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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男子汉》


只要没有天亮就还可以过儿童节!!(倔强(Ò ‸ Ó)

《可爱男子汉》


只要没有天亮就还可以过儿童节!!(倔强(Ò ‸ Ó)

樱田鹿子

《Fourth Time》HE 已完结

逆年龄差/养成/哭包软其/总裁其x秘书果/很甜❤️


微博链接→https://m.weibo.cn/3892037379/451073709425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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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年龄差/养成/哭包软其/总裁其x秘书果/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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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春药

@ydqqd


田柾国三天前出差去了,闹着小脾气丢下家里的闵玧其。

离开的时候别说亲了,连把人叫醒的没有。

气死个人了,闵玧其想着又翻出手机点开田柾国的聊天页面,“别过了,这怎么还能过得下去,外面的世界还是那么美好吧,去做你的小公子去。”

闵玧其已经有三天没有理田柾国半句,结果发出去之后半小时内翻了十几次手机了还没收到回信。

脑子里突然想起工作室的一位女下属的经历,什么说是出差其实是去和小蜜度蜜月,结婚七八年早就腻了还是外面的花更香。

一点都不顺从的自己他早就腻了吧。

“田柾国,我们真的完了。”

郑号锡被砸门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敲了敲门探了头进来,“怎么了玧其哥。”

“没什么...

@ydqqd


田柾国三天前出差去了,闹着小脾气丢下家里的闵玧其。

离开的时候别说亲了,连把人叫醒的没有。

气死个人了,闵玧其想着又翻出手机点开田柾国的聊天页面,“别过了,这怎么还能过得下去,外面的世界还是那么美好吧,去做你的小公子去。”

闵玧其已经有三天没有理田柾国半句,结果发出去之后半小时内翻了十几次手机了还没收到回信。

脑子里突然想起工作室的一位女下属的经历,什么说是出差其实是去和小蜜度蜜月,结婚七八年早就腻了还是外面的花更香。

一点都不顺从的自己他早就腻了吧。

“田柾国,我们真的完了。”

郑号锡被砸门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敲了敲门探了头进来,“怎么了玧其哥。”

“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才怪。

郑号锡把门关好出去之后闵玧其没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

出差前一天两人吵了一架,田家人说要闵玧其乖乖呆家里再要个孩子,田柾国没有反对没有出声,让闵玧其自己承担了来自全家人的压力,感觉他就是不懂事的那个人。

回到家闵玧其没忍住摔了东西,气狠狠地向田柾国抗议,还没开始吵架先对上眼的两个人瞬间就滚到床上去缠绵了一夜。

第二天闵玧其一醒来连个爱的便签都没有,只有一条冰凉的信息,“出差。”

出你个鬼差,闵玧其哭得有些喘不上气,肚子又开始坠坠的疼。

给哭得狼狈的自己收拾了一番,闵玧其用力吸了吸鼻子,反正这么些年爽的都是自己也没用多少力气如果愉快的分开也挺好的,分也要老子先提,越想越有道理闵玧其仗着自己是老板早退了几个小时回家收行李。

收田柾国的行李,让他滚。


回到家才发现田柾国躺在床上睡得正香,闵玧其气不打一处来,走到衣帽间开着田柾国衣柜就开始搬衣服,捧着满怀的衣服就往躺着的田柾国身上摔。

衣服都摔完了田柾国还不见醒,闵玧其把衣服又推下床,人翻上去骑在田柾国身上不留余地的用拳头砸。

终于给人砸醒。

“宝贝。”

“谁是你宝贝。我要和你离婚!”

田柾国这时候才睁眼,直直的盯着闵玧其看。

还没超过三秒钟两个人又黏糊糊的吻在一起,控制不住的叼着下唇那点肉扒拉对方的衣服裤子,急冲冲的把手指头伸进去搅和了几下就顶了进去,闵玧其舒服的摇着腰叫,田柾国抓着闵玧其屁股把每一次顶撞进行得更深。

他们总是这样,没办法好好的吵架。

和好总是特别快。


一对上眼就想上床,大概是人形春药的程度。

肉体上绝对不会出轨的忠诚。


过了好几天肚子还是坠坠的疼,闵玧其没忍住去医院挂了号。

拿了张血检报告回了家,做晚饭的时候田柾国紧紧张张关了灶火往闵玧其身上摸,“怎么去医院了,哪里不舒服了?”

“肚子。”

“最近太多了吗?对不起啊我会忍住的,玧其不要诱惑我了。”

闵玧其无视田柾国已经支棱起的下体,忽略自己也有些兴奋的下体,转过身又打开灶火,“是怀孕了。”

“什么?”

“哦。”


怀孕了的闵玧其好像欲望更强了,田柾国看着坐在自己身上慢慢晃的闵玧其又硬了几分,有些凸起的肚子被闵玧其小心翼翼的护着,田柾国不大敢用力已经几个月没有尽兴了,但闵玧其为重,孩子出生之后还有很长的时间。

但没想到两个人这么着急,孩子出生之后刚恢复了两周就急不可耐的又叼着嘴上上下下的动。

人形春药不是吹的。


番外

哦?孩子吗?

孩子是意外。

不重要的,相信我。——闵玧其and田柾国


还是番外

吵架?

架是肯定不会吵的。——闵玧其and田柾国



没有啦

做一下wb和老福特同步

SCooky_

小闵闵其小田田国

所以猫猫多可爱啊……

闵闵其小的时候,粉粉嫩嫩扎的小啾啾,笑起来太甜了,妈妈抱着说宝宝干嘛呀?起来这么早。

小闵闵其摇摇头不敢说一个人睡觉想妈妈,太害羞了,就笑起来粉粉蹭脑袋。

就是长得太可爱了有点不好,被爷爷牵着在小花园散步的时候,有个小胖兔崽子刚学会走路就盯上小小闵闵其了,朝着这个方向努力迈腿。

闵爷爷说你孙子怎么回事嘿?

田爷爷拉扯不下奔着一股劲拽着小闵闵其不放的小胖孙,我也不知道啊老闵,这孩子太犟了,应该是这样。


所以猫猫多可爱啊……

闵闵其小的时候,粉粉嫩嫩扎的小啾啾,笑起来太甜了,妈妈抱着说宝宝干嘛呀?起来这么早。

小闵闵其摇摇头不敢说一个人睡觉想妈妈,太害羞了,就笑起来粉粉蹭脑袋。

就是长得太可爱了有点不好,被爷爷牵着在小花园散步的时候,有个小胖兔崽子刚学会走路就盯上小小闵闵其了,朝着这个方向努力迈腿。

闵爷爷说你孙子怎么回事嘿?

田爷爷拉扯不下奔着一股劲拽着小闵闵其不放的小胖孙,我也不知道啊老闵,这孩子太犟了,应该是这样。



漂流银海

假耳·柒|捌

|柒


田柾国还很小的时候,身后就已经跟着一个身形娇小的男娃,这男娃便是松月。

松月温柔体贴,心地善良,自然招人喜欢,可惜的是松月自小身子就弱,只能待在府里。两人从小玩到大,田柾国从学院回来便会去找松月,在院里一起习字。他会告诉松月院外的趣事,松月听得入神,嘴里的桂花糕顿时索然无味,也比昨日更向往外面的世界。

生活中,他们谁也离不开谁,田柾国不讨厌松月,是喜欢他的,但爱他吗,他回答不出。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两方父母开始张罗他们的婚事,他们也没有拒绝,都同意了。

事实上,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这段婚姻,所有人都喜闻乐见。...


|柒

 

 

 

田柾国还很小的时候,身后就已经跟着一个身形娇小的男娃,这男娃便是松月。

松月温柔体贴,心地善良,自然招人喜欢,可惜的是松月自小身子就弱,只能待在府里。两人从小玩到大,田柾国从学院回来便会去找松月,在院里一起习字。他会告诉松月院外的趣事,松月听得入神,嘴里的桂花糕顿时索然无味,也比昨日更向往外面的世界。

生活中,他们谁也离不开谁,田柾国不讨厌松月,是喜欢他的,但爱他吗,他回答不出。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两方父母开始张罗他们的婚事,他们也没有拒绝,都同意了。

事实上,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这段婚姻,所有人都喜闻乐见。

 

出嫁前一晚,田柾国偷偷潜入后院,敲响松月房间的窗口,递给他一袋桂花糕。

“柾国喜欢松月吗?”

那天月亮很圆,他们并肩坐在院前,面对松月的质问,他没有迟疑,他说,喜欢。松月笑了笑,问得含糊,是吗?田柾国不懂如何证明,便不作声。

接着两人默契地陷入沉默。

嘴里的桂花糕,首次变得无比美味。

 

闵玧其看着落在宣纸上清秀的字迹,宣纸上的寥寥几字,却足以让他驻留好久好久,明明是欢喜的故事,他却仿佛在看一个悲伤的故事。

那是田柾国和松月,是他触及不到,亦是他曾以为属于自己和柾国的故事。

他的眼泪滴落下来,透过眼前薄薄的雾,轻轻地自言自语道,必定很多人羡慕他们吧。

心底滋生出挥之不去的羡慕,纤瘦的身躯像在隐忍着什么。

 

十里红妆十里长,花轿浪得十里狂,喜糖撒得十里甜,老酒飘出十里香。

这样的嫁娶不知是多少姑娘的梦,而松月轻而易举地便得到这些。

确实,那时候,姑娘们都恨不得成为下一个松月,找到像田柾国般的夫君,不愿荣华富贵,能相爱相守是一生就足矣。

可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这段婚姻是真的如别人所说的幸福吗?

田柾国觉得不能谈及幸福,只能说是舒适,是习惯。

他们相敬如宾,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他们更像兄弟般的家人。奈何在别人眼里,他们却是恩爱的一对。

所以当松月守丧那几日,他不过是垂下头擦拭干涩的眼睛,就被人说成为亡妻逝世难过,一传十十传百,最后被人曲解为,他田柾国在松月坟前哭成泪人。

都说他爱松月,却不晓,他喜欢松月,然而,谈不上爱。

他说过,生活中他们谁也离不开谁,他待松月如家人,喜欢不过是亲情间的喜欢,可谁又知了呢。

 

小佐叹息,放下手中的笔,夕阳落下,他站起身去准备晚餐,留下闵玧其一人。

放眼望去冰凉的夜色,皎洁的明月,美中不足便是拼凑不出思念人的影像。

一步错,既步步错。

也罢,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些事轮不到他来解释,亦由不得他作任何解释。

 

一时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蝉停止了鸣叫,即将落入水中的夜露悬半空,映出空中绚烂的星河。

心如刀绞般,仿佛有人拿着刀拉割着,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凝固,泪水在闵玧其脸上疯狂地流下,除了哭他不知道还能怎样。

错把陈醋当成墨,写尽半生纸上酸;错把陈墨当成醋,喝尽半生心里苦。

宣纸被他紧握在手中,字迹被泪水晕开。

醋墨掺半,醋酸墨苦,酸涩漫溢,万般滋味,他已然一饮而尽。

 

 

///

 

时已至晚,丝丝寒风从墙缝间吹进来,吹起尘土,吹灭火烛,掺和着人们的哀嚎惨叫,显得格外阴森。

一墙之隔,墙外明媚,墙内腐霉。

弥漫着地牢的除了夹杂着糜烂腐朽的令人作恶的酸臭味道,还掺掺杂着囚犯对生死的恐惧。

时而传来囚犯歇斯底里的喊叫,时而有囚犯发疯地嘶吼,仿佛冤魂厉鬼,似要撕破寂静的黑夜。狱警吃着饭,不耐烦地喝止癫疯的囚犯,恐吓他们再这样就拖出来教训。

下一秒,回归平静。

铁门打开,一缕光照射进来,狱警们纷纷站起来,恭敬地站到一旁。

田柾国抬眸,盯着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伤的的犯人。一张张脸早已血肉模糊,被折磨得不成样,呼吸微弱,神志不清地求饶,给人一种命不久矣的错觉。

“还是那么嘴硬吗?”

田柾国咬紧牙,目光犀利,捏住了拳头。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此刻面前奄奄一息的人必然会千疮百孔。

面前的人是伤害闵玧其的罪犯,私用处刑,拷打逼问,为的就是尽快得知幕后黑手,以及为什么偏偏选择梨园,为何要杀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他走近其中一位,古怪的味道袭来,他继续问,“真的不说吗?”

“再不说我就将你们的舌头割下,拿去喂狗!”

那人呜呜咽咽,终于松口求饶,他说,他根本不晓得对方是什么人,收了钱就只求把事办好,那人说杀谁便是谁,炸弹放在梨园也是事前交代好的。他顿了顿,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碰撞的声响,“那人还说,说要叫田柾国的人血债血还——”

让他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错了。他们都搞错了。

田柾国后退几步,面前的人还在求饶,一口一声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晃了晃手,几位狱警见状便上前带走他们。

战场上杀的人多了,总会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想着要报仇。

当初田柾国不屑一顾,可如今这仇,终究是来了,毫无预警,来得措不及防,还一击命中。

但这仇,却报在闵玧其身上。

归根到底,都是他造的果,不过是场因果轮回罢了。

 

回到松月楼,小佐刚巧从阁楼里出来,田柾国向其投去期待的目光。

摇摇头,田柾国又失望地垂下头。

“他说胃口不好。”小佐端出来的碗里还有很多剩饭剩菜,显然闵玧其吃的并不多,“我看这个结你需要尽快解开。”

田柾国语塞,他知了,这心结终究需要他亲自解开,但这结一旦解开了,他有预感闵玧其便会离开他。

这是不是预示着闵玧其已经对他死心了?

“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再这么拖下去,玧其的身子肯定熬不过今年的冬天。”他摇头叹息,越过他时又是不忍,对他说,“这个结解开了会发生什么都是你必须面对的,你已经自私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即使玧其选择离开,你也需放手。”

那是你欠他的,该还给他的。

 

田柾国依旧没有回话,直到小佐消失在走廊上,他还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最后双腿发软,小佐的话久久散不去,绕在他耳边,他顺着墙壁滑落,倒坐在地板上。

如果这一切真是场因果轮回,那这果必须由他自己来承受。

 

 

///

 

闵玧其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回来松月楼的日子里他除了发呆吃饭,就剩下睡觉了。

当然还有和小佐聊天。

虽然他听不见,但幸运的是他识字,而这无疑归功于田柾国。

想到田柾国,他开始懊恼,这几日是不是对他太冷漠了,其实田柾国试过找他聊天,自己虽然有问有答,但都答得简明扼要,语气带着客气,显得疏离至极。

闵玧其看着窗外的景色,他不过是不知该怎么面对田柾国而已。只要一看到他,就会想起松月的故事。

老一辈的人总说,一旦心里有了隔阂,有些关系再也回不去了。

蓦然间,闵玧其觉得,他和柾国也许真的回不去了。

 

小佐一如既往地为他泡茶,今天天气意外的话,小佐在宣纸上写下几字,问他,想出门吗?闵玧其很快摇头,说不想,他便也就作罢。

过了好久,久到小佐以为他睡着了,闵玧其才说话。

“当我知道他和松月的那段情之后,我曾经以为,他可能,甚至不会为我而哭。在他心里我就是松月,他哭,全是因为松月。”

小佐语塞,他惊讶,惊闵玧其会告诉他这些,亦诧异,为何突然述这些。

驻守门外的柾国应该听得见。

 

在阳光余辉的照耀下,闵玧其无暇的侧脸仿佛蒙上一层薄纱,眼尾发红,呼吸浅浅的,叙述着一切。

“可那天,他哭了…”朦朦胧胧之间,小佐看到从他侧脸滑落下来的眼泪,“…那是他,第一次为我落泪。”

田柾国推开门进来,小佐抬眸见是他,知觉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结,慢慢松开。

“他那天在病房外哭了对吧,我虽然是听不见,但我还能看见,我能察觉出来。”

“遗憾的是我听不见,那也许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我流泪,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争的,但一想到他曾经为了松月落泪,我就想要闹一回,我也好想他为我哭一回。”

闵玧其还继续说着,田柾国不作声,站在他身后注视着他日渐消瘦的背影,他不敢出声,怕闵玧其不再说下去。

他忘了,闵玧其听不见。

然而他不知,空气中的茉莉花香早就把他暴露了,闵玧其亲手为他绣的香囊,里面是松月喜欢的茉莉花,他笑他自己,一心以为田柾国喜欢的是香囊,原来不过是他自作多情。

从头到尾,他在田柾国眼里,只是一个可悲的多情人。

“你怎么可以如此自私——”

田柾国眼里雾气腾腾,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知了,闵玧其说的这些话,都是说给他听的。

你听见了吗,柾国。

 

‘对不起’

田柾国递过去,宣纸上熟悉的字迹让闵玧其的泪落得更凶,更多。

他说:“不要再自责了,不是你的错。”

‘都是因为我’

他说:“我不怪你。没关系的,真的,所以不要再哭了。”

‘原谅我’

田柾国颤抖着手,他还是不敢告诉闵玧其,梨园的事情全是因为他结下的仇,害他一夜失去至亲全都是因为他的错。

他不敢赌,害怕闵玧其会就此恨他。

他也知,自己赌不起。

 

‘我爱你’

田柾国好想亲口告诉他,但闵玧其听不见,冥冥中像在告诉他,你错过了。

“我爱你,柾国。”闵玧其开口,手抚摸他的脸,这张他曾经中意的脸此时此刻变得憔悴极了,他心疼地抱紧他,紧紧地。“只是我不再喜欢你罢了。”

怀里的人一言不发,仿佛是个孩子,躲在他的怀里,哭得失声。

“柾国,我想离开,可不可。”

田柾国抽泣着,断断续续说着好,他说,你想走便走,想去哪便去哪。他哭得撕心裂肺,想拿起宣纸写给他看,又贪婪地想要再抱抱怀里的人。

他不知,闵玧其都听见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田柾国哭。

那些眼泪,是为了闵玧其而落的。

手顺着他的发梢,闵玧其笑了,头靠在他的颈边。

像从前,又不同于以往。

 

他们都明白,结,已解开。

 

 

 

|捌

 

 

 

清晨时起了雾,冰凉的雨丝铺天盖地倾覆着大地,天空被染上一层铁铅色的颜色,闵玧其裹着黑色大衣,撑着伞,额前碎发垂下来,遮去眼眸中一点点的不舍。

他要离开了。

松月楼、梨园、小佐,还有他最舍不得的柾国。

“你还会回来吗?”小佐站在松月楼外,问道,“你走了,就再无人品我泡的茶了。”

闵玧其沉默,也许会,也许不会,他亦不知。

和小佐告别,闵玧其转过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田柾国在阁楼里,望着闵玧其渐行渐远的背影,他的玧其真的离开他了。

手上染红的婚书被他紧握着,那是他首次写下闵玧其的名字,亦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亲自准备的婚书。

桌上摆着一封被打开的信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不知被他读了多少回,都已被他熟记在心里。

 

‘柾国,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是离开了,果然,我这幅身子终究不能撑过今年的冬天。柾国,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弟般看待,你亦是如此。我很高兴我们之间没有更多的,别的情感,母亲总说我们相处得不像一般的夫妻,她说得对,你我根本无法相爱。柾国,我不后悔成为你的妻,因为你,我父亲才能东山再起,我一直很感激你,以及田家上下。同时,我很抱歉,利用了你,即使你说你原谅我,但我原谅不了我自己。柾国,我已经没有别的希望,只望你能找到你的幸福,过上平淡的日子。对外,你是成熟稳重的勇士,可对我而言,你不过是个需要爱的孩子。我祝福你,能找到你一生挚爱,与他相伴一生。’

署名,你的松月哥哥。

他想同松月说,他找到了,他找到他爱的人,却不能和他相守一生。

他错过了他。

 

小佐走到田柾国身旁,将信递给他,说是闵玧其临走前让他交托给他。

“你大可不必现在打开看。”

“无碍。”

已经望不到闵玧其的影子,田柾国收起目光,睫毛盖去眸中的含情。

抖着手,他拆开信封。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柾国,你我如若是前生没有缘分,那么,等待来生,望缘分能让我们再相遇相识。不过我希望,来生是你看向我,是你牵着我的手不放,我无非是不愿再当那个多情之人罢了。’

署名,玧其。

田柾国心像撕裂般的疼痛,原以为这辈子不会享受这样的疼痛,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

他将信放在心口上,哽咽地说着好,如若来生相遇,他愿做那个多情人,玧其只需站在那里,他会找到他的。

那时候,定将一生的爱交付于他一人。

 

田柾国除了哭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错了就是错了,再动听的说辞都无法弥补过错,再巧妙的掩饰都无法挽回。

他不后悔遇见闵玧其,更不后悔纳他为妾。他只觉惜,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如能早一点,再早一点遇到闵玧其,那他们的故事定然不会落得如此的结果。

想必,闵玧其也是这么觉得的。

 

望着闵玧其离开的方向,他们无言。

这也许不是最好的结局,但与闵玧其而言,离开这里,去过他的新生活,何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

 

“先生!先生,您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闵玧其鄂然回首,见是他的学生,也就松下口气,蹲下身子,他问孩子怎么了。

“爷爷让我帮他出来买米。先生,您在看什么?”

闵玧其站起身,牵起孩子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店铺。他说,他在看天上的云,其实他在回首自己的过往。

孩子还小,何必告诉他这些。

 

陪孩子来到店铺前,孩子挥挥手同他道别。他笑着目送走孩子,转过身准备离开之际,眼角扫到角落处,有道人影一闪而过。

视线开始在眼睛里聚焦,闵玧其控制不住的大口呼吸,大概是感到意外,使他的呼吸变得异常。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走去,脚步混乱而生硬。

是田柾国吗?是那个在梦里出现数次的人吗?

闵玧其不知,追上去,想一探究竟。

可当他来到拐弯处他停顿一下,他反问自己,如若真的是田柾国他该说些什么。

他喘息着,蹲下,开始迷茫起来。

为何不见个面呢?

闵玧其又一次抬起头,扶住墙壁站起身,义无反顾地追了上去。

熟悉的背影就在前面,闵玧其加快步伐,终于拉住对方的手,他唤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心跳得很快,他只能用另一手捂住。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那人转过头,露出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闵玧其失望地松开手,弯腰道歉。

大抵是太久没见到田柾国,竟然会认错人。

他笑出声,转身离开。

 

 

///

 

远处听着一辆洋车,车内小佐通过后视镜看着田柾国脸上的表情。

“不追上去吗?”

田柾国没有回话,痴痴地望着闵玧其的背影,直至消失。

“……”

田柾国想说他长胖了, 一看就知道他过得很好,至少比在松月楼里要好很多,看来闵玧其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夕阳西下,朝霞映红了他们的侧脸,小佐看着他的眉目,再问,真不追吗?

“…走吧。”

田柾国莞尔一笑,眼光璀璨。

会再见面的,但不是现在。

 

也许是来年的夏天,也许在某个周五,犹如他们第一次相见。他会手捧一束花,站在他面前。

不过田柾国不再是昔日的年轻军官,闵玧其亦不是当年台下的杂役。

 

 

 

结。




[后记]

 

回首三生你我情,缘起缘灭终是缘;

暮然今生续前缘,只为护住此情缘。

 

感谢能耐心看到这里的你。

能力有限,银海的水平就只到这里,为此献上最真诚的歉意。第一次挑战写民国时代,如有哪里写得不对欢迎指出。

 

这确实是银海认为,是至今为止写得最好的一篇文,说来惭愧,但真的是这样没错。

总是觉得自己写得不够好,更改了很多遍,删减了很多,也添了不少,但无论改了几次还是觉得写得不好。前面写得有多好,后面就越感觉写得很糟。

“他也许,甚至不会为我哭泣” 这句话灵感来自于某个抖音视频,想不起是哪一个也找不回来了,但就是看到这句,才有了这个故事。

但愿故事有被我好好的用文字叙述出来,也希望这个故事能被你喜欢。

虽然写得不好,但依旧不妨碍我喜欢这个故事。

我爱这个故事,很爱,所以可以的话请不要白嫖。

明白很多人不喜欢看BE,结局是我删、改了很多次,不知这样的结局你喜欢吗?

也许结果可能会和我预期中的不一样,但我还是很高兴能把它写完。

冀望银海的下一个故事还能遇见你。

谢谢。

漂流银海

假耳·肆|伍|陆

|肆


轻轻唤醒熟睡中的闵玧其,他揉了揉眼问这是哪里。田柾国扶着他进到一家照相馆,熟络地和老板打招呼。

闵玧其的手被他牵着,嘴张得大大,四处东张西望。店里摆放的东西稀奇古怪的,都是他没见过的玩意。还未来得及询问田柾国便有人带他去更衣。

闵玧其不敢胡闹,就乖巧地任人摆布。

终于可以和田柾国并肩坐下,闵玧其赶紧凑近他耳边问,“柾国,那是什么?”田柾国顺着他的指尖看向面前的相机,耐心地解释。

“那是西方的东西,叫相机。待会你只管对着它笑就行。”

懵懂地点头,闵玧其又觉得自己又涨了个知识。自从成婚后他每一天都在感叹西方的小东西,新奇又古怪。...

|肆

 

 

 

轻轻唤醒熟睡中的闵玧其,他揉了揉眼问这是哪里。田柾国扶着他进到一家照相馆,熟络地和老板打招呼。

闵玧其的手被他牵着,嘴张得大大,四处东张西望。店里摆放的东西稀奇古怪的,都是他没见过的玩意。还未来得及询问田柾国便有人带他去更衣。

闵玧其不敢胡闹,就乖巧地任人摆布。

终于可以和田柾国并肩坐下,闵玧其赶紧凑近他耳边问,“柾国,那是什么?”田柾国顺着他的指尖看向面前的相机,耐心地解释。

“那是西方的东西,叫相机。待会你只管对着它笑就行。”

懵懂地点头,闵玧其又觉得自己又涨了个知识。自从成婚后他每一天都在感叹西方的小东西,新奇又古怪。

如果不是田柾国,他也许一辈子也碰不了这些东西。

 

“两位头靠近一点。”

面前的人掀起那块布,闵玧其眨眨眼,努力记下相机的样子。

田柾国腰板挺直坐在身旁,正如闵玧其第一次在梨园初遇他,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听见那人一说,头微微倾斜,靠在他头上。

闵玧其恍惚间仿佛回到那天,角儿在戏台上,他就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打量起田柾国。

是不一样的,那时田柾国眼里是冷清的,此刻的田柾国,即使不笑,但眼里是含着笑意的。

原来不知觉已经过了那么久,闵玧其像打破了蜜罐,笑容里渗了点蜜糖。田柾国俯视着他,嘴角的弧度分外明显。

突然,手被一把捉住,然后是小指被人勾住,交缠。

闵玧其红着耳朵,屏住呼吸试图挣脱开,田柾国低沉的声音随即响起,“乖乖的,不然明天不让你下床。”

满意地看着身旁的人不再乱动,田柾国又是坏心地在他耳边轻轻吹气。

小指间的温度烫着闵玧其,脸早已烧得绯红,都快冒烟了,可笑容依旧挂在嘴边,是幸福的。

“很好!保持这样就对了!”

 

不习惯相机的亮光,闵玧其勉强照了几张就觉得头晕目眩,田柾国搀扶着他,亲了亲他的额前,称赞他做得很好。

闵玧其被安排在一旁休息,田柾国说他交代几句便可以离开,让他乖乖等他。

休息片刻舒服了些许,闵玧其开始打量四周,全都是那个相机照出来的照片,大大小小挂满房间。闵玧其站起来方便看得清楚,目光被一副照片吸引住。

那是他。

闵玧其皱眉,他不记得自己穿过照片里的衣服,而且田柾国告诉他,需要一周时间才可拿到照片,而眼前的照片看上去也有一段时间了。

 

他走上前,擦拭照片上的落灰。照片最底下写了两字。

松月。

闵玧其顿了顿,有什么在脑里迅速组织在一起,好像知道了很重要的事情呢。

随即大手用力一挥,掀开挡住照片另一半的黑色布料。

 

 

///

 

田柾国出门一趟,闵玧其纤细的手指夹着钢笔不听地摇晃着,心思却不在面前的书上。

他的学习能力不错,这几日已经开始学习洋人的习俗,田柾国特意为他淘来西洋的小玩意让他消遣。闵玧其不会,他就在一旁耐着性子教他。

抱着四四方方的木盒子,那是他最喜欢的玩具,田柾国告诉他,那是音乐盒。

转动旁边的手把,不多时中间那个小人儿就会开始旋转起来,闵玧其闭上眼,随着优美的旋律放松身心。小人儿很快就停下,每每这个时候田柾国都会帮他转动。

闵玧其捧着脸,盯着那个精致的人儿在空中旋转,他知道,这是西方的舞,芭蕾。

 

“玧其很喜欢这个音乐盒呢。”

小佐,是松月楼总管的儿子,现在是负责照顾他们的小管家。小佐曾在西方留学,回国后在军队待了几年之后才正式成为松月楼的管家,和田柾国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闵玧其很喜欢小佐,田柾国不在时就会缠着让小佐说说西方的故事。

应声点头,视线久久没有从音乐盒上移开。他很喜欢,不是喜欢轻柔的音乐或精致的小人,全因这是田柾国送给他的。

 

此时的闵玧其有些不在状态,小佐全当他累了,站直静静陪着他。闵玧其没有说话,放下手上的笔,拿起音乐盒开始转动,音乐响起,良久才开口唤他的名字。

“小佐…”

小佐转过头,疑惑地看着突然噤声的闵玧其,问怎么了,不放心地又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松月楼…为何叫松月楼?”

愣住,小佐不曾想过他会询问松月楼的来历,顿时回答不上,支支吾吾了半天。闵玧其失落地抽出手,音乐赫然停止,他再问一遍。

“为何是松月?”

小佐深知,再也瞒不住了。

“玧其…”

“是因为柾国的前妻…是因为他叫松月吗?”

小佐屏住呼吸,说话变得十分小心,深怕语气稍微重些,闵玧其的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他盖上音乐盒的盖子,脑里尽是松月的模样。松月很漂亮,一看就是某相府的公子。

他笑得很幸福,一旁的柾国更甚。

 

他终于明白,为何田柾国纳妾,那么多名门闺秀,家室清白的姑娘他不要,偏偏执意要出生如此平凡的他。

皆因他长得像松月。

 

闵玧其恍惚间觉得,田柾国就像橘子,拨开橘皮后,可以看到晶莹剔透的果肉,酸酸甜甜的。

闻着,甜蜜得让人庆幸;尝着,酸涩得让人清醒。

 

 

///

 

田柾国回到松月楼时头有些疼。刚收到情报内部埋藏了几位奸细,前不久还有人在不远的小镇埋下地雷,炸成废墟。担心他们接下来会筹谋、酝酿更多的危机,他想着需要加派人手在镇上巡逻,还要找出部队里的奸细。

呼出气,这里没有刺耳的军号声,没有军队震耳的踏步声,只是一片静谧。

微风吹着他的刘海,将心头多日的阴霾吹走,战争带来的疲劳与悲伤都被抛诸脑后。他沉溺于此刻的平静。

突然,田柾国不想去打战了,不想再目睹昔日的兄弟炸死在敌军的战火中。

大屠杀、生离死别,这些都不愿再看到。

况且此时此刻,他有种,只想好好陪在闵玧其身边的想法。

哪里也不去,就陪着他度过余生的每个季节。

 

其实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产生这种想法。

朝夕相处已有段时间,他看闵玧其的眼神在这些日子里有不少的改变。

也许对方并未察觉出来,可是田柾国自己最清楚不过,他不再把闵玧其当成松月对待。

一开始是将对松月的思念寄托在闵玧其的身上,迎娶他的目的无非是自己无法接受松月离去的事实,而闵玧其的出现可以填补那个空缺的位置。

起初也只是完全把他当成松月看待,可逐渐会因为‘玧其喜欢’而开始在意某些事情,甚至不会再想起松月,更多的时候想的反倒是想起松月楼里,正在午睡的闵玧其。

在更加了解闵玧其这个人的同时,田柾国不会再拿他和松月比较,给予他的关心里面更多的是真心。

 

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些,动作骤然停住,田柾国这才发现路上心心念念的闵玧其没有出来迎接他。

往日他回来时闵玧其会是第一个出现在面前的人,可如今却无人出来,不好的预感让田柾国感到不安。

有些担心。

 

小佐将音乐盒摆放在茶几上,身后的声音吓着他。

田柾国进来只顾着找寻闵玧其的踪影,小佐淡然地来到他面前,说道:

“他出门了。”

眼明手快的小佐拉住他的手,田柾国正要甩开出门找闵玧其时,小佐开口说,“玧其知道了关于松月的事情。”

停下动作,怎么可能,田柾国反问。他不记得自己有在闵玧其面前提起松月的事情,松月楼里任何关于他的东西也被收在房间里,钥匙被小佐保管着,他们更是没有提起过松月。

如此看来,闵玧其要想知道任何关于松月的事情还得是他自己发现——

“……”

田柾国愣住,小佐见他冷静了些才松开他的手,说,“是玧其自己发现的。”

“…他有说些什么吗?”

“没有。”小佐叹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田柾国张了张嘴,哑然。

“你应该也察觉得到,玧其他中意你,是真正把你当成他的夫君,想着要和你度过余生的。”

茉莉花的香味飘散在空中,田柾国第一次觉得刺鼻。

“柾国是怎么想的呢?”

 

可曾想过和玧其相守一生?

不是松月,亦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而是出生梨园的少爷,爱品茶、听曲,喜欢看黄花菜的闵玧其。

闵玧其长得再怎么像松月,田柾国也不能如此残忍地对待他。

 

“我希望你不要混淆,谁都不可能成为松月,更没人能代替闵玧其。”

末了,小佐微微低下头,只望田柾国能对闵玧其也有那么一点点别样的情感。

哪怕只有一点,足矣。

 

可他们都很清楚,无论如何,从一开始将闵玧其当成松月,娶了他,将他带到松月楼里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是错的。




|伍

 

 

 

闵玧其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想回梨园。他思绪开始变得紊乱,想找个地方冷静下来。可待在松月楼他便会想到松月,那位田柾国名义上的正妻。

他以前也听闻世上有长相极其相似的人,但这是他头一次遇到,还是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松月公子一定是很优秀的人吧——

田柾国也许是将自己当成松月,给予他的疼惜皆因他长得像松月。

只是想到这里闵玧其的心脏仿佛被捏在手心里万般揉捻,疼。

他好像无意间抢走属于松月的东西。

 

抬眸,就快到梨园了。正当他想加快脚步时,却见到梨园门外站着几位大汉。

闵玧其放慢步伐,慢慢靠前。上下打量起那几位大汉,直觉他们很是可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些人穿着褐色制服,个个凝重的表情在街上显得格格不入,仿佛在执行什么重要的任务。

怎么会出现在梨园外呢?

闵玧其觉得自己多虑了,有警察在这里驻守,他们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虽是这么想,但闵玧其还是默默地往店铺靠去,尽可能的拉开与他们的距离。

 

蓦然间有人大喊着,闵玧其隐约听见炸药什么的,随后枪声萦绕耳畔,有警察想要掏枪却瞬间被子弹打倒。一时间人们的尖叫声伴随子弹击中东西的声音似要撕烂天幕。

他欠身躲在柱子后面,惊魂未定。捂住耳朵不敢探出头,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眼角瞥见小男孩想要逃跑,闵玧其刚想拉过他,其中一位大汉发现了他,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士,举起手枪,对准男孩,扣下扳机。

闵玧其来不及拉住男孩,子弹已经呼啸着穿过空气,精准地打在男孩的背部,瞬间贯穿他的身体。

没见过杀戮的市民个个吓得魂都飞走了,不敢再吱声,害怕下一秒那颗子弹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闵玧其吓得不轻,捂住嘴不发出声音,身子几乎是蜷缩着在地上,抖动个不停。倒在身旁的男孩虚弱地呜咽着,吐出微弱的气息,鲜血不断从胸口涌出,闵玧其缩了缩脚,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唔…疼…”

在朦胧的视线下,他亲眼目睹男孩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想救他,却无能为力。

将脸整个埋在手心里,闵玧其知道自己必须活着,他还要活着陪田柾国。

即使田柾国只把他当成松月的照影。

 

枪声赫然停止,那几个大汉很快经过他们身边,嘴里不停咒骂着什么。其中一位还踢了男孩一脚,离开前又往他身上吐了口唾沫。

闵玧其的脸由始至终都埋在手心里,没有和他们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跑到男孩身边哭了起来,闵玧其这才敢睁开眼。妇女抱着已然咽气了的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往那几位大汉离去的方向大吼。

双腿变得软弱无力,他只好扶住柱子缓缓站起身。抬眼望去,满地的鲜血使得作恶的感觉涌上来,他赶紧转过身。

闵玧其想回到松月楼,想被田柾国紧紧抱在怀里。而不是像此刻般,无助得让他感到窒息。

“呜呜呜…我的儿啊…”

“快…来人!这里有人受伤了!”

“救命…”

耳边放大的呐喊声使闵玧其越发不适,变得迫切地想要逃离这里。

突然想起梨园里的母亲和一群角儿们的安危,闵玧其顿时慌了手脚,刚才的枪声一定吓坏母亲了,心想着得赶紧去梨园看看她。

 

 

///

 

推开梨园紧闭的大门,那句母亲尚未唤出口,提在嗓子的心瞬间像被块石头拴住,直沉心底。

昔日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的角儿,掌柜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纵横交错,见他出现在梨园大门会和谐地笑着迎接他。母亲在他踏入梨园时,无论多忙也会过来牵起他的手嘘寒问暖,眼角露出的欣喜模样历历在目,可如今却被眼前的骇人的景象代替。

 

空气中充斥着浑浊的血腥味,淡淡的风吹起,带起一阵血腥味,刺激着大脑,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梨园。

弥漫着腥香,被泪水模糊了视线,闵玧其听见身后有谁在尖叫、求救,他却犹如泥塑木雕的人偶,呆立在原地。

听不见他们说些什么,闵玧其踏进梨园,经过累累横躺在地的尸体,隐约可见他们痛苦的面容,红色点点的鲜血顺着脸颊、身体,缓缓流下。

他想说些什么,却仿佛被棉花堵住嗓子,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闵玧其径直走到母亲身边。

冷,像是一丝一丝拼命往里钻的冷,冷入骨头,再顺着血液流进身体各处,每动一下都好似骨头碎掉,痛得钻心。

只见她静静地躺在那儿,一息无存。两片精致曲折的嘴唇紧闭着,一刹那的转变,永远固定住,永远不动了。她的黑长发散落在身边,头发上凝着殷红的血,覆在额上,衬托着凄美苍白的脸。那双能轻易看透他的眼睛此刻已然闭上,她再也看不到玧其,看不到她坚守了一生的梨园。

闵玧其浅浅地唤着母亲,颤抖地伸出手去擦拭她脸上的鲜血,黏稠的鲜血沾在手上,他却毫不顾及,仿佛只有擦干净了,母亲才会睁开眼睛。

然后再一如以往的叫他的名字,“玧其。”

 

看着满手的鲜血,闵玧其的心又疼了几分。

母亲最怕疼了,如今她会多疼啊,会疼到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很害怕,会觉得很冷吧——

心疼得如被刀绞,此时此刻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

 

田柾国和小佐赶到时闵玧其还维持着跪坐的姿势,手上擦拭的动作早已停止,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连田柾国叫他也不给予回应。

“玧其…”田柾国试探性地叫了声,闵玧其怔了怔,以为是母亲在叫他,回过神却失望地发现不是,眼里的亮光又是瞬间熄灭。

田柾国的手臂扬了又落,终是没再说些什么。他靠近闵玧其,想要安抚他两句,又觉得此时的安慰显得过于虚无。心里揪着一般疼,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似乎是愤怒极了,又似乎茫茫然什么都没有。

 

小佐开始检查尸体,绕过被破坏的木板桌子与板凳,不放过现场任何细微的线索。

有鲜血沿着窗柩流下,雪白的石灰墙上缀成一道血红色的血痕。满院的茶香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血腥味。

梨园外站着密密麻麻的路人,却都止步不前,无疑是被里面的惨状震慑住。有的已经别过头不敢看,捂住嘴跑远。

 

田柾国看着闵母毫无血色的脸庞,是一枪击中要害,动作干净利落,杀手估计连给他们挣扎、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攥紧拳头,他一定会找出那几个杀害闵母以及梨园所有无辜生命的无耻之徒,为他们报仇!

 

梨园外停了一辆大卡车,警察厅的人开始将一具具的尸体搬到卡车里,卡车装满几十具尸体,接着便是送到医院去。闵玧其就那样不吵不闹地看着他们带走母亲的尸首,期间一句话也没说。

田柾国上前试探地,动作轻柔,缓缓地伸出手,指尖从他的发梢经过,到了脖子,最后来到肩上。见闵玧其没有拒绝,力道稍微加大,最终将他圈在怀里。

闵玧其稍稍扭头,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视线再次被泪水模糊,没有说话。

 

田柾国搂着他,许久都没有动。

他差点就失去了怀里这个人,如果闵玧其当时身在梨园,后果绝对是他承受不起的。

感受到田柾国的颤抖,闵玧其心里顿时五味陈杂,良久田柾国声音闷闷的,讷讷道:“没事的玧其,别害怕,我在这…”

闵玧其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被他搂着,快要奔溃的神经算是得到短暂的平静,悲伤的情绪渐渐归零。

 

两人分开,闵玧其侧过头,阳光掠过墙照在他的脸上,头发有些蓬乱,眼睛里布满血丝。田柾国心疼极了,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闵玧其悄悄垂眸躲开他的目光。

望着他的侧脸,田柾国握住他的手,语气变得格外温柔:“我们回家好吗?”

闵玧其将头压低,点头。

他好累,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

 

正当田柾国搀扶他准备回松月楼时,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余光便看到一个手榴弹向他们的方向投掷了过来,滚落到梨园内。

闵玧其也看见了,眼睛瞪得很大,第一反应便是将身旁的田柾国推出去。

轰然爆炸。

“玧其——”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腾空而起,将半边黑夜染上橘红色。

 

田柾国失去平衡倒在路边,双耳轰鸣。木板的碎片割破他的手臂,他却顾不了身上的疼痛,挣扎着往闵玧其方向去。

满眼残垣断壁,昔日梨园的牌坊跌在地上,断成两半。

闵玧其被炸飞到路边,手榴弹爆炸的冲击让他晕了过去。慌张地将人抱起,田柾国神指探了探鼻息,心仿佛要跳出来似,徘徊、流浪却找不到出口。他的脸孔由于心脏的痉挛而变得苍白,心脏暂时停止了一下,喘不过气,脸色变得发白。

微弱的呼吸让他暂时缓了口气,他的手指是冰凉的,掌心微微发潮,田柾国移开手看,才发现闵玧其后脑勺流血了。

眼皮一颤,瞳孔紧缩,呼吸又一次变得困难。

将人打横抱起送去医院时,田柾国回头看了眼那几个被警察压制,仍然试图挣脱开的壮汉。

硝烟散去,留下的只有他冷冽的眼神。

 

小佐那双原本笑眯眯的小眼睛从刚才开始就迸出凌厉的目光,攥着的拳头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都送去军队里。”说完,便转过头,不理会那些人发出的嘶吼尖叫。

 

目光再次变得暗淡,他走到闵玧其倒下的地方,鲜血刺痛了他的眼睛。

地上静静地躺着一张被鲜血染红的宣纸,小佐弯腰捡起,宣纸上的字被血浸染,字迹模糊,难看清。

只有一行字,仍清晰可见。

 

田柾国与闵玧其。

暮然今生续前缘,只为护住此情缘。

 

是田柾国亲笔书写的婚书。

 

“回首三生你我情,缘起缘灭终是缘。”

小佐喃喃自语了一句,收起那张被染红的婚书,长叹一声。

缘起缘灭,终是一指流沙。

 

 

 

|陆

 

 

 

梨园的事情很快就被传遍出去,尽管田柾国想要管也管不住,想着过几天这件事也许就会失去新鲜度,却不料报纸仍在提,还是日日提,换着花样地提。

这几日关于梨园的报纸满大街的疯传,不久竟然连闵玧其也被牵扯进去,那些记者可是什么都敢写,毕竟这种时代,还有什么不敢的。越花里胡哨的越能吸引读者的眼球,什么闵玧其得罪了黑道,闵玧其和母亲吵架杀心一起,闵玧其的仇人找上门——

田柾国气得将报纸从窗外扔出,更过分的是竟然还有记者将田柾国也写进去,比如今日的这一条:

‘梨园公子闵玧其红杏出墙,军阀小儿子田柾国一怒之下滥杀无辜。’

荒谬,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要不是这里是医院,田柾国恨不得掏出腰间的枪再向空中开两枪,似乎唯有这样才能发泄心口压抑多日的怒火。

来日方长,等他处理完手头上的要紧事, 必定会揪出那些尽会胡扯的记者,让他们做些对社会有贡献的事情,而不是用他们手上的笔,在报纸上扭曲事实的真相,掀起不必要的舆论。

墨水再黑也不及他们的心肠,一肚子的,尽是一滩坏水——

 

小佐轻轻推开门,田柾国回头,慕然有些恍惚,依旧有些不习惯重新穿回军装的小佐。

即使在睡梦中闵玧其的眉目依旧皱在一起,仿佛被梦魇、疼痛所缠。田柾国不厌其烦地抬起手,轻柔地抚平他的眉目,随后在他的眉目间落下一吻。

待在一旁的小佐不发一言,等田柾国站起身才示意他随自己出去。

“查出什么了吗?”

田柾国随他走出病房,尽管如此还是压低了声量询问,深怕吵醒病房内正在熟睡的人。

小佐摇头道,“没有,他们什么也没说。不过有几个貌似快撑不住了,嘴估计也锁不了几日。”

“好好招待他们。还有,一定要吊住他们最后一口气。”

两人的气场震慑住走廊等待看诊的病人,原本还在议论着今日头条的人纷纷把嘴紧闭,大气都不敢喘,头压低,深怕和他们对上视线。

 

“玧其还是没有醒过来吗?”小佐看着田柾国日益加重的黑眼圈,担心地问。

尝试劝他回去休息却被拒绝。田柾国说希望闵玧其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坚持不肯回松月楼。

小佐见他如此执着,也不好继续劝阻。

“…他会醒过来的。”

淡淡地说道,小佐的话许久没散去,绕在田柾国心上。是的,他的玧其会醒过来的。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旁,等他睡醒。

 

 

///

 

闵玧其只感觉很累,眼皮重得睁不开,尝试了几次无果便放弃,又一次陷入睡梦中。

迷迷糊糊间听见谁在他耳边说话,闵玧其屏住呼吸,努力听清对方说的话,恍惚间只听见他在呼唤自己,闵玧其想给予反应,可随即黑暗又将他吞噬,让他昏睡过去。

也许是他太疲倦了,他这样想着,只好任由自己再度沉入无边的黑暗中。

他梦到母亲、掌柜、一群陪伴他成长的角儿,这些出现在他生命里,是他极为重要,视为亲人的人。他们一一出现在他的梦里,微笑着,仿佛在和他道别。

闵玧其想要挽留他们,他哭得一塌糊涂,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难过。

梦里,他忘记他们已然离去的事实,却会下意识地,不停地恳求让他们别走。

别离开我。

母亲的手指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眼眶,泪水顺势掉下来,晶莹剔透的泪珠落在地面,闵玧其眨了眨眼,努力撵走雾气。

母亲指尖上的冷意传到心口上,哪里像失去什么,空空的。母亲如往常般的叫他玧其,对他说,玧其要好好照顾身体啊,不要生病,健康地,幸福地活下去才是她最想看到的。他摇头,哽咽着说,母亲不要丢下玧其。

母亲淡然地笑着,抚摸他的头发。

“我累了,也老了,忙碌一生,也是时候去陪你的父亲了。”

闵玧其刚开口想说些什么,母亲却消失了,他慌张地喊着母亲,回应他的却是一阵静寂。

 

醒来,离开了幻影,睁开眼,视线回落到晨光之中。

闵玧其侧头,偌大的病房,窗户打开,风缓缓地吹进来,不会觉得闷热。

静,一片寂静。

他想下床,艰难地活络四肢,许是睡了很多日,他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蓦然间被一股力量拉扯,闵玧其来不及惊呼便落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他被揽入怀里。熟悉的茉莉花味迎面扑来,闵玧其便也知晓对方是谁。

田柾国什么时候进来的——

只是一瞬,闵玧其能感受到对方将自己搂得很紧,似乎想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心里酸酸麻麻的,眼皮微微颤唞,后知后觉的他缓缓地伸出手,回拥了田柾国,感受着对方心脏的跳动。

二人紧紧拥抱着,胜似永恒。

 

“玧其…你终于醒了。”

田柾国看不见闵玧其的神情,将脸埋进他的脖颈处,眼眶突然的发酸发疼。他努力调解呼吸,平稳而绵长,尽可能想表现出冷静,虽然此刻的心跳是急促的。

可事实证明一切徒然,一开口,自己都能发现声音离的颤抖、惶恐不安,以及失而复得,带着一丝软糯服软的意味。

闵玧其挣扎着往后退开,一双眼定定地看着他,一张俊俏的脸庞瘦了许多,眼睛倒是和以往一样晶亮,此刻隐约可见多了一层水雾。

心口微痛,目光停在他的脸上流连,久久移不开。

“对不起…”

多日积累在心底的话,一开口,却化成一句道歉。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那样推开我,怎么可以那么自私…明明应该由我保护你…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

田柾国终究是不忍,声音里蕴着些许沙哑疲惫,多少有些责备,怪责他不该在那个时候推开他。他好想告诉他,就算是为了保护他,也得是先把自己保护好。

这些日子里他总是梦到那一刻,会惊醒,然后便是无止境的自责。

“我应该保护好你的,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半响没得到闵玧其的回应,田柾国盯着他,发现他好像没听见他的问话,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重,愣了一下,又慌乱地道歉,随后也不说话了,就是想再抱抱他。

他并未发现到闵玧其的不妥,此刻内心早已如云海般的翻腾不休。

 

闵玧其没有失神,他盯着田柾国张口闭口半天,却什么也没听见。

神情恍惚间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梦吗?

莫大的惊恐使他抬起手,欲想抚摸他的脸颊,田柾国见状连忙垂下头凑近,落入柔软温热的掌心里。脸颊贴着掌心,裹着一片温热。

克制内心想要再拥他入怀的举动,田柾国目光描绘着他的轮廓,将一种想念与深情无声诉说。

还没缓和回来,便听见心心念念的声音响起。

“柾国,你说了什么?我,我听不见…”

 

 

///

 

小佐陪闵玧其坐在阁楼间,往外看,远处是一大片的油菜花田,依稀可见有群孩子在互相追逐。长街上,随处可见的学子与站街的警卫,雪早已停了,路边的覆盖的暴雪也看不见了,春天的气息迎面而来,朱红色的大门透着古韵,贴着红底黑字的对联。

滚烫的开水沿着白瓷的茶壶流出来,在杯口处升起一团白雾,茶叶在杯中沉沉浮浮,很快瓷白的茶杯便已盈满碧色的茶水,茶香顿时充斥在空中。

小佐熟练地将冲好的茶端给闵玧其。

闵玧其啜饮一口,细细品味,最终眼神变得黯淡,深邃的眼眸里什么都没有,仿佛整个世界突然静了下来。

确实是静了。

他放下茶杯,呼出一口热气,眼眶突然有些湿润,他眨眨眼,想要赶走眼里弥漫的雾气。

他甚是想念梨园的茶香。

 

自从出院后他便躲在这阁楼里,不说话,不见人,哪里也不去。田柾国试过要和他好好聊聊,但闵玧其不是背对着他就是闭上眼不看他,甚至宁可对着墙也不愿直视他。

几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阁楼里,二人周身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暖和的天气让人不免心情愉悦起来,但显然他们都不能,各怀着心事。

风徐徐吹来,试着带走他们的烦恼。

有好几次小佐想要开口说话,又是恍然,此时此刻的闵玧其什么也听不见。

木板砸到后脑勺,所幸只是暂时性失聪,修养一段日子便可恢复。

小佐还记得,那天赶到医院时田柾国倚在病房外,蹲下身,脸埋在掌心,眼泪崩溃决堤,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小佐第一次看他哭,传闻他曾为松月哭得死去活来,其实那是假的。

医生出来,和他们说清楚闵玧其的状况。

小佐看向田柾国,他坐在病房外,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就坐在那里发呆,眼角眉梢全是悲伤与茫然。

他进去,闵玧其红着眼睛,啜泣着,声响细微,泪水如决堤的江河,怎么都流不完。

“我听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像只断了翅膀的小鸟,悲伤又绝望。

 

宣纸随着风散落满地,小佐缓过神,连忙蹲下身子捡起。闵玧其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出神,待他将宣纸放回桌上时,闵玧其才开口道:

“小佐,能和我说说柾国与松月先生的故事吗?”

动作一愣,他的指尖触碰着宣纸,在宣纸上写下几字,‘你想听吗’,随后将其递给他。

闵玧其内心挣扎一番,垂下眼眸,调解着呼吸,最终点头,“想听。”

他坐下,再次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四字。

‘指腹为婚’

漂流银海

假耳·壹|贰|叁

|壹


“先生,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小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

老先生说着的同时,手上养得肥胖的母鸡也咯咯咯叫着。

闵玧其摇头拒绝道,轻声细语地拒绝老人家,语气带着几分坚定。

见闵玧其心意已决老人家也不好继续纠缠,和他念叨几句之后又拎着那只可怜的母鸡离开了。驼着背,歪着头和母鸡嘀咕着,时不时会停下然后回头找寻闵玧其的人影,和他对上视线便露出腼腆的笑容,好久闵玧其才目送他离开。


一丝凉风袭来,闵玧其闭上眼睛享受片刻的宁静,再抬眸,远处的孩子摇晃着手上的油菜花,吵吵嚷嚷着向他奔来。

闵玧其嘴角微微上扬,让他们跑慢点。孩子们很快围...

|壹

 

 

 

“先生,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小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

老先生说着的同时,手上养得肥胖的母鸡也咯咯咯叫着。

闵玧其摇头拒绝道,轻声细语地拒绝老人家,语气带着几分坚定。

见闵玧其心意已决老人家也不好继续纠缠,和他念叨几句之后又拎着那只可怜的母鸡离开了。驼着背,歪着头和母鸡嘀咕着,时不时会停下然后回头找寻闵玧其的人影,和他对上视线便露出腼腆的笑容,好久闵玧其才目送他离开。

 

一丝凉风袭来,闵玧其闭上眼睛享受片刻的宁静,再抬眸,远处的孩子摇晃着手上的油菜花,吵吵嚷嚷着向他奔来。

闵玧其嘴角微微上扬,让他们跑慢点。孩子们很快围着他,争先恐后,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先生先生,您看!”

孩子们纷纷打开自己的手掌让闵玧其看,沾着泥土的手心静静躺着的是几朵油菜花。

离镇子不远处的油菜花田园成为孩子们玩耍的去处,闵玧其偶尔也会带他们去哪里学习,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一直都是闵玧其的教育方式。

 

孩子们随着闵玧其来到树荫下,然后有秩序地围成圈并肩坐下,不发出任何声响,连呼吸都是轻轻的,耳边传来他独有的酒嗓,全神贯注听他缓缓说着温柔的故事,闵玧其停顿时可以听见停在树枝的小鸟吱吱叫着。

“传说,很久以前有位年轻人,一日,在他砍柴回家的路上遇到落水的姑娘并将她救起,姑娘为了感谢年轻人的救命之恩便要成为他的妻子,却被年轻人拒绝了。后来姑娘告诉年轻人她其实是天上的仙女,因为喜欢上年轻人,所以决定下凡,落水只是为了可以接近年轻人。年轻人听了仍旧拒绝她,仙女不解,他便说,不希望姑娘陪他挨饿受苦。仙女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强求,虽然不舍还是回到天上,至此年轻人再也没有遇到那位姑娘。”

“直到某天仙女突然出现,还找到了年轻人,问她为何回来,她笑着,将手中的星星递给他,告诉他要种在土里,并且等来年开满小黄花时再到当初相遇的小河边找她。”

 

闵玧其停顿了一下,孩子们屏住呼吸的模样逗笑了他,露出粉红的牙龈。

“第二年的春天,年轻人被一大片的小黄花惊住,他将那些小黄花卖出去终是过上富裕的日子。”

“年轻人用剩余的小黄花做成一个花轿,来到小河边,迎娶那位仙女。”

 

孩子们的目光移到手上一朵朵的油菜花,干结的泥巴形成块状,黄色的油菜花鲜明地落在眼里,闵玧其接着说道:

“那些小黄花,便是油菜花。”

 

女孩子被故事感动到,男孩子则是盯着手中的油菜花发呆,随后其中一位孩子举起手,站起身,挺直小腰板懵懂地问,“先生,所以油菜花是星星吗?”

闵玧其抚摸她的寸头,宠溺地说,“…油菜花是属于地上的星星。”

 

 

///

 

“谢谢先生!再见先生!”

“再见。”

目送孩子们的背影渐渐消失了闵玧其才离开,独自来到油菜花田边,路上总会遇到熟人向他打招呼,偶尔他们会停下脚步和他简单的嘘寒问暖几句。

闵玧其是小镇上的教师,知书达理,见识广泛。平易近人的他很快得到大家的尊重,总是先生前先生后的称呼着他。

小镇里老人巨多,年轻人为了生计选择背井离乡,去到大城市打拼,想着可以挣些钱,至少能三餐温饱,定时有钱寄回老家那便更好。

老人们总会带着自家的小孙儿定时来到他家门前,帽子边露出花白的鬓发,弯着腰身对他说,“麻烦先生了。”

原先闵玧其被叫先生时会感到浑身不自在,红晕会在脸上蔓延到脖子处。再之后,叫着叫着他也就习惯了,不再露出拘谨的表情,不会失了仪态。

 

站在油菜花田边,闵玧其有些失神。

仿佛回到在松月楼的那段时日。

 

松月楼一直是囚禁闵玧其的地方,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但唯独喜欢松月楼的阁楼,在哪里一待便可以是一日。因为放眼望去可以看到不远的油菜花田,多多少少给他的心灵带来不少的安慰。

也总能警惕自己,那些年不是梦。

 

腹部开始隐隐作痛,为了舒缓疼痛感他只好浅浅的呼吸着,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乌云盖住,闵玧其休息片刻之后也随着路人回家了。

 

回头望向那片花海,闵玧其的回忆悄无声息溜出来。

昔日的梨园、母亲、松月楼、小佐,还有田柾国,此刻一一出现在他面前。

 

 

///

 

闵玧其原本只是梨园里的其中一位子弟,是负责打杂的杂役,却又偶尔有上戏台唱戏的机会,不会很辛苦,因为母亲是班主,自然没人敢嚼闵玧其的舌根。

也许是从小在梨园成长的关系,也可能是天赋,他不识谱却凭练、记,时间长了竟然可以随曲而到,随腔而来。

他没告诉任何人,直到母亲在偶然间听见他唱曲才坦白。

 

闵玧其长得白净,随她,确实是好苗子。

身为班主的母亲欣慰的同时又害怕,她不允许他上台,不为别的,只是不希望他被人欺负。父亲以前没怎么保护她,心思全都放在梨园上。遇到闵玧其父亲前她没少受过罪,如今她有能力,自然不希望孩子受到半点委屈。

他理解母亲,不争不吵,依旧帮忙打理整个梨园,但母亲能从他的眼眸中看出他对那上面的向往。

可终究是自己的儿子,于心不忍,母亲还是答应了。

 

只许他周五上戏台唱自己喜欢的戏曲,每一场戏都是母亲亲自为他化妆,脸上被画上浓重的妆容,让人看不清原本他的容貌。这样就不怕被那些只想看相貌不错的角儿,无心听曲的达官贵族骚扰。

真正听曲的还只是一些文雅儒士。但不多。

闵玧其听闻过,稍有学历、去过西方的学子都会被军队招集,帮忙做翻译的工作。

这无疑是份有风险的工作,自然都是想拒绝,但人民只能无条件服从军队的命令,只能选择噤声。

这种世道,哪能做到什么民主。

 

闵玧其只专注在自己的事情上。在台上时他就认真地唱戏,回到台下就认命地做好分内事。

这就是梨园里,闵玧其平凡、波澜不惊的一生。

 

直到那天,闵玧其在看不见的角落尽职地任劳任怨,汗水顺着他消瘦的下颚滴落在地板上,弄出个印子。

不多时门外迎来客人,闵玧其像往常捧着一碗花生米动作轻柔地放到他面前然后退开,站到一旁,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活儿都做完了,注意力集中在角儿们身上,听着熟悉不过的曲子跟着轻声嘟哝着。

理应不被注意的人突然被一道灼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错愕地抬头寻找目光的来源,最终停留在那位年轻的军官。

 

他是闵玧其见过最漂亮的军官。

在帽徽领章的衬托下,身上军绿色的军服尤其适合他,闵玧其不太会赞美别人,只觉得那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军服。

眉目流露出军人特有的风度与正派,腰板挺直坐在哪儿,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戏台上的角儿。双炯炯有神的双眸闪烁着什么,像是眼下藏着炭火,那眼神着实吸引住闵玧其。

 

赶紧将视线移开,暗道自己不懂礼仪。

许是错觉,年轻军官的视线又落在他身上。闵玧其抿着嘴,不敢再抬头。

 

“玧其,怎么了吗?”

母亲表情有些严肃,闵玧其表示没事,接过她手中的扫帚。虽说母亲是梨园班主,却总喜欢拿着扫帚四处打扫,无奈自己身子骨不好,事后又会囔囔腰疼。

陪母亲走到园子里,同时身后的人默默收下目光,没多久便离开了。

 

 

///

 

再见那位年轻的军官已是秋天。

血腥味扑鼻而来,闵玧其忍不住皱起眉头警惕地盯着他,以及身后的军人。他听说今日是军阀老爷的小儿子凯旋归来的日子,年轻军官的皮靴隐约可见有血迹。与闵玧其对上视线,见年轻军官向他行礼,鬼迷心窍的降低提防之心,微微鞠躬算在打招呼。

母亲被邀请去他的府中做客,“玧其,好好看着梨园,等我回来。”母亲简单交代之后,将扫帚递给他,头也不回便上了那辆洋车。

那是西方的福特汽车,他总能在梨园门外瞧见过,却没乘坐的机会。

军人们的靴子踩踏地面的声音逐渐变小,闵玧其站在梨园门外,担忧极了。

直到半夜那辆洋车才将母亲送回家。闵玧其赶紧上前搀扶着她,见她神色疲惫也就识趣地闭口不谈起这件事。

 

“玧其…”

次日,母亲出乎意料的没有打开梨园的大门。她沉默许久,随后才将一张红纸递给他。

“…军阀老爷的小儿子,昨日向你下了婚书。”

 

田柾国——

柾国,救国。

手指一笔一划描写着这三个字,母亲哽咽着,一遍又一遍道歉,闵玧其这才明白,田柾国用自己和整个梨园威胁母亲。预料之中,她果断地选择了梨园。

“梨园是我的命根,你也是。但要我在你和梨园间做选择,我只能放弃你…对不起。你嫁过去还能回来看看我,看看梨园,但如果梨园没了,就真的没了。”

闵玧其理解母亲,梨园是外公倾尽一切换回来的,直到老人临终前都对梨园不放心。梨园对外公,对母亲,甚至还有他,都是意义非凡的存在。

但不代表闵玧其不怨。

 

“…可我不认识他。”

闵玧其颤抖着声音,放下手中的婚书。

 

梨园最出名的还有他们的茶饮,沏出的茶让人回味无穷,闵玧其自小就爱品茶,他记得幼时最喜欢就是跟在母亲身后,专注地看她沏茶。

拿起茶杯,抿了口茶。

凉了。

 

“以后会有时间认识的。”

母亲的视线移开,落到在台上打闹的角儿身上。

 

闵玧其放下手中的茶杯,不语。

茶凉了,就不要喝了。

 

 

 

|贰

 

 

 

坐上那辆洋车,这是他第一次坐洋车。像黄包车,但比黄包车舒服,不会颠簸,也很安静。

听不见外面的喧嚣,耳根难得清净。

洋车不需要用人力,闵玧其知道,那是轮子,洋车是靠轮子才能前行。

 

田柾国坐在他身边,他换上西装,不再是那件墨绿色的军服。简约的衣着让他看上去颇有些温文尔雅的气质。

不自觉多看了两眼,田柾国余光察觉到,转头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为自己的突兀感到羞愧,红着脸,声音带着些许慌乱,摇头说没有。但这样说着的同时一股作恶的欲望涌上,捂住嘴,努力压抑着。

“第一次坐车难免会有些不习惯,你这样摇晃多少会容易觉得恶心犯晕。”田柾国伸手扫着他的背,试图让他舒缓,“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谢谢。”

乖乖坐直,闵玧其听话不敢胡乱摆动的模样映入田柾国眼里,一瞬间出现了幻觉,有什么和闵玧其重叠在一起。

赶紧收回目光,手握成拳头,一路无语。

 

从偏门进入田宅,是的,闵玧其是田柾国的偏房。

传闻田柾国很爱他的正妻,可惜在田柾国出门远征期间没有等到他回来,听说是身子不好,染上了寒症,而那时田柾国还在战场上,不能抽身赶回他身边陪伴、照料他。

那年冬天下的第一场雪,田柾国踏雪归来,却再也没能迎来他。

闵玧其为之惋惜,明明相爱从此却只能阴阳相隔,又不解田柾国为何要纳妾。

更不解,为何是他。

 

大厅内坐在两位老人家,田柾国牵着他的手站在他们面前,闵玧其有些紧张,手微微颤抖着,田柾国稍微使了点力紧握回他的手,让他不要怕。

学着田柾国敬茶,夫人握住他的手,隔着薄薄的红纱见到她眼角有泪。

 

虽说是纳妾,但军阀小儿子的婚宴岂能有所怠慢,该多的不会少,该有的也都会做。

环视被人群挤满的厅内,闵玧其有些喘不过气,田柾国也察觉到他的不适,揽过他的细腰,和长辈们交代几句就带着他回新房。

闵玧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喝了点酒以后仿佛眼前的世界都在旋转,依偎在田柾国怀里才勉强站稳脚步。

 

人们总说喝酒解千愁,何来解愁。

那不过是一时帮人们逃避心魔的玩意。

醒了,依然需要面对。

 

 

///

 

解开缠着腰间的布料,闵玧其乖巧地坐在床上,捧着温热的脸颊,说着醉话。

“田——柾——国——”

田柾国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错愕地看向闵玧其。上前抚摸他的头发,语气中带着些许宠溺,“你醉了。”

“你现在是我的…夫君?”

“是的。”

红润的嘴唇衬得闵玧其过分的白,田柾国吹熄烛火,捧起闵玧其的脸庞,在他唇边轻轻一吻,蜻蜓点水。闵玧其突然咯咯笑个不停,田柾国紧绷了一天的嘴角也上扬些,语气尽是温柔,他问他,笑什么。

“你为何吻我?”

喝醉以后闵玧其的胆子也大了,说话不再唯唯诺诺,着实有几分像他。

田柾国看得着迷,一时分不清现实与幻觉,呢喃着。

听不清,闵玧其不笑了,因为更晕了点,手搭在他的肩膀,凑近,头贴在他的额前,追问道:

“为何吻我?”

 

也难怪闵玧其如此执着,母亲曾经说过,只有相爱的人才会接吻。

爱吗?

何来爱?田柾国爱他吗?

头顶没了声音,田柾国大手搂住他的腰,另一手扶着他的后脑勺,闵玧其来不及惊呼,就被他堵住嘴唇。

 

“嗯…啊!疼!”

“痛…田柾国,出去,好疼。求你,不唔…”弯下腰,吻住他,分离时听到闵玧其微弱的呻吟,田柾国动作轻柔,深怕他再疼半分,“叫我柾国。”

意乱情迷间他不知喊了几回柾国,而田柾国的腰杆没有停下,两人下身紧紧连接在一起。

 

“我爱你…”

意识逐渐迷糊,闵玧其昏睡前隐约听到田柾国这么说,他又想起掌柜说的,也许,也许田柾国对他是一见钟情。

闵玧其想,那掌柜貌似猜对了。

再也支撑不下,眼皮一阖,陷入梦乡。

田柾国抱紧他,安安静静的,眼泪骤然滴下,呜呜咽咽地呢喃。

 

“…松月。”

那泪似是滴在原本平静的心湖中,泛起缭乱的涟漪。

 

 

///

 

梨园依旧是热闹的,戏台上的角儿唱着戏,时而高昂,时而低沉。

闵玧其陪田柾国坐在台下,喝着母亲亲手沏的茶。不时有人向他们投来目光,田柾国神色自若地盯着前方,闵玧其还不习惯,脸泛着红。

如今他的身份不再是梨园的杂役,而是梨园公子,田府家的人。

论谁也不敢嚼田家的舌根,见到闵玧其都需敬他三分。

 

知道闵玧其喜欢听曲,田柾国便每周五都陪他去梨园听曲;知道他喜欢梨园的茶,田柾国便特意买了相同的茶叶,嘱咐下人泡给他喝。

只要他想,次日田柾国就会准备给他。

闵玧其甚至会有种错觉,只要他想,也许连天上的星星田柾国也有本事摘给他。

 

“和梨园的大不相同,但,是好茶。”

话音刚落就见田柾国急匆匆地点头,他不会品茶,喝了口依旧不解。最后只能似懂非懂地说,那我们回梨园喝,我陪你。

闵玧其含笑不语,田柾国不喜茶,不喜曲,却愿意花时间陪他。

这…或许就是幸福吧。

 

从梨园出来田柾国会牵着他的手慢慢往松月楼走去。闵玧其坐不惯洋车,每回都犯晕,来回几次脸色都是苍白的,让田柾国心疼极了,牵着他的手又握得更紧一分,嘟囔着再也不坐车,不坐车了。

闵玧其拍了拍他的手背,问不坐车那可怎么办。

要知道,梨园离松月楼可是隔了几条街的距离。

“走路吧。我牵着你,慢慢走回松月楼。”

田柾国言能践行,每回都陪他走那段路,没有一句怨言,途中也没有松开他的手。

他们像极恩爱的夫夫,会停在路边喝糖水吃面条,会和路人躲在屋檐下避雨,会在油菜花田里学着孩子打闹,也会坐在树荫下说起油菜花的故事。

 

说到油菜花田,直到搬去松月楼里闵玧其才发现原来梨园再往西走下就可以看到整片油菜花田,让他又惊又喜。田柾国轻轻捏着他的鼻尖,宠溺地问道,这是头一回看?

“以前身子不好,吹了寒风容易感冒,就变得少出门,待在梨园的日子比较多。”

闵玧其微微移开视线,捡起掉落在地的花,眼帘垂下。

 

田柾国慢慢了解闵玧其,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好习惯坏习惯了如指掌,知道他在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喝茶习惯,清楚他的日常作息。

闵玧其亦是如此。

在松月楼的日子并不会枯燥,日日相伴,田柾国会娓娓道来他的故事。午后的阳光晒进来,闵玧其睡意袭来,往往田柾国会停下问他是不是困了,他摇头,执意要听完故事。那是闵玧其向往却注定去不到的地方。

他想多听些,恨不得将田柾国说的全装进心里,往后想起,依旧可以细细一品。

 

田柾国的故事很多,也都愿意说给闵玧其听。可唯独田柾国的正室,那是他不能触及的一道门。

只知道田柾国很爱他,守丧那几日有人见到他哭得撕心裂肺,人们都说,那是第一次见到军官哭泣。要知道,他可是见惯生死离别的场面,冲在前锋保卫国家的军人,却唯独为他流下男儿泪。

闵玧其就问过一次,见田柾国脸色不好就没继续追问下去,估计是想起不好的回忆。他心疼,自此以后便也只字不提。

 

他现在眼里是闵玧其,就足矣。

况且,田柾国说过爱他。

 

秋去冬来,田柾国就这样陪他度过了寒冷的冬天,陪他饮茶,陪他看雪,会督促他多穿点,吃多点。

在迎来春天前可是把闵玧其的身子照顾得甚好,还长了点肉,不似他在梨园。

田柾国总会笑着说往日抱着会觉得硌手现在倒不会了。这个时候闵玧其就会撅起嘴,撅着嘴反驳回去。

那些日子无疑是闵玧其最幸福的日子,亦是他首年冬天不在梨园里度过。

 

他想,嫁给田柾国,成为他的妾,何尝不是件好事。

起码现在他很幸福。



|叁

 

 

 

闵玧其不认字,他垂下眼眸,细长的睫毛似眼帘挡去不少情绪。讪讪地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仿佛自己不认字是件很羞耻的事情,耳尖透出粉红,手指挠挠脸颊,不敢抬头看他。

他没上过学,和田柾国相比,他就是那井底里的小蛙。

田柾国并不惊讶,他曾派人调查过闵玧其的身世,自然是知道的。却还在演戏,看上去像刚刚得知,带着几分诧异地问他,你真的不认字?

字行间透露出多少真假。

是真是假,他早已分不清。

见闵玧其摇头,他继续说道,“可你识曲啊。”

 

“在梨园,就连掌柜都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有些东西,早就刻在骨子里,流淌在血液中。

 

“不碍事,以后在松月楼,我便是你的老师。”

闵玧其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说着,颇有一副先生的模样。不多时扑哧一笑,最后捂住嘴,应了声好。

田柾国跟着附和,两声好,像羽毛般落在他的心口上。

瘙痒无比。

 

从那以后,田柾国就真成了闵玧其的老师。

闵玧其一生所学,都是田柾国教授于他。

 

许是出身豪门又是军官,见识广泛,田柾国懂的远远比闵玧其知道的还要多,甚至有时他会有种错觉,仿佛相处那么久,自己了解他的事情都只是冰山一角。

表面看似知道对方的全部,实际上却少得可怜。

 

田柾国说,就从名字开始吧,然后拿出笔墨。闵玧其在一旁帮忙磨墨,看着他在宣纸上写下三个字。

他才知道,原来闵玧其的‘玧’字是这样写的。

闵玧其不会握笔,田柾国就手把手教他,整个人被圈在他的怀里,离得很近,他甚至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声,也可以闻到他身上好闻的茉莉花香味。

那是他送给他的香囊。正是茉莉花。

想到田柾国有把它带在身上,闵玧其就难掩心底的开心,笑容挂在嘴角边。

俯在他耳边,田柾国吐出来的鼻息弄得耳朵痒痒的,下意识想要躲避。

误以为他乏了,闹性子,田柾国稍微加大了些握住他手的力度,边耐心哄着他,稍等片刻后才缓缓移动着他的手,宣纸上也慢慢出现清秀的字迹。

那是闵玧其第一次写自己的名字,也是他写得最好看的一次。

 

后来他闹着说想要写田柾国的名字,他笑了笑,拿过毛笔,刷刷地勾了几笔。

闵玧其盯得出神,宣纸上的田柾国三字被写得强劲有力,恍惚中有种利落洒脱镌刻在字里行间。

再抬眸看正在磨墨的田柾国。

柾国,救国,名字取得甚好。

 

 

///

 

田柾国叫了辆黄包车,说要去的地方有点远,怕闵玧其身子吃不消。

途中两人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肩膀突如其来的重量拉回田柾国的思绪。原来是闵玧其睡着了,田柾国默默调整姿势,让他靠得舒服些。

低下头看,阳光透进来,撒在闵玧其身上,田柾国用手挡住,视线停留在他的眉目间。

不知为何,他又看入迷了。

回过神别过头移开视线,手却分毫未动为他挡住阳光。他盯着从集市走出来的人们发呆,偶尔转头看看闵玧其。

这几日总会神色恍惚,估计是入春了的原因。春天会使人变得懒散起来,也就特别容易失神。

 

路边的积雪早就融化了,田柾国想起前不久去拜祭松月的那天,靴子陷进积雪里,他穿着军装,冷得狠。雪花落在怀里的茉莉花上,田柾国轻轻扫开,眉头紧皱。

松月中意茉莉花,不喜雪。松月身子弱,时常和田柾国抱怨,说雪来了,他也就没有出门的机会。

松月也曾说过,最喜欢看他穿军装的模样,笑称军装很适合他。

蹲在松月的墓碑前,他温柔地擦拭那张黑白照。松月很喜欢照相,说照片会将他的一颦一笑照下来,甚是好看。更曾开玩笑说,等他老得记不得田柾国的模样,便可通过这一张张的照片回忆起对方。

田柾国会带他去照相馆,春夏秋,都没落下。

唯独迎来的冬天没有照相,松月便跟着秋季的尾巴悄然无声离开了。

松月,松月——

他无声地唤着松月的名字,仿佛回到那段时日,他喜欢揽过松月的腰,亲昵地吻上他的双唇。更喜欢听松月念叨自己,然后嘱咐下人盛碗热汤让他暖胃。

明明他的身子骨不好,自己却成为被照顾的那一方。

 

田柾国眼眸暗沉下,不适时地竟想起松月楼里的闵玧其。抬头,这里可以见到不远的松月楼。

灯火通明。

松月,闵玧其。

两个相貌相似的人。

 

酉时已到,田柾国回到松月楼。

闵玧其循着声音走出来,见是他,兴高采烈地上前,田柾国伸出手,他自然地把手放上去,随后又咯咯咯笑个不停,粉色牙龈都露了出来。

田柾国问怎么了,他不语,只是示意他坐下。

拿出一个香囊,闵玧其说上面的图案是他连赶了好几天才绣出来的。

是个茉莉花的图案。田柾国轻轻抚摸,茉莉花旁还绣了个黄花菜,小小一个,不显眼。

田柾国嗅了嗅,茉莉花香扑鼻而来。

“小佐说你喜欢茉莉花。茉莉花好,我听说可帮助舒缓情绪——”

一旁的小佐咬住下唇,闷不吭声。田柾国放下手中的香囊,牵起闵玧其的手,说道:

“我很喜欢。”

 

喜欢茉莉花的从来都是松月。

松月喜欢,那柾国便也喜欢。

 

闵玧其并不知道这些,笑得很好看,小声对着他说,你喜欢便好。

小佐别过头,一层雾水遮挡他的视线,努力眨眨眼才勉强让潮水退到眼珠子后。他不知田柾国是怎么做到如此坦荡地面对闵玧其。

前不久闵玧其找他,问田柾国有没有喜欢的东西,见他不解,只好告诉他自己想要绣个香囊给田柾国,却不知要绣什么。

“就茉莉花吧。”

很快他便后悔了,并不是田柾国喜欢茉莉花,而是松月。

可当他看到闵玧其坐在阁楼,一针一线绣着茉莉花时的模样,他又不忍心纠正他。

他回头,看到闵玧其藏在身后的手,上面是绣针时刺伤的伤口,等下要让田柾国把他上药才可。

夜幕降临,他拿着药膏去找田柾国时才发现他已经帮闵玧其上好药。纤细的手被田柾国小心翼翼地拿到嘴边,轻轻地呼气让药膏快点凝结。

 

其实小佐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

至少他不知,田柾国口中的那句喜欢,是真心的。

不是喜欢茉莉花,而是香囊。

 

 

///

 

他不止一次听说梨园里有一位杂役和松月长得相似,时间久了田柾国也就带着半信半疑的心决定前去看一眼。

“如果确实长得相似,你想怎么做?”

母亲吃了口糕点,得知之后看似平淡地问。

田柾国也不知,他问自己,想做什么。

也许只是远远地看一眼,毕竟松月离开已经是事实,长得再相似依然不是他的松月。

他也不想,不想去伤害无辜的人。

可只是轻轻一瞥,田柾国就陷了进去。

 

显现于阳光下的面容,五官清晰雅致,肌肤白皙细嫩,眼角微微的挑起,本该是妖娆魅惑,却因眼眸黑若曜石,为他填了份含蓄深沉的韵味。

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

 

闵玧其静静地望着台上的角儿,小嘴偶尔微张,哼哼卿卿着什么。捧着花生米的碟子来到他的身旁,田柾国对着那双葱白的手指发呆,再抬眸,对方已经微微低下头回到原本的岗位,继续沉溺于戏曲中。

兴许是自己紧盯着他,着实失礼,不多时对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顺着源头找到了他。

对上视线的瞬间田柾国倒吸口凉气,赶紧转头不敢再直视对方。心跳加快,他却不敢抬起手捂住,直到察觉对方移开视线才微微吐出口气。

戏台上的角儿唱着什么他全然不感兴趣,脑海浮现的人久久未离去。

确实长得像松月。

仿佛松月就站在他面前。

 

回到松月楼,他看着松月的照相,久久没开口。想到什么,他突然问身后的小佐,“你觉得他像吗?”

“…像。”小佐不敢撒谎。

田柾国默不作声,小佐看在眼里,闭口不多说些什么。

小佐服侍在他身边已有段时间,照顾松月更是他的职责。松月楼的故事他最清楚不过,曾经只是因为松月一句喜欢便有了如今的松月楼。

田柾国如此疼爱松月,又怎会不对闵玧其上心。

 

那天穿上军装的田柾国临走前对他说的话小佐这辈子断不会忘记。

婚书被他好好放在书桌上。

田柾国三个字是他亲笔写下。

“待我战胜归来,便是迎娶他之日。”

 

是说给他听,却更像在告诉松月。

如若松月不喜,大可让柾国战死沙场,这样也好,他便可和松月继续相守一生。

而那场战,无需几日,田柾国就凯旋归来。

小佐将婚书递给闵母,果然是不赞同这门婚事,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小佐只是站在一边,他清楚田柾国想要得到的东西无人可以阻止,果然只是简单的三言两语便让闵母同意了。

“梨园和玧其,不知夫人更在意哪个。”

 

很多人都说闵玧其很幸运,被军阀小儿子田柾国喜欢,成为他的妾未尝不是一种运气。

唯独小佐一人认为,闵玧其是无辜且可怜之人。

只因他长得像松月。

也只因田柾国刚好很喜欢松月罢了。

未来总会有那么一天,这份运气会成为压倒闵玧其的稻草,是把伤害他的刃剑。

而田柾国就是那个行刑的刽子手。

SCooky_

生活日常

小兔已经开学好几周了,田柾国盯他写作业老是一身正装瞪着个大眼,坐床边神经高度紧张。

考小兔背唐诗三百首到乘法口诀表,遗传闵闵其学习能力的小兔上一秒装聋作哑,台湾腔喊他爸“尼尊的很吵诶!”

田柾国就赶紧闭嘴,儿子写作业不能吵不能吵。

待小兔撅着嘴巴把好不容易写好的练字本视死如归般朝他爸扔过去检查。

结果作业本一排红叉,田柾国还不吵呢,直飙高音十个度,然后两个兔又扭在一起打。

闵玧其开门进来和田柾国轮岗,让田柾国去换衣服吃晚饭,顺带喘口这个不孝兔儿堵的气,自己躺在床上等小兔继续写。

五分钟过去,小兔桌下面的小脚五指张开,十指相扣,左踹踹墙右对拍拍,哼着小曲吃点零食,给睡得打小呼噜的其爸...

小兔已经开学好几周了,田柾国盯他写作业老是一身正装瞪着个大眼,坐床边神经高度紧张。

考小兔背唐诗三百首到乘法口诀表,遗传闵闵其学习能力的小兔上一秒装聋作哑,台湾腔喊他爸“尼尊的很吵诶!”

田柾国就赶紧闭嘴,儿子写作业不能吵不能吵。

待小兔撅着嘴巴把好不容易写好的练字本视死如归般朝他爸扔过去检查。

结果作业本一排红叉,田柾国还不吵呢,直飙高音十个度,然后两个兔又扭在一起打。

闵玧其开门进来和田柾国轮岗,让田柾国去换衣服吃晚饭,顺带喘口这个不孝兔儿堵的气,自己躺在床上等小兔继续写。

五分钟过去,小兔桌下面的小脚五指张开,十指相扣,左踹踹墙右对拍拍,哼着小曲吃点零食,给睡得打小呼噜的其爸爸牵牵被角,然后还翻漫画书偷看。

结果由于过于专注,导致都没发现站椅子后面捧葱花蛋炒饭盯了有五分钟的田柾国,小兔又被拧耳朵胖揍了一顿。

所以只要上学,小兔一天平均就能驮两顿打。

……

夜晚,兔兔开始运动,猫子开始嗨。

关着大灯,黑暗里闵玧其躺枕头上凑着手机看视频,精神抖擞。

院子里小兔在用排球砸他爸,说是运动,为了解气。

突然门开一道光,一个小豆丁伸伸脑袋跑的胖墩墩的往床上一扑,小猫突然出现,也是玩累了从六点睡到现在八点,来找其爸爸嗨。

小猫凑着闵玧其的脸一起盯手机,亮闪闪的眼睛盯着手机屏,看最近热播最爱的闵王传。

看着看着不对啊,闵玧其嗅嗅鼻子,哪里来的没吃过的酱汁鱿鱼小鱼干味,还一阵一阵的夹着点奶味。

哦,原来天真小猫看着帅帅闵王乐的嘎嘎的嘴巴都合不上。

闵玧其摸摸肚皮就问,“宝宝你刷完牙刚偷吃零食啦?”

小猫:“窝咩有哇。”

“还喝了牛奶?”

“窝咩有。”

闵玧其把手机拿远点,“那爸爸怎么闻到怎么有鱿鱼的香香和奶香香呢?”

小猫学精了,把小嘴巴嘬起来:“窝,窝不晓得噢”

然后作为交换条件,想看闵王传下一集,小猫就要带闵玧其去拿鱼干。

……

扭扭捏捏的爬上自己的小床,哼哼唧唧的撅着小屁股趴在枕头那里,皱着小脸艰难的伸着小手在枕头下摸来摸去,脸也压在枕头上不能泄露一点点缝隙。

小嘴巴可能也是说给他爸听,一点点小声音:“没有哇~肿么没有啦~爸爸我没有了呢~”

了儿指掌老父亲闵玧其咳咳几声打开《闵王传》的片头曲,“那爸爸就先走啦,”转身打算离开。

小猫赶紧从枕头下拉出两根鱿鱼丝,捏的甩:“爸爸别轴!”

所以闵玧其算是知道这小胖儿子的小金库在哪了,难怪严格控制零食又挑食,还能长得这么小胖,趁小猫捧着手机屁颠颠回去继续看闵王,把小花枕头一把掀开。

这一掀开不得了,嚯!什么都有。

嚼一半的小鱼干,磨的坑坑洼洼的巧克力棒,开袋的鱿鱼丝,鼓鼓囊囊的小太阳零钱包,嗦几口还用纸包起来的糖,从他哥画笔里拿的几个小粉笔头,剪下suga和jk海报的大头画……最新Agust D前几天给的几张拍立得,上面涂满奶香味的口水渍。

一样一样的全压在枕头底下。

闵玧其摸摸索索的居然还找到压的皱皱的小兔考38分的数学卷子,锤床!“这可不能让小国看到。”

给揉一揉重压在枕头下面的三层铺垫之下。

……

“小宝啊,这个给爸吃吃啊。”闵玧其把鱿鱼丝拿进房里,嚼吧嚼吧。

小猫胖躯一震,从遗传其爸爸的三角眼睁到遗传国爸爸的大兔眼,呆滞三秒,心如死灰,认命,反思不该留下其爸爸自己先跑来。

伸出小手要一点回来是一点,“爸爸,给窝吃吃哪。”

闵玧其就扯下嘴里咬的一半,给小猫。

小猫吃完还节俭的舔舔手掌心,两个猫趴在床上看电视。

……

“这是谁给你的鱼干呀?爸爸都没吃过。”吃完闵玧其捋一捋包装袋,意犹未尽。

“是珍叔叔给的。”小猫还在舔掌心,他爸刚把包装袋里的碎屑倒下来给他。

“噢,你珍叔叔怎么没给我?”

“因为珍叔叔说窝可爱,爸爸不可爱。”


哦。金硕珍。


超脱离心力的玄冬梧桐

【果糖】你好幼稚(完)

#逆年龄差

#ooc

#杀手国×学生其


C5


田柾国近乎失联般离开后的第四天,闵玧其兼职的咖啡店里迎来了一位穿着花衬衫配拖鞋的奇异客人。

客人径自坐在田柾国以往占据的位子上,挥挥手豪气地点了一杯热可可和三四份草莓味的甜品,随后便大快朵颐起来。

从哪一点看都与这个咖啡店格格不入。

闵玧其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来不及欣赏颜值,就迅速被对方因为吃到美食露出的夸张神色和不敢苟同的穿衣品味劝退,心如止水。

中途闵玧其去了一次后厨,因为进入假期的原因跟店长姨母商量之下延长了以后的工作时间,改为晚间5-8点。

回到钢琴处坐下时,那位我行我素的客人已经解决了所有的甜品。...

#逆年龄差

#ooc

#杀手国×学生其


C5


田柾国近乎失联般离开后的第四天,闵玧其兼职的咖啡店里迎来了一位穿着花衬衫配拖鞋的奇异客人。

客人径自坐在田柾国以往占据的位子上,挥挥手豪气地点了一杯热可可和三四份草莓味的甜品,随后便大快朵颐起来。

从哪一点看都与这个咖啡店格格不入。

闵玧其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来不及欣赏颜值,就迅速被对方因为吃到美食露出的夸张神色和不敢苟同的穿衣品味劝退,心如止水。

中途闵玧其去了一次后厨,因为进入假期的原因跟店长姨母商量之下延长了以后的工作时间,改为晚间5-8点。

回到钢琴处坐下时,那位我行我素的客人已经解决了所有的甜品。

客人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雕刻般的面容帅气有余地对着他开口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金泰亨。”

这场景隐隐有些熟悉。

“哦。”然而闵玧其并没有聊天的欲望。

没有预想中的反馈,金泰亨似乎有些惊讶,而这种情绪到了他脸上就被渲染成了不可置信的程度,“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

闵玧其神色恹恹地瞥了他一眼,顺带着给他打上一个自恋的标签,“怎么?你很出名吗?”

金泰亨被噎了一下,无可奈何地解释道:“我是柾国的朋友。”

他顿了顿,又不死心地确认,“这小子就没提到过我?”

闵玧其面色如常地开口,“作为他的朋友,你多半跟他的工作脱不开关系,你觉得他会提起吗?”

“你果然已经知道了,”金泰亨啧啧称奇,“学心理学的就是不一样啊。”

闵玧其心里嗤笑了一声,果然田柾国身边就没个简单的人。

这人不仅探清了他的学校专业和工作地点,话里的“果然”二字也透露出了他的有备而来。不过他倒也是坦然,把这些信息都在话语里透了出来,算是比较有诚意。

“跟心理学可没什么关系,”闵玧其扬了扬眉,“他一个月里,故意在进店以后把沾了血迹的深色袖子露出来了3次。”

金泰亨嘴角抽了抽,原来这就是田柾国所谓的暗示吗。

“不应该啊,他对人有洁癖,而且动手一般都很利落。”

“呵,所以他用的是鸡血。”

“……”金泰亨脑子里一瞬间荒谬地闪过田柾国杀鸡的画面,他赶紧转移话题,“其实我这次来是有正事找你。”

闵玧其抬头看了看店里的时钟,“正好,我也有事想问你。不过这里不方便说这些,我还有半小时下班。”

“好。”

……

金泰亨暂时住在星茗园附近的酒店里,但叫不上名号的酒店显然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于是两人打车回了闵玧其的住处。

金泰亨坐在客厅长沙发上,姿态虽然慵懒却不随意,即使是配上花衬衫也多了精英人士的观感,总算没再辱没了颜值。他眉目间少了在外的故作肆意,反而有着无意的气势压迫。

闵玧其从冰箱里拿了瓶汽水放到他面前,自己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坐下,与他侧对着,“金……先生,我就直说了。你们的过往我无意探究,我想知道柾国这次离开一个礼拜的原因。”

“我比柾国大一岁,你跟着他叫我泰亨哥就行了。”

“嗯,好。”闵玧其点了点头,但看着面前年轻的脸,还是有些叫不出口。

金泰亨也没放在心上,直接进入了正题,“我们组织具体的介绍我就不提了,有兴趣你们小情侣以后可以自己聊。”

“田柾国这次离开的原因是因为他突然提出要退出组织,所以得去完成一个特殊任务。”看着闵玧其欲言又止,他又好心地补充道,“退出组织的原因你应该能猜到。至于任务内容我不方便透露,危险度高是肯定的。不过,他的身手可能比你想象的还强,所以你也不必太担心。”

闵玧其抿了抿唇,金泰亨算是把他想知道的全说了,点到为止,剩下的部分以他们目前的熟悉度也不适合讨论。

“谢谢你告诉我。那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是为了免掉我的份子钱。”金泰亨一脸正色,“田柾国走之前跟我比了个射击,我输了,赌注是你们结婚我要送你们一栋别墅。”

闵玧其愣了愣,被突如其来的结婚二字一下子冲乱了思绪。

他是有想过两个人要相伴一生,也想过是不是该离开警校,但没想到田柾国事事都已经比他先行一步。

退出组织的果断、考虑结婚的规划……他是真的,在认真地期待他们的未来。

说不上来的感动一瞬间填满了心扉。可靠又有担当,这个人让他如此心动。

“开玩笑的了,”金泰亨轻笑了一声,心里是真诚的祝福。

不过他迅速敛了神色,毕竟正事还是得说,“其实我这次来找你首先是因为你父母的事情。田柾国拜托我调查。”

闵玧其对这种跳跃式的谈话方式接受迅速。但因为话题的原因,他表情有些僵硬,手指也不自觉地握紧,声音黯了黯,“你说。”

“雇佣者确实就是耀星的老总许良元,而执行任务者是分部的一位成员,编号是L9。”

闵玧其试图牵动一下嘴角,其实,都已经猜到了。“你跟柾国也是做这样的任务吗?”

“不,总部主要负责军政界的恩怨,并且在某些业务上与政府有合作,不会过多牵涉群众。而分部有专门的网络机构,接受所有私人业务。所以……”他没有说下去。

闵玧其明白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我明白了。谢谢你,泰亨哥。”

“你想如何处置这些人呢?”

“我没法放过他们,但如果直接对上,大概无异于以卵击石。从法律层面来讲,没有证据自然无法定罪。”

“你知道田柾国会怎么做吗?”金泰亨拧开面前的汽水瓶盖,喝了一口,没有等待答案的意思,他继续往下讲,“这次调查其实他没有让我告诉你。我自作主张来找你,是因为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直接杀了他们。”

“其实我们这一行的认知本来就是这样的,以命换命,公平交易。但是这次不一样,如果他既要退出组织又把组织曾经的交易对象双方都抹杀,他一定会被组织追杀。所以,我希望你能说服他。”

“毕竟,比起死亡,苟活或许更痛苦。”

“虽然我不是什么残忍的人,”闵玧其眼神在对面墙上的家庭合照上停留了一瞬,“但,一报还一报,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

两天后。

摆脱了酒店生活,终于在附近租了房子的金泰亨在一大清早就被夺命连环call扰了美梦。

因为强迫症,他在第六声响铃后还是接起了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一通rap似的轰炸,“我刚到家,看到你的短信了。你现在就住我附近是吧,正好,我绷带用完了,给我带点来,地址是…,别告诉玧其,我怕他担心。谢了。我饿了,先去吃点东西,你快点的。”

不知道是不是怕被拒绝,那边说完就“啪”地挂断了电话。

金泰亨:“……艹,田柾国,你等着。”

于是,二十分钟后。

风尘仆仆没来得及洗澡、嘴里还大口嚼着拉面的田柾国在门口同时迎来了金泰亨和闵玧其的光顾,“……艹,金泰亨。”

不顾金泰亨在一旁拍门大笑,他抱着头就要冲去浴室,被眼疾手快的闵玧其伸手迅速拽住,只好不情不愿地留在了原地。

“先去吃饭。”闵玧其瞥他一眼,发话。

“哦。”田柾国乖巧地坐到餐桌边,吃东西的动作都变得矜持了起来,时不时偷看一眼坐在正对面的闵玧其。

金泰亨把沙发的好位置占了,像看新大陆似的看着面前跟换了个人般的田柾国。

闵玧其上下审视了他一番,黑长袖黑长裤包的严严实实,也不知道是哪儿伤了,只得开问,“伤哪儿了?讲清楚,我要检查的。”

田柾国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噗。”金泰亨在一旁没忍住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田柾国不以为意,只是等着闵玧其的回答,见他点点头,才有些雀跃地开口,“左手手臂被划了一刀,还有右边大腿被流弹擦伤了。”

“吃好了去洗个澡,我给你上药。”闵玧其又心疼又好笑,但语气满是温柔。

“好~”

“咦。”金泰亨在一边被酸的牙疼,“我说,我把你对象都带来了。你扰我清梦,把客房借我补觉吧。”

田柾国本想一口拒绝,但想到家里一共两间房,他看了看闵玧其,便应了下来,“行,走廊右边那间,你去吧。记得关门。”

“了解。”

等田柾国吃完饭,闵玧其还是没让他自己洗澡,他手臂上的伤口比想象中严重的多,而且不论是手还是腿,伤口都不能沾水。

他只好亲力亲为帮他洗头,又一点点擦洗身体、上药。

擦枪走火是避免不了的,不过他担心田柾国的伤口,最后还是没让他做到最后一步。




C6后续


金泰亨的手段确实厉害,之后的日子里,耀星老总频频收到灵异信件,企业内部多次出现叛徒,新拍的地产被爆出曾是坟场的消息,已经建成的代售房屋还出了几起凶杀案。

房地产行业最信风水,仅用一年时间,他们便彻底倒台,其他企业借此机会一跃翻身,顶替了它的龙头位置。

至于L9,考虑到他身在组织分部,本身的是非观谬误,但罪不至死。

他们倒也没那么大的野心,要推翻组织。

田柾国便打着为岳父岳母报仇雪恨的名号,暗地里跑去打断了他一条手臂,还坑走了对方几百万。以后对方也没法在这一行做下去。

……

至于闵玧其和田柾国嘛。

在田柾国伤没好之前,每天撒娇耍赖层出不穷就为了让闵玧其留下照顾他。

等他伤好了以后,干脆身体力行地留下闵玧其。

闵玧其最终还是转去了音乐学院,这是他的梦想,更何况现在有个傻子把所有财产都交了出来信誓旦旦要养他。

啧,不要白不要。

……

闵玧其25岁国外巡演时,田柾国在万众瞩目下向他求了婚。

“闵先生,我爱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相守终生吗?”

钢琴旁的闵玧其一边笑一边哭,说话都带上了哭腔,但分明是喜悦的,“幼稚死了。现在谁还这么老土地求婚啊。”

但他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我也爱你,田先生。”

田柾国站起身,擦去了他的眼泪,再多的言语都融化在吻里。

低奢的男士对戒在两人的左手无名指上共同闪耀着,连通到心脏。



【写在最后】

因为这篇文一直没什么人看,我也考虑到可能这种对话推进的风格不太受欢迎,所以改短了。

好在有始有终完结啦🎉

青灯解语

坦桑日落 C13-14

哨向 / 全员向 / 架空世界


由于本章18x 请点击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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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gar_T

P1 危险的暴君和胆子很大的献艺者(跳水袖的


P2独行的侠客和路上捡的咋呼小弟(对伤疤非常好奇


等一个劳斯写文(•̩̩̩̩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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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独行的侠客和路上捡的咋呼小弟(对伤疤非常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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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田鹿子

《黑桃红心》大结局

律师AU 


@樱田鹿子


10.

闵玧其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太阳穴特别疼,全身像是被车碾过去一样,他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都只觉得眼前一黑。他看着窗外的天还挺黑,想着也不过是凌晨四五点的样子,就打算躺下去多睡一会儿。这不躺还好,一躺就被身边的人一把搂过去。


转眼一看是田柾国,还是裸着的田柾国。闵玧其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他......也没穿衣服。这一下子把闵玧其整懵了,一时间大脑空白,想不起昨天自己干了什么。


这下好了,闵玧其睡意全无,完全睡不着了。身边的人倒是睡的挺香,他也不想打扰人家。就是这五A级的胸肌就这么摆在他的眼前,闵玧其才不管昨天晚上自己做了啥,有美景看他自...

律师AU 


@樱田鹿子


10.

闵玧其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太阳穴特别疼,全身像是被车碾过去一样,他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都只觉得眼前一黑。他看着窗外的天还挺黑,想着也不过是凌晨四五点的样子,就打算躺下去多睡一会儿。这不躺还好,一躺就被身边的人一把搂过去。


转眼一看是田柾国,还是裸着的田柾国。闵玧其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他......也没穿衣服。这一下子把闵玧其整懵了,一时间大脑空白,想不起昨天自己干了什么。


这下好了,闵玧其睡意全无,完全睡不着了。身边的人倒是睡的挺香,他也不想打扰人家。就是这五A级的胸肌就这么摆在他的眼前,闵玧其才不管昨天晚上自己做了啥,有美景看他自然是不会辜负的。


从初次遇见田柾国的那天开始,闵玧其就觉得他长得很精致。当律师的,谁没因为压力大而脱发严重过?他考司法考试的那两年都不敢天天洗头,深怕自己哪一天就秃了,谁还会委托他帮忙打官司?然而田柾国不仅头发多,还没近视,鼻子又挺,还有钱。身材更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干,这个世界要不要这么不公平?


闵玧其一想到才24岁发田柾国就能拥有他梦寐以求的公寓,他就——


“——在想什么呢?”也不知道他发了多久的呆,躺在身边的人打断了他的思绪。刚睡醒的田柾国,脸有些肿,睡眼惺忪,连声音都带着一种酒嗓般的低沉。


闵玧其想要坐起来却被人死死压住。


“想跑?知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嗯?”说着,田柾国又靠近了点,两人中间的谁稍微一动,就能亲上。


过于近的距离使闵玧其忘了呼吸,快三十岁的人,心却跳的跟青春期的少女一样。闵玧其吞了口唾沫,上下扫过田柾国的五官,也没回田柾国的话。


“闵玧其......”田柾国成为了拉进距离的人,五指伸进了闵玧其的发丝间,把闵玧其的头往后拽了一点。


“!唔...”闵玧其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却在下一秒回应了田柾国的吻,双手不由自主地绕到田柾国的后颈处,生怕田柾国下一秒就会反悔。这一吻,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在他办公室里的场景,闵玧其赶紧推开了田柾国,银丝在两者间断开。


“昨天......”


“我没碰你。”像是知道闵玧其要问什么,田柾国回答的很是迅速。


“......昨天发生了什么?”听到田柾国的回答,闵玧其居然觉得有些失望,但是他真的想不起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问田柾国。


“我昨天一下飞机就去找你,但是你以为我是贼,把我的头打肿了。后来为了自罚你就喝了很多酒,喝醉了之后就怕在我身上把我强了。”


“啊?”


“骗你的。”田柾国笑出了声,“我也不知道你家的具体地址,就把你带会我家了。然后你在我家门口吐了一地,还吐到我身上了,所以我就只好......帮你把衣服换了。”


“哦......我昨天是不是......强吻你了?”闵玧其说这话之前,犹豫了半天。那么大个人了,不仅喝醉了酒还在喜欢的人面前出糗了。闵玧其啊闵玧其,你是小朋友吗?


“是啊。”


“......”闵玧其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要说什么,都这样了,是告白还是——


“闵玧其。”


“嗯。”


“我喜欢你。你呢?”


“我......”田柾国,果然还是和初次见面一样地直白,说话从不拐弯抹角,告白了之后还能直勾勾地看着他。


“...我也是。”面对那双眼睛,闵玧其实在是没办法撒谎,只不过他在感情的问题上面,从来都没有那么坦率过。他为了掩盖自己正在升温的脸,说完之后就躲进被子里了。


田柾国就算知道是因为什么他也没揭穿,摸着被子找到了闵玧其的头,又靠近了点,故意拉低声音,说,“那你同不同意做我的男朋友啊?”


被窝里躲着的人被声音弄的耳朵酥麻,不适应地动了动身子,随后点了点头。


“你这是点头还是摇头啊?我又看不见。”


闵玧其想了一会儿,一只手伸到被子外面举了个“ok”,但是田柾国还是不买账。


“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下子闵玧其没耐心了,头还没出被窝就破口大骂。


“就是我同意了!我同意做你的——”头一冒出来被田柾国的距离吓的都没把话说完,下一秒,田柾国把闵玧其拽了出来,又在他的嘴唇上烙下一吻。


闵玧其想,他可以适应这个有完美男友的生活。

//

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三个月就是田柾国的生日,闵玧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献给了人家。只不过他不知道以为可爱懂事的弟弟,在床上就是个野兽,或者说野兽都不如他。他被田柾国欺负地第二天去去开庭的时候,几乎都站不稳。


主要是那还是闵玧其当公共辩论人以来的第一个公开审庭,每次坐下都得忍着痛,每次站起来都疼的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一样,就连法官都看不下去,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


田柾国没错过看闵玧其笑话的机会,坐在观众席位上一直憋笑,甚至还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差点被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抓到。


当然,他嘲笑他家玧其先生的下场就是,被冷落了整整三天,差点就要因为那不稳定的x生活憋出病,最后还是金泰亨帮他说的话,闵玧其才肯原谅他。


到了年底,两人一起去参加了律师协会的圣诞派对。手里没带什么礼物,却在吧台处喝的很是开心。田柾国发现了,闵玧其一喝酒性格就会变得不一样,会变得主动些,也有点粘人。


本来只有几个好友知道的关系,这下律师协会的人几乎都知道了。就连很少见面的金硕珍法官也走过来恭喜他,还说,“你居然抱走了最难接触的闵玧其,佩服。”


闵玧其的性格和流言蜚语中的他完全相反,但是这种话他听多了,所以田柾国听后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第二天一早,圣诞节的时候,田柾国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他准备了许久的礼物,对戒。那只是个定情戒指,他答应照顾闵玧其一生,也想要闵玧其搬进来与他居住。


“可是,我有条件。”闵玧其犹豫了半天,显得有些苦恼地说。


“什么条件?”


“饭都是你做,但是你偶尔得让我吃泡面。”


“好。”


“你不能要求我去黑桃上班,更不能妨碍我工作。”


“好。”


“我能穿你的衣服,但是你不能穿我的。”


“好。”


“我想养只猫。”


“可以。”


“以后养孩子的话,你喂奶。”


“好。”


“我要在浴室做。”


“好......啊?”田柾国愣了一下,抬头对上的却是闵玧其狡黠的目光。


“快点。现在,马上!”


“好!”田柾国迅速地跳下床,把闵玧其以公主抱的模式抱到进了浴室。


或许闵玧其不善于表达,或许田柾国说话有点直接,或许他们在以后的日子里会因为猫的粮食吵架,会因为孩子今天穿哪件衣服斗嘴。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他们在赌了一天的气之后,错的一方会拽着对方的衣服道歉,然后相拥入睡,对吧?

END.

樱田鹿子

《黑桃红心》09

律师AU


@樱田鹿子


09.

在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之后,闵玧其没有之前那般能忍了。大概星期三的时候给田柾国发了条短信。

「你在干什么?」

「在酒店里吃晚饭呢。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问一下。」

闵玧其发完短信就把手机锁了,放在了一旁,只是不到五分钟之后,田柾国就打了通视频电话过来。

「哥,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无聊,骚扰你一下。”

「想我就直说呗。」

要是换做以前,闵玧其也许会反驳,但是这次他确实是真的因为想他了。

“......晚餐吃了什么?”

「这边的律师请的辣椒螃蟹,你别说还挺好吃的,没有很辣,反而甜滋滋的。」

「哥呢?吃饭了吗?」

“嗯,吃...

律师AU


@樱田鹿子


09.

在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之后,闵玧其没有之前那般能忍了。大概星期三的时候给田柾国发了条短信。

「你在干什么?」

「在酒店里吃晚饭呢。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问一下。」

闵玧其发完短信就把手机锁了,放在了一旁,只是不到五分钟之后,田柾国就打了通视频电话过来。

「哥,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无聊,骚扰你一下。”

「想我就直说呗。」

要是换做以前,闵玧其也许会反驳,但是这次他确实是真的因为想他了。

“......晚餐吃了什么?”

「这边的律师请的辣椒螃蟹,你别说还挺好吃的,没有很辣,反而甜滋滋的。」

「哥呢?吃饭了吗?」

“嗯,吃了。”

「又吃的方便面吧?跟你说了方便面不健康你还不听,一把年纪了就不能听听话吗?」

“什么一把年纪了?我才三十好不好?三十!”

「是是是,老头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之后的话,无非就是日常的拌嘴,聊一些生活琐碎的事情,和两人最近接的案子。

闵玧其以为,和田柾国聊天之后就不会觉得寂寞了,但是在聊了几个小时才挂断电话后,周围寂静的环境却让他更想念田柾国。

只不过田柾国这么优秀的人,喜欢他的人一定都排着队,轮到谁也不会轮到闵玧其的吧。

//

这天闵玧其在和委托人王老先生见面,讨论着富家子弟的遗嘱的事情。闵玧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应该有私人律师的王老会想着来找他当代理律师,但是他还是答应了。

刚把王老先生送出办公室,就收到了一条来自田柾国的短信。

「哥吃饭了吗?」

闵玧其知道新加坡和这边有一个小时的时差,所以吃饭的时间其实也都差不多。窗外夕阳西下,办公室里都是橘黄色的,原来闵玧其不知不觉中和委托人聊了那么久。

「还没呢。」

「今天想吃什么?」

「想啃辣鸡爪,喝啤酒,可是没空下楼买了。我一会儿和号锡叫外卖。」

闵玧其回答之后,就再也没得到回复。他想着可能田柾国在忙,所以也没太在意,继续闷头做自己的事情了。

大概十分钟之后,郑号锡说要为了回家准备考试,先下班了。距离司法考试还剩下不到十天,郑号锡忙着考试,所以闵玧其也只好抢过了郑号锡一半以上的工作,还让他提早下班,为了让他好好准备考试。

司法考试多贵啊,考不好还会让人心有余悸,很多人甚至在第一次失败之后就再也没参加过考试,最多也只能当个像郑号锡现在这样的律师助理。为了劝郑号锡再次考试,闵玧其可是费劲了口水,苦口婆心地劝了好几年他才肯听的。

郑号锡走后没多久,天就黑了。闵玧其起身去把办公室里的灯打开,却听见有人敲门。

按道理说郑号锡自己有钥匙的,一般不会敲门,这个时间点,闵玧其也不会约任何人来谈正事,所以他只能推断出一个。自从红心的事情之后,闵玧其平日都不会和谁来往的太频繁,就算是金南俊,最近也很少联系了。

也是因为闵玧其受的骚扰太多,所以也不敢再和谁亲近,不然下一秒被人害死,都不知道犯人是谁。门外的人半天没有反应,居然按起了门口的密码。闵玧其谨慎,可是办公室里也没有什么能自保的东西,就拿起了桌上他搬得动的硬壳文件夹,关了灯在门口等着。

“哥——嗷!”闵玧其眼睛一闭心一横,用力地拍下了文件夹,人不死也会晕。闵玧其见人倒下了,一个健步上去坐在人的身上,近看才发现,居然是田柾国。

“田柾国?”

//

“你不是平时都不锻炼的吗?怎么下手那么重?”闵玧其刚刚是用了吃奶的力的,把田柾国的额头打了一个大鼓包,田柾国用冰啤酒按着自己的额头,坐在办公室里简陋的沙发上,一直喊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不是故意的都那么疼,是故意的还得了。”田柾国看着眼前被鸡爪辣的满嘴彤红的闵玧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闵玧其被田柾国说的,愧疚地吃鸡爪的手都停了。

“好啦。不逗你了。快吃鸡爪吧。”

“...怎么回来了都不说一声?”

“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要知道自己会被打,我肯定早早就告诉你了。”

“......”

//

对于田柾国的酒量,闵玧其还停留在凌晨四点的便利店,所以闵玧其为了不让田柾国再拿他不小心打伤他的事情说他,就自说自罚三杯,反正田柾国带了一听酒,两个人怎么喝都喝不完。

奈何他不知道田柾国是骗人的,所以没过多久,他觉得两眼昏花,田柾国几罐啤酒下肚却跟没事的人一样坐在他身边。

“你怎么...不醉啊?”闵玧其为了看的清楚点,还靠近了些,田柾国的五官在他眼前放大,奇怪的是,他明明闻到了酒味,却又一点也不见田柾国脸红。

“这是梦吧......”闵玧其的食指,从田柾国的山根滑到鼻尖,又滑到了田柾国还沾有辣椒酱的嘴唇。也许是酒精作祟,他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的唇瓣贴了上去。

而此时的田柾国,就像是解除了封印的野兽一样,环住了闵玧其纤细的腰肢,让闵玧其不得不整个坐在他的腿上。田柾国喜欢了将近三年的人,此刻就在他的怀里,与他拥吻,这仿佛做梦一般却也知道这是自己用心良苦接近的心上人。

以为自己在做梦的闵玧其,闭着眼睛享受着梦里的一切。他酒后身体异常敏感,田柾国狡猾地用手指在他后背上轻轻地扫过,他的嘴唇就被田柾国用舌头撬开,加深了这个吻。

“嗯......”

闵玧其的手顺理成章地向下走,摸到了田柾国双腿间的勃起的欲望。他感觉到了田柾国鼻息间的喘气,睁开眼,看到了田柾国颤抖的睫毛。

直到田柾国的手摸上了他的欲望,闵玧其才认输地推开了田柾国。不知道他们吻了多久,只是两人都喘的厉害,手上的功夫也没停下。闵玧其的额头抵着田柾国的肩膀,脸颊发烫,耳边听到的是田柾国的喘息声和闵玧其自己的心跳声。

“哥...”田柾国刚想问闵玧其是否愿意和他在一起,肩膀上就多了点重量。

闵玧其居然在和他亲热的时候睡了过去,田柾国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等代驾差不多到楼下发时候,田柾国抱着闵玧其下了楼,叫人把他们俩送回了他自己家。


TBC

樱田鹿子

《黑桃红心》08

律师AU


@樱田鹿子


08.

有人打扰了闵玧其和周公下棋,这是一般认识闵玧其的人都不敢做的事情。闵玧其厌烦地睁开眼,却发现是田柾国。他懵懵地看了眼周围,突然就没有之前那么困了。他昨天晚上居然就这么睡在田柾国家里了。操。

“玧其哥?你起来没?”

“...现在才几点你就叫我起来。”他是在别人家睡了一晚上没错,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可以发牢骚。

“六点多。”田柾国不仅不觉得抱歉,回答闵玧其的时候还笑嘻嘻的。

“九点再叫我。”说着,闵玧其又躺下了。

田柾国从沙发后面走到闵玧其跟前,硬是把人拽了起来,“哥~陪我去晨跑吧。”

“我不要~!”闵玧其本来就不如田柾国体壮,现在半梦半醒...

律师AU


@樱田鹿子



08.

有人打扰了闵玧其和周公下棋,这是一般认识闵玧其的人都不敢做的事情。闵玧其厌烦地睁开眼,却发现是田柾国。他懵懵地看了眼周围,突然就没有之前那么困了。他昨天晚上居然就这么睡在田柾国家里了。操。

“玧其哥?你起来没?”

“...现在才几点你就叫我起来。”他是在别人家睡了一晚上没错,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可以发牢骚。

“六点多。”田柾国不仅不觉得抱歉,回答闵玧其的时候还笑嘻嘻的。

“九点再叫我。”说着,闵玧其又躺下了。

田柾国从沙发后面走到闵玧其跟前,硬是把人拽了起来,“哥~陪我去晨跑吧。”

“我不要~!”闵玧其本来就不如田柾国体壮,现在半梦半醒地更是抵不过田柾国牛一样的力气,抓着他手腕上的手是怎么甩也甩不掉。

“你在我家睡一天了我都没说什么,你就陪我去锻炼锻炼呗。”

“......”也是,那去就去呗,只不过有个问题,“...我又不是一开始过来过夜的,穿什么跑步?”

闵玧其也就这么一说,但是真要是准备过夜的,估计也找不到运动服,毕竟他从来不运动。

“就穿我的吧,我给你找找。”田柾国嘴上这么说,可是直接把闵玧其拽起来进了房间。每次看到田柾国家里的东西都会被他有钱的程度惊到,卧室里更是有个专门放衣服的房间,不知道比闵玧其的二手木头衣柜要大上多少。

闵玧其坐在田柾国的整理的整整齐齐的床上,等着田柾国给他找衣服穿。

不到五分钟田柾国就从衣柜里出来,手里拿了一套灰色的运动服和一套黑色的。

“这大概是我最小的一套了,没怎么穿过的,你试试。”说着,田柾国脱掉了身上的睡衣准备自己换衣服。

闵玧其看着近在眼前的明显的六块腹肌,突然他就不困了,趁着田柾国换衣服的时候赶紧转过身,却又暗骂自己不趁热打铁。

“哥?你怎么还不换啊?”

“你出去我马上换。”

“哦。”

闵玧其在听到田柾国关门的声音后长吐一口气,迅速地把灰色运动服换上之后才仔细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他都不知道他上次休假是什么时候,更别说运动了。毕竟闵玧其可是出了名的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的人。

田柾国最小的运动服穿在闵玧其身上还是显得有点大,闵玧其这种常年不运动的人站在田柾国身边,本来就显得弱不禁风。现在倒好,怕是看着风一吹就倒了。

果然他走出卧室田柾国的第一反应就是笑他,被闵玧其甩了一记眼刀之后硬生生地把笑意吞了下去。

“再笑我就不陪你跑步了。”

“好嘞。快走吧,等太阳出来的话就热了。”

“哦。”

//

闵玧其发誓,他再答应陪田柾国跑步他下一次开庭就惨败。开始跑之前他和田柾国说过的,要和他跑步就跑慢点,田柾国也答应了。

可是田柾国跟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越跑越快,还不累。到最后闵玧其都不知道跑了多久,反正他气喘如牛,田柾国却如鱼得水,还在原地踏步。

闵玧其就差杵个拐杖走路了。

“你慢点......”

“哥。你不行啊,以后还怎么陪我跑步?”

“我要是...在陪你跑步...我就不姓闵!”

“那你姓田好不好?”

“啊?”

“没什么。快八点了,我要上班了,回家吧。”

//

从那之后,田柾国和闵玧其似乎变得更亲近了一点。心零的案子起诉状交上去以后,闵玧其在黑桃上班的日子也就这么结束了。

心零在被揭发后股票大跌,似乎也有人在街上带队抗议,要找心零讨回一个公道。最终,心零集团的老板因贪污,欺诈等十多条罪行,被法院判了10年有期徒刑。其余一些员工也分别被判了3年和5年。心零的案子也了结了。

闵玧其在离开黑桃之前,金泰亨还舍不得地带着他去另一家美食店吃了午餐。不得不说金泰亨是个吃货,每次介绍的餐馆都挺好吃的。

回到自己的事务所,无非又是一大串的工作安排,堆积如山的案子和审判,转眼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遇见田柾国之前的日子。

闵玧其偶尔会收到田柾国发来他网上找的表情包或者搞笑的视频链接,但是没了金泰亨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吵他,没了田柾国时不时地路过他的办公桌,他总觉得少点了什么。

只不过从那以后田柾国有时候会找他周末一起买菜做饭,闵玧其也会一大早地就起来去找田柾国。

他们几乎每个周末都见面,但是每次见面又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能聊一下午。偶尔,闵玧其也会留在田柾国家过夜。

直到那天,田柾国说自己要去新加坡出差两个星期,他也才断了去田柾国家的习惯。

//

田柾国去新加坡的第一天,他发了一条落地的消息之后就再也没什么信息过来了。闵玧其也因为忙着最新的案子,头两天也没怎么去想这件事。

只不过闲下来的第一个周末,闵玧其就待在家里看电视,打扫卫生,也没觉得怎么不好。直到天色变暗,房间里只剩下电视那点光之后,闵玧其才突然觉得有些孤独。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直到他周一准备提前下班的时候被郑号锡一说,就突然想明白了。

“最近怎么都没见到田柾国?他不是每个星期都来一两次吗?”对,田柾国每个星期总会有那么几天说是路过,就上来看看,每次来之前都会问一句,还会带着闵玧其想吃的东西上来。

“他去新加坡出差了,估计还有一个星期吧。”

“难怪。”

“什么?”

“难怪你看着那么低落。”

“什么跟什么啊。”

“你喜欢他吧?”

“...哪有。”

“你上上次用心打扮的时候大概是两年前诱拐案的时候,看上了对面的女检察官。然而你最近几乎每个星期五都穿的比平时好看,还说去见田柾国去。然后你前两天问我哪里能买到运动裤,说要去跑步。反正我认识闵玧其这么多年,没听过他要去跑步的话。”

“......”

“你就承认吧。都那么明显了,还想狡辩。”

“...田柾国那么优秀,是不会喜欢我的。”

“你又不是田柾国,你怎么知道?”

因为闵玧其也不会喜欢他自己。

樱田鹿子

《黑桃红心》07

律师AU


@樱田鹿子


07.


「玧其哥,过几天有空来我家吗?带你看专辑。」

不服输的田柾国在那天与金泰亨和朴智旻喝完酒后,第二天睡醒就立刻在闵玧其的对话框里打字,却不知怎样开口比较合适,删删减减了半天。

只不过发出去之后就有点后悔了,早上七点......这他妈是多饥渴,那么迫不及待。只不过田柾国还没来得及反悔撤回,闵玧其就马上回复了。

「星期二可以吗?我那天没什么事。」

「好。」

此时此刻田柾国多想发几百个感叹号表达心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

“哥?这才五点你就下班了?”今天的闵玧其不对劲啊,又梳了头,又穿了比较贵的西装,工作狂还提早下班了?可是郑号锡今天...

律师AU


@樱田鹿子


07.



「玧其哥,过几天有空来我家吗?带你看专辑。」

不服输的田柾国在那天与金泰亨和朴智旻喝完酒后,第二天睡醒就立刻在闵玧其的对话框里打字,却不知怎样开口比较合适,删删减减了半天。

只不过发出去之后就有点后悔了,早上七点......这他妈是多饥渴,那么迫不及待。只不过田柾国还没来得及反悔撤回,闵玧其就马上回复了。

「星期二可以吗?我那天没什么事。」

「好。」

此时此刻田柾国多想发几百个感叹号表达心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

“哥?这才五点你就下班了?”今天的闵玧其不对劲啊,又梳了头,又穿了比较贵的西装,工作狂还提早下班了?可是郑号锡今天看了天气预报的,没下红雨啊?

“嗯。今天没什么事情,想回去休息。”

“就你?工作狂?还休息??”郑号锡一脸讶异,他记得手头上还有一个有钱人离婚案的起诉状要写,什么分割财产和孩子的那种,还是女方比较事业有成的那种。估计闵玧其就写了个开头,但是他现在要下班?

“你不会是要去约会吧?”

“...哪有。我就是想回去休息。”闵玧其不知怎么的,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但是他可不能和郑号锡说要去田柾国家的事情,不然之后通过朴智旻传到金南俊耳朵里,金南俊不得调侃他个八百遍才肯罢休。

“哦。穿的跟去开庭一样整齐,说为了回家休息。嗯,信你了,你去吧。你快回去休息吧。”郑号锡一脸不信,言行不一,嘴上这么说却早就坐在闵玧其的桌子前开启了八卦模式。

“本来就是。”闵玧其收拾好东西后,拿着自己的公文包就下班了。刚准备出门的时候又听到郑号锡在身后喊。

“记得戴套!”

“烦不烦!!”

//

在坐公交去田柾国公寓的路上,田柾国就已经给他发了他家的地址。清潭洞,光看地址就知道是现在的闵玧其买不起的那种。

他到田柾国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六点了,按着田柾国发的短信按下了房间号,在听到田柾国的声音之后就进了大门。只不过还是在门口被人拦着了。

「哥你等我一会儿,我下去接你。」

不到五分钟,田柾国下了楼把闵玧其带上了电梯。虽然这栋楼从外面看就显得奢华,大厅处的水晶灯和敞亮的电梯让他禁不住好奇,田柾国一个月到底能赚多少钱。

“到了。”

田柾国的家在39楼,左转第一间,一开门进去就有台阶,是为了放外穿的鞋用的。田柾国从踩上木地板边边的拖鞋,也从旁边拿了一双一样的出来。从奢华中缓过来的闵玧其这才发现田柾国还穿着西装,估计也是才下班。

“哥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先给你煮点东西吃?”

“好啊,谢谢。”田柾国的家不知道比闵玧其的小出租屋大上多少倍。可能是一个人住的地方,田柾国家里的家具只有最基本的,最显眼的就是沙发后面靠墙的黑色落地柜,上面就像田柾国说的一样,各种稀罕的黑胶唱片和专辑,最中间的洞口还放着黑胶唱片的播放机。

他家的家具几乎都是裸色或者黑白,虽然整体上看着大气好看,可是闵玧其总觉得缺少点什么,直到他看到了柜子最下面放着的篮球。

“你还打篮球?”闵玧其转过去问田柾国的时候,看见田柾国在吧台上切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对啊,你也是吗?我以前也算是个校队的吧,只不过很久没打了。”

“这样。”闵玧其问完,又自顾自地参观了起来。这么一看田柾国的家是真的挺大的,估计闵玧其的小出租屋整体加起来也就勉强是田柾国的卧室那么大吧。

都看了差不多之后,闵玧其回到客厅,拿出了包里的电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几个起诉状要写。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田柾国就把他准备的东西端到茶几上闵玧其的跟前。

“我最近忙着没怎么准备饭菜,这是临时找冰箱里的材料做的,希望你不要介意。”田柾国就坐在茶几的对面,隔着衬衣穿着带花边的围裙,穿在田柾国这么高大的男人身上显得有些突兀,甚至有点搞笑。

闵玧其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咳,没什么。”闵玧其合上电脑放在一旁,这才看到餐桌上的是拌饭,还有一小碟泡菜。

“你自己做的?”

“对啊。要不是因为没煮米饭,早就做好了的。等饿了吧?”

“随便煮个泡面不就行了,废那么多功夫。”

田柾国听后撇着嘴,显得有点不高兴,“泡面多不健康啊,都给你做饭了你还嫌弃。”

“我哪有嫌弃?而且泡面加了蔬菜加了香肠不也是很健康的吗?”

之后田柾国像是在跟他怄气一样,也不回答他了,闵玧其也是识趣地一顿饭下来再也没说话。

//

吃完饭后田柾国迅速地把碗洗了,跟闵玧其兴奋地聊起了闵玧其来田柾国家的原因。说黑胶唱片他父亲很喜欢收集,自己多多少少受他的影响,上了大学之后也开始收集,结果收的很多都是老家里没有的,父亲还很是羡慕。

“后来就偶尔上网搜搜,现在也收集的差不多了,也没时间去看,所以基本上只会有这么多。”

闵玧其就在一旁点头听着,其实自己从上法学院开始就没什么兴趣爱好,也就是还在红心的时候收过一两个,只不过后来太忙了,一直在工作,所以没有田柾国来的那么专业。只不过听着倒是很有趣。

田柾国说这些的时候两眼都是放光的,是人都看的出来田柾国有多喜欢这些东西。随后他们又聊了很多,不知不觉都晚上十点了。

“卧槽,我能在这儿工作吗?就一会儿。有个起诉状过几天就要交了。”闵玧其也不等田柾国同意,一边说着一边坐在地上把茶几上的电脑打开了。

“可以啊。那我先去洗个澡。”

“好。”

//

田柾国洗澡也没多久,但是因为比较爱干净,最多也就半个小时。本来在洗澡的时候还在想怎么把闵玧其留下,结果一出来的时候就发现闵玧其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把电脑里的文档存好,关机,随便找了个毯子给闵玧其盖上。

闵玧其睡着的样子毫无防备,田柾国盯着看了好久,才忍住回了房间。以后有的是机会,他不着急。


TBC

樱田鹿子

《黑桃红心》06

律师AU


@樱田鹿子


06.

田柾国视角。

//

上大学之前,田柾国听说过一个传奇故事。几个应届毕业生在毕业之前合伙开了事务所,后来的两年开的风生水起,胜诉率为97%,是所有法学院都知道的传奇,可是就在田柾国毕业的前一年,他又听说那个事务所涉嫌欺诈,潜规则上位被发现,被法院判定强制破产,里面的每一个律师都没能逃过法网。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暗恋了将近两年后才敢追求的闵玧其也是事务所的其中一名律师。

他第一次见到闵玧其的时候,是在最高法院里。当时田柾国在见过法官之后随便进了一个正在公开审廷的杀人案,其中闵玧其是被告人的辩护律师。田柾国隐约记得当时没多少人坐在板凳上,但那...

律师AU


@樱田鹿子



06.

田柾国视角。

//

上大学之前,田柾国听说过一个传奇故事。几个应届毕业生在毕业之前合伙开了事务所,后来的两年开的风生水起,胜诉率为97%,是所有法学院都知道的传奇,可是就在田柾国毕业的前一年,他又听说那个事务所涉嫌欺诈,潜规则上位被发现,被法院判定强制破产,里面的每一个律师都没能逃过法网。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暗恋了将近两年后才敢追求的闵玧其也是事务所的其中一名律师。

他第一次见到闵玧其的时候,是在最高法院里。当时田柾国在见过法官之后随便进了一个正在公开审廷的杀人案,其中闵玧其是被告人的辩护律师。田柾国隐约记得当时没多少人坐在板凳上,但那是他最精彩的一次庭审。开庭的结果应该算是闵玧其赢了,他的发言让田柾国结束了,还迟迟愣在那里,还是清洁工的催促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

几年后,田柾国又在律师协会的新年派对上看到了闵玧其,他一个人站在吧台处,拒绝了所有上前和他打招呼的人。闵玧其只是站着,田柾国的脑子里就已经想着他们的婚后生活。

在和闵玧其打招呼这方面上,田柾国已经在脑子里反复练习了很多次,无非就是走上前开始聊天,然后他们就能变得更亲近。可是光这他就练习了几百遍,最后却还是在紧要关头翻车了,甚至留下了不好的影响。

“田柾国你可闭嘴吧,我听的耳朵都快起茧了。”面对金泰亨抗议的声音,田柾国只是翻了个白眼,继续吃着眼前的冷面。

“怎么啦怎么啦?”朴智旻过来的时候,两人早就开始吃了。

“旻啊,田柾国这家伙从喜欢上闵玧其开始就天天叨叨闵玧其闵玧其闵玧其,第一次在法庭上见到他也是,求老板把闵玧其邀进来的时候也是。每顿饭都在说闵玧其,我快累死了!”金泰亨一见朴智旻来了,就假装哭着抱着朴智旻的手臂,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金泰亨和朴智旻同一届的,朴智旻先毕业了却不香当正经的律师,就找到了一个叫金南俊的人,给他当律师助理。田柾国本来就和金泰亨走得近,也就自然认识了朴智旻,三个人还会偶尔出来吃个饭什么的。

“切,我可比你好多了行不?”在暗恋这种事情上,田柾国还未必比得过金泰亨。

毕竟人家暗恋了朴智旻七年,暗恋到人家都有男朋友了,自己还偷摸着喜欢人家。

“闭嘴。”金泰亨甩过一记眼刀,生怕田柾国说漏了嘴,自己和朴智旻的友情就没了。

“玧其哥啊,没想到你喜欢他那种类型的。”

“玧其先生怎么了?他那么好看,那么可爱,哪像你们俩,看着就烦。”

“田柾国你说话小心点啊,在玧其哥面前怎么那么乖?小心本性暴露!”

“才不会。”

金泰亨喝完面汤的时候,又跟朴智旻吐槽一大堆,说什么田柾国为了进闵玧其家门,假装喝醉啊,还有什么田柾国在闵玧其面前说话可小心了,可还是祸从口出,差点就被人讨厌之类的话。

“哼,过几天玧其先生就会进我家了。你们等着。”

“切,就你。”

“就我,他很快就能成为我的人了。”

樱田鹿子

《黑桃红心》05

律师AU


@樱田鹿子


05.

每天这么下去其实挺忙的,去黑桃上班的时间不固定,只是看田柾国给他的资料,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就是没想到心零破坏了那么多项条规,诉讼状都要分好几个。来来回回地上班闵玧其也愿意,毕竟钱那么多呢,他也不是什么喜欢闲着没事的人。

除了田柾国和金泰亨,还认识了其他很多律师,专攻不一样的法律部门,只不过他还没搞明白,应该比他小了好几岁的田柾国,怎么就年纪轻轻地当上了部长?

“哥,这个周末去吃猪肉汤饭吗?”

“周末啊...好啊,我应该没什么事。”

“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

//

也就是出去吃顿饭就回办公室继续工作了,但是闵玧其没想到的是田柾国居然也来...

律师AU


@樱田鹿子


05.

每天这么下去其实挺忙的,去黑桃上班的时间不固定,只是看田柾国给他的资料,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就是没想到心零破坏了那么多项条规,诉讼状都要分好几个。来来回回地上班闵玧其也愿意,毕竟钱那么多呢,他也不是什么喜欢闲着没事的人。

除了田柾国和金泰亨,还认识了其他很多律师,专攻不一样的法律部门,只不过他还没搞明白,应该比他小了好几岁的田柾国,怎么就年纪轻轻地当上了部长?

“哥,这个周末去吃猪肉汤饭吗?”

“周末啊...好啊,我应该没什么事。”

“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

//

也就是出去吃顿饭就回办公室继续工作了,但是闵玧其没想到的是田柾国居然也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闵玧其说话的语气明显不友好,金泰亨却笑嘻嘻地说田柾国好奇他们为什么那么爱猪肉汤饭,没吃过正宗的也刚好有空就来了。

“哦。”

闵玧其总觉得田柾国和他很像,但是真的是他脑子里那种最讨厌的集团律师的代表,所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喜欢不上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田柾国又喜欢说话带刺,老爱戳闵玧其的痛处,老和闵玧其对着干,所以看来这顿饭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愉快。

“哥,我已经擅自叫了你的那份了,你不介意吧?”金泰亨把米饭端过来之后还给闵玧其准备好了餐具,和坐在自己面前的那个部长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嗯没事,你比较熟悉。”

“你们才认识多久啊就叫的那么亲?”田柾国捏着吸管怼了几下饮料里的冰块。

“大醋坛子翻了?哥你别理他,他就是这么说话的,主要是他见到人容易害羞,所以你也别太介意。”

“嗯。”害羞?就拿几个月前田柾国喝醉酒被他抱回家的那样子来说,闵玧其可不这么觉得。

但是这一顿饭下来,田柾国好像确实没有一开始闵玧其觉得那么地烦,他甚至发现他们有些地方还真的挺像的,性格方面,兴趣爱好什么的,那一顿饭也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后来每次他一去黑桃的时候就多了一个人和他打招呼,他还会偶尔和田柾国聊天,很努力地忍住一些吐槽他的话,也感觉到田柾国在慢慢改变。

猪肉汤饭甚至成了三个人最爱去的地方,直到有一天金泰亨在闵玧其去黑桃上班的那一天请假,午饭就成了他和田柾国去吃。但是这时候郑号锡来电,闵玧其接通了电话。

“想吃什么?”闵玧其在郑号锡回复之前问了田柾国。

“玧其先生订吧。”

「这都两个月了,还叫的那么正式?你俩玩cosplay呢?」

“闭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切。就是那个比特币的案子,李先生撤诉了。」

“什么?那么突然?”

「最近国家不是改了政策吗?说虚拟货币这种下个月就违法了,所以他和他朋友紧急和解了。」

“......还带这样的?”

「可不?反正你也没把起诉状写完,现在也不用写了。」

“那现在手头里还有多少案子?”田柾国就站在他的办公桌旁边刷手机,一会儿给他看个照片,一会儿给他看个附近评分比较好的餐馆,闵玧其只能点头摇头。

「再加上你前几天接的那个的话,还有6个吧。」

“6个??我疯了吗?”

「你确实疯了,不然也不会突然那么勤快,居然每个星期出门吃一次饭。」

“你管我?”

「行了行了,只是打电话过来提醒你,朴小姐的那个诈骗案的答辩状这个星期要完成,还剩四天了。」

“操。”

「嗯哼。你自己看着办哈。拜拜。」

“操,无情。”电话那头马上就挂断了,不用想也知道郑号锡找朴智旻约会去了。有时候闵玧其甚至怀疑郑号锡是故意不考试的,这样就不用写起诉状这种麻烦事了。

“怎么了嘛?”他还在暗骂郑号锡的时候就是没发现田柾国还站在这里。

“没。这边没什么事的话我得回去了。”

“不吃午饭吗?”

“回去的路上顺便就买了,没事的。”

“那我送你吧?”

“可以吗?”

“没事,现在午休时间。”

“好,那你等我收拾一下。”

//

闵玧其下楼的时候,一辆特斯拉停在门口,田柾国就依靠在车门上刷着手机,仿佛周围的人群和他无关一样。

“田柾国。”

“收拾好了?”田柾国抬起头,马上就站直起来,还给闵玧其开了门。

“嗯。谢谢。”田柾国绕去驾驶座的时候,闵玧其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要往偶像剧方面想,嗯...这是现实生活,这是现实生活。

“回家还是办公室?”

“回我办公室吧。谢谢。”

“好嘞。”

闵玧其下来之前查了地图,从黑桃集团到他办公室的路程没有很远,毕竟都在江南区,但是闵玧其平时坐车至少半个小时,按照田柾国开车的速度,应该不到十五分钟就能到了。但是他千算万算都没把堵车算在里头,虽然这里上班的人多,他还是没想到是那么多。

“现在午休时间,人多也正常。”

“嗯。”闵玧其理解地点了点头,脑子里想的是刚刚电话那头的的郑号锡说的话。确实,他和田柾国现在应该也算是朋友,所以早就该把尊称放下了。只不过在闵玧其开口之前,田柾国突然打开了车里的蓝牙音箱,连了歌。闵玧其也没来得及开口,只是杵着手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听着歌是越来越熟悉。

“你听那么柔情的歌呢?”车里播放着的是李智恩的新歌《Eight》,是这几天闵玧其闲着没事的时候一直循环着的歌。

“你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可以——”

“——诶,也不是。我也挺喜欢这首歌的,我只是觉得你是听古典乐的那种人。”

“啊,无聊的人。”田柾国的语气听着有些失望,“开玩笑的,我其实还听R&B和Hip Hop这种的,我也不怎么挑。”

“Maxwell, Usher?钥匙姐?局长?”

“嗯哼,黄老板和日日的演唱会我都去过,我家里还有一些稀有的黑胶唱片,有些应该是有签名的。”田柾国说这话的时候压根没往闵玧其这边看,但是一听语气就知道他一脸骄傲。

“卧槽......羡慕了。”

“......玧其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改天可以去我家,我给你看。”说着,眼前就看到了闵玧其的事务所所在的那栋破楼。同是江南区,差别却是那么大。“到了。”

闵玧其下车的时候,说了声谢谢,刚关上门又想起了什么,敲了一下车窗,让田柾国把窗户按下。

“怎么了吗?”

“你比我小吧?”

“应该小不了多少吧?我24岁。你呢?25?26?”闵玧其听后有些惊讶,他知道田柾国比他小,就是没想到那么小。

“...我今年30了,以后记得叫哥。还有,我真的可以去你家吗?”

//这章没什么好科普的、、、

超脱离心力的玄冬梧桐

【果糖】如果没有相爱(1)

#一觉醒来闵玧其不再是田柾国的恋人

#伪现背,虚设


C1

“哥为什么每次吃完饭都不收拾呢,偶尔也该做一次吧。”

田柾国抱怨了一句,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场的七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正打算回房的闵玧其。

气氛一时凝固,防弹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郑号锡率先看不下去出来解围,“柾国,干嘛这么说啊,家里做饭也是玧其哥做的最多,每个人都有在做不同的事嘛。”

“没错没错,”金泰亨也急忙补充,“洗碗什么的我来就好了,我在做饭上也没帮上什么忙。”

两人都朝着田柾国拼命使眼色,递台阶给他下,可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闵玧其沉默地站立了三秒,没有回头,直接回了房。

田...

#一觉醒来闵玧其不再是田柾国的恋人

#伪现背,虚设



C1

“哥为什么每次吃完饭都不收拾呢,偶尔也该做一次吧。”

田柾国抱怨了一句,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场的七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正打算回房的闵玧其。

气氛一时凝固,防弹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郑号锡率先看不下去出来解围,“柾国,干嘛这么说啊,家里做饭也是玧其哥做的最多,每个人都有在做不同的事嘛。”

“没错没错,”金泰亨也急忙补充,“洗碗什么的我来就好了,我在做饭上也没帮上什么忙。”

两人都朝着田柾国拼命使眼色,递台阶给他下,可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闵玧其沉默地站立了三秒,没有回头,直接回了房。

田柾国有些懊恼地闭了闭眼,他知道,闵玧其一定很失望。

这不是第一次了。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当场道歉吧。但现在的他好像有了逆反心理,那么多人想让他道歉的时候,他却偏偏说不出口。

即使,他明明知道自己是错的。

他有些魂不守舍地在楼下收拾餐桌,重复的地方无意识地来来回回擦了三遍。

当他手里的抹布即将第四次伸向那片桌面的时候,一旁的朴智旻强行按住他的手,夺过抹布,语气透着无奈,“柾国啊,你最近状态真的有点不对。这里我来就好了,你还是……好好解决一下自己的问题吧。”

“……我知道了。”他眼眸微垂。

他上楼,打算回房间,路过闵玧其房间时听到了交谈声,于是脚步便自己停了下来。

幸亏来串门的人没有把房门彻底关死,所以可以侥幸听清。

那是硕珍哥的声音,“柾国最近也太不像话了。不能因为情绪不好就总是发泄在你身上啊,今天干脆连道歉都没有了。玧其啊,虽然他是忙内,但该说他的时候还是得说。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我们也不怎么好插手,你对他太心软了。”

然后他听到了闵玧其的回答。

闵玧其的声音里第一次充满了迷茫和无助,让站在门外的他心脏都仿佛揪了起来。

“哥,你不明白。不能公开,不能外露,这场见不得光的恋爱持续了这么久,总会有累的时候。我可以理解他,因为有时我也有同样的心情,迫切地想找个突破口宣泄。”

“哥,其实最近我真的开始有念头,会不会分手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后面的话田柾国不敢再听,他快速地逃离了这个地方,直到跑进房间,他才背靠着关上房门,痛苦地抱住头缓缓蹲下身,最后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本能地畏惧着分手的字眼。

尽管他明白,他最近的行为仅仅是导火索。真正让闵玧其产生这种念头的,也一定是那种不受支配的疲惫感。

他不是在抱怨闵玧其,他是在自救啊。吵一架或者怎么样都好,总有解决办法的,他寄希望于闵玧其是他在这场战役里唯一的救赎。

可他们太了解对方了,了解到闵玧其一眼看穿他所有的无理取闹。他们也仍然相爱,可那些不求回报的爱在无法光明正大的阴影里,日复一日地煎熬。

真的很累,他们就像走在万丈深渊之上的独木桥,还在挣扎,却独木难支。

“扣扣扣”。

背后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从抵着的房门上传来震感,把他从思绪中惊醒过来。

“柾国啊,马上要直播了。”是南俊哥。

他一手撑住地面使自己站起,面朝着门的方向,放在门把手上的右手缓缓下压,却在用力到一半时停住,又缓缓松开,“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门外的人离开了。

他拿起手机想确认一下时间,未点亮的屏幕却在一瞬间尽职地反射出他面容的颓废。

他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却比哭还难看,如此难堪。

十分钟后。

他快速换了一整套的衣服,调整好自己,带着习惯的伪装,去了直播的休息室,金硕珍和闵玧其已经在那里了。

今天的直播是他们三人一起,此刻摄像头已经打开。

因为田柾国之前没到,所以直播的开场白也还未进行。观众的数量节节攀升,都在围观着金硕珍致力于用自己的大叔笑话感染闵玧其,尽管今天的二哥依然没有买账的意思。

但好在粉丝很买账,弹幕上被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彻底席卷。

两个人看起来都很自然。见到他来,金硕珍立刻热情地招呼他坐下,闵玧其则还是那副swag满满、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也配合着故作不满地摆出忙内的姿态,任谁看都是开玩笑的意思,“呀,哥哥们都不等等我就开播了呢。”

说着,就在沙发的右边坐下。

中间是硕珍哥,玧其哥在左边,所以他们又被隔开了。但他也很清楚,这些也都是公司的意思,这种处境他早该习惯了,不是吗。

简单地向粉丝们打了招呼,按着官方直播一贯的套路,金硕珍和闵玧其轮流开始阐述新专的概念和团员定位。

田柾国百无聊赖地在一旁端着笑容走神,他不太喜欢参与这样的发言环节,哥哥们也大多只会在最后统一说感悟的时间cue到他。

所以当他猝不及防被金硕珍点名提问的时候,有了一瞬间的茫然。

他并没有听清楚问题。

“呀,这个问题这么难吗?”金硕珍还是替他解了围,把右手握成话筒状,转向另一边伸到闵玧其身前,“那让我们玧其来回答一下好了。玧其觉得这次专辑里造型最契合的成员是谁?”

“嗯……泰亨吧。”闵玧其想了想补充道,“希腊风的感觉,确实就是很帅气了。”

“喔,在玧其心中,这次造型最帅气的成员就是wuli泰亨啊。”金硕珍又抑扬顿挫地复述了一遍。

田柾国反手用指节碰了碰鼻子掩饰自己控制不了的神色。要不是之前路过房间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还真不一定能听出这里面煽的风点的火。

好在之后一切正常,三人按部就班地顺着原先安排好的流程走,凑够15分钟就能收工。

结束前,田柾国第一个说完告别语。趁着另外两人还在正正经经地跟阿米道别,他突然好奇心爆发,离开沙发蹲下身凑到了直播的手机屏幕上。

为了框进三个人,手机放的比较远,这还是他今天第一次看清弹幕。

『啊啊啊啊啊sin是真的!刚刚那个对视!』

『哥哥们辛苦啦,早点休息』

『果珍大发』

『好的,哥哥们再见~』

『飞咻发糖了呜呜呜,飞咻永不be』

『别问,问就是果珍是真的』

『蹲一个正泰直播』

『果子离这么近,素颜好能打!太帅了!』

明明都是充斥着喜爱的文字,他却越看心越沉。

他把脑袋移出了镜头不想露出端倪,身体却固执地蹲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弹幕。

后面两人的结束语也到了尾声,金硕珍开口,“好啦,让我们一起倒数三下,柾国帮我们关掉直播吧。”

“3”

“2”

“1”

金硕珍独自认真地倒计时,但是直播还亮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果子好调皮,又逗珍哥』

『再见啦再见啦』

田柾国的手已经挪到了手机上方,他又露出脸,又轻又慢地说了一次再见,才终于死心,摁下了退出键。

最后一瞬间屏幕上闪过一句『72玩家永不认输』。

可惜他没有看到。

金硕珍先一步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田柾国沉默地看着闵玧其,心里却在自嘲。

真没想到还有这一天,面前是自己爱的要死要活的人,而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他们都是从恋爱一开始就选择独自吞下所有苦楚的性格,他们都以为自己可以为对方扛下一切负面的情绪。

也许是一开始就错了,现在想说,已经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柾国……”最后还是闵玧其先开了口。

他经历过的事是最多的,一点一点熬过来以后他就逐渐拥有了一颗强心脏和随遇而安的心态。

连他都开始感觉到力不从心,他无法想象,97年的小恋人会是怎样举步维艰。他没有资格要求对方必须承受这场见不得光的恋情。

就像钻进了牛角尖,有些情绪要真正走出来、得到成长,只能靠自己。

做决定也是。

所以最后,他也只能说,“柾国啊,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他补充,“至少,防弹少年团会一直在。”

田柾国就站在他身前一步远的地方,双眼通红,手慢慢抬起,似乎是想要握上他的手,却在即将触及的那一刻落下,“哥,你会一直……”

他停住了,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我会一直,”闵玧其一步走近,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轻轻的触感,“我会一直,做你希望的存在。”

两人深深地对视着,隔着眼睛里雾蒙蒙的水光,却像隔了很远。

闵玧其在想,

你希望我以什么身份存在,都可以,因为我爱你。

田柾国在想,

我爱你,不愿意分手,不想伤害你,想和你正大光明在一起,却如此煎熬。

那如果,我们没有相爱,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至少。

你不该爱上如此怯懦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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