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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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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箫-

果陀‖月溯日*

       陀思妥耶夫斯基听到过最多的一句话,莫过于周围人的叮嘱——

  “千万不要有信仰。”

  “不论是什么,不论为什么,不要对任何东西献上自己的忠诚。”


  大概这是好几代人类延续至今,所能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关于生存的秘密。彼时尚且年幼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只知道,抱着自己的父母说这些是为了自己好,牵着自己手的老人说这些是为自己好,甚至是远行彼方的兄长们替自己整理鬓发时候说这些也是为了自己好——“总有些东西想要利用你的忠诚,而你的忠诚却也不过是它们的食粮罢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看着走近自己的尖耳朵精灵,心里重复了一...

       陀思妥耶夫斯基听到过最多的一句话,莫过于周围人的叮嘱——

  “千万不要有信仰。”

  “不论是什么,不论为什么,不要对任何东西献上自己的忠诚。”


  大概这是好几代人类延续至今,所能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关于生存的秘密。彼时尚且年幼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只知道,抱着自己的父母说这些是为了自己好,牵着自己手的老人说这些是为自己好,甚至是远行彼方的兄长们替自己整理鬓发时候说这些也是为了自己好——“总有些东西想要利用你的忠诚,而你的忠诚却也不过是它们的食粮罢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看着走近自己的尖耳朵精灵,心里重复了一次这句话。

  “您好?”

  “您好。有什么是我能帮到你的吗?”陀思妥耶夫斯基对着主动来搭话的人点了点头。

  “初来乍到,对这里不是很熟悉,所以冒昧来向您问问路。应该并不打扰吧?”面前的精灵穿着不似平日穿着的衣服,贴合着身材裁剪出来的礼服,能在阳光下看到如水般的浅灰色暗纹。扣在腰间的皮制腰带显然是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腰线,在雪白的斗篷下若隐若现。

  斗篷——?

  陀思妥耶夫斯基不甚好奇,但是毕竟对方仅仅只是来问路,以后能否再见也未尝可知,所以当他的目光几次游曳于那干净得不真实的斗篷上后,索性不再将注意力分给那存在感过分高的穿着上。

  不过,精灵堪称颜值的高峰这句话属实没有问题。即使是在大街上穿着这样奇怪的衣服,倒也没有多奇怪。硬要说的话,如果真的把普通民众的粗布衣裳套在这样精致的躯壳上,反而会显得别扭。

  银白色的头发确实是光精灵常见的发色,配上灿金色的双眸,让陀思妥耶夫斯基第一时间想到了一直以来得空就去打义工的那座教堂——那里面摆着一尊用雪白石料雕琢而成的神像。因为神像所用的石材实在是过分白了,盘结交错的刻纹下竟让陀思妥耶夫斯基一直都没看出来雕的是什么。所幸面前的精灵样貌清晰,是年轻好看的俊郎模样。

  造物主果然对颜值有着某种特定的喜好,尽管陀思妥耶夫斯基并不相信造物主的存在——他没有信仰。只要自己过得好,那就是最好的,全靠自己的努力才会有这么好的生活,最该感谢的人应该是自己。

  “没什么问题,毕竟迷路了就要问,不然最后走到哪里都不知道了罢。您的决定是正确的,我很乐意帮您解决现在的困难。”陀思妥耶夫斯基放下了手里的书本,书架整理得差不多了,基本上所有的书都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在方方正正的书架上露出一排整齐的书脊,昭示着作为书店主人的他究竟有多细心。

  “哈哈,您能这么说当然是我的荣幸了。”对方笑得时候会勾起自己的嘴角,在向上的弧度里能看到蹭压着柔软唇边的齿缘,带着尖锐的锋线。任谁看到都会觉得那是相当坦诚的笑容,没有任何让人觉得不悦的感觉。

  来来回回的几句问询下来,陀思妥耶夫斯基带着这位相当友好的精灵站在了那座有着巨大雕像的教堂门口,他不打算一同进入,于是在半敞开的大门口侧身止步。

  “不一起进去吗?”在来的路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对话里,简单进行过自我介绍的精灵看着止步不前的人类,脸上流露出疑惑的的神情。

  “不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开口拒绝,“除了必要的帮忙以外,只有信徒才会在这时候进入这里。”

  这是必须要坚持的。作为人类,他必须坚持自己没有任何信仰的立场。人类这个种族在这块支离破碎的大陆上并不是唯一的智慧生物,甚至都不曾处于优势地位,任何对其他种族的信仰都会决定个人往后的命途。为了不被何其他东西左右自己的思想,陀思妥耶夫斯基决定坚持自己的想法,绝对不会有任何信仰。

  “只有信徒才能进去吗?”精灵若有所思地蹙起眉头,双眼因为思考而敛下的纤长睫毛几分扑闪,看不出其中的情绪。但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经准备要离开了,他离开书店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拜托邻居照看不是办法。

  “那么,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见。祝您生活顺利,亲爱的费奥多尔先生。”

  “您亦。尊贵的果戈里先生。”


  直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名为果戈里的银发精灵才将视线收回。而更为神奇的事,莫过于那一瞬间在他脸上全然消失不见的笑容,像是盛会游街的小丑突然换掉了自己的面具般,所有友好的表情荡然无存。一张好看的面颊仿佛被石膏包裹一样,因面无表情而格外冷淡。

  他进入教堂,顺着有着高大拱形廊柱的前厅,一路向内而去。靴子踩在干净地板上发出的声响,在与四壁的碰撞下变成此起彼伏的回响,所有的光线顺着拼接出宗教故事的玫瑰花窗透进,在地板上撒下无法捧起的彩色宝石。在步入排着整齐长椅的大厅的时候,就能看到远处布道台上的神像——雪白的石像恍惚被平整的落雪覆盖。

  原本面容模糊一片的石像浑浊的目光也逐渐有了目标,浅浅雕刻出来的瞳仁仿佛低垂着,同自己面前的人沉默着对视。

  ——原来是这样吗?

  银发的精灵自上而下打量起了这尊雕像。顺着那张无悲无喜甚至看不出性别的面容,露出了倍感苦恼的表情。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陀思妥耶夫斯基洗漱完毕后,确定了日历上的标注一如往常打算去教堂帮忙。作为一个在生活规划上相当规律的人,他的日历上密密麻麻写着自己的安排和行程,只要写在上面就一定会在当天完成。

  “嗨——您好啊,费奥多尔先生——好巧又遇到您了!”

  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这份熟悉谈不上是关系很近亦或者相处很久,仅仅只是因为前一天才见过面而已。他想了想,在那么长的名字里,他很庆幸自己还记得果戈里三个字。

  “是的,真的好巧,果戈里先生——希望我没有记错您的名字。”

  果戈里笑得很亲切,亲切到似乎他们一起吃过很多次下午茶,聊着帝国里哪位贵族小姐最为美丽亦或者是哪位贵族又在赌马的时候赔光了家产一样。那种察觉不出任何漏洞的热情让陀思妥耶夫斯基觉得很不舒服,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和自己本身就只有过一面之缘,更多的原因还是对方的种族。

  光精灵——还是海妖?那双总会不时轻轻颤抖几下的尖耳,即使在银发的遮盖下并不容易被发现,却还是没有完全掩盖的意思。所幸对方今天穿的衣服并不像昨天那样过于正规,除了一如既往搭配了那张材质奇妙的斗篷,其他都和贵族外出时的简装别无二致。

  “去教堂那里吗?”

  “是的。不过我是去帮忙的,如您所知,我是人类,为了在这里平稳度日,必须得去义务帮工。教堂和领主,果然还是去教堂那里比较清净一些。”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边说一边撩开自己的鬓发,露出了自己轮廓圆润的耳朵,“您看,劳动是必要的。”

  果戈里当然知道对方这个动作实在意指两人种族不同,但是他不喜欢对方这样。在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后,眼里里深邃的漩涡拧紧了眼瞳后,又悄然消失。

  “其实去领主那里应该没什么吧?说不定能被分到很轻松的事情去做。”果戈里想了想,给出建议,“您看,不如去看看吧,说不定去得早还能自己挑喜欢的事情去做。”

  “瞧您说的,教堂这里的事一时半会是不可能结束的,况且听您的意思往后去领主那里的人会多到挤破脑袋不…成…?”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话语止于看到教堂外忙碌的巡查,来来往往清理现场的马车上拉着白色细碎石块,从教堂里一车一车地运出去。陀思妥耶夫斯基是负责神像那一片,他一眼就看出来这碎成这般模样的东西就是曾经在教堂里最庄重高大的那尊神像。

  “碎了?”

  “碎了。听说昨天晚上就碎成这样了呢。”

  “…那您认识领主吗?”

  “嗯?”

  “我为我刚才说领主那里不清净的话感到抱歉。”

  “不认识呢。不过如果您愿意的话——”果戈里笑成一线的眼睛睁开,溢出其中被热情灼烧过的金色,“我会很感谢您愿意来到我的府邸。”


  就和做梦一样。

  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么想着,从管家手里接过了书房的钥匙。硬要说的话,贵族家的书房应该已经不能称为书房了,兴许换成图书室比较贴切一些。毕竟贵族总是喜欢到处收集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些东西包括但是不限于奇异书籍,虽然他们可能从买回来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落灰,但是塞满一屋子也是值得炫耀的一件事。

  总之,和书在一起,然后离不知道为什么接近自己的领主远一些,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他不知道自己素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的样子,有时候确实给其他人不好接近的印象。不过他本人对此并不介意,甚至是感到满意。一个习惯于思考的人,最讨厌的莫过于周围的吵闹,一来吵闹让他无法安心思考,二来从吵闹里获得过多的信息让他无法及时整理。

  所以,当把领主划入吵闹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思考如何面对对方的对策。虽然这么说并不妥,但是斡旋这种事,他不能懈怠。

  

  至于果戈里这边,虽然已经连续收到其他地区教会的来信催促尽快复修教堂神像,但是只要他不说,就没人知道他根本没有那个想法去修。教会素来不与政权向妥协,甚至是向来小瞧王政,所以他们宁可不停写信都不愿意亲自监督。

  果戈里随手把刚才只看了一眼的信捏成了在指尖发出痛苦呻吟的纸团,面前的壁炉里跳动着摇曳的火舌,仿佛一只意识到自己的主人将要投食的恶犬。随着套着镶有剔透紫水晶戒指的手指捏紧后松开,纸团便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落进了疯狂跳动的火堆里。

  “哈哈,开什么玩笑,那么多钱王政府又不会给我报销。谁需要教会那个毫无意义的空头夸奖…。”果戈里拍了拍手,身体向后靠进了铺着柔软皮草的椅子里,“而且,比起这个,研究人类岂不是更有意思。”

  人类确实是稀有生物,但是其实果戈里并不知道,自己感兴趣并不是全部的人类,只是这个因为指路所以和他认识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罢了。

  一想到这个名字,果戈里就觉得这位看着似乎唯唯诺诺不善言辞的人,一定是骨子里宁可被严刑拷打也不愿意说出一句愿信神明的话。

  他根本就是不想有信仰。

  想到这里,果戈里脑袋里就回想起那座被自己挤进斗篷空间所以崩裂成碎片的神像。也不知道曾经一直负责打扫那一片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否有过一天抬起头,仿佛是发呆一样地看着那座石像的面容。

  不可而知。

  不过果戈里庆幸他没有抬头仔细去看,不然按照他的洞察力,想来很难不发现雕像上的手脚。

  “嘿,嘿,我们可爱的图书室管理员在哪里?”

  一时间有些无聊的他屈指敲了敲桌面,随着沉闷的响声后,桌子发出低沉的回答,不像是人类,又绝对不会是普通的桌子能够发出的声音。

  得到回答的果戈里自然是很快消失在了房间,随着他的离开,房间内燃烧的火焰迅速蜷缩进烧得焦黑的木柴里,像是回窝休息的犬,房间重新恢复了厚重窗帘所带来的昏暗里。


  工作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很困难,毕竟自己初次接触,需要打点的东西自然有些多,但是这一点都不影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心情。只要不要遇到某些人,他就能保持良好的情绪一整天。

  不过在看到某位披着斗篷的热情精灵后,陀思妥耶夫斯基为自己今天消失的好心情感到了惋惜,然后开始飞快思考如何避免过多的交流——是的,如何快速把天聊死。

  “今天工作如何?”

  “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不过因为没有到离开的时候,所以就打算在这里看看书,当做消遣。”

  果戈里看着他手上的那本书,忍住没有笑出声。没有人会倒着看书吧,除非是故意做样子。

  确实是做样子,陀思妥耶夫斯基随手从书架上抽下来的一本书,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书拿反。

  “好吧,费奥多尔先生,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躲着我的。毕竟我们总会在这里碰面,”果戈里伸手,把书从陀思妥耶夫斯基手中抽出,随后有上下调整了一下书本的状态后,还给了平静抬着眼看他的对方,“如果您这么避讳和我碰面,不如和我说一下理由吧。就算是被人讨厌了,也有权利知道为什么会被讨厌。”

  其实谈不上讨厌。

  但是权利和宗教一样,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一种信仰——陀思妥耶夫斯基不能有任何信仰,他靠着这个规则平安活到了现在,也会保持这个规则继续平安活下去。

  “您知道,我不想有任何信仰。我不能。”

  果戈里挑眉,他接受了这个理由,即使是与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索性他把手伸进安静垂下的斗篷里,就在那一瞬间,陀思妥耶夫斯基感觉腰上是被双手箍住的感觉。虽然知道精灵一类非人类的生物对于魔法的掌握远超人类,但是一想到自己腰上平白无故的一双手,他就觉得这个梦绝对是噩梦。

  来不及抓住那双已经开始顺着腰线一只向上一只向下游弋的手,面前因为靠得很近所以放大了很多倍的精灵脸颊让他霎时间产生了被包围的错觉,即使对方只有一个人。

  “我接受。但是被这样理由讨厌的我,实在是有些可怜。所以作为补偿,我想我需要知道一些你的秘密,陀思妥耶夫斯基。你的秘密一定很有趣,足够让我感觉到平衡。”。

  果戈里熠熠生辉的金色眼眸仿佛太阳一样,灼烧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略微混乱的视线。前所未有,强烈的被束缚同无奈让他的嘴张了又张,却在最后的防线下努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秘密是什么?

  陀思妥耶夫斯基本是就是秘密。为什么不能有信仰?对于他来说信仰到底是怎样坚固却又薄弱的枷锁?

  “你看,爱上一座石像,喜欢和它说的事情现在对着我却一句也不肯透露。”果戈里的瞳孔收成一线,“亲爱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我毁掉了一座石像,你为什么不好好把感情放在石像本人身上——你几乎每天都会看着那座石像,为什么不好好记住它的脸?”果戈里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愤怒,却又仿佛只是刻意压低,“我的脸在石像上的时候,你可比现在坦诚多了。”


  那座神像就是他的面容。

  他的意思明确不已。这就是为什么,雕像崩塌对于他而言并不算一种坏事——换句话说,雕像碎掉,教会就不会知道他做出过如此渎神的事,反而是一件好事。

  而陀思妥耶夫斯基,一个不具备任何信仰的人,不论是王权亦或者宗教他都不会在口中祈祷般提及。当他为了按照规定完成劳动时间,而走进教堂的时候,没有人会注意他望向雕像的眼神。

  在遥远的门廊,穿过一排排整齐的木质长凳,在玫瑰花窗倾泻而下的光芒里,那座垂着眼的雕像,平静而舒展地捧着星月站立,而任他坐在脚底呼吸——即使这个人类并不信仰自己。

  “雕像原谅你,它允许你不带感情地肆意窥探它的容颜,仅仅只是因为它不过是一座石像。”果戈里的手停在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柔软的脖颈上,修长的五指下是血液奔流的脆弱血管,“但是我不一样啊,陀思妥耶夫斯基。我的身体里奔走着和你一样滚烫的血液,充盈着同样饱满的灵魂。在你打量我的时候,我亦同样审视着你。

  “陀思妥耶夫斯基——你到底,有没有一次的向石像忏悔——忏悔你发誓永不对任何事情解冻的信仰,依旧是产生了裂痕?”


  拷问一样的话语里是逐渐加重的恼怒,并不狭小的房间回荡着最后的质问。

  这是属于上位者的特权,所有曾经告诉过陀思妥耶夫斯基不要有任何信仰的声音叠合着由模糊到清晰的身影,他们的面颊在一瞬间的清晰过后又如冰融化一样同面前眉头拧紧,眉目间到处写着恼怒的精灵相贴合,在那双唇齿最后一次开合的时候,他听到遥远岁月里的声音如今在自己面前重新扯碎封条般的话语——


  “如果没有信仰地活着,那不如去死。”


  虫鸣的夕阳下,在海浪轻拍沙滩的时候,天空的颜色是铺开的画卷,在蓝色向着暖橘色的拥吻下,逐渐明亮起来的星空遥远目送着沉入地平线的太阳,与之相望的银盘在另一侧被群星簇拥着,越发明亮。

  银发的精灵还记得在那一瞬间,他俯下身亲吻的嘴唇,带着逐渐褪去温度的柔软,湿漉漉的海水在他的身上干涸后留下星星点点的盐渍。海浪挣扎着一次次抓着他的衣角,带走他怀里逐渐冰冷的灵魂,一次又一次地冲走残存不多的温度。

  在太阳终于发出叹息一样重重沉入地平线的瞬间,当他发现即使群星捧月也没有办法照亮怀中已经永远凝固的瞳孔的时候,海浪就已不完全是天地间唯一的声音,精灵的哭喊在痛苦悲恸下被撕扯成碎片。

  世界仅仅安静在日夜交替的那一瞬间,而怀里的人永远将深海的幽邃刻在了放大的瞳仁中。

  而陀思妥耶夫斯基终于模模糊糊地想起来,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在精灵的笑容不是因为伪装的那段岁月里,曾经似乎有过一段沉淀在反对与非议中的感情。

  那或许不是多么卿卿我我的爱情,升华不到灵魂相互契合的深情,只是在午后足够温暖的花园里,任凭对方躺在自己的腿上午休。在手指笼进柔软温暖的发丝之间时,剐蹭过的纤长睫毛,带动着扑打再手背的温暖呼吸,变成手背上一个轻轻的吻。

  蝴蝶飞过去的时候,风吹动树叶发出温柔的呢喃。

  某些时候,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同水面波动并无二致,也因此直到窒息的感觉拧在喉咙里的时候,他张开嘴,汹涌而入的咸涩液体灌进他的咽喉,游鱼贴着皮肤游动时候的触觉冰凉而凛冽,却又像是一个个吻,落在他逐渐失去感知的皮肤上,自这个世界将他送别,

  海浪和鸢尾花田很像很像,但是他永远不会在花中沉没,他不会因为花瓣热情簇拥而内脏抽痛。彼时陀思妥耶夫斯基尚且分得清二者的区别,却又始终不明白死亡和爱情无非就是大海和花田,前者永恒而致命,后者却好像只有浪漫——浪漫到即使知道不能拥抱火焰,也愿意变成一只飞蛾。

  他伸出手,在海水中最后摸到的,是自指尖流淌而过的气流,依存着被夕阳照的一片璀璨的波光粼粼, 是温暖到滚烫的五指紧握。

  火焰就这样回应了飞蛾至死不渝的忠诚。

  热烈,滚烫,璀璨。有光照进了现实,于是就有了追逐着光奔跑的生命。陀思妥耶夫斯基想得起来的,就是那种触碰一次就不像再离开的温度,是依照神所要求而产生的第一束光。

  

     “亲情也好,爱情也罢。”

  那是最滚烫的炽热,触碰的代价就是化为灰烬。

  “虽然很苦恼,虽然很艰难——”在回忆将意识逐渐归还给现实,果戈里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恼怒的语气一分不减,但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分不清是对谁而生的愤怒,“我明明努力过了。”

  这是长久岁月留给这样美丽生命的一种剔骨之痛,那一天他明明是看着对方好好地离开自己的视线,但是对方就像是一失神就从手里打翻的玻璃杯,在自己眼前碎成一地残骸。

  他能捞得起来的只有躯壳,但是那珍贵的灵魂已经沉入深海,沉到他再怎么努力都抵达不了的地方。


  “陀思妥耶夫斯基——求你替我祷告,求你让我痛苦不堪的回忆不会因为你一次又一次地拒绝而变成翻不过去的梦魇就此安眠。”压迫咽喉的手逐渐撤回了致人死地的力道,悲怆尽数暴露于止不住额颤抖里,“让我解脱吧。”

  “我认得出来你的模样,五官同过往一模一样。就好像你也是生命被岁月亲吻眷顾的精灵,在我漫长的生命里掀起涟漪,从此宁静变成了沸腾,我妒忌神明玩弄命运一如妒忌他人善始善终的爱情。”果戈里收回了手,雪白的斗篷轻轻扬了扬,像是拍打欲飞的翅膀。


  那时人类伯爵同曾为拍卖品一样困于牢笼的精灵相识,他像是买回来一只珍贵的百灵鸟一样把对方带回府邸。尚且成年的精灵以为踏出牢笼的自己就此自由,却不知道情感一如牢笼,甚至更加坚不可摧。

  精灵什么都不会做,但是对什么都分外好奇,他好奇作为人类的伯爵为什么能让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面容露出那样温和的笑容,他好奇人类轮廓圆润的耳朵为什么听不到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以至于他开始好奇,为什么对方的身体永远都是柔软而温暖的。温暖到让自己夜半缠绵悱恻,索性将对方抱入怀中,直到听着他的声音染上几分情/欲的暧昧,染红自己的耳尖。

  从此悖论是时间,题目是爱情,而距离却是生死。


  “抱歉,果戈里,为我曾经衔来喜悦的美丽鸟儿。”陀思妥耶夫斯基抬起眼,那一瞬间时光逆流,太阳的光芒再一次因为夜色弥漫而模糊,“我说过,我不能有任何信仰。所以我不能替你祷告。”

  精灵的面容似乎有些悲伤,却又在难以置信的神色间开始徘徊。金色的眼睛熠熠生辉,里面是时间凝固的所有疲惫、思念和痛苦,现在其中终于有希望在流淌。

  “但是,你不是信仰。”陀思妥耶夫斯基听到自己的声音,听到自己的心跳,听到晚风吹弄树叶时候的低语,“你永远都是,我眼底月色的模样。”

  

  ——今夜月色依旧美丽。


  自此,信仰者恭敬抬起双手,捧起火红的果实献给自己的神明。

  自此,爱情留给了生命,生命铭刻了永恒。



*月朔日:每个月有五个敬拜上帝的圣日:月朔和七天一循环的第七日敬拜的四个安息日。
月朔——每个月额外敬拜的日子。
每个基督徒必须在月朔日检查自己在上个月中哪些地方软弱跌倒了, 祷告祈求圣灵引导攻克下个月必须悔改的各种显而易见和隐而未现的罪。

小柒要吃糖✨

你的未来我无从得知,但你的思维注定了飞鸟终将无法逃脱牢笼。你只能抱着地狱的气息浑浑噩噩死去。

你的未来我无从得知,但你的思维注定了飞鸟终将无法逃脱牢笼。你只能抱着地狱的气息浑浑噩噩死去。

Eain
“不敢摘掉面具吗?” 是小伙伴...

“不敢摘掉面具吗?”


是小伙伴点的掐脖子梗!@boson色子


“不敢摘掉面具吗?”




是小伙伴点的掐脖子梗!@boson色子



云生结海楼

【果陀】费佳养成计划✧*。

*我就是想弄一个布灵布灵的少女气息扑面来的标题(。)

*家庭教师果&幼陀,很戳我的一个设定,雷者慎入。

*ooc有。

*即兴小片段,以后应该会经常写这对师生的小日常(吧(咕咕咕(喂你


“来,费佳,这是你的家庭教师,来打个招呼吧。”


半大的男孩闻声抬起葡萄红的眼睛,眨了眨,脆生生的叫了声老师好。


真乖啊♡​,当时果戈里是这么乐滋滋地想的。


​现在他真想回到一个月前面无表情地扣出自己被美丽童颜欺骗的眼睛,大吼一声这他妈哪里是不会反抗体罚的乖宝宝了,分明是小主子!供着宠的那种啊!!!


“……”​陀思妥耶夫斯基坐在被刷成卡其色的矮柜上,微微探...

*我就是想弄一个布灵布灵的少女气息扑面来的标题(。)

*家庭教师果&幼陀,很戳我的一个设定,雷者慎入。

*ooc有。

*即兴小片段,以后应该会经常写这对师生的小日常(吧(咕咕咕(喂你






“来,费佳,这是你的家庭教师,来打个招呼吧。”


半大的男孩闻声抬起葡萄红的眼睛,眨了眨,脆生生的叫了声老师好。


真乖啊♡​,当时果戈里是这么乐滋滋地想的。


​现在他真想回到一个月前面无表情地扣出自己被美丽童颜欺骗的眼睛,大吼一声这他妈哪里是不会反抗体罚的乖宝宝了,分明是小主子!供着宠的那种啊!!!


“……”​陀思妥耶夫斯基坐在被刷成卡其色的矮柜上,微微探出半个身子,包着白色半透明丝袜的两腿小幅度地晃着,嘴张了张,但还是没有说话,抿着唇静静地看着背冲自己的家庭教师兼保姆慌里慌张地准备午饭。


然后,忽然一窜三尺高的火光闪了他的眼睛。

等果戈里匆匆忙忙地将饭菜上桌​,手不停地在那从不知哪个小摊买来的黄色碎花围裙上抹的时候,陀思妥耶夫斯基叫了他一声。


“尼古莱。”​


还是脆脆的声音。


“嗯啊?”​


陀思妥耶夫斯基打开双臂,同时也伸直了细细的两腿。


果戈里叹了口气,他走过去弯下腰,两臂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腋下穿过,尽量不将自己手上的油粘到这白净的小少爷​身上,随即就着这个姿势把小少爷架了下来。


“唔……”陀思妥耶夫斯基看了看桌上惨烈的饭菜,咬了咬手指,最终还是决定安慰性的将手指插进老师乱蓬蓬的头发里,往后顺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又顺了一下。


“……费佳,”陀思妥耶夫斯基能明显地感觉到果戈里这次愣住的时间有点久,心情不错的歪着头表示自己在听,一边揉着老师软软白白的头发。


“你再不去吃饭我就挠你痒痒了喔。”


“呃。”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脸色扭曲了一瞬,差点没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管理,他仍然记得自己第一次在老师面前耍小脾气鼓着嘴不听话时果戈里的惩罚——当然那时果戈里也表示很无奈,费佳佳小小一只白白净净的团子打坏了怎么办,骂又不忍心,最后还真让他发现了对方怕痒这条小辫子,然后就乐此不疲地揪着不放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总觉得自己的老师比自己还幼稚,毕竟果戈里居然不怕痒,这不科学,不是说情感丰富的人会很怕吗!


可恶,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在餐桌上啃着能发出嘎嘣脆声音的焦白菜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如是想。









——FIN

歌

*梗源空间看见的图

一个果陀的对话的段子


“陀思君。”

“唔?”​

“实在是太——无聊了啊!你看,西格玛又去上赌场进修班学习了,这房子里竟然只剩我们两个人,更可怕的是这片地区的电力供应突然出了问题,就算拉开窗帘也什么都看不清,为了避免和刚处理完的尸体扯上关系还不能出去玩,太无聊了吧——”​

“唔嗯。”​

“什么嘛,您这语气的敷衍程度都要溢出屋子了哦?”​

“那么,您想要我给出什么样的回应呢?”

​“起码不是语气词吧,‘继续’或者‘再来一遍’也可以。”

“那,请您继续吧。”​

“嗯嗯这样就很不错——您以为我会这样说吗?那您就错啦!明明都停电了为什么您还抱着电脑不肯...

*梗源空间看见的图

一个果陀的对话的段子




“陀思君。”

“唔?”​

“实在是太——无聊了啊!你看,西格玛又去上赌场进修班学习了,这房子里竟然只剩我们两个人,更可怕的是这片地区的电力供应突然出了问题,就算拉开窗帘也什么都看不清,为了避免和刚处理完的尸体扯上关系还不能出去玩,太无聊了吧——”​

“唔嗯。”​

“什么嘛,您这语气的敷衍程度都要溢出屋子了哦?”​

“那么,您想要我给出什么样的回应呢?”

​“起码不是语气词吧,‘继续’或者‘再来一遍’也可以。”

“那,请您继续吧。”​

“嗯嗯这样就很不错——您以为我会这样说吗?那您就错啦!明明都停电了为什么您还抱着电脑不肯放手?听说周围环境光线很差的时候使用电脑的话,视力会严重下降哦。”​

“虽然就目前来说并没有担心这种问题的必要……不过,既然您希望的话,我会注视着您的。”

黑暗里唯一的光源暗了下去。


“竟然就这样关掉了吗?”

“我并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跟您发生矛盾,尼古莱。”​

“唔唔……”​

“反而是您沉默了起来呢。”​

“是下意识的反应啦!被费佳打直球这种事,真是……”​

“这样啊。”​

“这里其实可以不用回应的吧。”​

“您还真是反复无常啊。”​

“欸,这好像是对我的夸奖啊?是吧?”​

“您愿意的话。”​

“那么费佳!来玩游戏吧!”​

“唔?”​

“又变成语气词了!”​

“嗨,好的。”​

“规则非常简单哦,我对你说一句话,然后你要回答再来一遍,谁先害羞地笑了谁就输啦。”​

“再来一遍?”​

“就是我对你说一句话……等等,不是从这里开始啊!”​

“噗。”​

“我听见您笑出声了!”​

“实在抱歉……请开始吧。”

“那么——”​


突然安静了下来,屋子里寂静得只剩柴火在壁炉里燃烧的声音​。


“——我爱你。”​

“……再来一遍。”​

“我爱你。”

“再来一遍。”

此后重复了不知多久,两人的声音都是没有丝毫波动的冷静。


“算了算了,陀思君还真是毫不慌乱……算我输了吧,跟您玩这种游戏真没意思。唉。”​

“其实用来打发时间还是可行的。啊,来电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看向果戈里的方向。白发的青年正靠在窗边往外看。


他内心叹了口气,动作轻缓地把手背贴上脸颊。


有点发烫。​




THE END ​

白花洒

受膏者书

-虽然没啥关系但是听了可能好理解一些的歌 不是bgm快乐药 

-教徒不要看

-文中有任何不合理的问题都可以解释为作者是sb

-文题非常无关 因为我是起名废


Ⅰ sin is crouching at your door

走进教堂,落座,银色头发的神父稍稍低下头显出慈悲,阴影在他嘴角勾出一个模模糊糊的笑:“那么,您是来祈祷的吗。”

不,上帝,当然不是。“我指控您,尼古莱,欺世盗名,玩弄诡术,杀害了真正的神父陀思妥耶夫斯基。”

Ⅱ put a mark ...

-虽然没啥关系但是听了可能好理解一些的歌 不是bgm快乐药 

-教徒不要看

-文中有任何不合理的问题都可以解释为作者是sb

-文题非常无关 因为我是起名废


Ⅰ sin is crouching at your door

走进教堂,落座,银色头发的神父稍稍低下头显出慈悲,阴影在他嘴角勾出一个模模糊糊的笑:“那么,您是来祈祷的吗。”

不,上帝,当然不是。“我指控您,尼古莱,欺世盗名,玩弄诡术,杀害了真正的神父陀思妥耶夫斯基。”

Ⅱ put a mark on Cain

“有趣的推断,费季卡。”他双手交叠放在圣经上,为了配合垂着的脑袋,眼神只能下放到刺眼的书名旁。两瓢沉默的金色对泼,空气里好像塞满了烤得滋滋作响的冰,费奥多尔第一次明白了烫金的含义。

而他看向果戈里嘴唇的上缘,这似乎是一道优美而圆滑的边,不然怎么也盖不住其中能把人撕裂的利犬。“不如说是结论吧,”语调轻柔,他一贯如此,“您也没有着力隐藏您的身份,否则以我的眼力,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果戈里提起嘴角如同拉起一张弓,圆润的假象被扯破得彻底,还要不依不饶撑住最外面那层皮。现在的他倒确实有点猎食者的姿态了,但神情傲慢得太人类——你看,什么都像也什么都不是,像兽像人,唯独不像游离在黑夜里的吸血鬼。但是他带着鲜血淘洗出的漫不经心往教堂门口一站,神父陀思妥耶夫斯基就把他黑暗腐败的心脏看了个明白。

镇上的人都知道,果戈里找新来的神父陀思妥耶夫斯基找得最勤。他似乎有无穷无尽没营养的话可以说。神父我的猫被咬死了,神父我家后院的血迹好吓人,神父救救我吧,代表全知全能(却因此丝毫不在意人的死活,他眨眨眼轻声补充道)的神,赐福于这片土地吧。

一开始居民们只是瞧个热闹,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果戈里平时一举一动就格外引人注目,他们早上路过教堂,也下意识望一眼在基督像前双手合十的神父。阳光如油飘在水面般,虚虚地拥住他密不透风的黑袍,温顺寡言的神父此刻就像一尊玻璃做的神龛。他是带着神迹而来的吧,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也朝里喊,神父请赐福于这土地上的人,如同能让土地开口哭叫的亚伯。

可是魔鬼并不理会他们向天父的效忠,死亡和疫病悄悄地缠上了这个还算安详的城镇。一开始是丢失的家畜被发现死在森林中,腻烦了这种程度的警告后,扭断脖子的鹅、掏空心脏的羊、失血而死的马出现在了镇子的各个角落。那匹马——主人多么珍爱的骏马!毛皮黑亮,眼神温柔。一夜之间,那温顺忠实的褐色眼睛、就同会亲昵地蹭主人脖颈的脑袋一道,被悬挂在马厩里了。血顺着墙壁流了一夜,地上积出粘稠鲜亮的一滩,映出多少个人多少张不同的脸。有悲痛欲绝的主人,挪得,到死都有一身干净的血,却连血都要落在泥浆里,与虫蚁同眠。有神父也有小丑。果戈里低下头轻轻捂着嘴,眼睛因惊诧而放大,一派不可思议的悲哀。费奥多尔相信他看到银光一闪而过,尘封百年的刃总算有一见天日的欲望。而那被掩盖的皮肤,费奥多尔想,小丑总是愿意别人猜测他们面具下的嘴角是上扬还是落下。

Ⅲ whoever finds me will kill me

他惯于扬起的眉梢按下了,拿捏着沉痛但不易察觉的语气:“冈察洛夫,费佳的死,我也很遗憾。”

而我哪里听得他这样惺惺作态的申辩,愤怒与哀伤彼此助长这火焰,几乎吞没了我。“陀思妥耶夫斯基是,真正的神父!他是传神的旨意的人,你使他堕落,你这魔鬼、撒旦,背弃神的犹大,贪得无厌的玛门。”

Ⅳ restless wanderer

独处的时候,果戈里从不掩饰他对费奥多尔的引诱,费奥多尔也从不拒绝或接受他的盛情邀请。他们有时在神像边做 爱,有时打着哈欠听费奥多尔念那些圣经上的咒语*。念完他们接着做 爱,果戈里温度偏低的舌滑过颈侧,用舌尖去数蜿蜒流淌的血管,告诉他在哪里开一个一寸深的口,血就可以射到在前方看着他们的上帝眼睛里。进入时他问他,为什么不把自己推给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的人们。费奥多尔在此时闭上眼睛,轻轻地吟诵圣经里的诗篇。声音悠远如一丝雾气,果戈里把耳朵贴在他唇边,才能听见只言片语。

“……我必叫该隐只因我而死,同世上千千万万人一样。”*

Ⅴ anyone who kills Cain will suffer vengeance 7 times over

“后来,后来那些曾跪伏于他祈求一切的人,宣称他带来了灾祸。他们不尽心找出凶手,只把责任推给任人摆布的神学。可是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一心侍奉主而已,你才是罪无可恕的。猎巫,这是一场这个时代的猎巫。本来人们只是清除蛊弄人心的罪人,现在他们怎么将矛头对准了上帝,还说这是神之名的审判。”我几乎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近乎癫狂到呓语,以正义和含恨的目光审判他,希望他多少还有恐惧之心,“你把他害死,只因为你爱上了他……那么多人为你而死,就因为你想看到他的信仰背叛他。值得吗,值得吗,你值得吗,他又值得吗。”

一枝葡萄木不知何时刺穿了我的咽喉,或许就是某处他曾亲吻神父的地方呢?我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心情却是喜悦的。流尽了血液后,我是不是也能被钉在马厩上,就像新生的圣子那样?

他看着我的眼神中几乎含有悲悯,此时我竟觉得他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变得相像了起来。“不,冈察洛夫。”声音渐渐地飘远了,我的灵魂会在声音的指引下上到天堂吗。“我要他死,因为我爱上了他。他为我死,是因为他也爱上了我呀。相爱的人互相诅咒,这就是神和人类的关系。”

教堂在他背后倒下,熊熊大火点燃这个小小的世界,最后一个信徒带着上帝变成了飞灰,能够到任何一个地方去。而被诅咒的人和人们,无论如何,还在苦苦挣扎地活着。


①我知道圣经上不是咒语 但是架不住果戈里要这么想

②圣经上是没有这句话的 但是费佳(作者认为这节就是这意思)

唐朝。
搬运pixiv @ひややっこ...

搬运pixiv @ひややっこ

这张图很有意思,是太太17年发布的。也就是说剧情里果戈里刚刚诈死的时候。

翻译一下

果戈里:可是我是留下了好几句好像很有深意的台词然后才突然退场的!!是啪!!地出场然后哗!!地立即死掉呢! 呐呐陀思君这种之后还会复活地对吧??一定是这种flag对吧?绝对有这种伏笔对吧??不然的话这也太早了吧呜呜呜呜是吧是吧陀思君!!!

陀思:…嗯,我想您说得对。

果戈里:真滴吗?!!!!

陀思:是这样。

果戈里:(感动地)陀思君~!!


我个人觉得画这张图的hyacco太太真是具有无与伦比的预见力了…某种程度上是她借果戈里之口提出了这个假...


搬运pixiv @ひややっこ

这张图很有意思,是太太17年发布的。也就是说剧情里果戈里刚刚诈死的时候。

翻译一下

果戈里:可是我是留下了好几句好像很有深意的台词然后才突然退场的!!是啪!!地出场然后哗!!地立即死掉呢! 呐呐陀思君这种之后还会复活地对吧??一定是这种flag对吧?绝对有这种伏笔对吧??不然的话这也太早了吧呜呜呜呜是吧是吧陀思君!!!

陀思:…嗯,我想您说得对。

果戈里:真滴吗?!!!!

陀思:是这样。

果戈里:(感动地)陀思君~!!


我个人觉得画这张图的hyacco太太真是具有无与伦比的预见力了…某种程度上是她借果戈里之口提出了这个假想又借陀思之口肯定了这个设想。

不知道主线剧情里的陀思到底知不知道果戈里已经复活并决定背刺他了呢


别岁

崩坏童话(番外)

         总之,太宰治和中原中也happy  end,森鸥外很高兴的在家宴上让人开了几瓶他的藏酒,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在打闹中一些东西也发生了变化。

        “即使结婚了,太宰桑也依旧没有放弃自杀啊。”中岛敦感慨道。

        “你是对太宰先生有什么意见吗人虎!”...


         总之,太宰治和中原中也happy  end,森鸥外很高兴的在家宴上让人开了几瓶他的藏酒,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在打闹中一些东西也发生了变化。

        “即使结婚了,太宰桑也依旧没有放弃自杀啊。”中岛敦感慨道。

        “你是对太宰先生有什么意见吗人虎!”

        “我明明没有这么说啊!芥川你怎么回事!”

        “自杀是当然不会放弃的。”太宰治搅拌着面前的咖啡,道,“这是我的爱好,敦君。”

       “你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爱好,给我改!”

       太宰治吐舌:“才不要!”

       “你们关系很好。”兰波道。魏尔伦紧挨着兰波坐,尽职尽责的执行作为一个人形壁炉的义务。

       “才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各位晚上好——”果戈里拉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手,出现在餐桌旁,“我和陀思来送个新婚礼物。三份哦~”

        “啊啊,我和坡还没有结婚,至于敦君和芥川君——”江户川乱步察觉到了危险,对果戈里道。

        “我和谁?!”中岛敦瞪大了双眼。

        芥川龙之介冷声道:“我才不会和愚蠢懦弱的人虎有什么关系。”

        “这些话我原话奉回,芥川!”

       “啊啊,好可惜,是吧陀思?”

        “新婚快乐,太宰君。”

        “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会更开心。”

       “好啦,礼物送到,各位用餐愉快~”果戈里打了一个响指就又消失了。

        然而貌似什么都没有发生,餐桌上很快又吵闹起来。

        森鸥外看着他们,和福泽谕吉碰杯,笑着道:“这样的日子再好不过了,对吧,福泽殿?”

        福泽谕吉点头。

        第二天早上。

        “喂,太宰,起来,快点!”

        太宰治有些头疼,觉得有好几个人在耳边大叫,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七个中原中也出现在他的面前。

        太宰治:!

        魏尔伦知道这件事后毫不留情的大笑起来:“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中原中也拼命忍住了杀害亲哥的冲动。

        核谐的一天又开始了……

————————————————

我就是一只沙雕

唐朝。
搬运 twi@owo_CaO...

搬运  twi@owo_CaO

是陀思帮果戈里梳辫子w

细看果戈里穿着的是印着陀思名字的痛衫(大草

陀思一边梳一边在想的是:“真是奇怪的T恤呢…”  (好迟钝)


旁边冈察洛夫:主上怎么可以屈尊做这样的事…!


搬运  twi@owo_CaO

是陀思帮果戈里梳辫子w

细看果戈里穿着的是印着陀思名字的痛衫(大草

陀思一边梳一边在想的是:“真是奇怪的T恤呢…”  (好迟钝)


旁边冈察洛夫:主上怎么可以屈尊做这样的事…!


太宰Osamu

果陀/臨摹

發個進度…

畫成這樣應該也沒人盜圖吧…就不簽名了

果陀/臨摹

發個進度…

畫成這樣應該也沒人盜圖吧…就不簽名了

文豪野犬横滨新闻部

深夜横滨不为人知的事~

感谢团员@明 的作业!


想要加群的记得看主页置顶。


————我是背景音乐————

夭夭:“hi,大家好。欢迎来到横滨深夜新闻,我是主持人夭夭”


灼灼:“我是灼灼”


夭夭:“咳,首先让我们来认识一下内部人员。啊尧,通讯状态如何~”


夏尧:“通讯情况良好,主持人请注意形象”


夭夭:“没办法,我们总共就四个人,就只有在和你通话时才会认为世界没有毁灭,抽泣,抽泣”


灼灼:“虽然说部长比较狠心但好歹给我们留了有用的设备,啊,芯你回来了,介绍一下我们的医护人员佟芯”


夭夭:“回归主题!今天我们的主题是港黑和武装的大家夜间都会做什么呢?”


灼...

感谢团员@明 的作业!


想要加群的记得看主页置顶。


————我是背景音乐————

夭夭:“hi,大家好。欢迎来到横滨深夜新闻,我是主持人夭夭”


灼灼:“我是灼灼”


夭夭:“咳,首先让我们来认识一下内部人员。啊尧,通讯状态如何~”


夏尧:“通讯情况良好,主持人请注意形象”


夭夭:“没办法,我们总共就四个人,就只有在和你通话时才会认为世界没有毁灭,抽泣,抽泣”


灼灼:“虽然说部长比较狠心但好歹给我们留了有用的设备,啊,芯你回来了,介绍一下我们的医护人员佟芯”


夭夭:“回归主题!今天我们的主题是港黑和武装的大家夜间都会做什么呢?”


灼灼(强行打断):“现在我们联系记者,啊尧请实情报道”


夏尧:“好的主持人,现在我正在港黑知名干部中原中也先生的家门前,从我这里看中也先生应该还没有睡觉,让我们前往内部一探究竟”


挡挡


嘎吱(我是开门声)


中也:“你是……”


夏尧:“你好中也先生,我是横滨深夜新闻的主持人可以采访一下您晚上都在干什么吗?”


中也:“我……”


“中也!!到底是什么人啊!打发完回来给我开蟹肉罐头!!”


夏尧:“太宰先生?”


中也:“混蛋青花鱼!你给我安静点,否则你明天就别想下床了!”


夏尧:“咳咳,中也先生请收回您的狼虎之词”


中也:“抱歉,你刚才问我什么了?”


夏尧:“不不不没什么,祝你们幸福。还有,估计你们明天就要上头条了注意安全”


————————


夭夭:“我嗑的cp是真的!!”


灼灼:“要准备红包了啊”


夭夭:“是啊~(沉浸的美好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灼灼(夭夭):“让我们再次联系前方记者,啊尧你现在在哪(想象一下太宰先生穿着婚纱和中也一起宣誓……人∀・)”


夏尧:“我到处都看了大家都已经安心睡觉了,现在我处于费佳的临时据点……”


奥费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位小姐,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呢?”


夏尧:“Σ(ŎдŎ|||)ノノ费……奥费多尔君我错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一定要先道歉)”


果戈里:“没关系,费佳不想回答的我来回答好了了”果戈里手里抱着炸弹阴森森的笑着


夏尧:“没关系,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果戈里:“那要不要和小丑一起玩啊~”


费佳:“尼古莱,走了”


果戈里:“好的费佳~”


————————


夭夭:“今天的节目好无聊啊”


灼灼:“……有一段视频没播”


夭夭:“真的?快快快,赶紧播啊!”


(视频准备中……)


夏尧:“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现在我们正准备前往樋口女士家据小道消息称近日樋口女士近日正在秘密谋划着什么让我们共同见证(划去)揭秘吧(感觉这个台词好中二)”


当当当


“你……”


夏尧:“芥……芥芥川!不对啊这不是樋口家吗?”


樋口:“前辈,是什么人啊?”


夏尧:“我是横滨深夜新闻的记者,可以采访你们一下吗?”


银:“哥哥,你看爱丽丝玩偶这样设计怎么……”


夏尧樋口芥川:“……”


樋口:“你竟然知道了,就不要想离开了(▼皿▼#) ”


夏尧:“Σ( ° △ °|||)︴不是,姐,我知道什么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夏尧:“哇!!!摄影师你是怎么做到跑成这样还能平稳录制的!!”


只见夏尧在前面跑樋口拿着枪在后面追,时不时地罗生门还会突然间出现……


这样的情况持续约20分钟


佟芯:“抱歉,节目播出时不会出现关于玩偶的事情的。我们的工作人员我就带走了”


夏尧:“&*&%%*%&#”(已神志不清)


————————


夭夭:“前线记者太难了”


灼灼:“嗯”


夭夭:“不过,幸运的是今天的节目凑够时间了”


灼灼:“也就是说”


夭夭:“今天的节目到此为止,大家拜拜”


————我是结束音乐————

唐朝。

p站果陀同人漫 

原作者id@式界

设定是果戈里按照计划赴死了


自翻自嵌大変苦労 纯属供同好共观绝美爱情)

p站果陀同人漫 

原作者id@式界

设定是果戈里按照计划赴死了


自翻自嵌大変苦労 纯属供同好共观绝美爱情)

梦魇漆黑的罪

[图片]

【你爱着我吗】

不爱。

【抱我一下吧】

不要。

【那怎么办呢】

让我捅你一刀。

【为什么呢】

我想要成为自由的鸟。

【真让人羡慕的自由啊】

........

【我也好想拥有呢】

【你在迟疑什么呢】

【来杀了我吧】

It doesn't even matter.

I had to full.



【你爱着我吗】

不爱。

【抱我一下吧】

不要。

【那怎么办呢】

让我捅你一刀。

【为什么呢】

我想要成为自由的鸟。

【真让人羡慕的自由啊】

........

【我也好想拥有呢】

【你在迟疑什么呢】

【来杀了我吧】

It doesn't even matter.

I had to full.

boson色子
之前好像删了,补一下。背景里一...

之前好像删了,补一下。背景里一个火柴人猜猜是谁

之前好像删了,补一下。背景里一个火柴人猜猜是谁

赤家二雀
《异能联合会》 (预告) 在“...

《异能联合会》

(预告)

在“Dead apple”事件结束一段时间后,一些聪明人发现不对劲儿。

所有异能在“龙彦之间”的疯狂举动下,机缘巧合,全部拥有了自我意识,渴望脱离“牢笼”。

异能: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脱离“牢笼”,获取自由!

异能: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新的世界等着我们共筑!...

《异能联合会》

(预告)

在“Dead apple”事件结束一段时间后,一些聪明人发现不对劲儿。

所有异能在“龙彦之间”的疯狂举动下,机缘巧合,全部拥有了自我意识,渴望脱离“牢笼”。

异能: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脱离“牢笼”,获取自由!

异能: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新的世界等着我们共筑!


大惊喜!魔人竟从“反派boss”身份转正为“正派主角”。

需要我给你颁个奖杯吗?


——听说过关于“影子”的故事吗?

——这个世界并不需要两个“我”。

——优胜劣汰、弱肉强食。

——现在,游戏开始!


团子55

【果陀】端午节快乐

端午节特供,因为咕所以过了三天才发。

学院pa果陀。


以下是正文。


果戈里在端午节这天找上了太宰治。

太宰治十分警惕,他不是没领教过尼古莱先生的恶作剧。

先发制人,太宰治问。

果戈里君有何贵干?

尼古莱精神一震,直截了当。

请问怎样跳河啊?


太宰治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感到迷惑。

高兴是因为尼古莱的问题,迷惑也是因为尼古莱的问题。

除了他这种人还有谁会热衷于跳河。

果戈里解释,他想了解东方的风土人情。

今天是端午节,他要学,屈原。


太宰治只好说,这还不简单。

他领果戈里到河边。

看好了。

有什么可...

端午节特供,因为咕所以过了三天才发。

学院pa果陀。


 

以下是正文。

 

果戈里在端午节这天找上了太宰治。

太宰治十分警惕,他不是没领教过尼古莱先生的恶作剧。

先发制人,太宰治问。

果戈里君有何贵干?

尼古莱精神一震,直截了当。

请问怎样跳河啊?

 

太宰治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感到迷惑。

高兴是因为尼古莱的问题,迷惑也是因为尼古莱的问题。

除了他这种人还有谁会热衷于跳河。

果戈里解释,他想了解东方的风土人情。

今天是端午节,他要学,屈原。

 

太宰治只好说,这还不简单。

他领果戈里到河边。

看好了。

有什么可看的,他直接跳下去了。

 

果戈里慌了。

他没有经历——不如说是习惯——太宰治的突如其然。

他迟疑片刻。

跳下去了。

没想到吧我们亲爱的果戈里先生不会游泳。

 

真幸运,费奥多尔适时地出现了。

他只是,只是出门一趟而已。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当然,那两个人最终都被拖上了岸。

 

 

摘自费奥多尔的日记。

“6月25日

果戈里破坏了这一天。

东方节日所富有的韵味被他玷污了。

如果可以,我会把尼古莱大卸八块做进粽子。

端午节安息。”


好短。


 

 

 


清魂

【果陀】Hide

大家权且当做一篇劣质的阅读题看吧……(望天)


﹉﹉﹉﹉﹉﹉﹉﹉﹉﹉﹉﹉﹉


二楼书房那扇小小的窗关着。


窗框刚刚被上过色。绿色的涂料顺着已经磨没了棱角的边缘缓缓地流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蜗牛在一边爬动,一边用足腺吐着令人作呕的粘液。涂料在边缘线上汇成一粒不透明的珠子,悄无声息地掉在窗台下面布着各种混杂颜色的油漆桶翻边上,滞留了一会,又接着散开,在桶璧拼错了一个字母的商标上恶作剧一般地划了一道长线,一直延长到棕灰色地板上。窗台上有一把小十字架,几乎和这窗台一样古老,长的一端被握得几乎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明明是一把几乎褪掉清漆的老十字架,反射的光芒却亮得刺眼。...


大家权且当做一篇劣质的阅读题看吧……(望天)


﹉﹉﹉﹉﹉﹉﹉﹉﹉﹉﹉﹉﹉




二楼书房那扇小小的窗关着。


窗框刚刚被上过色。绿色的涂料顺着已经磨没了棱角的边缘缓缓地流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蜗牛在一边爬动,一边用足腺吐着令人作呕的粘液。涂料在边缘线上汇成一粒不透明的珠子,悄无声息地掉在窗台下面布着各种混杂颜色的油漆桶翻边上,滞留了一会,又接着散开,在桶璧拼错了一个字母的商标上恶作剧一般地划了一道长线,一直延长到棕灰色地板上。窗台上有一把小十字架,几乎和这窗台一样古老,长的一端被握得几乎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明明是一把几乎褪掉清漆的老十字架,反射的光芒却亮得刺眼。


房间里充斥着被潮气浸染过度的旧书的霉味儿。还有劣质油漆,扩散到空气中,随着每一次的呼吸深入体内,教人感觉自己的咽喉被它蚀得乌黑。


这个夏天闷热得令人发燥。这闷热仿佛会融在每一个活物的血液中,吞噬着其中的氧气,留下的份量恰到好处:不够人舒舒服服地活着,同样也不足以让人死亡。


陀思妥耶夫斯基就这样任由劣质油漆侵蚀他的喉咙,抑制叫嚣着剧烈起伏的胸脯,手指在笔记本的触摸板上跃动。手边有一块毛巾,下面垫着晕了墨迹的稿纸,以便于他随时伸手去把手上的汗拭干净。乌姗卡在衣架上挂着,而不是戴在他的头顶。毛燥的黑发贴着他细长白皙的脖颈,领口的盘扣松松地张开,露出同样瘦削突出的锁骨。淡紫色的衬衫顺着他弓起的脊梁的走向一直垂到椅子的边缘。


——若不是果戈理在房间里拖动那张长沙发,压得木地板歇斯底里地尖叫,这个房间会在不久以后变成浑浊的琼脂。


“您为什么不安个空调呢?”果戈理拖完沙发,一翻身仰面躺倒在上面。刚好能够看到陀思妥耶夫斯基右耳下面的一条浅红色的划痕。他挥挥手,把斗篷挂到衣架上,靠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乌姗卡。


“您不会不知道:这里好热——热得要命!”


“我记得我租下房租的时候有留下客厅里的柜式空调。”陀思妥耶夫斯基说,“我说过您可以去把它打开,随您把它调到多少度,而不是在这里看着我梳理文件。”


他说的没错,的确很热。


抬手把头发胡乱揉到耳后,用毛巾擦了擦手,陀思妥耶夫斯基把一摞别着大大小小的夹子的文件拉近了一些。


“也麻烦您别开窗。”


果戈理正在拔开窗栓,一股热浪扑进他的领口,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割草机声,这个几乎要凝固的房间被划了个四分五裂。


陀思妥耶夫斯基打错了字母。他用指关节一下一下地捋着眉心,心底涌上来一股烦躁。


确切来说,从刚才就开始了。


他很少烦躁。真的很少。他抿着嘴唇,不动声色,把这股违和感压下心口。


这并不因为这闷热的天气,也不是因为割草机——至少不全是。他一直在输入的文件里也没有什么拨动他敏感神经的部分。陀思妥耶夫斯基把手从眉心处挪开。他看了看果戈理——银发的人正在慌忙地把窗栓插回去。那把十字架在他捣弄窗栓的时候,从窗台上滑了下去,直直掉进了油漆桶中。


绿色的油漆跳动起来,有几滴溅在了果戈理的灯笼长裤上。黑白之间混上了绿色,很像一张老照片被人刻意在上面打翻了水彩瓶子。十字架陷入了沼泽,沉没下去。


陀思妥耶夫斯基皱了下鼻子。他把手轻轻地搭在第一份文件上,那上面夹着一只青绿色的燕尾夹。


空气凝固住了。


果戈理飞快地脱下手套,挽上衬衣袖子,要把手伸进油漆桶中捞出那把木十字架。陀思妥耶夫斯基叫住了果戈理。


“您不必费时间去捡它了。我已经用了很久了。”


“那怎么行!既然您都用了很久了!”果戈理到底把手伸进油漆桶里。他的整只手都染成了绿色。那把十字架似乎本身就长在果戈理的手上,在掌心处滑稽地突出一块。


托着十字架的手微微颤抖着。


果戈理想象着陀思妥耶夫斯基每晚跪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把十字架,用他们北方国度的语言,向神明祷告。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声音会十分优雅,又十分虔诚——只有这个时候才会。


他的神明亲吻着十字架,用一双很少露出痴狂的眼睛望着夜空。


果戈理的两条前臂消失了,隔着两个房间传来哗哗的水声。


现在空气中除了无尽的闷热,还有象征着清凉的水声,以及……沉默,几乎要爆炸的沉默。


陀思妥耶夫斯基合上了眼睛,两只手微微地交叉起来,好像想要十指交叉,又因为什么最终没有真正做下去。他的嘴唇颤了一下。


十字架被托在一双还带着浅绿色的白手上,送到他面前。果戈理匆匆忙忙地解释,


“颜色还带着一些——我会再赔您一把的!或许您喜欢锡制的?银的?还是仍然是要木头的?您还要您这把的话,我带回去给您上色,我保证……”


“不用了,尼古莱。您不必自责,况且我还有一把。”陀思妥耶夫斯基拿起了十字架,拭掉上面的一点水。


“即使我继续使用,所谓的神明不会说什么的。因为他们自己也是残缺不堪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把十字架放进了抽屉,“所有的事物都是残缺的。”他有意无意地用指甲划过自己的胸口。


果戈理不信奉东正教,但他所信奉的现在正坐在桌前,和他说着自己也是残缺的。


“但您如同大理石神像一般完美。”


陀思妥耶夫斯基只是轻笑。他的声音听起来夹杂着生硬,就像刚念完了一条数学推论。果戈理听出了一丝嘲讽。


他当然残缺。


他自认为残缺。


果戈理眼中,他分明是无瑕的。


一向生气盎然的小丑陷在不够他身高的窄细沙发上,被迫在与整个房间抢夺着空气的同时,闷热从他的脑腔中穿过。他的大脑告诉他说,他不必要说任何一句话,只需要一声怪笑。他也确实这么做了,细听起来像极了他在剧团里扮着小丑时,挤压出的尖细怪诞的声音。


他很恼火,因为他的神明在侮辱他自己。这多么奇怪!


他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而今天他遇到了。那么他心中翻滚的是什么呢?恼火?不,远不够。现在他明白这分明比恼火更加沉重。陀思妥耶夫斯基只用一句话,莫名其妙地把他的血液烧沸了……可又完全不止这些。


“当您看到神明雕像的右半边脸,被腐蚀得斑驳难看之时,我想,”陀思妥耶夫斯基抬起眼睛,看着他,“您会落荒而逃。”


“啊……您为什么这么说?!”


“您为什么,非要这么说?”


果戈理开始失语了。他心中的一堆想要冲着陀思妥耶夫斯基大叫出来的话,此时卡成一团。他把脸凑过去,盯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眸子。


“您完全没必要那样说!”他只会重复这一句。他在思索他究竟应该冲着陀思妥耶夫斯基说出一句怎样的话,好叫他心里不那么难受、不会让陀思妥耶夫斯基再冲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不会让他的费佳难堪。


但他没来得及想好。


“尼古莱,”陀思妥耶夫斯基看上去很疲惫,仿佛那些话耗尽了他这辈子的精力。他用右手的指尖抵着咖啡杯的彩釉勒边,抬起头来,将果戈理的金色眸子整个印进瞳孔,“我的工作还没做完。“


一道十分明了的逐客令。


果戈理张着口。他还想说些别的,但是他看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眼睛——他最害怕那双眼睛充满疲倦的时候了。一滩死水当中尚无微澜,倦怠于表露其他的情感,只有疲倦。然而原先那死水中,什么都没有。


他拿起在沙发上坍塌下去的礼帽,用力地扣回头上,白色的斗篷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绒毛乌姗卡被扬了起来,翻了个儿,堆瘫在地上。


果戈理注视着那道白弧。他犹豫了一下,但仍蹲下身子,把乌姗卡握在手里,很缓慢地站了起来,用手拍掉了上面粘着的大半灰尘。他抬手把乌姗卡挂了回去。整个过程,他普普通通地完成,没有用异能力。


“空气中有一股气味。我想那是硫酸。”那面沉默的人忽然又开口。”


“那是火药,我亲爱的费久霞。”


斗篷再一次飘扬起来,落下时消失不见,连带那挥斗篷的小丑。






陀思妥耶夫斯基漠然看着一切。


楼下的大门发出一声巨响之后,他站起身来,看上去有些吃力。右手仍按在桌面上,指尖触着杯子的底边。


“对,尼古莱,就像那样。”他近乎平静地低声呢喃,“好了,来吧,来吧,来吧……”


瓷器碎掉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果戈理下楼去了。他没有马上走,而是一脚踢翻了还在嗡嗡运作的割草机。握着把手的老头儿大惊失色,他把果戈理当做了一个疯子。


果戈理背靠在大门上。他仍旧不理解。


陀思妥耶夫斯基为什么偏偏要对他说这样的话?


他心中堵塞的话语忽的炸开了。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是我的神明!就这样接受我的信仰就够了!信徒还没推翻神像,神像怎么能自己先倒塌?!”他倒也不管楼上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能否听到。哦——又来。他明明关着窗户,哪能听得见。


又一脚。割草机在草坪上胡乱翻了个圈。


那个老头儿更怕了,甚至忘记了扶起割草机。他只是呆滞地看着果戈理一边高声叫喊,时不时尖锐地笑上几声。


“您说您最后闻到了硫酸味儿?我想那……”


果戈理忽然愣住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应当知道,气氛紧张的时候,应该用“火药味”来形容。为什么偏偏是硫酸?这样的比喻,在当时完全没有必要……


陀思妥耶夫斯基苍白、带着讽刺笑容的脸浮现在他眼前。


果戈理开始害怕。


他闪回客厅。楼上传来微弱的、有节奏的、咚咚的声音,像是什么在不断敲击地面。







果戈理回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书房时,他几乎要尖叫起来。


他看见陀思妥耶夫斯基倒在地上,脸上带着不正常的一抹红晕,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他的头狠狠地一次又一次地撞着地面。紫红色的眼睛里充满生理性的泪水,空洞却又疯狂。


错乱的呼吸声,依旧不变的闷热。地上撒着零落的瓷片,正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常用的杯子。


“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有这样一面。果戈理在心里呼喊。他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有这样一面……他不是魔人,他不是首领…哦!他甚至也不是世人叫惯了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他是费奥多尔!只是最初那个由母亲起了幼名、也会被魔鬼带走灵魂的费奥多尔!”


他几乎是跌撞着冲上去,跪在他身前。这时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了意识,他的眼睛只留有空洞了。


这是果戈理第一次看到陀思妥耶夫斯基发病。


果戈理帮陀思妥耶夫斯基把身子侧过去,为他垫上一只靠枕。他不敢多做什么了,只能跪在地上,等他醒过来。


在果戈理眼中,他晕晕乎乎地过了一个世纪,然而这里仍如死水一般宁静。


他不敢再等了。他握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手,拼命摇晃他。


“陀思?费佳!费佳!费佳!!费奥多尔!您能听到吗?求您了,醒过来,醒过来!”


“费奥多尔!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我学着别人那样叫您了!求您了……”先是日语,后来是俄语,再后来他的发音变得模糊。


“我求您……别这样叫我……”这声音几乎时刻会飘散。


“……别这么看着我。”陀思妥耶夫斯基想要坐起来,一切徒劳。


优雅,高傲,处事淡然不经,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


陀思妥耶夫斯基不愿意让人看到他这个样子。那种怜悯的目光可以冲着任何人,但就是不能冲着他。


尤其、不愿让果戈理看到。


神明躺在书房的地板上,他的信徒跪在那里,亲吻他的手背。


“这不是怜悯,费佳,不是,真的不是……”果戈理仍然握着他的手,“这是什么……完全不是怜悯,就像刚才我不是真的恼火……这是什么……您应该知道?”


陀思妥耶夫斯基合上眼睛。他不说话。他当然知道果戈理说的是什么。


果戈理忽然想起来什么,他笑了。


“您亲吻的不只是十字架,还有布拉尼石。”


“哪里。”陀思妥耶夫斯基试着回握果戈理的手,最终悄悄放下。“在这方面……谁又能比得过您呢?”


﹉﹉﹉﹉﹉﹉﹉﹉﹉﹉﹉﹉﹉



  •  布拉尼石是巧言石。据说亲吻它之后,可以变的能说会道,或者会花言巧语。


路角巷

我提的杀妻梗 我来画(不是吧阿sir

青羽老师原文《飞鸟》(内含双黑、新双黑和果陀) 

双向共噬那一段 改日再画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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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生结海楼

此人已疯

罪与罚是什么好文明啊ww

感觉陀是那种文文静静的不自觉会流露出可爱小习惯的人但是我好想看会邪魅笑着(?)主动挑逗果戈里的主动类型的罚啊呃呃呃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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