁草丛里捣鼓着什么的佛牙听见马的嘶鸣,走到林殊身旁蹭了蹭他,随后被林殊甩手拍了一下脑袋。

“你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景琰笑出声。“你先回吧小殊。等会儿行了段路,我再叫佛牙回来。东海气候不一定适合它,到了那边也没人照看。”

“它还需要照看?成天都不着家。”林殊语带嫌弃地睨了佛牙一眼,“随它吧。”

佛牙像是感受到了林殊的嫌弃,甩甩尾巴远离了他,转而去嗅景琰的马。

景琰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人一狼,无奈应了声好。

“一路平安。”林殊微微仰起头道。

“放心吧。……走了。”

不再多言。

太阳终于在地平线上露了一角,洒下的光辉蒸发着土地中积了一夜的凉意,使得不久前还如同星空般的原野升腾起了阵阵雾气,缥缈无比、恍若梦境。

林殊站在原地,看那朝着地平线而去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融进了橙红色的天际,再无从寻觅。

雾气缓缓渗进了皮肤。

林殊突然觉得有些冷。

他转过身,沿着原路朝来处走去。

 

那个夏天,佛牙终是和景琰一道去了东海。

为了以免林殊担心,景琰到地方后不久就写了封信报了平安。虽然等信件寄到北境,估计距他和佛牙离开都已过了一月有余了。但聊胜于无吧,景琰想。

安顿好以后,他便投入到了水兵的演练中。

忙起来时间过得很快,等到景琰终于有闲心到镇上走走时,他才意识到树叶已经开始凋零,每每一阵风过,落叶便会贴着地面打着旋转起圈儿来,发出刷刷的声响。

跟在他身旁的佛牙似乎对这些起舞的落叶很感兴趣,总凑近了去看,然后踩着那些叶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四年前,他骑在马背上,马蹄便是踏着这样的脆响离开东海的。

时隔近四年,这里却并未有什么变化。

天和海仍有着不一样的蓝,却一样的澄澈;空气中还是飘着若有若无的海腥味儿,小镇街道两旁的摊子一如既往地摆放着丰富的海鲜和色泽各异的珍珠。渔民们也仍是老早就出海去,日落时分才又纷纷吆喝着民歌各回各家。

萧景琰于黄昏时分走在海岸边时,就遇着了三三两两把船拉上岸固定好后往家走的渔民。其中一位竟还认出了他,说这不是几年前那个非要下海捞珍珠的小将军嘛,倔得很。最后还打趣着问他,最后捞到鸽子蛋那么大的珍珠了吗?景琰冲他笑着点头,说捞到了。

渔民哈哈大笑道,“那姑娘也定是娶回家了!”

景琰一愣。

“你还不知道呢?那你可真是有心了!”那人见他有些不明所以,诧异道。随后又绘声绘色地同他解释:“我们这儿娶亲,除了应有的聘礼外,珍珠那才是最要紧的。往往哪个小伙子想向喜欢的姑娘求亲,他就会像你似的自个儿下海捞去。捞的珍珠越大,心意就越诚,姑娘就越欢喜,随后自然就应允嫁给你了!”

听到这儿,他身旁的同伴突然嗤笑道,“这话就轮不着你说了吧王二!你当初捞恁长时间才捞着了个弹丸,你家那口子还不是欢欢喜喜就嫁给你了?”

“那是例外,我媳妇儿她本就稀罕我!”王二梗着脖子呛了一句,回过头继续和景琰讲,“你们那儿虽然没这风俗,但鸽子蛋那么大的珍珠哪个姑娘不喜欢啊?而且寓意多好,和和美美平平安安的……”

“指定成了吧!”他笑得胸有成竹。

“这都多少年了,人大胖小子没准都抱俩了,你还在这儿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就是,再说这小将军长得仪表堂堂的,就是不送珍珠,人姑娘也赶着嫁呢!哪儿像你,也就只有你媳妇儿看得上了哈哈!”

还没等景琰答些什么,他的同伴们已经忍受不了他的磨叽,纷纷打趣了王二几句便背着鱼篓继续朝前走了。

“嘿,怎么说话呢!”王二挥了挥手臂似是想揍人,随后想想他们说的也在理,于是就又自顾自拍了拍景琰的肩膀和他告别道,“小兄弟别介意,我这人吧就是废话多!行了也不和你唠了,回家吃饭咯!”

景琰笑笑回应了他。

王二便跑了几步追上了他的同伴,几人携着各自一日的收获满心欢喜地往镇上走去——那儿的上空已升起缕缕炊烟,指明了家的方向。

 

独自留在海滩上的景琰转过身,望向了无边无际的湛蓝大海。

从北境来到东海业已近三月。大约两个月前,他收到林殊的一封回信,说他已经收到景琰报的平安,并提了几句北境最近的气候很好,不冷不热,不像他娘说他爹在金陵恨不得都要用上了冰块。除此之外,他还关心了下东海练兵的状况如何。

信不长,景琰很快就读完了。让他看了较长时间的,是林殊的字。间架结构写得和往日练字时无甚差别,但笔画瞧上去却是多了几分成熟和潇洒,看上去颇为赏心悦目。

如今东海即将步入深秋,遥想北境短暂的夏日也该早就过去,恐怕已有了初冬的迹象。而景琰却到近日才迟迟寄出了回信。

要说这全是因为繁忙,也不见得,毕竟他前段时间还得以抽空把那匹狼雕完了。他只是每每摊开信纸,总会想到小殊当年没有寄出的那张回信,既而不知如何下笔——他怕自己不慎吐露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也怕自己写下满纸言不由衷的矫饰。

那时,他突然理解了林殊当初为何不再给他写信,又为何要喊他靖王殿下。

或许他最初也只是想堵住自己的心罢了。

景琰感到些许心疼。

……但幸好,幸好如今小殊对他的那份心思已经逐渐淡去。皇长兄前阵子的来信上也提及了晋阳姑姑他们最近在金陵忙给小殊开府的事儿了,想必小殊也已有成家的打算。

方才那些渔民们不知道,他这一生都娶不了那个向他讨要珍珠的人。

只能在那人成亲之时,把珍珠送给他作贺礼了。

也算……图个好寓意吧。

希望小殊可以幸福和美、健康平安。

风间云澈

【琅琊榜】[靖苏/琰殊] 可能性 04

(评论里有朋友期待更多互穿梗,我想说明一下:本文并没有这个打算……对有这个期待的朋友我只能说句不好意思了)


β-04

当一只信鸽扑闪着翅膀落于窗边时,梅长苏几乎错觉这是在他原本的世界。他从鸽子腿上解下信件打开看了一眼,终于放下心来。

「信上说了什么?」萧景琰问。

梅长苏把信纸递给他,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明日寅时,错位复原。琅琊阁敬上。』

「看来琅琊阁对此早有预料。」

「既是琅琊阁断言,想来应不会有误。」

梅长苏又多看了几眼这行字。这是蔺晨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没了梅长苏,这个世界的蔺晨是不是更加逍遥自在些?

正分神想着,高湛进来传话:「陛下请靖王殿下与苏先生前去正殿...

(评论里有朋友期待更多互穿梗,我想说明一下:本文并没有这个打算……对有这个期待的朋友我只能说句不好意思了)



β-04

当一只信鸽扑闪着翅膀落于窗边时,梅长苏几乎错觉这是在他原本的世界。他从鸽子腿上解下信件打开看了一眼,终于放下心来。

「信上说了什么?」萧景琰问。

梅长苏把信纸递给他,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明日寅时,错位复原。琅琊阁敬上。』

「看来琅琊阁对此早有预料。」

「既是琅琊阁断言,想来应不会有误。」

梅长苏又多看了几眼这行字。这是蔺晨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没了梅长苏,这个世界的蔺晨是不是更加逍遥自在些?

正分神想着,高湛进来传话:「陛下请靖王殿下与苏先生前去正殿。」

「有劳高公公。」

萧景琰略一回礼,又对梅长苏道:「看来林伯伯和晋阳姑母已经到了。」

梅长苏点了点头,心中竟有些紧张,站起身跟着萧景琰往正殿去了。

 

梅长苏跟在萧景琰身后半步,低着头尽量不让人注意到自己,又努力平复了心绪,却仍在林燮和萧溱潆走进殿中时拼命忍住才没让自己激动得唤出声来。他们比梅长苏记忆中要老了许多——十多年过去了,父帅威严的面容上多了皱纹,母亲的鬓发也夹了白丝,看得梅长苏眼前一阵模糊,说不清是酸楚还是欣慰。

「林殊呢。」

梅长苏正呆呆地偷望着双亲,闻言下意识全身一震。尽管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可是乍一听到父帅用这样严肃的语气叫他全名,他便知父帅已在发怒前兆,自己离挨打不远了。

转念才想起他不是「林殊」,心中忽然啼笑皆非。

「昨夜朕与小殊、景琰谈至天明,这会儿他还在后殿睡着呢。」

「臭小子,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胡闹?居然敢连朝会都不来,成何体统?」

「是朕准许的,林帅就别追究了。」萧景禹在这位老将军面前似乎只当自己是个晚辈,好言好语劝说道。

「陛下也不要总惯着他这等毛病,这让朝野上下如何看他?林府本就树大招风,若再有当年那般……」

「夫君!」萧溱潆忽然低声轻喝,林燮便没有再说下去。可是他要说什么,在场几人却都心知肚明。

沉默了片刻,萧景禹道:「朕明白了,这回是朕的不是,下次定会注意,请林帅不必担心。」

林燮拱手道:「是臣失言,还望陛下恕罪。」

「关于北境边防之事,昨日景琰和小殊已有些想法,景琰,你为林帅说来听听。」

昨日林殊与梅长苏互换之前,三人确实已讨论了几点,萧景琰便将讨论过的想法逐条说出,一一与几人商议。

「大渝虽然碍于赤焰军的威势已多年没有动作,但是这些年一直在培植新的皇属大军,新君更是野心勃勃不可不防……」

「北燕近年来陷入夺嫡内乱自顾不暇,应暂且不用担心燕、梁边境,却也要提防燕、渝形成联盟……」

「我大梁屯田兵制改革已颇有成效,只是北境适宜耕种的土地有限,故而戍边的军粮供给一直颇为耗费国力……」

「——若能奖励输粟实边……」

站在萧景琰身后半步的人突然出声说道。几人的视线便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

梅长苏心道不好。他本该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当个摆设,见见自己的父母就好了。可是与祁王、父帅一同议事的场面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此时旧日重现,又谈论的是他近日也在考虑的问题,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快速整合这个世界的情况,不禁也跟着思考起对策来,下意识脱口而出。

林燮自踏入养居殿就注意到了这个站在靖王身边的文士,只是现在新冒头的人才层出不穷,有些他不认识的也实属正常。既然跟着靖王想必是靖王府的人,故而没有多问。此时这位文士突然插话,令他不由得又多看了一眼。

「这位是?」

梅长苏连忙低头行了一礼。萧景琰回身看了他一眼,道:「这位是本王的朋友,苏哲苏先生。」

林燮未置一词。萧溱潆倒是一抬眉毛,有些好奇地看着梅长苏。「能让景琰引为朋友的人实在少见,想来苏先生必有过人之处。」

梅长苏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不敢看向自己的双亲,只得对着萧景禹一拜。

「陛下,微臣可否……也说句话?」

「苏卿但讲无妨。」萧景禹挥手笑道。

 

养居殿内几人议事酣畅淋漓,议毕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感。梅长苏望了望萧景禹,又望向父帅和母亲,一时竟不知今夕何夕。

林燮倒未注意他的眼神,只是颇为欣赏地看着他颌首赞道:「先生虽是士人之面,却有军人之骨。」

梅长苏闻言全身震颤,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连忙将头低下去。

「林帅过誉了,在下受之有愧。」

林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却没再说什么,只又对萧景琰说:「如此人才,怎么从未听靖王殿下提起过?」

萧景琰笑道:「林帅近日忙于军务,我也只有朝会时才能和林帅见上一面,哪里来得及跟林帅提起?」

闲谈几句,君臣间也都轻松了一些。

萧溱潆道:「可否容臣告退,前去拜见两位太后?」

萧景禹露出笑容:「姑母请,两位母后都时常惦记着姑母呢,总说要姑母多进宫叙旧。」

「臣也先行告退了。」林燮道。

两人往殿外走去,梅长苏恋恋不舍地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禁上前了几步。

萧溱潆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竟见那位苏先生正怔怔地望着他们,眼中竟有她从未见过的深重的悲戚。

萧溱潆被这深重的悲戚慑住了,一时竟觉胸中窒闷,不禁开口:「你……」

梅长苏被这一声唤回了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垂目拱手。身形却晃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勉强站定。

「夫人,怎么了?」林燮也看过来,问道。

「没什么……」萧溱潆定定地望着梅长苏。「我只是见这位苏先生身体似乎不太好,还跟着景琰随行军中,时日久了只怕吃不消。景琰,你也要多懂得照拂才是。」

梅长苏身子颤抖得几已无法自制,话语哽在喉咙说不出来,只能将头垂得更低。

萧溱潆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管到了靖王军中之事,说完自己也怔了片刻。好在萧景琰立刻接了下去:

「姑母说得是,儿臣自当遵命。」

待到林燮与萧溱潆离开了养居殿,梅长苏终于控制不住跪倒在地。

「父帅……母亲……」

他跪在地上,冲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痛哭流泪不止,竟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小殊!」萧景琰连忙过来扶住他。

萧景禹对高湛疾声道:「快传太医!」

梅长苏虽体内剧痛,但是意识尚清醒,摆了摆手:「没事……咳咳……我吃点药……歇一歇就好了……」

说着往怀里拿出蔺晨给他的药瓶,手却颤抖得拿不住,药瓶一歪便掉在了地上。

「我帮你。」

萧景琰忙捡起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喂进梅长苏嘴里让他咽下,又给他顺了顺气。

「景琰,先带他回后殿歇息吧。」萧景禹道。

萧景琰伸手将人横抱起来,觉怀中只一把瘦骨,几乎没多少重量,心中更是剧痛。他想起有一次从战场回来林殊伤了右腿,萧景琰偷偷跑去林府看他。他见林殊走路吃力,好心把人抱起来,却遭对方用没受伤的手脚拳打脚踢。

「萧景琰你快放小爷下来!」

当时萧景琰觉得林殊在他怀里胡乱挣扎的样子活像一只被惹毛的野猫。

「好好好,放你下来,你当心你的腿……哎,别打了,别打了……」

……

此刻梅长苏在他怀里安静地一动不动。他将人小心地放到床榻上,发现梅长苏已经晕了过去。

几位太医赶来诊过了脉,又查看了药瓶里的药,斟酌、商议许久方道:「这位公子脉象复杂,体内残留了三种不同的剧毒,这三种剧毒每种单独都能致人于死地,可是在他体内却相互冲突也相互抵消,反而保住了性命。观他所服药物,平日里应已有医术极高、且对病症更为了解的医者照料,臣等以为最好不要轻易加以干涉。」

萧景琰坐立不安:「你是说你们什么都做不了?」

「殿下恕罪,以臣等的医术,恐怕是无能为力。若是静太后,或许能诊得更明白些。」

「我、那我去请母后来看看……」

萧景琰说着便要站起来,被萧景禹按住肩膀。

「别着急,我去请义母来。」

 

α-04

「本想先带你去见见母后,只是母后今日在芷萝宫宴请清河郡主一时抽不开身。我看你闷在宫里也是无聊,既然明日寅时之前你也回不去,不如出宫走走?」萧景琰提议道。

「好啊!」林殊立刻点头,看来是已经闷坏了。「不过,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但我还是能被人认出来的,我可不能给你们惹麻烦。」

三十三岁的林殊虽然稚气早已退了,可五官还是如少年时一般分明,高湛见了他的相貌便能一眼认出来,其他有心的故人想来也是。

萧景琰皱起了眉。「你说得对,还是你细心。」

「好在——本少帅提前想到了。」

林殊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只狐狸面具。

萧景琰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藏起来的?」

「什么叫藏起来,不是说好你的就是我的了嘛,怎么这么小气?」

林殊笑着抬起头,却见萧景琰有些犹豫。

「怎么,这个面具不是你的吗?」

「其实是之前上元灯会上我送给苏先生的。所以,算是他的了。」

那日上元灯会后,他又邀请梅长苏到御花园赏月。兴许是因为那日过节,二人兴致又高,梅长苏难得没有拒绝。当晚就宿在了养居殿,想来这个面具就是那时落在养居殿里的。

「啊,抱歉……」林殊有些不好意思。「我平日里最不喜欢陌生人碰我的东西,那他肯定也一样吧……」

「我想你应该不算是『陌生人』吧。」萧景琰笑道。「没关系,来日我会同他解释。」

林殊便戴上了狐狸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萧景琰看着他,想起梅长苏那日灯会有些无奈地戴上这面具的样子,在他面前一向沉稳守礼的麒麟才子难得显得有些俏皮。

「想你家先生呢?」戴着狐狸面具的林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萧景琰回过神来,笑道:「走吧。想去哪里?」

「自然要去金陵城最热闹的地方。」林殊灿然一笑。

萧景琰却是一愣。是了,林殊向来喜欢热闹,只是他已经快忘记了。

因为梅长苏喜静。

 

最热闹的地方当属茶坊,士人论政,百姓闲谈。萧景琰与林殊刚刚坐下,便已听到邻桌几个年轻士子在议论当今皇上了。年轻士子们初来金陵,又听闻新帝治下尽揽天下治世能人,他们自负有才,个个摩拳擦掌欲大展宏图,怎会想到皇帝本人就坐在邻桌喝茶?

林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萧景琰本也关心这些年轻士子对朝局有何见解,故而只听着没说话。谁知士子们谈着谈着,话题一转说起了苏宅那位白衣客卿。

萧景琰皱起了眉,下意识扭过头去看林殊。林殊虽然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可萧景琰从他搓手指的小动作里看出他听得认真。

「照你所说,梅宗主有这么大功,怎么当今圣上不给封个高官,还是那小小客卿呢?」

「梅宗主是何等傲气,江湖自在逍遥,朝廷恩赏并不放在眼里。只不过梅宗主到底心系大梁天下,所以仍客居这金陵城中,时时蒙圣上召见。」

「我怎么听说是因为梅宗主在之前的夺嫡之争中选错了边,作为谋士相帮誉王,结果错失从龙?圣上不计前嫌已属宽厚,哪里还会再重用?」

「兄台这话说得不妥。夺嫡之事如何可以各持己见,但是两年前与大渝一战,梅宗主用兵如神力保北境不失,还逼得大渝上表请和,是我大梁的功臣,岂是区区夺嫡站边所能涵盖的格局?」

「可这江左盟到底是一方势力,梅宗主如今又有如此军功在身,我看当今圣上那不是重用,而是忌惮吧,所以才要把梅宗主留在金陵,也好牵制江左盟啊。」

……

「走吧。」萧景琰闷闷地站起来。「每次一提到苏先生,都是争论不休。」

林殊从善如流地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我看你这脾气也改了不少吧。景琰如今也是快被磨没了脾气,若是在以前非得发火不成。」

「一开始听到这些,是觉得挺生气的,想着凭这些人也敢议论他。但是他总说民间能议论这些正说明政治清明,再说他梅长苏本就有几分薄名,又不是承担不起。」

「可他却不忍林殊之名被沾染分毫,是吗。」林殊悠悠叹道。

这话直戳入萧景琰心里的痛处。「翻案前夕他便特地来同我说,他只能是梅长苏,永远不可能再做回林殊了……」

「其实做不做得回林殊,端看怎么想了。」林殊摸了摸脸上的面具,道。「林殊不是一块挨不得碰不得、只能高高悬起的珍贵牌匾。林殊是一个人。」

萧景琰望着他,若有所思。

林殊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当即收拾心情,笑道:「带我去靖王府看看?」

 

萧景琰虽已登基一年有余,却还是喜欢时时回到靖王府这座潜邸,因而靖王府还是和原来一样,府中仍配有侍卫仆从看顾。

他们来到靖王府的演武场,林殊只见场边立着一排兵器,和他所熟知的靖王府没什么两样。

等到他遣退四下,林殊摘下了面具,笑眯眯地说:「哎,你现在好生威风啊。」

「我威不威风,你看你景禹哥哥还不知道吗。」萧景琰苦笑道。

「也是,景禹哥哥当了皇帝以后笑得越来越少了,现在想看到他发自内心的笑容真是越发困难。」林殊叹气道。「好在景琰为他分担了不少,这头水牛对朝中事务上手很快嘛,我不在京中的时候也能放心了。」

他说着说着,忽然想起眼前这位陛下也是「水牛」,不好意思地冲他眨眨眼,却看见萧景琰温和地笑望着他。

「好啦,不说这些了。来,我们来比试比试,看看你做了皇帝以后有没有退步!」

林殊方才一眼就看见立在兵器架上的长枪,随手抄起,却不禁呆住。

「这……」

这支长枪之轻,让他几乎感觉不到分量。

「他身体实在不好,只能这样慢慢恢复体力。」萧景琰平静地解释道。

林殊抚着长枪,有一会儿没说话,又把长枪放了回去。

「既然是他的,我就不乱动了。景琰,把你的剑借我一柄好了。」

「哦?和我比剑你不怕吃亏?」萧景琰挑眉。

林殊昂首笑道:「这话你先赢了我再说!」

 

TBC


隔岸别梦寒

【靖苏】梅犹如此

靖王府后院靠近书房雕窗处曾经种有三株龙游梅。龙游梅枝干苍虬,树冠繁茂,宛若游龙。其花复瓣、其色雪白、其香犹胜脂粉,既可赏花又可赏枝,是梅中难得的上品。院中栽了许多梅花,可远远望去,唯有此三株,孤峭屹立,盘虬卧龙,甚有气势。


靖王府刚开府时,院中本是无甚景致的,这宅子本是个荒园,不过位置大小十分合宜,皇长兄才为我择了此处。虽是荒废,但宅子本身保养的颇为不错,倒无须整修什么,倒是后院种了许多我不喜的花,年长日久,究竟种了什么我已不甚明晰,只记得我一看过那院子就想着定要改了才好,只我向来不擅这类景致风雅之事,说是要改,其实也并没什么主意,幸而靖王府的第一个客人来了,才终于为我定下这院子的样式,......

靖王府后院靠近书房雕窗处曾经种有三株龙游梅。龙游梅枝干苍虬,树冠繁茂,宛若游龙。其花复瓣、其色雪白、其香犹胜脂粉,既可赏花又可赏枝,是梅中难得的上品。院中栽了许多梅花,可远远望去,唯有此三株,孤峭屹立,盘虬卧龙,甚有气势。


靖王府刚开府时,院中本是无甚景致的,这宅子本是个荒园,不过位置大小十分合宜,皇长兄才为我择了此处。虽是荒废,但宅子本身保养的颇为不错,倒无须整修什么,倒是后院种了许多我不喜的花,年长日久,究竟种了什么我已不甚明晰,只记得我一看过那院子就想着定要改了才好,只我向来不擅这类景致风雅之事,说是要改,其实也并没什么主意,幸而靖王府的第一个客人来了,才终于为我定下这院子的样式,直到这宅子院子前前后后都按着小殊和我的想法改了,遍植了或他或我喜欢的花树,我重新看着这宅子,才终于有了些家的样子。


小殊那时不过一十五岁的年纪,最是闲不住的时候,可我这院子改起来耗时颇长,他却格外有耐心的日日来看,直到看了那后院去芜存菁,有了个轮廓,又尽皆栽上他向来欢喜的宫粉梅与绿萼梅,才不再日日去看那院子。


彼时院子中还只有平常的宫粉梅与绿萼梅,直至暮岁时分,我与小殊在宫见到了开的正好的龙游梅,当时他看那龙游梅看的出神,我看到了他眼中明亮而炽烈的喜爱,也是出神。他前阵子刚因把豫津绑在树上挨了顿打,此刻倒有些不敢开口讨要了,我便替他讨了三株,栽在书房的雕窗外,正对着他向来喜欢坐的地方,自此他对那院子的喜爱倒是更甚了几分,连黎崇师傅每日的功课也要带过来写,我们倒颇有一阵春日纵马,夏日长歌,秋日赏月,冬日品梅的好时节。


当时也正是小殊最馋酒的年纪,林帅和长公主又常常管着他,怕他伤身不许他多饮,我开府后他总算寻到一方桃源,可以尽情欢饮,夕阳时分,清风徐来,坐在院中,举杯对酌,自是乌衣年少,春风得意。


不过那时我得了姑母嘱托,总要劝他几句,如今想来倒有几分悔意,该是陪小殊再多饮几杯的。


记得我去东海的前一夜,我二人也是如此对酌,小殊不知从何处带来了上好的照殿红,兴许林帅的酒窖里又要少一坛酒,不过我当时只顾着小殊和美酒,倒没顾上林帅的酒窖。


总之那晚我们二人尽是喝得酩酊大醉,入夜便抵足而眠,再不知今夕何夕,等到翌日晨曦初露,我领了人往东海去,小殊仍在榻上未醒,我本想把他叫起来,好歹与他告个别,又看那人睡得正熟,以为我们年少正当时,虽在暂别,终当久相与处,何故做什么小儿女情态。


于是我没与他告别,径自去东海寻了他要的珍珠,如今倒是有十分的悔意。


珍珠我带回来了,可却不知给谁了。


不过多年后,飞流倒是常从靖王府折梅去苏宅,我初还有几分不快,很是心疼那梅树,不过重新回头看,其实他折了那梅去,才把它给了最该赏它的人。


那梅树的主人在金陵两年,倒没得丝毫的空隙去赏一赏他素来喜爱的梅,直至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冤案已翻,污名已雪,我才来得及,把那梅树的主人请过来,好好看一看他那梅。


只是再不复少时欢饮,嬉戏笑闹,策马扬鞭,我们只是并肩立于那梅树下,竟是无话。


追忆少时的事,皆是痛心,追忆他回了金陵后的事,只能想到他如此身子,又在大雪中等了自己那许多时分,更是痛心。


于是竟是这么沉默了一个晚上,最后我还是怕他冷,把他送了回去。


就在他那日赏过那梅后不久,三株龙游梅正中的那株竟是有许多梅花飘落,我原以为是今冬冷意格外浓些,那梅树有些受不住,没料到才是几天工夫,一棵长了那许多年的梅树,如遭天火雷殛,骤然间通体枯焦而亡。那些梅枝,一触便纷纷断落,如此孤标傲世风华正茂的龙游梅,数日之间竟至完全坏死。奇怪的是,两侧的龙游梅却好端端的依旧盛放,只是中间赫然竖起槁木一柱,望去十分惊心。我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叫了人把那枯木抬出了院子,犹想着兴许未来什么时分再得一棵龙游梅,再与小殊一同栽在那处,可是那日夜里我心里莫名很慌,没有歇在东宫,又回了靖王府,晚间看了又看那空缺,只觉得心里仿佛也缺了一块,似是要有什么大事发生,终是整夜也不得安歇。


翌日清晨,便接到了四国之乱的消息,再过一日的清晨,我便送他上了战场。


他走的那天晚上,我在东宫与众臣议事议到午夜时分,在东宫原已歇下了,可骤然不安得很,从未有过的恐惧,让我策马回了靖王府,到后院去看那三株龙游梅。


可是只有两株了……


我便站在那两株梅树之前,轻轻的抚着那两株树,不知何时,泪早已流了满面,却也是默默得哭,不敢出声,明知他听不到,却还是害怕我如此样子被他看到,会又让他忧心,不放心我。


只是我自己也不明白我那日为何要哭,也许那时我便晓得,小殊真的回不来了。


等到三月后接到那人消息,我倒平静下来,只是突然有些干呕,连着几天也没吃什么,当天晚上我便又回到了靖王府,带了一坛照殿红,靠在那龙游梅上,自饮自酌喝了个干净,胃里火烧一般,却又觉得冷。


小殊说的很对,我确是不通风情的大水牛,我那日品不出照殿红究竟怎么是美酒,看不出龙游梅是怎么宜人,如今日日喝的武夷茶也不觉得有茶香。


我只能喝出苦。


这几十年来我找了人侍弄那梅,我时不时便会去看看,那两株倒是仍开得很好,满院梅花更是盛放,动人非常,可是美中不足的是,总能看到那两株龙游梅之间,露出一块楞楞的空白来,缺口当中,映着湛湛青空,悠悠白云,那是一道女娲炼石也无法弥补的天裂。


全文完


灵感源自,白先勇先生的《树犹如此》。

隔岸别梦寒

【靖苏】情之所至

萧景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的情。

只知道那是一个日光甚好的午后,他的小殊正和他并肩坐在京郊的一处斜坡上,滔滔不绝的跟他说着新得的汗血宝马。

可他却忽得听不到那人在说什么,只是看着那薄唇微微翕动,兀自有一种冲动……

很想吻上去。


少年的一丝旖旎念想却很快被打断了。


林殊直接对着肩膀给了他一拳,

“喂,萧景琰!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想什么呢你?”


萧景琰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并不知道此刻自己有没有脸红,只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翻身上马跑了出去,走出了二里地才想起身后那气得策马追上的人儿,但却也只是冲着后面草草喊了一句,


“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便又...

萧景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的情。

只知道那是一个日光甚好的午后,他的小殊正和他并肩坐在京郊的一处斜坡上,滔滔不绝的跟他说着新得的汗血宝马。

可他却忽得听不到那人在说什么,只是看着那薄唇微微翕动,兀自有一种冲动……

很想吻上去。


少年的一丝旖旎念想却很快被打断了。


林殊直接对着肩膀给了他一拳,

“喂,萧景琰!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想什么呢你?”


萧景琰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并不知道此刻自己有没有脸红,只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翻身上马跑了出去,走出了二里地才想起身后那气得策马追上的人儿,但却也只是冲着后面草草喊了一句,


“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便又挥动起缰绳,不管不顾的跑马而去 ,几乎是落荒而逃。


到了靖王府门前,他却没下马,只迁廷了片刻,转而向祁王府奔去。


祁王刚刚送走了府中门客,却见自己的弟弟匆忙奔马而来,也不顾满身的风沙,甚至有几分狼狈。


却是一进门就给自己跪下了,


“景琰有错,请皇长兄责罚。”


“错在何处?”


“我……”萧景琰抬头对上萧景禹虽怀着几分关心但不免沾上审视的眼神。不由得垂眸,不敢与他对视。


半晌却又睁开眼,眸中已满是赤城和坚定的颜色,


“我对小殊动了情。”


萧景禹眼中从不敢置信又转为狂怒,萧景琰看到兄长的手高高抬起,似是想打他,也不躲,甚至没有闭眼,可他的手却又无力的放下,只重重落在袍角。


“去祠堂跪着。”萧景禹只落下这么一句便拂袖离去,萧景琰便自大跨步去了祠堂长跪不起,直跪了一个时辰,却见兄长走了进来,兀自跪在了他身边。


“兄长,你这是做什么!”

“长兄如父,我教导无方,自该同你一起。”

“兄长!”

萧景禹却再没应声,

又跪了一个时辰,直到夕阳余晖尽褪,暮色悄临,萧景禹才又开口,

“你可知你二人身份?”

“知道。”

“你可知你或因此受天下指摘?”

“知道。”

“还是放不下?”

“放不下。”

“那你又可知你这情感之于他又算什么?插在心上的刀子,长在肉里的刺!”

萧景琰跪了两个时辰仍挺得笔直的脊梁,却在此刻塌了下去,伴着阖上的眼眸和皱起的眉,说不出的暗淡。


“你可愿护着他?”“自是愿得”

“那今日出了这门,这份情感便只能放在心底,切不可向任何人提起”


萧景琰仍是没有睁开眼睛,垂在身侧的手却紧握成拳,指甲嵌进了手掌仍未知觉。


萧景禹站了起来,用从未有过的厉色看着眼前一向懂事的幼弟,内心的痛与苦,自是无法言述。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萧景琰用几乎细若蚊蝇的声音,颤声道了句“是”萧景禹才径自走了出去。


萧景禹并没让他跪在这,萧景琰却还是在此跪了足足一夜,也不知究竟是心中有愧,抑或是,竟不想出了这门,冬夜寒凉,更深露重,直冻的人发痛,可也许是心中的痛远胜身上的,也许是只有身上痛了才能聊以慰藉心中的痛,直到次日清晨,萧景禹亲拿了伤药来扶了萧景琰,他才察觉到步履早已踉跄。


当日回了府他便以伤病为由闭门不出,而那林家小殊却也出了奇的安稳,竟不似往常那般不请自来翻墙而入,反而一别数日杳无音信,萧景琰早已抑制不住疯长的思念,却又踌躇着害怕见到他。如此迁延着竟过了一月,


再次见到那人,却是在喜宴上,他自己的喜宴……


前些日子皇长兄骤然上门,却是带着为他求来的“恩典”,一位贤淑的妻子,那日在祠堂跪了一夜也滴泪未落得萧景琰,眼角竟润湿一片,一滴泪挟着多日来的委屈和压抑不住的思念一同滾将下来,


“可以不娶吗?”


他已不能和所爱之人相守,如今竟还要迫他娶一素未谋面的女子。


“你可曾记得那日应过我什么?”


直到萧景禹离府,萧景琰也再没说一句话,一向礼敬兄长的他,竟是破天荒的没有回答兄长的话。


大婚之日,靖王府好生热闹,宾客坐了满院子,靖王着了那大红的喜袍,英姿挺拔,风采无双,脸上自是带着笑,可却让人觉得与周身气度十分不符,嘴角高高扬起,细看却觉不知何故带了几分苦意……


新郎官到了各处敬酒,却没在林殊该在的内院看到他,反倒是敬酒到款待军中人的外院时,才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人儿,外院人繁杂的很,他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他,他正端了个碗,和身边将士喝得开心,看去却有几分迷离,想是醉了,一旁的卫铮扯了扯他衣袖,似乎说着什么,也许是劝少帅别再喝了,可那被劝之人只是甩开他的手,回身又灌了一碗酒。


萧景琰皱了皱眉,犹豫只不过片刻,终究还是上前,在林殊喊了声“喝!”又要仰头喝酒的时候伸手夺过他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酒我替小殊喝了”


旁的人见新郎官来了又是一阵揶揄打趣,林殊却是一脸不忿,“靖王殿下不是身体欠安月余闭府不出吗?开了府就是喜事,竟还吝惜一碗酒吗?”


他叫他靖王殿下,萧景琰心里仿佛被刺了一下,他从未这么叫过他的,来不及细想他这毫无逻辑的醉话究竟出于何意,就见那人转身离去,卫铮跟他搞了罪,便也跟着离开,一时间本来热闹的外院霎时便静了,萧景琰原该说几句话调和一下气氛,可他脸上却连挂了一日的微笑也没了,勉强扯了扯嘴角,转身也走了。


又是不过月余,也不知是谁先找的谁,两个从小在一起的少年便又玩到了一起,仿佛无论是那日山坡上的事还是喜宴上的,都只是无关轻重的小事,可终究是有什么不一样了,从前甚至抵足而眠的两人,自那之后再没什么肢体接触。

直到萧景琰被委派出京,去了东海,想到接着大半年都不能在看到那人,萧景琰终究是少年心性,未能沉住气,午夜翻墙到了每条小路都熟悉无比的林府,径自向那人卧房走去。


进门见那人不知为何竟也还是没睡,叹了口气,再没犹豫,上前把那人紧紧揽在怀里,他瞥到那人搓了搓袖口,最后还是抬手回抱了他,直到萧景琰转身出去,两人也很有默契的都只是沉默,一言未发。


不过是情之所至,想感受一下那人的温度。


本以为最多不过半年的光景,怎曾想一别竟成永诀。


回京听到皇长兄谋反,林帅谋逆,七万赤焰军被尽歼梅岭的时候,萧景琰目呲欲裂,和父皇好一番争执,已有了死谏的念头,他绝不相信赤焰军会谋逆,却想到了乍进宫时从芷萝宫跑出来小宫女的话,母亲已被禁足多日了,他明白若再争执下去,受牵累的又何止是他一人……


没再言语,退出大殿,也退出了金陵,十年来他被放逐般四处征战,天南海北去过许多地方。


却独独不敢去梅岭,到头来还是被那诗词触动了心绪“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竟是落下了泪,正在北境的他,策马向梅岭奔去,怎料征战四方十载的人,竟会从马上摔下,他也不顾身上的伤痛,而是仔细的掸去了身上的灰尘,直到一尘不染,脊梁挺直,才大步跨进了梅岭,十年沧海桑田,可眼前之地仍是焦黑一片,偶有几丛杂草却也是更显凄凉,萧景琰郑重的跪下,行了个大礼,起身拿出了随身带着的匕首,将掌心划破,热血随即奔涌而出,流在梅岭的土地上。


以热血,敬英魂。


萧景琰只望自己的血,此生都是热的。


谁知不过两年,世事惊变,他怎么没想过要为他们翻案,可皇位于他实在远如浮云,哪曾想麒麟才子入京辅佐于他,不过一年光景,他已渐明了梅岭真相,夺嫡翻案之路也是一路畅通,更加可喜的是,那辅佐他的人虽心思深沉,却无阴诡伤人之意,端的是个霁月清风的疏阔男儿,一年下来,萧景琰也早已将其引为挚友,礼敬有加。


按理说世事渐明,本来无甚烦恼,可有一天萧景琰的烦恼却多了起来。


那日,他照常从密道进了苏宅,开门的却不是那人,而是飞流,“苏哥哥,院子”


院中,因为搭救了聂锋而心情大好的梅长苏,难得有兴致,在院中架了古琴,信手奏起,琴声由远至近,娓娓流出。琴色异常清亮悦耳,侧耳听去,竟似有金石叩击之美质。萧景琰虽不通音律,但觉抚琴之人隐透清高孤傲之意,龙章凤姿,风华绝代,眼中浮现凛冽北风之中傲雪白梅,似乎只有那梅,才配得上此人风采。


曲终,梅长苏最后一次拨弦,萧景琰只觉得心被那人抚琴的手不轻不重的撩拨了一下,倒不是不疼,只是痒的很。


萧景琰抬头看向那人,只觉得这午后的日光甚好,照得那人璀璨夺目,光华万丈,直到意识到心中扬起了一阵熟悉的悸动,再抬头看那午后日光,思绪却飘回了十四年前的斜坡上,可再抬眼时眼前已不是那个明亮的少年,而是抚琴的公子,萧景琰一阵恍惚,竟又像个少年般落荒而逃,从密道跑回了府中。


连他也要忘了小殊了吗?霓凰已然和聂锋交心,旧人四处离散,大多再无踪迹,萧景琰想着世上记得他的人越来越少,如今连自己也!如今连自己也变了心……


可后日事渐多,萧景琰无暇他顾,更是没时间好好理一理自己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


直到那日金殿对峙,“林殊”二字从夏江口中吐出,萧景琰震惊无比,先是痛心,他那银袍长枪呼啸往来的小殊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容貌大改一身病骨,再是心疼,且不说那十二年,仅是在金陵这一年,那人又逢了多少难,煎熬了多少心血!他应付了夏江应付了父皇,出殿那一刻,看向身边这人,萧景琰才生出了几分感慨,十二年离别,一年对面不识,可即使容貌大改性情骤变,他却仍是再度倾心于眼前这人。


这次他是太子,将来是皇帝,比起少时,两人间的阻隔障碍更是有多无少,可萧景琰眼中的坚定比起少时更深了几分。


既是天有垂怜,让他失而不得,他便不会放手。


直到逆案已翻,污名已雪,萧景琰还没等来一个表明心迹的时机,却是先等来了四国叛乱,四国大军压境,一时间边境百姓苦不堪言,生灵涂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多番辗转才失而复得的心上人,拖着病躯,去了那最凶险的战场。


出征前夕,东宫太子与众臣议事终了,已是午夜时分,萧景琰遣退众人,自己一个人出了府,却是不知不觉的到了苏宅门口,他鬼使神差的没有走正门,而是翻墙而入,可是这次从墙上落下,看到的却再不是林府他熟悉的小路,而是由于每次都从密道进入并不熟悉的苏宅……


进了卧房,又是午夜,又是那人,他又是未睡,萧景琰又是没有犹豫的上前两步便把他揽在怀里,只觉怀中之人周身冰凉,瘦骨嶙峋,而此人明日还要跟随大军去那寒冷至极的北境。

  

此时场景一如一十四年前他将去东海的午夜,然昔日林府已然废弃,昔日从不知寒冬雪意为何物的小火人已然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更不同于十四年前那个有温度的拥抱,怀中之人甚至丝毫回应也无,萧景琰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人攥住蹂躏,从未如此痛过。


萧景琰猛然想起之前那个拥抱过后,便是永诀,突然想做些什么来改变这个拥抱。


情之所至,只想讨一个肌肤至亲的吻。


他轻抚上那人脸颊,看着他大变的容颜,还有眼角的疤痕,忽然轻轻的,近乎虔诚的,在那人唇上落下一吻,他看到那人睫毛颤动了一下,却并未闭上眼,似是有几分贪恋的看着他,萧景琰看不得那眼神,便扣上那人后脑,辗转深吻,那人并无回应,却也没有反抗,予取予求。


一吻毕,萧景琰带了几分沙哑的问他,

“你会回来的,对吗?”


并没有得到回应,他纵使千般万般眷恋,也只能放开了那人,转身待走,到门口却听到了那人声音,


“景琰,别怕”


三个月他夙兴夜寐,只想保证军备无任何疏漏,那前方的将军无后顾之忧,每当他倦极时,都会想起那人那句“别怕”,淡然一笑,便又伏案处理起政务,他期待着,期待那人得胜归朝,仍是光芒万丈的模样。


可三月已了,他却只等来了一封焦尾信,他颤抖着手,几乎拿不住那信,不知何时泪已留了满面……


蒙挚班师回朝,一同带回的除了那人煎熬心血获得的大胜,还有一封信,一封遗书。


那信中从朝堂到亲友,把该交代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个遍,萧景琰缓缓读下去,只觉句句肺腑之言,句句皆是他的心血,眼前却浮现那人在冰天雪地的北境,伏案书信的模样,可又忽得剧烈咳嗽,咳出血来,萧景琰只觉得仿佛能感受到那人的病痛,这病痛比加在自己身上还让他痛心千倍万倍,不知不觉泪早已留了满面。


那人用的是少年时的魏碑小楷,署了林殊之名,到了却又添了一句,

“愿殿下切莫沉溺于情,岂不闻夫祸患常积于忽微,而智勇多困于所溺!”

这句却用的是隶书,添了个梅字。


萧景琰下意识想到后面那句“岂独伶人也哉”随后又气又怒,更是悲从中来,是啊,他初见梅长苏尚且不能接受,不屑于如此心机深沉之人,不敢相信他的小殊变成此等模样,又让林殊如何接受?阴诡之士,搅弄风云,萧景琰第一次如此深刻的领悟了那人的自轻自贱,他在只有自己的室中自顾自的说,

“梅长苏,林殊,都是一样顶天立地,立己达人,兼济天下,霁月清风,怀赤子之心的疏阔男儿,你从未变过。”


那人却听不到了。


蒙挚带回来的除了那封信,还有一个消息,梅长苏没有葬在梅岭,也没有回金陵,而是说,要葬在琅琊阁,萧景琰心中不解,更是存了一丝残念……


转眼两年倏忽而过,大梁新帝三次亲上琅琊阁,叩问江左梅郎梅长苏是否仍存于世,前两次只得白纸一张,第三次他呈上去的除了银两,还有一封亲笔信,却只写了一句话,

“你我竹马之谊,我年少倾心于你,你回了金陵又是倾慕你,一十九年来的情分,竟连你一句实话都换不得吗?”


“他知道我还活着?”

“诶,没良心的,你不信我?我可是将消息封锁的严严实实,他绝无可能知道!”

“那这信……?”

“你那小郎君都来了三回了,我前番并没有收他的银子,江左梅郎病逝北境天下皆知,如何用琅琊阁回答,此番你醒了,倒是说说看,是见也不见啊,我可悄悄下山去看了,诶哟那小眼神,怨不得将你吃得死死的……”

眼见蔺晨越说越不成话,梅长苏抬起手,一本书便飞到了蔺晨脸上。

“你可真是没良心!”

在蔺晨走到门口的时候,方才听到梅长苏一声轻叹,“罢了,让他上来吧。”


其实萧景琰虽然三次叩问琅琊阁,但却并不确信梅长苏还活着,他只是抓住了一丝念头,一丝希望,不想放手罢了,写那信当然也不是真的怨梅长苏,他甚至没想过那人还能看到信,他只是很痛,想到那人走时眷恋的眼神和那句“别怕”,想他出征时便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准备,却还是分毫没有告诉自己。


所以当萧景琰被叫到琅琊山中一处小院,在房里看到自己周折辗转放在心上大半生,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人时,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他猛然止住了脚步,不敢上前,不知是因为近乡情怯,还是害怕那人只是自己想象出的幻影。


在门口站了良久,那人却先开了口,

“景琰”

他不过唤了他一声,萧景琰便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向那人大步奔去,直到把那人揽在怀中,犹觉不足,找到他的唇,狂乱的吻落在他唇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定他的存在,接着又落在脸颊,耳垂,颈侧,喉结,锁骨……


次日清晨看着那人睡颜,萧景琰抱着他餍足的想,


既是情之所至,那此生,他便再也不会放手。


君臣之分他不怕,世人指摘他不惧,任凭后人言语,他自会护好他,此生至此,也唯余与他共白首一愿而已。


多年以后的一个午后,陛下和长林王并肩立于宫中新建的梅苑中赏从靖王府移栽过来的梅花,萧景琰抬手紧了紧梅长苏的狐裘,自然得将他揽在怀里,


“景琰,你对林殊是什么时候动了情?”

萧景琰看向他,“是一个日光甚好的午后。”

“那对梅长苏呢?”

萧景琰轻笑了一下,“也是一个日光甚好的午后”

怀中人也笑了出来“你怎么就对午后情有独钟?”

萧景琰在梅长苏唇上轻啄了一下,

“是对你情有独钟。”

梅长苏揽着他的脖颈,给了他一个满是眷恋与柔情的吻。

一吻毕,梅长苏靠在萧景琰怀里,

“今日的日光,甚好。”


情之所至,情有独钟,心之所向,身之所归。


与君共白首。


全文完

  

阿棪

《翔地记》之《涂州溱潆府》

日醒晨岚,落月来风,此音如琤。

傲雪岭梅,疏淡浅雪,沾衣不染。

寒夜灵泽,且误晴虹。

垂水悬素,遗落九天。

泪尽明烛,天南残月。

若烟柳千家,万户升平。

便是梅魂竹梦,菀枯不论。

身死沧州,也得心安。

                             --开文十七年四月十九日于涂州秦縈...

日醒晨岚,落月来风,此音如琤。

傲雪岭梅,疏淡浅雪,沾衣不染。

寒夜灵泽,且误晴虹。

垂水悬素,遗落九天。

泪尽明烛,天南残月。

若烟柳千家,万户升平。

便是梅魂竹梦,菀枯不论。

身死沧州,也得心安。

                             --开文十七年四月十九日于涂州秦縈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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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写这篇本来意在还原一下被减笔的晋阳长公主名讳“溱潆”二字,这两字繁体写作“溱瀠”,后为了保证在景琰看不出的情况下减哪笔上网查了一堆关于减笔避讳的资料,却悲伤地意识到减笔之后打不上去,最后想了半天删去两个三点水(悲

话说我也不知道梅宗主写批注是什么风格,于是干回写词老本行,叠加才子buff感觉这回措词都优美了许多(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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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殊】此生所爱

一望无际的长江中下游平原,在丛生的杂草中两个少年迷失了方问。看着地平线一点一点地吞噬着火红的夕阳,心中的希望也逐渐地消逝。恐惧,和莫名的孤独笼罩在两人心中。林殊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要不是自己贪玩,他和景琰也不会来到这—从没来过的地方—更不会迷路,而且,还让景琰受了伤……

“景琰,”一阵沉默后,还是林殊先开了口,“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萧景琰没回答,但并不这是因为生气,更多的是因为恐惧。

“疼吗?”林殊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仔细地包扎着伤口。

“没事。”简短的回答,结束了两人仅有的对话。

天渐渐地黑了,远方出现了移动的光点—萧景禹亲自率人来寻找两人。

两个小孩一同扑进了萧景禹的怀中。...


一望无际的长江中下游平原,在丛生的杂草中两个少年迷失了方问。看着地平线一点一点地吞噬着火红的夕阳,心中的希望也逐渐地消逝。恐惧,和莫名的孤独笼罩在两人心中。林殊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要不是自己贪玩,他和景琰也不会来到这—从没来过的地方—更不会迷路,而且,还让景琰受了伤……

“景琰,”一阵沉默后,还是林殊先开了口,“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萧景琰没回答,但并不这是因为生气,更多的是因为恐惧。

“疼吗?”林殊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仔细地包扎着伤口。

“没事。”简短的回答,结束了两人仅有的对话。

天渐渐地黑了,远方出现了移动的光点—萧景禹亲自率人来寻找两人。

两个小孩一同扑进了萧景禹的怀中。


回到府中,两人自然避免不了一顿批评教育,当然是在众人确认萧景琰的伤并无大碍之后,总之忙了好一阵子,两人才被放走。

之后,两人在靖王府的院子里,仰望着星空。此时萧景琰心中的恐惧早已经散去,而林殊却不像往日一般,和萧景琰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今天的他沉默寡言,似乎,他现在才意识到恐惧。

空气是沉默的。

萧景琰刚想开口,调节一下这略显严肃的气氛,不料林殊却先开了口:“你说,如果我们今天真的回不来了,怎么办?”

萧景琰愣了一下,但也确实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小殊确实深陷于恐惧之中,“想什么呢,我们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萧景琰想伸手去拽他,安慰他别再乱想了,但伸出手的瞬间,他有些紧张了:不知从何时起,对待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的感情变得有些莫名其妙了,有些微微颤抖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中。

林殊没注意到身后的萧景琰这微小的动作,反而向后挪了挪身体,像小时候那样很自然地靠到了萧景琰身上。

“景琰,我以后要是统领赤焰军,能不能像父帅那样成为大功臣,还有你,你可是七皇子……”

“小殊,你会的,将来你可是赤焰军的将领,至于我,皇长兄一定会治理好我们的王朝的。”

“那你呢,你的志向呢?”

“我的志向嘛…便是守护这大梁的河山,尽我所能。”萧景琰目视着远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和身边这位赤焰军少帅一起征战沙场,报效祖国的场景。

“我也是,我陪你一起”林殊笑了笑,看了着萧景琰,“走,回屋吧。”


  

“景琰,你真的要去东海吗?”两个少年无忧无虑的生活就这么进行着,直至他们的十九岁那年。

“嗯,听话,小殊,这是我的职责。”萧景琰与林殊临别之时,骑在一匹高大的马上,穿着那件耀眼的战甲,看着身边舍不得自己走的小殊。

“我又不是不懂…那,那你给我带东海的珍珠回来,要这么大的!”

"好好好,都这么大了还跟我撒娇。”萧景琰表面笑着,内心其实也非常不舍,此时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了。

萧景琰的队伍出发了,林殊独自一人站在城门外,看看队伍逐渐消在远方。



  

再次相见,却是十三年后,见到的却是那位麒麟才子,江左梅郎。

再次出征,是萧景琰留在城门外,看林殊远去,看着从小出征就和自己一起出征的人独自出征,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梅岭。

两次生死离别。

他不止一认想过,他在梅岭的有没有害怕,但他相信他一定全力守护着大梁的河山。

如今自己成为了帝王,他却不是赤焰军的将领。

大染也是国家民安,但自己却是失去了自己的此生所爱。


  

再次来到,多年前的地方,那里依旧一望无际,杂草丛生。

但自己身边再也没有自己深爱着的人了。

夏日望舒0511

    林殊  //  绝代风华

   ”既然让我活着,就不能白白的活“

    林殊  //  绝代风华

   ”既然让我活着,就不能白白的活“

风间云澈

【琅琊榜】[靖苏/琰殊] 可能性 03

β-03

高湛前来询问陛下是否要传早膳,三人才惊觉一夜已经过去。

「景琰,今日早朝你不必去,就留在这里陪小殊吧,若是换了别人我也不放心。」萧景禹道,又看向梅长苏。「小殊,你安心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林伯伯和晋阳姑母来了我再派人叫你。」

梅长苏原本还想说什么,但萧景琰已率先答了句「是」,便也不好再说,只对着两人微微欠身道「劳烦了」。

宫人送来早膳,三人便一同用了。梅长苏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细细咀嚼,却没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萧景禹问他是否饭菜不合胃口,梅长苏只说自己本就吃得少。萧景琰看在眼里心中郁郁,却也只得低头吃饭。用过早膳后,萧景禹又吩咐了高湛几句,先行离开了。高湛心知养居殿内这位面生的...

β-03

高湛前来询问陛下是否要传早膳,三人才惊觉一夜已经过去。

「景琰,今日早朝你不必去,就留在这里陪小殊吧,若是换了别人我也不放心。」萧景禹道,又看向梅长苏。「小殊,你安心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林伯伯和晋阳姑母来了我再派人叫你。」

梅长苏原本还想说什么,但萧景琰已率先答了句「是」,便也不好再说,只对着两人微微欠身道「劳烦了」。

宫人送来早膳,三人便一同用了。梅长苏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细细咀嚼,却没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萧景禹问他是否饭菜不合胃口,梅长苏只说自己本就吃得少。萧景琰看在眼里心中郁郁,却也只得低头吃饭。用过早膳后,萧景禹又吩咐了高湛几句,先行离开了。高湛心知养居殿内这位面生的公子必是要紧,前脚出门后脚便叫来信得过的宫人到跟前伺候着。

梅长苏有些疲倦,下意识用手撑在榻上,手臂却猛地一痛,想起昨晚萧景琰擒住他那一下也着实不轻。他不动声色地收起左手,却不知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痛楚已落入了萧景琰的眼。

萧景琰立刻伸手卷起他的袖子。果然梅长苏手臂上青了一大片,恐怕也扭伤了肩膀。

「抱歉,昨晚一时情急,伤到你了。」他歉疚道。

「不妨事。」梅长苏对他露出笑容。「事关景禹哥哥的安全,你做的是对的。」

「我帮你上药吧。」

「这种事怎可劳烦殿下?」

「你唤皇兄景禹哥哥,为何要跟我生分呢?唤我景琰即可。」

萧景琰说完便已吩咐宫人去拿药了,又帮梅长苏将衣襟松开,露出受伤的肩膀。

梅长苏无奈,只好道:「那……景琰,有劳你了。」

其实梅长苏多少还是不愿让萧景琰看见自己这单薄孱弱又光洁如新的身体,哪怕对方不是他的景琰。但无论是哪个世界的萧景琰,他都拗不过。

萧景琰自是没伺候过人的,不过药上得不差。他与林殊这些年来时常并肩作战,互相给对方上药更是家常便饭,林殊身上有几处伤疤,哪些是年少时便留下的,哪些是后来新添的,萧景琰一清二楚。

此时见梅长苏左手臂和肩膀皆无半点旧日痕迹,想起他说的为了拔毒削皮挫骨面目全非,心中不禁大恸。可林殊是何等骄傲之人?若被他看出自己半分同情怜悯之色,只怕都会令他更为难受,萧景琰只能不动声色地上完了药。好在梅长苏背对他而坐,看不见他脸上是何种表情。

他让梅长苏侧身躺下睡一会儿,梅长苏十分顺从地躺下去了,只是两眼仍看着他,没有入睡的打算。

「静姨可还好吗?」梅长苏问。

「母后一切都好。」

「母后?」

「母亲如今是静太后,与皇太后两宫并立。」

「两太后并立?这……」

梅长苏愣住了。虽然前朝有两太后并立的先例,可那通常是皇帝的生母和嫡母,从未听说有皇弟之母被尊为太后的。

「这件事说起来也有些缘由。」

萧景琰便也讲起了他们这里的故事。

「在这个世界里,誉王也反了?而且也是趁三月春猎袭击九安山?」梅长苏哭笑不得。

「是。」萧景琰叹了口气。「当时太后与母后、皇兄、小殊还有我都随驾九安山。就如同你的世界里一样,言皇后控制了京城禁军,誉王联络庆历军都督徐安谟谋反。你说你江左盟的下属将誉王谋逆的消息带给了你,所以你们能够提前有所准备。但我们却是叛军惊动了警哨之后才得知消息。」

尽管知道最终必定平息了叛乱,但是梅长苏听到此还是面色苍白。

「那岂不是极为仓促……」

萧景琰点了点头,继续道:「我们收到消息之后立刻商议对策,与你们同样,是由我从北坡小路出去借纪城兵,小殊和蒙大统领率禁军守猎宫,皇兄坐镇宫内、安抚宗亲,在叛军攻到猎宫门前时亦率亲兵与禁军一同血战到最后一刻,不幸为流矢伤了心脉。我带援军赶到时皇兄已失血过多,当时情况危机,是母后救下了皇兄的性命。」

梅长苏听得既是心惊,又是感慨。叛军逼近才得到消息,确实措手不及;可是另一方面,以祁王之威信鼓舞背水一战的禁军,全军士气与他们当年面临的猎宫之围又不可同日而语。如此能在援军到来前抗住庆历军的进攻拼得一线生机,也并不令人意外。

「皇兄醒来之后,太后便命皇兄拜母后为义母。后来皇兄继位,便定要尊两宫太后。群臣反对,皇兄说:『静太后为朕之义母,岂可不尊?』」

梅长苏又思量一阵,心中却还是隐约觉得此事不妥,可也没说出来。这毕竟不是他的世界。

「你是想说这不妥吧。」萧景琰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笑道。

梅长苏垂下眼,手指下意识地揉搓了几下衣角。

「我只是担心你的处境。」

虽然说萧景禹尊静太后为义母,但静太后自己毕竟也育有皇子正当壮年,两太后并立的局面难免引发人心浮动。

「我知道,小殊也提醒过我,朝野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人心又总会往最恶意的方向揣测,我是站在风口浪尖上。不过,皇兄说得有道理,就算没有两太后并立之事,只要我仍身在中枢,就必然会引人猜疑。可是若我为此刻意避嫌去做个闲散王爷,皇兄便少了一个在他身边辅佐他的人。皇兄说,倒不如借此向所有人宣告一件事,一件本应是最为寻常的事。」

梅长苏目光追着他。「什么事?」

「兄不疑弟,弟不疑兄。既然忝为天家,自当为万民表率。」

「……一代贤王,当是如此。」梅长苏叹道。「反是我多思多虑了。」

「你放心吧。只要能帮到皇兄,我就可以坚持下去。」

「我知道你可以做到。」梅长苏欣然道。萧景琰心志之坚,他从不怀疑。「能看到祁王临朝,你有他悉心教导,他亦有你尽心扶持,我真是……」

梅长苏又咳嗽了起来,说不下去了。萧景琰抚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可是难受得紧?我去唤太医来。」

「不……不必了……老毛病了。」

梅长苏下意识往怀里去摸,摸到了熟悉的药瓶。这药是蔺晨给他的,说若是难受得厉害就服一粒。他想起蔺晨前几日突然来到金陵,还特意叮嘱他进宫时把药随身带着,难道蔺晨已经知道会有此变故了?

「景琰,或许琅琊阁知道些什么。」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马上传信给蔺晨……」

话说到一半梅长苏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摇头自嘲道:「是我糊涂了,这里的蔺晨哪里还认识梅长苏……」

萧景琰宽慰他道:「别担心,我与皇兄会遣人上琅琊阁一问,总归是有办法的。」

梅长苏眼下也无计可施,只好点了点头。

 

α-03

高湛前来询问陛下是否要传早膳,二人才发现他们已谈到天明。萧景琰有些为难,因今早有例行朝会,可是留林殊一人在养居殿他不放心。林殊倒是摆手说我可不敢误了陛下早朝,你放心吧我就乖乖待在养居殿哪也不去。

宫人送来早膳,萧景琰看着御膳房每逢梅长苏留宿宫中时便会特意准备的一道药羹,一时默然。林殊自也看了出来,没有说破,二人坐下来一同用了早膳。

当年林家小殊是金陵城中最明亮的少年,任谁都觉得他再长几岁必是风流倜傥掷果盈车,可只有一样——林殊的吃相着实算不上端雅。许是将门出身不拘小节,又或者在军中与将士们大口吃肉喝酒惯了,林殊总能把饭吃得形象全无,以前每次宫宴上就见他两腮总是鼓鼓的,光顾着狼吞虎咽。人家食不言乃是教养,林殊食不言是因为真的无暇说话。

眼前的林殊……看来这么些年过去吃相也没太大长进。萧景琰微微一笑,转念却想起那人总是一顿饭吃不下几口,笑容又敛作了苦涩。

两年前北境一役几乎耗尽了梅长苏的生命。虽然在琅琊阁的救治下总算保住了性命,但是他仍时时承受着病痛折磨,胃口败得厉害,早已体会不到寻常的口腹之乐。从前那么馋嘴的少年,每回到了芷萝宫来他的静姨做什么他都爱吃。如今就算是太后变着法子换着花样给他准备的菜肴,他也只能为了不让太后忧心而勉强多吃上几口。

只是这样的日常光景,都令萧景琰忽地眼眶发酸。他低下头匆匆扒了几口饭,掩去眼中汹涌的情绪。

用完早膳,萧景琰又把高湛叫进来吩咐几句。就算是一辈子见过那么多大风大浪的高公公,此时见到林殊也差一点失态。

「陛下,这、这……!老奴这不是在做梦吧?」

高湛是看着林殊长大的,直到他十七岁一去不回。好在这位高公公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明哲保身的宫中老人,够聪明、嘴也够紧,萧景琰吩咐他在养居殿侍候着,高湛连称老奴明白该怎么做。对林殊来说高湛也不陌生,这就笑吟吟地嘘寒问暖了起来,却惹得这位历事三朝的都总管老泪横流。

萧景琰在朝堂上听着大臣们的辩论罕见的有些走神,好在没有什么急务需要立刻处理。下朝回到养居殿,见林殊手里正拿着《翔地记》读得津津有味。

「景琰,你回来啦。这上面的批注是他写的吧?有些地方我都没去过呢。」

毕竟是另一个林殊,母亲闺名减笔避讳这种事一眼就察觉到了。

萧景琰见到此书也甚为怀念。「当时母后便是因看了此书察觉到小殊的身份,我却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也没瞧出端倪。他与我相认后,便赠了此书给我,也算是一个笑谈。」

「还是静姨细心。」林殊笑道。「静姨可还好?你如今是皇上了,静姨要操劳的事情可不少。」

「是啊,没少让母后费心。好在母后聪慧又一向沉稳,深谙保养之道,如今精神倒是越发好了。」

两人正说着,宫人前来禀报,说是蔺少阁主来了,正带着飞流公子在御花园的鱼塘边看鱼。

「蔺少阁主来了?」萧景琰直觉此时蔺晨到来所为之事必和异象发生有关,他本也要以此事询问这位琅琊阁主,便回身对林殊道,「与我一起去见见这位琅琊阁少阁主吧,兴许他知道些什么。」

林殊一听是琅琊阁主也来了兴致。「走走走!父帅总说起老阁主,还说下回要带我一起去琅琊山呢,结果这么多年一次也没去成!」

 

「苏哥哥……?」

飞流站在不远处,有些困惑地望着林殊。这个人身上有苏哥哥的影子,可却不是……

蔺晨在一旁煽风点火:「小飞流,你看我没骗你吧,你苏哥哥不见了,你要不要跟我回琅琊山呀?」

飞流找不到苏哥哥正在发愁,被坏人这么一说更急了。

林殊好奇地看着面前的白衣公子与蓝衣青年。萧景琰给他介绍道:

「这孩子就是飞流,这位是琅琊阁少阁主蔺晨。」

又对蔺晨说:「蔺少阁主,这是……」

「行了,我知道他是谁,我也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变成这样的原因还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你会来,」蔺晨拿眼睛瞥着林殊,「也知道明日寅时错位便会复原,届时你们都会回到原本的世界。还有啊,我的朋友叫梅长苏,我可一点都不想认识你。」

萧景琰正有些尴尬,林殊却先笑起来。

「原来足下就是蔺少阁主,失敬。家父与老阁主为至交好友,我与少阁主竟一直没有见过面。」

他忽然正色,郑重地行一大礼。

「少阁主高义,当受我一拜。」

蔺晨也没客气,直着身子受了这一拜。他们都知道,这一拜是为梅长苏。

伸手不打笑脸人,蔺晨心想我见也见过了,话也带到了,懒得跟你们多讲。他纵身跃起,追飞流玩去了。

「飞流啊,你苏哥哥明日才能回来,你今天可就归我了啊!」

飞流气急败坏往远处逃去。

萧景琰早已对这二人习以为常,林殊倒是看得啧啧称奇。

「这样的身手,就算没有腰牌也能出入自由,不被禁军发现吧?」

萧景琰笑着答道:「是,不过小殊不高兴,一定要他们守规矩,好好从宫门走进来才行。」


蔺晨原本没想露面,托人传个信就是了,只是他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你总说从不认识林殊,但我相信,认识他之后,你必不会失望。

虽然确实也算得上潇洒漂亮的人物,但也没你梅长苏说得那么好吧?再说了……

「我早就认识林殊了啊。」少阁主默默念叨了一句。

 

TBC


关机重启

综影视十一:回归

  本来蔺晨是打算即刻返回大梁,只是飞流这群孩子的伤势严重,若是在海上感染了,缺医少药的说不定会出什么麻烦。


  所以他们一行人,硬是在东瀛待了一个多月,直到这群孩子都养好了伤,才打道回府。


  海上航程漫长的很,林然闲来无事,就和飞流几人切磋功夫。


  这群人从被掳过来就日夜不停的练功,各个都要比林然强很多,只有一个飞流年纪小,满打满算练了两年多,能做林然的陪练。


  蔺晨和林殊两人咸鱼躺在椅子上,看两个小豆丁在一旁菜鸡互啄,居然也看得津津有味。


  林殊看了半天,饶有兴致的评价了一句:“这小孩儿根骨确实不错,比你们琅琊阁现有的那批苗子都强,再过个十年,蔺晨你估......

  本来蔺晨是打算即刻返回大梁,只是飞流这群孩子的伤势严重,若是在海上感染了,缺医少药的说不定会出什么麻烦。


  所以他们一行人,硬是在东瀛待了一个多月,直到这群孩子都养好了伤,才打道回府。


  海上航程漫长的很,林然闲来无事,就和飞流几人切磋功夫。


  这群人从被掳过来就日夜不停的练功,各个都要比林然强很多,只有一个飞流年纪小,满打满算练了两年多,能做林然的陪练。


  蔺晨和林殊两人咸鱼躺在椅子上,看两个小豆丁在一旁菜鸡互啄,居然也看得津津有味。


  林殊看了半天,饶有兴致的评价了一句:“这小孩儿根骨确实不错,比你们琅琊阁现有的那批苗子都强,再过个十年,蔺晨你估计就打不过人家了。”


  蔺晨听了这话瞥了他一眼:“你现在就打不过我,别说再过十年了,再有个七八年的功夫,飞流那小子就能把你按趴下。不过我这小然妹妹也不错,虽然根骨算不上很好,可人勤快肯学,轻功现在也是像模像样的了,医术也学的不错,以后可以继承我的衣钵了。”


  “那是我妹妹,什么叫继承你的衣钵!自己结婚生孩子去吧,你们琅琊阁那些事情繁琐由无趣,别来祸害我天真可爱的妹妹!”


  两人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还嫌弃船上空间不够,跑到海上打架去了。


  林然和飞流对视一眼,转身进舱房去了,都见怪不怪,随这两个混世魔王去斗一场吧。


  林然取出文房四宝,得意的说道:“飞流,咱们该写字了!”


  飞流闻言整张脸恨不得皱成包子,可还是乖乖走到桌边坐下,僵硬的握着毛笔开始描红。其他几个孩子见他们回来,也都各自拿了笔墨纸砚,一同认字描红。


  这是蔺晨交代给林然的功课,这些孩子如今空有武力值,可那伙杀手却没有那么好心,还教他们读书识字。蔺晨看这几人的悟性根骨都不低,又早都忘了自己家乡何在,就准备把人都收到琅琊阁去,趁着海上航行无事,又怕林然一天到晚看书伤了眼,所以就让她每天教大家习字一个时辰。


  就这样练武、打坐、学医、教书,偶尔还跟着林殊学一学排兵布阵的本事,林然这一个多月的的海上之旅,过得可谓十分充实。


  琅琊阁里,却有一个客人,已经等了很久了。


  林殊刚进琅琊阁地界,就有几个熟识的朋友挤眉弄眼:“林家小殊,你未婚妻来了!”


  “霓凰?云南那边局势不妙,大楚整日虎视眈眈,她这个时候跑过来,被陛下知道,云南王可就惨了!”林殊惊呼一声,急忙问,“霓凰她来了几日了?”


  这朋友迟疑的回答:“郡主来了有半个月了,日日跟阁里的弟兄切磋武艺,我看着倒是没有什么发愁的样子。”


  林殊也不再问,抛下蔺晨和林然等人,自己一溜烟儿往演武场去了。


  蔺晨摇了摇扇子,叹气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这见色忘义,重色轻友的家伙。小然儿,小飞流,日后你们可不能学你林哥哥,听到了没有。”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乖巧的点头答应下来,又跟着把其他几个救出来的少年安置下来,才去见了蔺老阁主。


  蔺晨进了屋,瞄着自家老爹青黑的脸色,自顾自的找了个蒲团在一旁跪下,那模样乖顺的像是小猫咪。


  林然看了看蔺晨,又看了看老阁主,乖巧的拉着飞流上前。


  林然边给人捶背,边笑着奉承:“师傅,我回来了,在外面这些天,我可想您了,都想的瘦了。您看,这是我给您找的小徒弟,叫飞流,又乖巧又懂事,蔺晨师兄说了,他根骨绝佳,不出十年就能成为一等一的大高手!”


  蔺老阁主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耐不住小徒弟的缠磨,还是开口了:“知道回来了?你林殊哥哥和蔺晨师兄,那就是两个不着调的二流子,跟着他们两个混什么。瞧瞧现在,又黑又瘦的,叫你爷爷见了得多心疼啊。”


  林然吐了吐舌头,她在海上漂了这么久,不黑才怪呢。至于瘦么,摸着自己婴儿肥的小脸蛋儿,林然无奈的在心中暗叹,可能有一种瘦,就是你师傅觉得你瘦吧。


  蔺老阁主着急收拾儿子,挥挥手让林然走人:“行了,别在我这里打转了,去看看你义父义母去,还有你爷爷也来了,都在后院呐。把这小子留下来,待会儿我测测他的根骨,去吧。”


  林然看了看跪在窗户边的蔺晨,爱莫能助的吐了吐舌头,自己先开溜了。


  不提蔺晨被老阁主一顿收拾,是怎样的鬼哭狼嚎,这边林殊也经历了林燮和晋阳长公主的混合双打。霓凰郡主抱着手臂在一边旁观,一句求情的话也不说,反而时不时还喝彩加油几句,实打实是幸灾乐祸的做派了。


  林然路过演武场的时候,捂着脸偷看了一会儿,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念头,目不斜视的过去了。



海澄天澈
金陵城内最明亮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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