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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哈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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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ri~

柴哈在蘑菇屋的一天

纯属没事闲着的幻想 看个开心就好了(doge)


                                             ...

纯属没事闲着的幻想 看个开心就好了(doge)


                                                  

“若昀你快到了吗?”刘昊然凌晨五点爬起来,眼巴巴的等着他的若昀到蘑菇屋。昨天若昀发给他自己要来蘑菇屋的消息,他就开始坐立难安,不断打量导演想着“若昀快来了吧,导演绝对知道,到时候肯定是导演先交接。”


     因为知道张若昀要来刘昊然一整个下午都精神抖擞。何老师自然是知道若昀会来,也知道张若昀和刘昊然的关系,看着刘昊然一整个下午都神采飞扬的,何老师嘴角带笑“这少年真是一瞬动心就永远动心,是吧黄老师”黄老师停下手上的活偏头看看窗外笑着的刘昊然,一笑说“小情侣的一些小把戏喽。”


     到了晚上蘑菇屋的众人入睡,刘昊然半夜转醒,凝望着窗外的夜色瘪着嘴摆出一副小狗委屈的神情,颇有微词“还没天亮啊!”再躺下就睡不着了开始想着明天怎么逗若昀玩,还专门上网上搜了个小把戏“臭屁袋都过时了,这回好玩嘿嘿嘿。”


     刘昊然刷了好一会儿手机,再一看时间还是太早才刚刚五点,忍不住了于是悄悄给张若昀发了个微信,“我现在在坐飞机,马上到!”屏幕上张若昀秒回了刘昊然的信息,还跟着发了一个哈士奇戴眼镜的表情。回复完张若昀,刘昊然心满意足的再次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着会不会张若昀是也在等自己的消息,不然怎么会秒回,自己老婆真好……一会儿就又睡过去了。


     早上七点刘昊然就又从床上爬起来,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短袖外套,下身穿着廓形的黑色长裤,要问为什么穿这么一套,就是因为张若昀夸过刘昊然穿白色衬衫好看,而且外面的黑色外搭也是张若昀送给他的。刘昊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不能再满意,顺便帅气的带上了墨镜“若昀的眼光就是好。”


     早饭吃的什么刘昊然不太记得了,他过于专注的看着门外小路的方向,导演在一旁提醒他录口播他才移了移位置,很快又化身望夫石盯着小道,望眼欲穿。


     刘昊然不知道是海边的光线太强烈了还是别的什么,张若昀从小道那边走来的时候身上就被打了柔光。一身蓝白相间的条纹衬衫里面,穿了一件刘昊然最讨厌张若昀穿的白色老年衫,好在外面的衬衫设计感满满,上面的几颗扣子都没有系上,略宽松的衬衫让张若昀看上去更清新自然,下身就是一条简单的牛仔裤没有过多装饰,如果不是张若昀的腿又长又细很难显得这条牛仔裤版型好。看见刘昊然望向自己,张若昀弯了眼睛,扬起嘴角对着刘昊然露出夏日清风般的笑,阳光下张若昀的眼睛里好像住着星星,亮晶晶的,嘴唇饱满微红皓白的牙齿露了出来。“明眸皓齿”刘昊然忽然就想到了这个词。


     “若昀来了!”刘昊然大声一喊,然后就小跑着来到若昀身边,没想到的是小H还记仇与昨天刘昊然玩球砸到它了,先刘昊然一步跑到了张若昀旁边,张若昀俯身去摸小H,刘昊然只能在一旁拎行李箱。刘昊然愤愤不平地说“我就昨天不小心打到它了,现在还记仇呢。”张若昀笑着说“你怎么还自己打自己呢,多坏!是吧小H!”小H就像听懂了似的附和着向刘昊然叫了几声,一副得意的样子。


     “若昀你先把箱子放好,就睡昊然旁边吧。”何老师意味深长的看着张若昀和刘昊然安排着。张若昀当然没说什么,刘昊然更是开心的就差跳高了。“有水吗?我有点渴。”“桌上有杯子,厨房里就有热水。”张若昀到了院子里的桌子旁犯了难桌子上好多杯子啊,拿哪个?刘昊然一副蓄谋已久的样子对张若昀说“不知道哪个杯子用过,你先拿我的吧!”说着还直接递给了张若昀,张若昀一下就明白了,何老师也在帮着刘昊然“你这蓄谋已久你。”


     张若昀简单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干活了,刘昊然偏要和张若昀一起,俩人一边干活一边斗嘴,就差把我们是一对写在脸上了。虽然刘昊然看张若昀时嘴角都快到天上去了,他还是坚定的认为自己很自然。


     “诶,今天不是要尝尝仙人掌吗?你去砍一颗。”张若昀鼓动着刘昊然去砍仙人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刘昊然拿着刀正砍着忽然就嘶了一声。张若昀第一个听到,立刻走到刘昊然旁边,紧皱着眉问“怎么了?扎到了?”刘昊然装作委屈的样子点点头,张若昀拿起刘昊然的一只手仔细的检查着,用手轻轻触碰刘昊然的皮肤“疼吗?”刘昊然感觉到张若昀的指尖冰冰凉凉的触感很舒服,等了好一会才说“其实没碰到。”张若昀一听就收回手,轻轻一拍刘昊然的脑袋“骗子。”说完就又回到桌子旁干活去了。


     刘昊然可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张若昀跟屁虫似的走到张若昀身边说“玩个游戏,你信不信我能知道你电话号码。”张若昀一摊手“你这话说的,你本来就有我电话号码。”“别嘛,我新学的,绝对不用我已经知道的手机号”张若昀将信将疑的配合着刘昊然在手机上算出一个数字,接着刘昊然拨通了那个号码,张若昀的手机随即响起,张若昀拿出接听“喂,找我什么事?”电话里就传出刘昊然好听的声音。“真行啊,怎么搞得?快告诉我”刘昊然一脸坏笑“就不!”张若昀气急起身从背后抱上刘昊然的腰就要抢他的手机“告不告诉我?”刘昊然一边躲闪着一边嘴硬“就不。”


      旁边观战的蘑菇屋众人一脸黑线“这是可以播的吗?”好不容易俩人停止幼稚的玩闹,外面就下起了雨,海边的雨很少有细雨,偏偏今天就是张若昀看着外面灰蒙蒙的深蓝色大海背着手悄悄靠近刘昊然在他耳边说“去海边玩?”刘昊然也早就这么想了,回头笑着说“好啊!”


     于是两个少年,在雨中的海边,一个穿着蓝色衬衫跑在前面,一个黑色的外套在风中凌乱还追着前面的人,在深蓝色的海边,就像是书中的剪影一般。何老师看着这俩在雨里玩的不亦乐乎的人贴心的送上了毛巾像个大家长一样将他们两个推回了蘑菇屋。


     “若昀先去洗个澡,一会昊然洗,洗完就出来吃饭。”何老师将两个落汤鸡带到卧室无语地嘱咐完,就出去准备晚饭了。张若昀换下了衣服进入浴室,洗到一半才发现没有洗漱用品“昊然!帮我拿一下洗漱用品!”等了一会张若昀本以为刘昊然会开一个门缝将东西递进来,没想到刘昊然直接开门进来将东西放到了张若昀手边“诶!你怎么直接进来了?!”刘昊然一脸无所谓“怎么?你哪里我没见过?”

     

北小宇

无限星城(一)

【是否确认开始游戏?】


【提示:本游戏发生地点为x星球,游戏难度为地狱级别,如果游戏失败,玩家将自行承担游戏中所获得的所有伤害,最严重可导致在现实世界中死亡。】


     张得拽扯开了自己衬衣的领子,胡乱抹干净脖子上的血,然后毫不犹豫的再次按下了开始键,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游戏已经确认,欢迎您第89次进入游戏,游戏正在载入中……】


      “欢迎来到x星球,我是x星球的刘经理,请随我来,我将为您办理入住手续。”...



【是否确认开始游戏?】


【提示:本游戏发生地点为x星球,游戏难度为地狱级别,如果游戏失败,玩家将自行承担游戏中所获得的所有伤害,最严重可导致在现实世界中死亡。】


     张得拽扯开了自己衬衣的领子,胡乱抹干净脖子上的血,然后毫不犹豫的再次按下了开始键,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游戏已经确认,欢迎您第89次进入游戏,游戏正在载入中……】


      “欢迎来到x星球,我是x星球的刘经理,请随我来,我将为您办理入住手续。”

    张得拽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漂浮在空中的星际酒店,城堡似的高大建筑配上随着风飘动的彩光浮云,任凭谁第一次见到都会震撼。

   但张得拽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他的目光没有一丝落在后面的酒店上,反而他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面前身着紫色西装正微微朝他鞠躬的刘经理身上。

    刘经理长着一副与身份不符的少年脸,就算身上的西装再妥帖,也依然让人觉得刘经理就像是大学校园里的阳光学长,而不是“要人命”的酒店经理。


【第一关已经开启,请玩家入住x大酒店,自行躲避刘经理的攻击,并获取其信任。】


    “先生?先生您在听吗?”刘经理望着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男人,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然而下一秒令刘经理更加愤怒的事情发生了,面前那个漂亮的男人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领子,二话不说便吻了上去。


    【已检测到物理伤害:轻伤。请玩家注意自己的行为,否则后果自负。】


    张得拽还没来得及感受对方唇齿间的温度便被扯着领子一把甩了出去,因为站不稳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刘源,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解释。”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我绝对没有恶意,我知道一些事情,你应该会感兴趣,我们可以去你小时候常去的那个地方去聊聊。”

    刘源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立刻警觉的往左右看看,见周围的人神色没有异常,往这边看的大多都是看热闹的人。

    刘源连忙将张得拽从地上薅起来,装作一副小情侣吵架的样子。

    “呸!渣男,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要再来烦我了。”

    张得拽立刻心领神会,他将小混混的样子展现了个十成十,一手楼住刘源的腰,一手抓住刘源的手并微微摩挲着,整个人贴向刘源,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开始甜言蜜语。

    “宝贝儿,别生气啊,我错了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保证让你满意。”

     二人就这样拉拉扯扯的走向了酒店的一个隐秘的角落。


    【任务进度:已经成功进入酒店,但刘经理对您的好感度为负值,您依旧会遭受攻击,请务必在今晚之前完成任务,否则后果自负。】


    “你是不是他们派来的?说实话不然我就要你的命。”

    一把餐刀已经抵在了张得拽的脖子上。

  



·想吃大白桃·

【甜奶/柴哈】求助!男朋友精分了怎么办

关于范闲穿越到现代并发觉自己是剧中人物的故事。


      穿越这档子事,本就是一回生二回熟,可这一次不一样的是,他不是胎穿。也就是说,一睁开眼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

      他不清楚原主的情况,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发现和他同床共枕的竟然是个男人!

      范闲躺在床上,僵直着身子,仿佛一具千年木乃伊。他闭着眼感受到身边的人熟练地将自己环住,两人近到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鼻息。...


关于范闲穿越到现代并发觉自己是剧中人物的故事。


      穿越这档子事,本就是一回生二回熟,可这一次不一样的是,他不是胎穿。也就是说,一睁开眼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

      他不清楚原主的情况,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发现和他同床共枕的竟然是个男人!

      范闲躺在床上,僵直着身子,仿佛一具千年木乃伊。他闭着眼感受到身边的人熟练地将自己环住,两人近到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鼻息。

      他看那人睡得熟,打算把对方的手扒开,可谁知看起来睡的和死猪一样的青年有了一丝要醒的倾向,范闲连忙停止了动作。

      眼看计划失败,范闲转而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通过面容解锁后第一反应就是通过前置摄像头看自己的脸。

      还好,脸还是原来的样子,就是看起来清瘦不少。

      看起来原主吃得不怎么好,范闲心想。

      可是看他们家的卧室实在不像是吃不饱饭的样子,范闲又在心中猜测起原主的身份。

      于是他点开了原著手机的微信,只有一个置顶聊天框,范闲顺势打开。通过聊天记录,范闲已经将这个人和旁边睡觉的人对应上了。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实在是让范闲这个现代和古代都呆过的人看得手脚发麻,边看边吐槽这也太肉麻了。

      本想用手机确认原主身份的范闲就这么偷窥起聊天记录来。

      不过原主的身份也能通过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拼凑个七七八八,只是一想到张若昀是一个演员,范闲就暗自在心里叫苦连天。

      小范大人对虽然对自己的演技有信心,但是演员就意味着大量的曝光度,想要完完全全假扮成另外一个人,这难度也太大了点。

      沉溺于聊天记录的小范大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身边的青年已经醒来,只是边看边脚趾抓地,哦不,他现在是躺着的状态,要抓也只能抓床单。

      “咱们俩聊天记录有这么好看吗?”

      突然的声音吓得范闲手里的手机砸到了脸上,一时间疼得他抽搐起来。

      刘昊然也被范闲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将他的脸捧起来仔细看,看到没有明显的伤口才放心。

      “你这也太不小心了。”刘昊然显然有些后怕,虽然手机这么砸一下缓一会儿就不疼了。

      范闲知道他和原主的关系,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来,既然这身份迟早瞒不住,不如直接告诉他,两个人一起想办法。

     说干就干。

     范闲一下坐了起来,严肃地说道:“你也起来,我有重要的事情对你说。”

      刘昊然乖乖地坐到范闲对面,少了被子的遮挡,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的赤裸相对着。

      平时巧舌如簧的范闲在这样的场合,好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虽然他现在使用的是张若昀的身体,但就这么和他的男朋友赤裸着四目相对还是有些不自在。

      “先……先穿上衣服,出去再说。”


      直到两个人都穿戴整齐,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时,范闲才准备好告诉刘昊然自己的身份。

      “我一会儿说的事情……可能会打破你以往的认知,你能相信我吗?”范闲拿出了两辈子里最诚挚的表情面对刘昊然。

      “我当然相信你。”刘昊然虽然不知道范闲要对自己说什么,但陷入恋爱中的人总是不理智的,管他什么,先答应了再说。

      “其实……我本名叫范闲。”

       ……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范闲期待对方的肯定,却也知道这件事情过于的匪夷所思,刘昊然应该花一些时间才能接受。

      刘昊然短暂的停滞下来后清醒了过来,缓缓伸出手摸了摸张若昀的头,“宝贝,你是被手机砸傻了吗?”

      范闲一下子泄了气,不如一手机砸死我说不定还能回庆国呢。

      他当然不能拿自己和别人性命开玩笑,却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刘昊然相信自己真的不是疯子。


      看到范闲失望的表情,刘昊然也有了一丝丝的动摇,但是穿越这件事情太离谱了,实在有些让人难以相信。

      难道是他一直演戏,把自己当成角色了?

      毕竟同为演员,刘昊然也能理解对方的工作,张若昀并不是入戏深到这种程度的人。

      那是怎么回事?刘昊然又是撅嘴又是皱眉地纠结着,把自己的脸拧巴成了一团。

      范闲看着刘昊然纠结的样子,也不忍心让他在短短时间内消化这么离奇的事情。

      因为上一次重生的经验,范闲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在这具身体里呆多久,一想到原主有可能回不到他自己的身体里了,范闲也对刘昊然和张若昀这对情侣起了一点怜悯之心。

      要不就先装作是张若昀本人?

      可自己除了知道他姓甚名谁之外,只知道他是一名演员,凭空装做另一个人和谈容易。

      最后还是刘昊然先接受了这一现实,问道范闲:“既然你的灵魂穿越到若昀的身上,那他会到哪?”

      这可是问到难题上了,范闲怎么会知道张若昀去哪里了,可是看着眼前的男孩儿,还是安慰着说道:“大概率会到我的身上吧,我们不是因为死亡才穿越的,总会有个去处的。”

      “可是庆国那么危险,若昀可怎么办啊。”刘昊然哭丧着脸说道。

      “我刚刚没跟你提到庆国,你是怎么知道的。”范闲眯了眯眼睛,瞬间紧张起来,反问道。

      “嗯?庆余年可是咱们……我和张若昀,一起看的。”刘昊然理所当然地答道,回答完才想起来,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范闲的话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只是个虚拟人物的。

      “庆余年?”果然,范闲抓住了关键信息。

      “怎么说呢……”刘昊然支支吾吾地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说就是了,我重生过两次的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看着眼前的电视剧播放着自己的人生,范闲觉得自己话说早了,这场面他的的确确是没见过。

      不过范闲的接受能力确实在常人之上,反正都是活着,在书里书外,荧幕前还是荧幕后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形象了,范闲心想。

      “我的人生确实很戏剧性,”范闲边看边感慨道,“之前一直不懂,现在理解了。”

       如果自己不是范闲本人的话,他也会爱看这些剧情。

      “城里卖油的王叔,”范闲指着一个路人说道“他儿子特别有意思,没想到他也上电视了。”

      刘昊然努力回想剧情,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平无奇的卖油翁是哪个大人物乔装而成的。

      范闲看出了他的纠结,解释道:“就是一普通老头,没什么身份。”

      在庆国他总会因为说一些不被人理解的话,范闲早就习惯了别人听不懂自己在讲什么,他刚开始也会耐心地解释,但解释多了,也就不愿意再解释了,直接默认,或者转换一个话题才是最轻松的方式。

      经历过的人生摆在荧幕里,范闲意识到他这一生活得有多精彩,虽然已经知道这是编剧写出来的内容,他还是下意识地觉得这是自己活出来的人生。

      毕竟再精彩的小说也不会写出每个出场人物的姓名,剧中一个镜头转换便略过的时间却是他活得最轻松的少年时光。



北小宇

清白之年

穷学生刘源×孤儿混混张若昀

ooc预警

be预警

ps:不上升真人,和真人无关,只是套用名字,而且由于人设的原因,故事发生的背景和现在也不有点不适配,所以就当平行时空的故事或者一场梦就好啦。

若昀有翻唱过《清白之年》这首歌,可以配合一起听一下若昀版清白之年 


第一章


“你磨蹭什么呢?还不快点搬,再搬不完仔细你的皮。”

“你说这小兔崽子也是倒霉,本来大好的前程,现在只能给我搬搬货。”

“谁让他那个爹吃喝嫖赌呢,你别看他长得和小白脸似的,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年纪轻轻就一肚子坏水,前几天还欺负哭了一个小姑娘。”

两个中年男人挺着肥腻的大肚子,一...


穷学生刘源×孤儿混混张若昀

ooc预警

be预警

ps:不上升真人,和真人无关,只是套用名字,而且由于人设的原因,故事发生的背景和现在也不有点不适配,所以就当平行时空的故事或者一场梦就好啦。

若昀有翻唱过《清白之年》这首歌,可以配合一起听一下若昀版清白之年 


第一章


“你磨蹭什么呢?还不快点搬,再搬不完仔细你的皮。”

“你说这小兔崽子也是倒霉,本来大好的前程,现在只能给我搬搬货。”

“谁让他那个爹吃喝嫖赌呢,你别看他长得和小白脸似的,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年纪轻轻就一肚子坏水,前几天还欺负哭了一个小姑娘。”

两个中年男人挺着肥腻的大肚子,一边吸着烟,扇着蒲扇,一边对烈日下的少年评头论足,而且是当着人家面的那种。

少年穿着一个卷着边的白T,露出的胳膊已经在太阳底下晒的有些发红了。汗水顺着额头流下一直滑进颈窝,有点长的头发盖住了少年的眼睛,少年似乎对两人的恶语充耳不闻,或者说是已经习惯了。

他只是机械的搬着一箱一箱货物,本来又细又长的手指上歪歪斜斜有着几道疤,手心的新茧子也已经硬了。

已经有多长时间来着了?半年了吧?

“刘源我给你说话呢!你别给脸不要脸。”其中一个男人见少年没有回答,便走上前来用那截吸了一半的烟指着少年的脸继续骂。

“七点前一定搬完。不会耽误您打麻将的。”

“嘿!你这小兔崽子,谁说我要打麻将了。麻利点啊,都是老街坊,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男人本来还想抬手给刘源头上一巴掌,但看到赵阿姨远远的过来,便硬生生奖动作改成了抚摸,话的内容和语调也转了一个弯。

“小源又搬东西呢?这大热天的,老王你也不知道心疼孩子,小源这孩子多好啊,要不是……”

刘源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手背擦了擦汗,将长长的刘海撩向一边,露出眼睛。

“我不累赵姨,您赶快回家吧,别在太阳底下站着,太晒了。”刘源的眼睛笑起来很好看,眯成一条缝,显得乖巧可亲。

“有空来阿姨家吃西瓜啊,怎么说我和你妈妈也算老伙计一场。阿姨不怕麻烦啊。”

“好嘞,我得空就去。”

赵阿姨推着车子越走越远,刘源又重新低下头,开始面前小山一样的工作。

“真不知道阿兰喜欢你小子那里,你可别没事去打扰你赵姨,我还得和阿兰……总之不许去啊。”

“知道了。您不说我也不会……您赶快去歇着吧。”

“还算识相。”

随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山头,刘源才揉着酸痛的胳膊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说是回家不过是回“狗窝”而已。一个堆满杂物的储藏室,勉勉强强放的下一张小床,锅碗瓢盆和洗脸盆杂乱的堆在一起。地上还铺着一张破被子,那才是刘源的床。

那张小床是给刘源的爸爸睡的,赌博输了赔不起被人打了个半死,光是保命就花光了家里剩下所有的积蓄,房子和车能卖的都卖了。

妈妈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人就坐着飞机出国了,听说是去她那个高中同学那里了。刘源其实早就知道,自从那次同学聚会后,妈妈这些年一直断断续续的和他联系着。

自此刘源的“家”就垮掉了,为了给他那个不靠谱的爸爸治疗,刘源不得不辍学打工,什么工地,商场,餐厅,能干的他都干过。

“医生说过几天去复查。”刘源拿着一碗米粥蹲在床前试图给床上苟延残喘的人喂饭,床上的男人已经廋的皮包骨头了,脸被人打的变形,歪斜的嘴里面零零星星挂着几个黄牙。

男人使劲吞咽了几下才勉强咽进去一口,他看着面无表情的儿子,费力的伸出手,嘴里嘟囔着“……给我钱……再去……赢……”

刘源本以为男人是想摸他的头,但是那只手最后却伸向了他的口袋。

“赌,你还想赌,你把家都赌没了。”

刘源将碗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少年有力的双臂上青筋暴起,他用力撑着桌子,手指发白,肩膀不由自主的抖动着。

“小源……钱……我这次肯定……”男人浑浊的眼中似乎满是儿子的影子,又好似什么也没有“小源……小源……”

“你别这样喊我,你配吗你?”

刘源感觉自己的胃一阵绞痛,他缓缓的缩到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刘源,你看今天我给你带来了什么!”一道好听的尾音上翘的声音突然传入了这个狭小阴暗的房间。

来人穿着一件白衬衣黑裤子,黑色的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肩上,头发向上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手中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面是一只烧鸡。

“刘源?刘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刘源听见熟悉的声音感觉自己好像又可以正常呼吸了,抽痛的胃也逐渐安稳下来。刘源不想让他担心,马上用手攀着桌子使劲站起来。

“没事吧?”塑料袋被丢在了地上,一双手稳稳的扶住了刘源,他比刘源要矮一点,头微微抬起,好看的眼睛里面布满了担忧。

“若昀,我能抱抱你吗?”刘源本来想说自己没事,但是在与张若昀对视的一瞬间,他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一个狼狈至极的自己。这是我吗?刘源想,我在他眼中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不高兴?”张若昀毫不犹豫的抱住眼前的少年,还顺手揉了揉刘源的头发。目光巡视了一圈,最终落在那个床上。

“他又给你要钱了?要我说……”

“若昀,我饿了。”刘源将头埋在张若昀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打在黑色的外套上,外套上还带着张若昀身上特有的香味。刘源不想和张若昀讨论这些事情,他并不高明的转换了话题。

“饿啦?那我们去吃饭。我今天表现的好,勇哥给了点钱,我买了一只烧鸡,今天就便宜你了。”

“你哪天不便宜我?”

“那你占我便宜还这么理直气壮?”张若昀将少年的头拉离自己的肩膀,然后用手揉上了那并没有几两肉的脸。

“你也不嫌闷,这大热天的,别闷死了。”

“占便宜嘛,当然要多占一会。”刘源笑着抓住了在自己脸上为所欲为的手。

张若昀也不恼,就任由刘源抓着手,刘源捡起地上的塑料袋,又顺手拿了家里剩下的唯一的几罐啤酒。

锁好门,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路边的蝉叫个不停,路的尽头有一个小亭子,因为位置偏远并没有什么人来。这也就成了刘源和张若昀的天地。

刘源是在酒吧里认识张若昀的,那时他还在酒吧里当服务员。那天晚上,他去包间送酒,他刚想敲门,门就自己开了,那个与他同一时间开门的就是张若昀。

那时的张若昀嘴里叼着烟,衬衣的袖子卷到了手肘处,手里拿着个棒球棍,脸上都是不耐烦。屋里吵吵闹闹的,张若昀出来靠在走廊的墙上,眼睛撇了撇刘源,就开始放空的吸烟。

“先生您好,您要的酒到了。”那是候的刘源还有着原先校草的影子,浑身上下都是少年的气息。

“到了你就送进去呗。”

“哦,哦不好意思,我第一天上班。”刘源笑着挠挠头,露出了自己的小虎牙。

少年的手再次搭上门把手,正要推门时,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了。

“算了,你把酒给我吧。”

“啊?”

“大学生来兼职的?这里不适合你。”

“高中生,为什么不适合啊,就是送酒,工资还算可以。比搬货轻松多了。”

“那是你还没遇见……”

“遇见什么?”刘源不明所以的歪了歪脑袋。

张若昀突然伸手将刘源按在了墙上,眼睛在刘源身上来回巡视,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都红了耳朵。

准确的说刘源的脸也已经通红了,他立刻明白了对方那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应该不会吧?刘源以前就是乖乖学生,对于这种事情向来是当玩笑听的。

可是眼前的男人也不像开玩笑啊,刘源的脸上立刻变得纠结起来。

张若昀见少年由晴转阴的表情,不由得有点心虚。不对,他心虚什么啊,要不是他,刘源一会恐怕要下暴雨了。但是张若昀还是鬼使神差的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两人皆是一愣,张若昀连忙缩回手,平时揉流浪狗揉习惯了,一时没忍住。

“那个那我现在辞职不算晚吧?”刘源将酒塞进张若昀的怀里面,立刻就要去找经理。

那时候刘源的妈妈还在身边,家里也还没有落到需要他卖身的地步。

“你等等,我和这里的老板还算认识,我去给你说。”

张若昀将刘源拉到自己刚才吸烟的位置,然打开门拿着酒又走进了热闹的包厢。

刘源倚在张若昀刚才倚过的位置上,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烟味。刘源皱了皱鼻子,但还是没有挪动地方。

没过几分钟张若昀就出来了,手上的棒球棒不见了。他示意刘源去换衣服,然后自己走向楼下的经理。

刘源换好衣服要走的时候,经理并没有阻拦,张若昀已经在门外等他了,见他过来立马掐灭手中的烟。

“还是这样看着舒服,晚上有空吗?陪我走走?”张若昀向刘源发出了邀请。

“陪你?你该不会想包养我吧?”刘源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捂住自己。

别说张若昀长得还真好看,和一般人不一样的好看,五官立体凌厉,还带着一丝痞气,嘴唇厚厚的又平添了一丝性感。也不是不行……

下一秒张若昀修长的手指就敲在了刘源的头上。“想什么呢?我还包养你,等你有钱了包养我还差不多。”

“不对,包什么养啊?都让你带偏了,爱去不去。”

“没说不去,你等等我啊。”

张若昀迈着步子领着刘源走上了一条小路,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的老长。

“你今天不高兴吗?”刘源第三次打量完张若昀的神色之后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你被人打完之后能开心吗?张若昀的小腹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有点吧。你呢?高中生为什么出来做这个?”

“我先问的,你先讲。”刘源得意的昂着头,像是占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一样。

张若昀笑出声来,笑起来的张若昀看起来温柔了不少“我现在高兴了。”

刘源不满的扯了扯张若昀的衣服“你笑话我!你怎么这样,快说为什么不高兴?失业了?失恋了?”

少年人不服输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没事么,就是和人打了一架。”

“啊!你没事吧?受伤了么?”刘源一个步子窜到张若昀前面,双手按在人的肩上,眼睛从头到脚把人打量了一遍,没看见有伤啊。

“没事,小事情。”张若昀在刘源的目光扫过他小腹的时候,感觉腹部疼的更厉害了。

“前面有个小亭子,平时没什么人,我们去那里坐坐吧。”

“好啊,正好去歇歇,不过你为什么打架啊?”

“工作。你问题怎么这么多?没完没了的。”

张若昀和刘源并排坐在石椅上,刘源还在旁敲侧击的问东问西。张若昀感觉自己的头都有点大了,怎么还是个小话痨。

刘源立刻撇下了嘴,一双眼睛也垂了下来“你嫌我烦啊?”

“我要嫌你烦,你还能坐在这里吗?”

“嘿嘿,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刘源。”

“刘源?哪个字?”

刘源不知道在那里摸了一块小石头,蹲在地上写了一个“源”。然后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张若昀。

张若昀无奈的蹲下来,一只手紧紧捂住小腹,另一只手在地上缓缓写着自己的名字。

“张……张共叼?”

“你再给我仔细看看。”张若昀扔掉手中的石子,用空出来的手狠狠的抓着刘源的领子。

“张若昀?”刘源将自己的手盖在那双细长的手上面,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快乐的喊到“若昀?若昀?若昀!”

“在呢,在呢,你乱喊什么,你得喊哥。我可比你大不少呢。”张若昀无奈的把手缩回来,他堂堂第一拽哥,怎么连个小孩都吓唬不住。

“若昀,若昀。”

“叫哥。”

“若昀。”

“哥。”

“嗳,你源哥在呢。”

张若昀一巴掌拍在了刘源背上,差点给人拍地上。他刚才为什么觉得刘源是一个可爱乖乖仔。

“嘶……”打刘源的动作太大加上在地上蹲了一会,张若昀觉得自己的小腹快疼死了。

“怎么了?”刘源也顾不得自己还在发疼的背,连忙把张若昀扶起来坐好。

“你肚子上有伤?刚才干嘛不说。”

“没事,小……”

“小什么小,擦药了吗?”

“擦了,我缓一会就好了。你别担心。”

“你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有没有人担心。”

“嘿!我那时候还不认识你呢。”

“那你现在认识我了,你以后可别再打架了啊。”

夏风吹在身上也是热的要命,刘源和张若昀说完之后都愣在了风中。

“……我尽量吧。”混混,打手,不管哪个称呼怎么可能不打架。

“你……你是混……”刘源联想到酒吧里张若昀手中的棒球棒,他显然想让自己的措词听起来不那么难听。

“嗯,所以离我远点啊。省的哪天被人当成我的小弟一起揍了,我可不出医药费啊。”

“还疼吗?”

“嗯?”

刘源试探着揽住张若昀的肩膀,两个人坐在那里谁也没再说话。

天色越来越暗了,刘源快要看不清张若昀的脸了。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对这种人退避三舍,甚至可能还会翻个白眼吐口吐沫。但是他看着张若昀笑起来温柔的眼睛,他只想把人搂在怀里。

高中生刘源固执的觉得张若昀不是坏人。

“刘源,以后别去酒吧了。”

“不去了,明天再找个搬货的活。”

“你不上学吗?”

“我爸爸赌博输了钱,还不起,前几天被人打了个半死。我得还钱。”

“在哪个地方?”张若昀的眉心突然一跳,勇哥前几天是不是让他去收钱来着。

“就在那个酒吧附近。”

“哦。我前几天在那附近来着。”他确实在那附近,不过只是普通吃饭,那是另一帮人的地盘,凶恶的很,上去就打人。

不过张若昀不打算向刘源解释,让他误会也好。

刘源飞快抬眼看了张若昀一眼,突然站了起来,就在张若昀以为刘源要揍他的时候,刘源只是轻轻环住了他。

“若昀,你好像不太会骗人啊。”

刘源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跳的这么快,以前的日子混混沌沌的,爸爸喝多了就动手打他。妈妈整天出差,一年不回来几次,同学嫉妒他学习好暗中讽刺他,刘源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自己一个人也挺好。

直到张若昀真心的害怕他在酒吧里吃什么亏,直到张若昀笑着看他,刘源突然不想一个人了。

“……跟着我没好处。”

“那我也要跟。”


第二章


那晚张若昀在刘源的拥抱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把刘源送回了家。

刘源躺在床上打了一个滚,拿着手机对着新输入的手机号傻笑。明天先去干活,如果顺利的话晚上就可以去找若昀。

若昀可是答应明天带他去KTV玩的。当刘源提出明天要来找他的时候,张若昀还是妥协了。

“那哥得带你好好玩玩,不能总待在这个小地方吧。”

“那说定了,明天我来找你。”

“嗯,手机给我,加个联系方式吧。”

“嘿嘿,若昀你真好!”

不过事与愿违,那次还是没有玩成。

“喂,若昀!我下班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刘源用凉水冲了冲澡,把一身汗味的衣服换下来,就急急忙忙的打了电话。

但是对面却迟迟没有接,直到刘源以为快要自动挂断了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砰!”重物落地的声音通过手机传了过来,刘源吓的浑身一抖,紧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刘源赶忙又想回拨过去,但是转念一想,接电话会不会影响打架啊。昨天才答应他不打架了,今天就……

刘源在屋里转来转去,汗水又浸透了衣服,就在他快把手指咬破的时候,电话终于响了起来。

“喂!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今晚可能没法陪你去玩了,出了一点意外。”

“你在哪里?”

“派出所……”

刘源挂了电话就骑上他的自行车向附近辖区的派出所赶去。他想起爸爸被发现时的样子,胃开始翻涌,只要人没事就好。

等刘源满头大汗的跑进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被刘源在心里念叨了一路的张若昀此刻正在空调底下悠闲的喝着茶,他坐在圆凳上,一只脚踩着凳子腿,另一只脚来晃来晃去。看起来就像是酒足饭饱的猫咪。

“张若昀,你……到底怎么回事?”

“刘源?你怎么来了?”

张若昀看着满身都是汗的少年,心虚的赶忙站起来将手中的茶递过去。

“你先喝口水,我这都忙完了。我还以为……”

刘源毫不客气的连张若昀的手带杯子一起拽到了嘴边,就着张若昀的手就开始喝。喝完细细打量了一翻,见张若昀浑身上下都好好的,这才松开人的手。

“以为什么?以为我生气了?”

“你直接就把电话挂了,我当然以为你生气不想理我了。”张若昀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底气,一声不响的就挂电话,他理所当然的以为被嫌弃了。

“我那不是害怕你……”当时爸爸躺在地上血水遍地的画面又在刘源脑海中浮现,刘源的胃再次抽痛起来。他突然奔向垃圾桶,将晚饭吐了一个干净。

“怎么了这是!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吓我啊。”张若昀连忙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巾,飞奔到刘源那里,一边用手给刘源顺气,一边开始认错。

“……你最好是……呕”刘源又吐了几口白水,才堪堪缓过神来。

“不是这谁啊?我们昀哥给你道歉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这时几个男人跟着警察出来,为首的那个见张若昀在那里低声下气的哄人顿时就被点着了。谁都不能欺负他昀哥。

边说还边想凑上去拉开两人,还没等抓到刘源,张若昀一脚就把人踹开了“边儿去,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欺负我了。”

“……你这小弟不讲道理啊,果然小弟随大哥。”刘源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张若昀自然而然的接过用脏的纸,又递给他新的。

“我哪有?那你还去不去玩儿啊,就是这时间有点晚了。”

“不是,等等,昀哥这小子到底谁啊?你昨天晚上就是和他在一起?”

“你昀哥的事少管,这是我一新朋友。”

一个警察看刘源一身学生气又吐的厉害,不由得开口提醒了几句。“小伙子我看你还是个学生吧,你呀少和他们混在一起。”

刘源只觉得周围环境吵的要命,他只记得他是来找张若昀的。刘源将自己挂在张若昀身上,也没抬头看其他人,他用双手环住张若昀的脖子。“咱能走了吗?我想走了。”

“警官我朋友不舒服,您看没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唉,走吧走吧,下次注意点。”

张若昀打发了手下的小弟,一路拖着刘源来到了他的自行车旁。刘源就和没骨头架子似的,非得靠着他走路。

张若昀无奈的拍了拍自行车后坐“咱去哪啊?”

“还是去昨天那里吧。”

“喜欢?”

“嗯,喜欢。”

张若昀骑车带着刘源,刘源抱着张若昀的腰,脑袋抵在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天我和他们吃饭来着,就是倒霉,我们隔壁桌耍酒疯,拿酒瓶子哐哐的砸。他们看不下去说了几句就吵起来了。倒也没动手,不过老板报了警。”

“你给我唱个歌吧?”

“真没打架,我还劝那个醉汉呢,不过人喝多了哪里还有理智啊。嗯?你说什么?”

“我说你给我唱个歌吧,不是说去KTV吗?”

“我可没说不带你去啊,你刚才自己说喜欢那个小亭子的。”

“唱一个嘛,我想听。”刘源用额头蹭了蹭张若昀的后背,张若昀一抖差点连人带车翻过去。

“你别乱动,一会再摔着。”张若昀的耳朵已经红的要命了,夏天的气温热的黏黏糊糊的,刘源也黏黏糊糊的。

“想听什么?”

“你想唱什么就唱什么,给你降低点难度。”

“瞧不起我?你哥我可是KTV歌王。”

“那歌王快点唱嘛。”

“唱唱唱,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

张若昀的声音很好听,唱起歌来还带着一股少年气息。两人骑着自行车,旁边是波光粼粼的湖,路上的行人很少,夏夜的蝉鸣显得异常清晰。

“故事开始以前

最初的那些春天

阳光洒在杨树上 风吹来 闪银光

街道平静而温暖

钟走得好慢

那是我还不识人生之味的年代

我情窦还不开

你的衬衣如雪

盼着杨树叶落下 眼睛不眨

心里像有一些话

我们先不讲 

…………”

刘源只觉得天地都要融化在这个夏天了,他听着若昀的歌声竟然涌起来困意,眼睛开始打架,最后竟然抱着人家的腰睡着了。

刘源觉得自己好像迷迷糊糊的听见了“我情窦还不开,你的衬衣如雪……”

今天张若昀穿的什么来着,哦,穿的是白色的衬衣。


第三章


等刘源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刘源揉了揉眼睛第一反应是糟了昨天没有夸若昀唱的好听就睡着了。第二反应是完了上班迟到了。第三反应才是这里好像不是他的卧室。

“醒了?吃早饭吗?”张若昀穿着蓝色的睡衣奇迹般的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这是你家?”刘源连忙掀开被子下床,已经八点多了。

“不然呢?也不知道昨天是谁喊着听歌听歌,一首都没唱完人就睡过去了。”张若昀靠在门框上不满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困了,那歌叫什么名字啊?唱的真好,特别好听,我好喜欢啊。”

少年直直的毫不掩饰的目光投射过来,张若昀突然就红了脸“你管他什么歌呢?反正以后再也不给你唱了。”

“别呀!你再唱一遍呗!”

“拿我当点歌机啊,你想的美。”

两人打打闹闹的来到了餐桌旁,刘源开始狼吞虎咽的吃包子。

“你慌什么,我又不跟你抢。”

“我得赶紧去上班。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了,再不去老板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有我在谁敢扒你的皮啊!”

“是是是,哥哥厉害。但是我真的得走了,晚上咱们再约。”

刘源风驰电焊的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拿上自行车钥匙就要跑,跑到门前又突然调转回来,冲看着少了一多半的早饭目瞪口呆的张若昀喊道“我觉得我情窦开了,看见你的那天就开了!”

喊完也不管张若昀什么反应就哒哒哒的跑下了楼。

张若昀在刘源走后又愣了好一会才开始收拾桌子,再他第三次打碎碗之后,张若昀放弃了挣扎,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缩在阳台上开始抽烟。

烟雾包裹了他的身体,阳光直直的照在脸上,张若昀闭着眼睛,开始哼歌,哼着哼着眼角突然落下一滴泪水。

可惜刘源只听到了前几句,后来刘源才知道后面的歌词是“心里有一些话,我们先不讲,等待着那将要盛装出场的未来……”

“今天怎么回事,几点了?还知道来?今天扣工资啊。”

“对不起,对不起,出了一点急事,保证没有下次。”

刘源再三鞠躬保证才将老板送走,他心疼的与自己的工资拜拜,但转念想了想张若昀,顿时又觉得开心起来。

刘源想要和张若昀在一起,尽管这才是他们认识的第二天,可刘源就觉得他应该和张若昀在一起。没有特别的原因,或许是一见钟情吧。

今天的货很多,刘源咬着牙一箱接一箱的往车上搬。旁边还有几个男人在超市门口买烟。

“你听说了吗?勇哥最近好像要干一笔大买卖。”

“大买卖也轮不到咱啊,勇哥向来都是给张若昀的。也不知道看上张若昀什么了。”

“那小子长的好又会说话,要是他肯……说不定现在我们还得叫一声嫂子呢。”

“听说张若昀最近搞了一个高中生,啧啧啧,不是说不喜欢男人吗,感情是喜欢年轻的啊。”

“你可别瞎说,听张若昀说那是高中生身份不一般,你可别瞎搞啊。”

“知道了,昀哥都这样说了不都得给咱昀哥一点面子。”

那几个男人并不知道刘源的长相,只是听说张若昀那个万年孤寡身边有了人。所以他们才能理所应当的接过了刘源递给他们的冰棍。

“天热,这个就当我请你们的。”

“哟挺会来事啊,小伙子要不要跟哥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刘源腼腆的摆摆手,露出小虎牙。

那个男人还想再说什么,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喂?昀哥?开会?行,我马上带他们过去。”

冰棍包装被随意扔在地上,刘源弯腰将它们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包装上模模糊糊的印着生产日期,好像已经过期很久了。

随着太阳落山,刘源随意的扒拉着盒饭,是直接去若昀家里找他,还是先打个电话,不知道在不在家。

刘源犹豫了半天,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刘源吗?”

“嗯,你在家里吗?我想……”

“我出去了,现在在X市。”

“出去了?这么突然?”

“嗯,本来是其他人去的,但是他们今天下午不知道为什么集体闹了肚子,于是只能我去顶上了。”

“……靠。”

“你说什么?我还要忙,先挂了啊。”

刘源看着挂断了的电话欲哭无泪,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早知道就不给他们吃那些冰棍了。

电话又响了起来,刘源连忙接了起来。

“你不忙了吗?”

“赶快来趟医院,带着家里所有的钱。”

听着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刘源这才发现自己电话上显示的是“妈妈”。

“怎么了?他……情况不好?”

“要手术,你赶快过来。”

刘源挂了电话回家拿了钱风风火火的向医院赶过去。

“卖房子?需要多少钱?”刘源蹲在地上无助的捂着头。

“至少一百万。”

“那就卖吧,只要人没事……”

“我已经联系好买家了,你先在外面凑合一晚吧。先交了手术费再说。”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小源,你去学……你去玩吧。过几天……过几天就好了。”女人看着廋了不少的儿子,只觉得手机里的信息发烫,但是她没得选择。

刘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了医院。在那个时候他其实已经看见了妈妈刻意躲闪的手机。

刘源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已经是凌晨了,他马上就要无家可归了。他应该早就无家可归了才对,那个空壳子里平常也就只有他一个人,现在连空壳子也没有了。

“若昀,若昀。”刘源突然蹲下捂着脸,嘴中不停的喊着张若昀的名字,为什么偏偏今晚不在,他现在好想抱抱张若昀。

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涌出,整个人都抖成一团。刘源突然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就只有张若昀了。张若昀不在,刘源忽然失去了呼吸生存的能力。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可怜他,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上正是“若昀”,刘源赶忙按下了接听键。

“喂?还真的没睡。”

“…………”

“怎么不说话?生气了?刚才有人喊我,我才忙完就给你回电话了。”

“…………”

“刘源?你怎么了?你……你在哭?”

刘源极力压抑的呜咽声还是随着电话线传入了张若昀的耳朵里。

“别哭啊,发生什么了?”

“没……没事,你家有……有备用钥匙吗?”

“在地垫下面有一把,到底怎么了?”

张若昀在酒店的阳台上烦躁的转着圈,刘源的哭声就如同锤子一般砸进他的心里。

“我能……能在你……家住一晚吗?我……家没了。”

“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你怎么不早给我打电话。有我在呢,说什么也不能让你露宿街头啊。”

“我好想你啊,若昀。”刘源哭的更厉害了,好像要把这十几年受的委屈都在今天哭出来一样。

“我明天就回去,你先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就能看见我,好不好?”

“若昀,我有点害怕。”

“别害怕,我陪着你。”

刘源就这样一路和张若昀打着电话回到了张若昀的家中,在张若昀安抚了半天之后,才带着泪痕睡下。

张若昀的眼睛也红的不行,刘源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声音,真的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去,酒店里面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张若昀使劲摁了摁今天手上新添的伤口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其实胆子并不大,平常一个人的时候还怕黑,所以在面对刘源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退却,本想借这次出去躲刘源几天,但是一想到少年下垂的眉眼他就忍不住的拨通了电话。或许顺其自然也不一定都会产生坏的结果吧?未来谁又真的能说的清呢。

张若昀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他好像掉进了一个名为“刘源”的陷阱里面,再也爬不出来了。

第二天当刘源睁开眼睛的时候,张若昀真的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刘源不知道张若昀是怎么赶回来的,但是他现在就躺在自己身边。

张若昀睡的极其不安稳,脸色晦暗眼圈泛黑,怕不是一夜没睡。刘源小心翼翼的把人圈在怀里,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抵在若昀的肩上。

“别害怕,我在。”张若昀喃喃的说着梦话,刘源极力忍住了想哭的冲动,漂浮了一夜的心静了下来,谁说他刘源没有家了,他怀里抱着的不就是么。

现在是早上六点,刘源如果现在起身去工作还不会迟到,但是他真的很想再多抱若昀一会。那就再抱十分钟,刘源默默给自己定好了时间。

刘源忽然就理解了以前电视剧上所演的那些为了事业不得不牺牲陪伴家人时间的人。刘源苦涩的笑了笑,人家是为了事业,他是为了什么?为了生存,他如果不去工作,可能就活活饿死在街头了。

刘源在心里数到最后一秒的时候,轻轻吻上了张若昀的侧脸,然后是眼睛,最后是鼻尖上的小痣。

如果张若昀是一片神秘的沼泽,那他刘源心甘情愿的陷下去,我的心我的爱全部都给你。


第四章

张若昀吃着冰棍看着刘源在太阳底下挥洒汗水。

当他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他昨天晚上没睡特地赶的最早的班车回来的。

导致回到家看见床和床上安安静静睡着的刘源时,他砰砰跳了一晚上的心忽然就沉下来了,脑子困的不行,然后倒头就睡着了,而且睡的很熟,连刘源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张若昀叼着刘源给他留的包子,拨通了少年的电话,他今天没有任务或许可以去帮刘源干点活。

但没想到刘源死活不让他帮忙,还美曰其名得尊老。张若昀拧不过他,只能蹲在一旁看着少年。

看着看着就不免心疼,这个年纪刘源应该在教室里面演算着数学题,下课与同学打着篮球才对。他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张若昀很想掏出一张金卡霸气的往刘源怀里一拍,说“我养你啊。”

但是张若昀不是霸道总裁,他自己的生活也才堪堪维持着不饿肚子的状态。他在别人眼中就是一个混子,不学无术,社会垃圾。

他和刘源一个是背负债务的穷学生仔,一个是游手好闲的社会垃圾,谁也帮不了谁什么,只能在孤独的夜晚抱着互相取暖,然后在太阳升起时各奔各的崎岖路。

“你在想什么?一直也不说话。”

“你不也在走神吗?”

“我在想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那时候叼着冰棍看我的样子真傻。”

“你缠着我唱歌的样子更傻。”

张若昀和刘源不知道第几次坐在石凳上,两人分食着那个烧鸡,手里一人一罐啤酒。

后来刘源在张若昀家里住了一段时间,两个人晚上有时候静静的散步,有时候一起在路边摊上吃饭,有时候一起骑着自行车唱歌,大多是张若昀在唱,毕竟刘源一开口蝉鸣都能给吓没了,只不过刘源再也没有听到那晚的那一首。

再后来妈妈走了,讨债的人找上了他,爸爸在医生摇头叹息中被接出医院。刘源坚决的拒绝了张若昀的挽留,从张若昀家里搬出来租了一个储藏室,从此晚上他就再也没有时间来找张若昀了,他必须打更多的工才能生存。

现在大多数时间是张若昀来看他,张若昀也挺忙,身上三天两头的就有新伤。不过每次来都能给刘源改善一下伙食。

“他们没再来找你麻烦吧?”

“没,你是不是和他们说了什么?”

张若昀没有回答,他想起来那天一群人拿着棍子堵把刘源堵在小巷子里的画面就一阵后怕,他要是再晚来一会那棍子就砸刘源头上了。

“是啊,没砸我头上,砸你头上就行了是吧?”

当时刘源好像是这样质问他来着,他当时手里没有武器拿了一个砖头就冲上去了。他把刘源紧紧的护在身后,张若昀感觉自己那时候肯定很帅。

只不过没帅几秒,就有个不长眼的拿着棍子精准的砸到了张若昀头上。嘿,还真不给昀哥面子,第一拽哥是能随便砸的么。

张若昀懵圈的拿着砖头,然后感觉一股热流从头上流到脸上。本来缩在张若昀身后的刘源,见状一把夺过张若昀手里的砖头红着眼睛,狠狠的给那个不长眼睛的砸了回去。

砸了一下还不够,刘源就和发疯似的,眼睛红的厉害,胸腔大幅度的起伏着,这马上就要往死里砸第二下。

最后还是张若昀给拉回来的。据现场的人说,刘源就和鬼上身似的,刚才还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喘,后来直接变成了一个疯牛,要不是张若昀拦着,他们觉得刘源大有一股不把人砸死不放手的劲。

那批人被刘源吓得不轻,又或许是看在张若昀那点面子上,也没再多说什么,扶着那个被砸的就走了。

“还好没砸你头上,嘶,还真疼。”

刘源拿着砖头依旧喘的厉害,他转过身死死的盯着张若昀的脸。张若昀被小孩的眼神下了一跳。

“干嘛这么看着我,他们人都走了,快把砖头放下。”

刘源没有动,张若昀感觉自己被盯的有些发毛,他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个局面。谁能想到对方那里有个新来的急于表现又不认得他,他压根没想到对方会不给面子,这才大意被打了。

“傻了?你不会想连我一起砸吧?你哥这头可经不起第二次了啊。”

刘源仿佛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扔了砖头,他想伸手按住张若昀头上流血的伤口,又害怕自己手脏造成感染。

“快点去医院。”

“去什么医院啊?我回家自己……”

“这事没得商量。”

最后张若昀还是被按着去医院消毒包扎,刘源看他就像是濒危动物似的。

“医生,他这头没事吧?不会有后遗症吧?有什么注意事项吗?什么时候来复查啊?要住院吗?”

医生看着面前满是汗珠的少年和悠闲的晃着腿的患者不禁发出了疑问“你急什么,是他头破了,人家都没急,你问这么一堆我先回答哪个啊?”

“就是,你急什么又没砸你头上。”

“是啊,没砸我头上,砸你头上就行了是吧?”

刘源面色不善的撇了一眼张若昀,眼看刘源要生气,张若昀突然又心虚起来,他的气场为什么连刘源这个小孩都压不住啊?

“不行不行,问,咱是得问清楚。医生,你看我……”

医生挥手打断了张若昀还没有开始就夭折的表演“你们俩搁这里闹脾气,我可没功夫陪你们,没什么大问题,注意及时换药别碰水。”

“你看我就说没什么大事。”

“我看你是疼的轻。”

“刘源你怎么和哥哥说话的,没良心的小崽子。”

张若昀还在试图找回自己强大的气场,就被刘源突然扯进了怀里,少年的臂膀更加有力了,两个手紧紧箍在张若昀腰上。

“没良心的小崽子想回家了。”

“那咱们就回家。”

“以后都一起回家。”

“嗯,一起。”


第五章


刘源将喝空的啤酒罐子捏瘪,他懒洋洋的躺在张若昀腿上,张若昀揉着刘源的头发。

“刘源,快高考了吧?”

“是吧……”

“真的不上学了吗?”

“不上了吧,我们现在这样不也挺好。”

“好什么好,你看你累的,这不是你该走的路。”

“那我该走什么路?我去上学,钱从哪里来?若昀我们就这样真的不好吗,最起码我们一直在一起。”

张若昀没再说话,思绪飘了又飘。刘源不该过这种生活的。可谁又该这样过呢?谁都不该可又无力改变什么。

刘源忽然用手搂住张若昀的脖子将人拉到了自己眼前,然后一个带着啤酒味的吻就落在了张若昀的唇上。刘源吻的很轻就像羽毛一样一触即离。

这不是刘源第一次吻张若昀,但却是第一次在对方清醒的时候吻上去。以前他都是趁对方睡着了偷亲的。

自从那天他喊完“我觉得我情窦开了,看见你的那天就开了!”之后,张若昀一直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情,两个人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很暧昧的关系,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就是没有捅破窗户纸。

刘源总觉得张若昀时常会变得伤感,就像天边抓不住的云。刘源做过一个噩梦,梦中的他追着一朵云跑啊跑,可就是怎么也追不上,直到那朵云消散在空中。

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刘源觉得他应该把张若昀栓牢一点,如果告白没有被回应,那就再试一次。

“若昀,我能当你男朋友吗?”

如果说一个小心翼翼的吻使得张若昀红了脸,那距离他不足一寸的少年的眼睛则是融化他的火炉,这时刘源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热烈的爱,烧啊烧,把天空上的云燃成了火烧云。

张若昀深深吸了几口气,突然笑着捏了捏刘源的脸,给刘源这个大火炉添了最后一把火“难道你不是吗?”

刘源在得到满意的回答后,兴奋的再次吻了上去,这次他用一只手按住了张若昀的头,两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久久不散。

这次吻了很久刘源才松开,张若昀因为时间太长有些缺氧咳出了眼泪,难得露出一幅可怜的样子。

“若昀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怎么连换气都不会?”

“怎么?我们刘源小小年纪谈了不少?听说你前几天还把人家小姑娘欺负哭了。”

“我可没把小姑娘欺负哭,我是把小伙子欺负哭了。”刘源边说还边摸了摸张若昀咳出来的眼泪。

“你可别给我蹬鼻子上脸啊,有本事再说一遍。”张若昀抬手扭上了刘源的耳朵。

“错了错了,疼疼疼,你把我欺负哭了行吧。”

张若昀见刘源一脸痛苦面具,立刻就收回了罪恶的手。

“别在这里装可怜,我都没使劲。那……”

“那姑娘给我表白来着,我拒绝了,她就哭了,这能怪我嘛。”

张若昀愣怔了一瞬间“你还挺受女孩喜欢。”

刘源见张若昀变了脸色,以为他吃醋了,便立刻开始哄人。

“我可是立刻就拒绝了,我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了,她还问我她难道比不上那个人吗?我说啊,我喜欢的人比她温柔比她好看比她善良,反正什么都比她好。”

“你这样说人家不哭才怪。”

“那你不吃醋吧?”

“怎么会,你哥没这么小气。”

“真的?”

“真的。”

“真的是真的?”

“假的假的行了吧。我吃醋,快醋死了。”

张若昀其实不得不承认,当他想到刘源旁边站着别的女孩,他会和别的女孩生儿育女的时候,张若昀的心酸的要命也疼的要命。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会放手吗?

刘源不知道张若昀脑子里弯弯绕绕的在想什么,他还沉浸在自己有了男朋友,并且男朋友为自己吃醋的兴奋之中。

等刘源依依不舍的和新获得的男朋友告别之后,已经差不多快到凌晨了。

他打开房门,走之前放在床边的碗已经空了,沉重的呼吸声在夜晚显得更加突兀。

刘源在床前站了一会,他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记忆中意气风发的爸爸,会抱着他玩乐的爸爸,在某一天突然变成了对他拳脚相向的那个人。

医生说爸爸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刘源说不清楚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没有难过。如果难过的话,他怎么会面无表情的开始准备后事呢?如果不难过,他现在为什么有点想哭呢?

刘源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有些事情已经无力去改变什么了。

但是刘源没想到变故会来的如此之快。在和张若昀确定关系的第三个早上,刘源就永远失去了爸爸。

“喂?120吗?我爸爸他好像没有呼吸了。”

上一秒男人还叫着要钱,下一秒突然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嘶吼,紧接着人就没了气息。

刘源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但刘源心里清楚这次他怕是真的走了,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张若昀是晚上才知道这个事情的,还是他去老王那里接刘源下班,才被告知刘源今天请假给爸爸办理后事。

等张若昀感到刘源那个小破储藏室的时候,一切都处理完了。屋里没有点灯,刘源一个人坐在地上,抬头望着天花板。

张若昀其实是非常怕黑的,但是此时的他已经无暇顾忌怕黑这个事情了,他满脑子里都是刘源现在是不是很难过。

于是张若昀丝毫没有停顿的走进了黑暗中,然后成功摸索到了一只正在自闭的刘源。

刘源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也没有害怕,因为这个时间除了张若昀没有其他人会来找他。

刘源感觉自己被搂在了怀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子上,刘源将头埋在了张若昀的肩膀上。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张若昀静静的抱了刘源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


第六章


之后一切的事情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刘源再次搬进了张若昀的家里,没有了大额医药费的负担,刘源也可以少打几份零工,多出来的时间全用在了陪张若昀身上。陪他散步,陪他唱歌,陪他做饭,这种日子刘源已经很满足了。

都说人一闲下来就容易多想,刘源也不例外。以前忙的倒头就睡,现在有了些时间,刘源有些不满足于仅仅抱着自己男朋友单纯睡觉的日子了。

所以在一个微风柔柔的夜晚,在刘源卖萌又撒娇的攻势下,张若昀妥协了。

在得到肯定后刘源兴奋的扯掉了对方本就松松垮垮的睡衣,不就是……能有多疼,张若昀以前只交过女朋友,并没有什么经验。

当那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张若昀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么疼就不该答应刘源这个小崽子。当事人真的特别后悔,他特别想给当时在刘源可怜兮兮的眼睛下妥协的自己几巴掌。张若昀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学生仔给压了呢。

刘源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爱张若昀呢,他轻轻舔着张若昀鼻尖上的痣,整个胸腔仿佛都被幸福填满了。

“若昀,我好喜欢你。”

“你别摸我,我才刚洗完澡。”

“那你亲亲我。”

“你能不能不这么黏糊?”

“不能不能,刘源就要做张若昀的狗皮糖。”

“你幼不幼稚,头发别往我脸上蹭。”

“那我亲亲你。”

最后张若昀还是被摁在墙上和刘源来了一个法式热吻。直到张若昀踢了踢刘源的小腿,刘源才把人放开。

“你怎么这么喜欢亲我。还去不去买菜了啊?这都几点了。”

“也不算太晚嘛。”刘源一把抢过张若昀手中的自行车钥匙,一边噔噔噔顺着楼梯往下跑一边回头冲张若昀眨眼睛“我看你不是也挺喜欢嘛,我去推车啦,劳动的狗狗要奖励哦。”

“你拿了钥匙,我怎么锁门啊?刘源!”

张若昀无奈的用备用钥匙锁好门后,刘源已经骑在车上等他了,少年一只腿撑在地上,另一只腿踩在脚踏板上,在阳光下笑出了虎牙。

张若昀迎着阳光走来,他的嘴角上扬着,嘴巴还红红的,显然是刚才的痕迹还没有消。

阳光下的张若昀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眼睛因为强光而微微眯了起来,他带着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宠溺看着同在阳光下的少年,整个人笑的异常温柔。

如果时间可以静止在这一瞬间似乎也不错,两个人同时想到。

可惜时间不会停止,日子也没有想象中的永远。

变故发生在一个星期之后的那个晚上,张若昀低着头帮刘源收拾行李,那天屋里的灯坏了,刘源看不清张若昀的脸,只能无助不甘的盯着张若昀,但眼神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落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

“你真的要我走?”

“嗯。”

“我不愿意。”

“刘源不要在任性了,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怎么办?那我们怎么办?”

“…………”

刘源前些日子接到了妈妈的电话,电话里说让刘源来国外读书。妈妈说她那个高中同学出了意外去世了,因为两人已经结婚了,所以现在她有了一大笔遗产,已经给刘源联系好了学校,过几天就派人来接他。

“你们什么时候离婚的?”

“半年前吧。”

“为什么不告诉我?”

“还没说你爸就出了意外,后来就觉得说不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原来就算爸爸没有住院,她也已经打算要走了。

“我不去。”

“你别和妈妈赌气,这事关你的前途,小源,妈妈还是爱你的。”

“你抛下我走的时候怎么不说爱我,你有钱了又开始爱我了?”

“就算你恨我也要为自己着想吧。你难道就甘心打一辈子零工。”

“我甘心。”

“为了那个小混混?你最好别一直和这种不三不四……”

“他不是,你才是。”

刘源将手机狠狠扔了出去,劣质手机立刻被摔开了花。

张若昀就是这个时候进屋的,他被砸过来的手机下了一跳。就看见刘源喘着粗气一副吃人的表情,屋里的凳子也被踢翻了。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发这么大火。”

“没事,一个讨债的骂的难听了一点。”

“是吗?那也不至于摔手机吧。”

“心情不好。”

“我走之前,你不是挺高兴的吗?”

“你不在心情不好。”

张若昀哭笑不得的捏了捏刘源的脸,然后将碎片收拾干净。

“那你就摔手机啊?我可没钱一直给你买新的啊。”

“我饿了。”

“好好好,吃饭。”

每次刘源都拿饿了当做借口来掩盖不想谈的事情,张若昀每次都转头就去给人做饭。

但这次不一样了,看着已经收拾好一个行李箱了的张若昀,刘源觉得自己这次可能是非走不可了。

“昨天在阳台听到的?”

“嗯。”

“我就该去楼下接的。不对,我就不该再接第二次。”

张若昀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火光在黑暗之中绽开,张若昀将烟放进嘴里,缓缓吐出烟圈。

“刘源你想过未来吗?”

“当然,我们俩以后可以一起养一只狗,每天都去散步,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

“可是!可是刘源我们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又哪里有钱去养狗呢?”

“我,我可以再打几份工。”

“刘源那不是我想要的未来。现在你年轻可以做苦力劳动,那如果你不再年轻了呢?”

“那我也可以找其他的工作,我不怕累。”

“我怕。我不想看见你人到中年还一事无成的样子。”

刘源抽走了张若昀手中的烟,放在自己嘴里嘬了两口,然后把张若昀按到了床上,烟圈吐在了他的脸上。

“那你呢?我们的感情呢?”

刘源咬住了张若昀的耳朵,又伸出舌头舔了舔耳廓,惹得张若昀一阵瑟缩。

“那你就不要我了吗?”

“我……我也没这么说……”

刘源将额头贴在张若昀的额头上面,两个人足足对视了一分多钟,各自红了眼眶,最后还是刘源先败下阵来。看似刘源态度强悍,张若昀无条件的宠溺刘源,但实际上真正心软的那个一直都是刘源。

“那不分手?”

“我什么时候说要分手了。”

“那我能给你写信吗?”

“当然。”

“那你会给我回信吗?”

“当然。”

“那你会想我吗?”

“当然。”

张若昀轻轻吻上刘源的唇,就像第一次的亲吻一样,小心翼翼。

“刘源如果到时候我们都混出了人样,我一定把你紧紧拴在我身边。”

“刘源你值得更好的未来。”

刘源轻轻打了一下张若昀的嘴唇表示自己的不满“不对,是我们值得更好的未来。”

“我们?嗯,我们。”

刘源忽然起身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东西扔给张若昀。

“这是什么?MP3?”

“对啊,送你了。”

“给我这个干嘛?”

刘源献宝似的拿握着张若昀的手指在上面戳了几下,然后一阵熟悉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故事开始以前……”

“你那天晚上还偷录我唱歌了?”

“什么叫偷录,我男朋友我不能录吗?”

“不是,那你给我干嘛啊?你带着呗。”

刘源脸上突然闪过了一丝坏笑,张若昀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随着刘源按下“下一首”的按钮,一阵令张若昀脸红又无奈的声音传了出来。

“若昀,我爱你~刘源爱张若昀~若昀是我的最爱。我爱你,张若昀。若昀,若昀,若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张若昀的泪水终于滑了下来,他先是怔愣了几秒,然后推开刘源的手毫不犹豫的按下了关机键。

“你这录的什么玩意?”

“这个啊,这个歌叫刘源最爱张若昀,好听吗?以后你每天都要听。”

“滚。谁听谁是小狗。”

最后刘源还是在一个并不晴朗的早上踏上了前往异国他乡的飞机,张若昀最后也还是做了小狗。

虽然我不会唱歌,但是我是真的爱你。


第七章


亲爱的若昀:

        这里今天下雪了,雪白的一片很好看,只是可惜你不在我身边。早上的面包也很香,牛奶也很浓,等我回去的时候一定带给你尝尝。

        我这学期又是第一,导师允许我跳级了,再过半年我就可以回去啦!公司也越来越好,等毕业以后,我就把公司迁移回国,总部就建在咱们家旁边怎么样?好像有点建不开,没关系,咱们可以换一个地方住再买个大房子。

        对啦,我还在动物收容所里看见一只狗狗,是一只小哈士奇,特别可爱。可惜已经有人先一步收养它啦,要不然它当我们儿子多好。

        若昀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啊?你要敢说没有,我可是会生气的。

        若昀你不要太累哦,再忙也要好好吃饭,要不然对胃不好。还要少抽烟,也别喝太多酒。

         你要快点给我回信啊,我好想你。

                                                            爱你的:刘源


张若昀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距离寄出的日子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了。他望着镜子里胡子拉碴的自己,不由得叹气。

刘源不愧是以前的年级第一,出国没多长时间就赶上了课程进度,然后上大学,跳级,甚至接手了他妈妈从那个高中同学手中获得的一家公司。算是,他妈妈这些年来对于没有尽到母亲的义务而给他最后的补偿了。

和刘源截然不同的是,自己这两年过的却依旧浑浑噩噩,他不是没有尝试过退出经商。只是习惯了用拳头说话的日子,脑子大抵还是跟不上现代的思维了,经商的钱赔的一干二净,打零工累到住院也没挣到几个钱,最后还是勇哥看在多年情分的面子上又让他干起了老本行。

他和刘源现在就像两条线,在短暂的交汇之后,距离越来越远。

张若昀揉了揉青紫的肩膀,拿出早就买好的信纸,开始给刘源回信。


刘源:

        小崽子还挺厉害啊!其实外国也挺好,也没必要来回挪动公司。

        狗狗没了还可以再找新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换个新的也好,哈士奇配不上你。

        行行行,我也想你了,行了吧。

        又是不许抽烟,不许喝酒的,我是你哥还是你是我哥啊?

          多注意休息,不要太拼。

                                                                              张若昀


只可惜冬天的暴风雪来的过于猛烈,这封信兜兜转转最后没能送到刘源手里。

刘源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回信,又因为毕业繁忙还要处理公司的业务也就没有多想。反正还有不到一个星期他就能赶回去了。

而张若昀见刘源没有再来信,以为刘源看懂了自己的暗示。

张若昀拿着啤酒在小亭子里面哭了两天,把胃喝到出血,然后就把剩下的信纸都扔进了垃圾桶里面。

“老王你听说了吗?最近有个大公司要投资咱们这里呢。”

“怎么可能?咱们这破地方还有人瞎了眼的投资?”

“说老板是咱这里出去的。”

“哟?咱这里还能出金凤凰呢?谁呀?认识吗?”

“听说好像姓刘,叫什么来着,刘昊然,对刘昊然。”

“那没听说过。”

“说是才二十多,年轻人嘛,你不认识也正常。”

“哟?又来睹物思人啊?”

老王见张若昀推门进来,习惯性的开始不说人话。

“来包烟。”

“我记得刘源不是不让你抽烟吗?怎么被甩了啊?”

张若昀把棍子砰的一下砸在货柜上。

“我说他妈的给我拿包烟,你哪个字听不懂啊?”

“拿就拿,火气这么大。”

张若昀付了钱拿了烟要走,可是身子转了一半又转了回来。

“我刚才好像听见你们说什么公司投资?”

“有个瞎了眼的小青年要来。”

“叫刘昊然?”

“应该是吧。”

“哦。”

张若昀点燃烟在路上转着圈,刘昊然就是刘源吧?虽然改了名字,但是这么巧都二十多岁,都是这里出去的,都要回来投资。不是刘源还能是谁。

他不是看懂了吗?回来干什么。

张若昀异常的烦躁,但又有点开心。

察觉到自己内心的雀跃后,张若昀忽然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开心什么开心,刘源好不容易过上正常生活,你现在要去再次把他拉入泥潭吗?

大公司总裁配街头小混混,还是两个男的,不知道要有多少吐沫星子喷到他们身上。

刘源应该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过这一生的。


第八章


什么清清白白过这一生,当刘源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快被张若昀气死过去了。

刘源回国之后第一时间回到了老家,然后去敲了张若昀的门。但是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说自己是房东,在这里租房子的那个男人前两天刚退了租。

“确定是前两天急忙搬走的吗?”

“是呀,他在我这里住了这么些年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租了。”

刘源向房东道过谢以后,面色沉沉的坐在车里。

躲我?为什么?

刘源开着车开始满城搜索,但后来发现这样过于显眼,当年的邻居看见车里的他不免惊奇。

刘源只能选择徒步寻找,他带着帽子和口罩,围着附近的地方转了三圈也没有逮到人。

刘源怎么可能甘心,他想了千遍万遍的人突然不见了,他要不把张若昀逮出来好好教育一下,他就不姓刘。

当年赶他出国,现在又搞消失,张若昀的脑袋里面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张若昀的脑袋里面只是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刘源,只是他认为这些最好的东西不包括自己。

最后刘源还是在那个小亭子里逮到人的。

刘源把车停在附近,然后自己在草丛里蹲了三四天,才等到一个东张西望、畏手畏脚,犹豫了半天才敢过来的张若昀。

张若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摁在了亭子里面的石桌上。

刘源压着人的肩膀,把人死死的摁了下去。张若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的脸就和冰凉的石板来了一个密切接触,胳膊被人抓住摁在背上,疼的要命。

“干嘛?你放开我。”

“你说干嘛?躲我是吧?”

“没有。”

“没有?”

刘源又加大了一点力度,张若昀立刻挣扎起来。

“疼疼疼,你放手。”

“没有?”

“躲了躲了,你放手我胳膊快断了。”

“还跑吗?”

“不跑了不跑了。”

在得到保证之后,刘源才松开了力道,将人从桌子上扯起来,拉到眼前。

“为什躲我?”

张若昀想揉揉自己发疼的胳膊,但奈何两个手都被刘源抓着。两年不见刘源的力气是越来越大了,而且脸也长开了,五官上比原先多了几分凌厉。相反张若昀却越长越娇似的,整个人看上去比刘源小了一圈。

“……你不是同意了吗?还来找我干嘛。”

“我同意什么了?”

“那封信,你没看吗?”

“哪封?”

“就年前那封。”

“你不是没给我回吗?”

“……靠。”

张若昀突然觉得自己喝到胃出血的胃白受罪了,人家感情压根没有看到,他还想着刘源果真是成熟了,竟然没哭没闹的同意了。

“你写什么了?”

“…………”

“不说话是吧?行,一会有你说的。”

“你想干嘛?你放开我,你带我去哪儿?”

刘源将张若昀拽进了自己车里,二话不说就锁了车门,开往回家的路。刘源回来之前就托人在一个环境不错的地方买了房子。

“去哪啊?”

“回家。”

当张若昀被刘源扛着进屋扔到床上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懵掉了。这剧情的走向不对啊?怎么每次都是他被欺负,到底谁才是拽哥啊。

“说不说?”刘源捏着张若昀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张若昀不敢直视刘源的眼睛,但却又被强行摁着看过去,他只能将眼神停留在刘源的下巴上。

“……我只是觉得我这种人配不上……”

“啪!”张若昀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刘源翻了一个个,整个人趴在床上,裤子被拽了下去。然后刘源就拽着张若昀的头发,一巴掌打在了张若昀身后。

“你再说一次,你什么?”

“我配不上……啊!”

然后张若昀换来了更为用力的一巴掌。他只觉得身后火辣辣的疼,眼泪立刻不要钱的开始流,委屈惊愕交织在一起。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什么?”

张若昀不再说话只是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刘源此时的眼睛也已经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他拽着张若昀的头发再次强迫他看向自己。

然后刘源就看见了一个鼻子都哭红了的,快委屈死了的张若昀。

刘源顿时就又心软了,他放开张若昀的头发,将人整个揉进怀里,开始细细亲吻张若昀脸上的每一处。刘源的手抚摸着张若昀的背安慰他,最后一吻落在眼睛上,是咸咸的感觉。

“以后不准再这样说自己了。”

张若昀哭湿了刘源的衣服,他最后抽抽噎噎的发表了自己的核心观点。

“我只是觉得你就该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清清白白的过好一生。”

刘源怒极反笑,他真的很想再给张若昀来几巴掌,但是到底还是心疼。

“我和你在一起就不清白了?你不是说我回国咱们就好好在一起吗?”

“我是说如果我们都能成功……我没有什么前途了,我就是个混混,他们会因为我诋毁你的。”

“我不在乎。”

“可我看不了他们那样说你。”

“那是他们眼瞎,若昀你对我来说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没有你的话我可能早就撑不下了。”

“我们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若昀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

“张若昀,我爱你,非你不可。”

“若昀你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有一个好的未来,我们好好在一起吧,好不好?”

张若昀还是没能逃过刘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有紧张,害怕,热烈,疯狂,更多的是坚定,但归纳起来也就“爱”这一个字。

答应他吧,张若昀听见了自己内心的声音,相爱的人就是要在一起啊。大胆一点吧,张若昀溃不成军的放弃了自己的论点。张若昀胆子小,但刘源给予他的坚定的爱可以消弭的心里的阴暗。

“好。”

刘源表示什么越来越远的平行线,就算是他刘源也能给拉回来,况且他们明明是永远相互缠绕着的永远也解不开的组合线。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刘源又变成了那个黏人的弟弟,仿佛刚才那个凶的不行的人不是他似的。

“若昀~我好想你啊~”刘源继续搂着张若昀亲来亲去,手伸进衣服里面,顺着背部慢慢下滑。

“你刚才是不是打我了?”

“有吗?没有吧。”

张若昀被刘源装出来的那一脸无辜的表情震惊到了,他挣扎着从刘源的怀里出来,伸手指了指身后。

“你还给我装,这还红着呢?你手劲怎么这么大。”

“谁让你气我来着。”

刘源虚心的看了看确实还有点红,他刚才属实被张若昀气昏了头,他听不得张若昀在那里自轻自贱。

张若昀说是暴力追款,但哪次先动过手,都是在那里呈呈嘴上的威风,最多也就砸下桌子吓唬吓唬人,遇见实在可怜的,张若昀甚至还给过别人钱。

“生气了?”刘源想伸手给他揉一揉,却立刻被张若昀躲开了。

“我不要面子的嘛?”张若昀小声嘟噜了一句。

“什么?”刘源没有听清,他将自己的耳朵凑到张若昀嘴前。

“我说你是个小崽子。”张若昀直接一口咬上了刘源的耳朵,并试图把刘源按倒。

“那我也是你的小崽子。你的小崽子饿了。”刘源纹丝不动的,将张若昀挂在腿弯处的裤子彻底拽了下来。

“你饿了你去吃饭啊?你啃我干什么!”

“你好吃。”

张若昀最后躺在床上,眼睛迷离的看着天花板,他白净的皮肤上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小崽子变成大崽子了啊,没办法谁让这是他自己宠的呢。


第九章


一连几天刘源和张若昀都窝在家里,刘源就和小尾巴似的,只要醒了就要黏在张若昀身上,做饭要跟着,看电视要搂着看,洗澡要一起洗。

“你真的不用去公司吗?”在张若昀不知道第几次拖着刘源艰难的迈进厨房之后,他终于用力将刘源抱在自己腰间的手拽了下去。

“说了多少次了,做饭的时候别这样抱我,你也不害怕被油溅到。”

“我乐意嘛。”刘源不死心的还想往前凑,被张若昀一记刀眼飞过来后,终于老老实实的靠在了冰箱上。

“你要是真闲,正好今天是赶集的日子,我们出去赶集吧。”

“好啊好啊,反正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不是,你这也太黏糊了吧。以后时间多的是,你要天天都这样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不是不可……”

“停停停,我不愿意。”

刘源撇了撇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又开始两眼放光。

“若昀我们结婚吧!”

张若昀手一抖成功多放了一半的盐。

“我们去国外登记吧,我都打听好了。”

“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

张若昀拿毛巾擦干了刚刚洗过的手,然后把手伸到刘源面前。

刘源不明所以,只是本能的低头亲了亲张若昀修长的手指。

张若昀一脸嫌弃的缩回了手指,然后挑着眉晃了晃自己的无名指“不是结婚吗?戒指呢?”

张若昀本来只是看刘源有些紧张,想开个玩笑逗逗他,结果刘源窜到了行李箱前,真的拿出了一个戒指。

“你这算是蓄谋已久了吧?”

刘源开开心心的蹦过来认真的将戒指套在了爱人的手上。

“那可不,我挑了好久呢,名字都刻上了。”

“怎么只有一个,你的呢?”

刘源从脖子上拽出一个黑绳,绳子有些旧了,看样子已经带了一段时日了。

“在这里呢,你快帮我也戴上。”

张若昀接过带有刘源体温的戒指,同样认真虔诚的将它套上了少年的无名指。

“张若昀,你愿意和刘源结婚吗?”

“我愿意。”

“刘源,你愿意和……”

“我愿意我愿意!”

张若昀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源抱着在原地转起了圈圈。刘源兴奋的开始吻他,亲一下傻笑一声。

没有鲜花,没有蜡烛,甚至连西服也没穿,一个平常的早晨,几句普普通通的话,但张若昀就是觉得世界上大抵没有比这更能令人感到幸福的事情了。

刘源可真谓是一个行动派,从张若昀答应求婚,到现在站在国际航班的机场,也就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若昀,我们登记完之后去野营吧?听说那里的星空特别好看。”

“去滑雪也行,或者漂流?要不然去双人蹦极?或者我还听说有一家实景密室逃脱特别好玩,咱们要不都去吧?”

“密室逃脱想都不要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黑。”

“有我在呢?大不了你趴我肩膀上。”

“不去。”

“那野营?”

“行啊,不过你搭帐篷,你砍柴,你做饭。”张若昀笑的一脸无害,还真是看不出有捉弄小孩的意思……才怪。

刘源乐得张若昀逗他玩“好啊,到时候你就负责吃好喝好,刘源服务保证让您满意。”

刘源将手伸进张若昀盖的毯子下面,勾住了他的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

“各种服务都可以哦!”

张若昀的耳朵立刻就红了,抓住了刘源在他手心里作乱的手指,怕刘源再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张若昀果断的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别闹,我睡会儿到了喊我。”

不过几分钟装睡的就真的睡着了,刘源就任由张若昀抓着手指,将张若昀的头轻轻放到自己肩上,然后用一只手费力的打开电脑,开始浏览公司报表。

登记的过程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顺利,两个人穿着白衬衣拍了照,没过多久就拿到了卡着章的小本子。

刘源高兴的咧着嘴,看见一个人就上去给人家炫耀一翻“我刚刚结婚了,你看那就是我对象,我好爱他啊。”

被刘源塞了一嘴狗粮的人们都很热情祝福了他们,有些人还主动与两人拍了合照。

张若昀在旁边捂着的脸比晚霞还要红,他见刘源还要往人家那边扑,立刻将人薅了回来。

“够了啊,你不害臊吗?”

“哪里够了,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不过刘源还是顺从的牵住了张若昀的手,两人站在大桥上,河面闪着金色的光,天空是像是被艺术家加工过的画作,粉蓝交融,很是好看。

“若昀,刚才有很多人说我们天生一对。你看,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不好,对吗?”

这时的刘源整个人就像一个软绵的毛毯,裹住了张若昀所有的情绪,好的不好的,然后设法把不好的吸收掉,只剩下软软的爱去包裹他。

张若昀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忽然开始拉着刘源向前奔跑。

“刘源,我爱你!”张若昀跑着喊出了第一句。

“刘源,我爱你!”然后是第二句。

“刘源,我爱你!”第三句。

张若昀的声音穿过热闹的人群,飘向远处的河岸,最后全部兜兜转转落在了刘源的心里。

周围的人虽然听不懂他们在喊些什么,但是两个人身上脸上所涌现出了的爱意,已经明确的表达了话语的含义。

人群为他们让开了一条小路,他们奔跑过去的背后传来了掌声。

“祝你们幸福!”

是一个华人女孩,她挽着身旁的男朋友,挥着手。

女孩的男朋友问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女孩在男友耳边耳语了一阵。接着男生也学着女朋友的样子挥挥手,用蹩脚的不能再蹩脚的中文喊道“祝你们幸福!”

刘源和张若昀想视一笑,两人在桥的尽头吻上了彼此,既然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因为有你的爱我选择不再胆小,我们一起让全世界都知道。

张若昀看着刘源在纸上填写个人信息,全英文的,他勉勉强强只认得那个名字的拼音。

“对了,一直忘了问你来着,你改名字了吗?刘昊然?”

刘源帅气的在露营合约上签好自己的名字,然后无奈的耸肩。

“我妈非说刘源不好听,要改一个好一点的名字,对公司形象好,我拧不过她,就改成刘昊然了。”

“那你更喜欢哪个名字啊?”

“当然是刘源啊,我觉得你喊刘源喊的特别好听。”

“这有什么好听不好听的。”

“我是他们的刘昊然,是你的刘源。”

“你能不能不说这么油腻的话。”

“哪里油腻了?你又嫌弃我。”

张若昀和刘源一边幼稚拌嘴一边向外走,刘源领了一个车钥匙,带张若昀上了一辆露营车。

“这车上有帐篷,前面不远就是营地,咱们就睡车顶上吧,也不用自己搭帐篷了,省事。”

“谁非要露营来着,最后连帐篷也不愿意搭。”

“你不觉得这样很浪漫吗?”

“不觉得。”

好吧,确实还可以。当张若昀和刘源肩并肩躺下的时候,帐篷里只有一盏小灯,但足以点亮整个空间,外面就是树和蝉鸣,还挺温馨。

“吃饼干吗?”

“你从哪里变出来的?”

“刚才在小镇上买的,怕你晚上饿。”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

“你偷偷买那两个玩偶的时候。”

“你看见了?我还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呢。”

张若昀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他刚才看见了两个狗狗的玩偶,一只柴犬和一只哈士奇,挺可爱的。他就拿刘源下飞机时塞在他身上的钱买了,由于语言不通,他比划了半天才买了回来,本来想给小孩一个惊喜的。

“我那不是怕你走丢吗?就一直看着你。”

“别不高兴嘛,你买的时候我已经收到惊喜啦。”

张若昀无奈的揉了揉刘源的头发,每次张若昀拿他没办法的时候就喜欢揉他的头,刘源也乐的让他揉。

张若昀从包里拿出两只小狗狗,将他们摆在小灯下面,两个小玩偶紧紧贴在一起。

“所以饼干还吃吗?”

“吃,还真有点饿。”

刘源突然得意的挑了挑眉,张若昀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刘源就叼着饼干翻到了自己身上。

“想吃啊,自己来咬。”

“你赶快给我下去。”

“那不给你吃了。”

“嘿!小崽子。”

刘源装作要起身的样子,张若昀突起身一把将刘源拽了回来,然后咬下了刘源嘴里的半块饼干,顺带吻了吻刘源的唇。

“这样行了吧?快把袋子给我。”

“嘿嘿,若昀我好爱你。”

“吃完要来吗?”张若昀一边嚼着饼干,一边用手戳着小柴犬玩偶的舌头。

“可以嘛!”刘源将小哈士奇抱在自己胸前,笑的比哈士奇还傻。

这次身在异国他乡的刘源终于不会在黑夜里悄悄流泪了,刘源拥抱着他的爱人,两个人裹着一个小毯子,甜甜的进入了梦乡。


第十章


两个人又玩了几天,才因为公司有事情要处理不得不回国。自从刘源回来以后,张若昀就再次“从良”找勇哥提出了想离开的想法。

勇哥也没多为难他,毕竟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这点情分还是一直在的。

很少有人知道张若昀是一个弃婴,他手下的小弟们都不知道,还经常乱猜他和勇哥的关系,其实他和勇哥是一个孤儿院的。

他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里。当时孤儿院经济条件并不好,孩子们经常为了一口吃的打架。张若昀心地软,看着又好欺负,经常被人抢了吃的,有时候能连着饿上一两天。

还是勇哥看他可怜,有时候帮他抢回来,张若昀才没有饿死,从此张若昀就跟着又黑又壮的勇哥混日子,没曾想一混就混到了三十多岁。

张若昀也没有和刘源说过自己的身世,张若昀怕惹他心疼。刘源也没有问过,刘源觉得张若昀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张若昀突然从天天为生计奔波的人,变成了无所事事的人。

张若昀笑着打趣到“你还记得吗?咱们俩第一次见,你问我是不是要包养你,我说要包养也是等你有钱了包养我。咱俩现在还真挺像这么回事的。”

刘源细细的吻着张若昀的唇“咱们可是合法的,而且纯走感情不走钱。怎么就像那回事了?”

“我这不是没有事情干嘛,整天就在家里当米虫。”

“那你还不长肉,你看看这几年廋的,胸都小了一圈。”

“嘿!我就说你老想摸我的胸。”

“那你还摸我腹肌呢。”

“你就会呛我,小崽子。”

“谁说的?我明明只会吻你。”

“你怎么又动手动脚的,这是早上。”

“早上怎么了嘛,我今天可以晚去一会。”

“刘源你给我下去,我腰还疼呢。”

最终这场“较量”还是以张若昀的失败而告终,刘源的电话响了好久,张若昀迷迷糊糊的催他去接。刘源才不情不愿的结束了“战斗”。

“喂,现在吗?啧,几天?行,我直接去机场。”

“机场?你出差吗?”张若昀缩在被子里看他。

“嗯,实在推不了。就两天,两天就回来。”

“那你去呗,正好我歇歇腰。”

“没有离别吻?”

“不是刚亲完吗?”

“那不一样,那是日常吻,这是离别吻。”

张若昀勾勾手指,刘源如愿以偿的亲上了已经发红的唇。

“那我走了啊?”

“走吧。”

刘源三步一回头的走出了卧室,他关门的时候张若昀正巧翻了一个身,刘源只能看见一个黑黑的小脑袋露在被子外面,刘源撇了撇嘴,不情愿的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家门。

如果知道这就是最后一面,刘源怎么也不会走。

日子总是在人最幸福的时候给人当头一棒,离别吻真的成了彻底的离别。

刘源走后没多久,张若昀就接到了勇哥的电话。勇哥说自己那边出了一点问题,有个人反水,他手里面实在没有可以用的人了,这才找到张若昀,希望张若昀最后能再帮他收拾一个场子。

“问题是我跟刘源保证过不再碰这些事情了。”

“哥保证就最后一次。哥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你就当把这些年欠我的用这次还了吧。”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你带着人千万别让他跑了。”

“行。”

张若昀一个人吃完下午饭,拍了拍小柴犬玩偶的头,拎着在地下室里吃灰的棒球棍出了门。

张若昀本以为就是普通的一次行动,他走到的时候对方正哭着喊着让他们放了自己,几个小弟像往常一样围了他一个水泄不通。

“我求求你们了,我不能没有钱,钱就是我的命啊!”

“你卷款跑路还有理了啊!”

“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那个人甚至还要给他们磕头,张若昀把棍子往那里一杵。

“磕头就不必了,你说钱没了难道不能再赚吗?你再想要钱也不能偷我们的吧?”

那个人见小弟们都站在张若昀身后,他贪恋的摸了摸装钱的口袋,突然站起身来“你是领头的?”

张若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那个人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刀来。

“老子他妈的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一瞬间事情发展的局面远远超出了张若昀的想象,当对面的人拿着刀向他冲过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有危险。

张若昀连忙向后躲,但还是晚了一步,那把刀插进了他的脖子里。

张若昀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重重摔在了地上,意识开始涣散。

血不断的流出,张若昀蜷缩着在地上抽搐着想要捂住自己的脖子,但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张若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睛里的光开始变得灰暗。他最终蜷缩的躺在地上,脑海中开始闪现一些画面,有一些是他记忆中的,有一些不是,但画面的中心人物都是刘源。

张若昀觉得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和刘源经历过很多故事,他眼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停留在这个故事里刘源第一次小心翼翼的亲吻他的时候。

“此生多寒凉

此身越重洋

轻描时光漫长低唱语焉不详

大风吹来了

我们随风飘荡

在风尘中熄灭的清澈目光

我想回头望

把故事从头讲

……”

那个刘源送给张若昀的MP3,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在了地上,开始自动播放。

张若昀最后模模糊糊的想,如果真的可以把故事从头讲。

那刘源

我们是不是

很快就可以再见了?

张若昀的眼前彻底陷入了黑暗,他在歌声中闭上了眼睛。

小弟们慌忙的乱做一团,有的在打120,有的在给勇哥打电话,有的在死命的踹那个男人。

MP3不知道被谁踢到了哪里,只是隐隐约约听到有个声音还在一直说“我爱你。”


第十一章


刘源接到勇哥的电话时,他刚刚结束了会议。

“喂?若昀~我想你了。”

“你怎么不说话啊?”

“是不是又在嫌弃我啊?”

“若昀?”

“若昀?你怎么了?”

“……刘源你不要激动,我……”

刘源疑惑的看了看手机,手机上显示的确实是“若昀”。

“您是?若昀呢?”

“我是高勇,张若昀他出了一点意外……”

刘源突然感觉自己的胃有些不舒服,刘源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不可能的。

“勇哥是吧?若昀他没事吧?”

刘源的声音已经抖的不行了,其实从高勇的语气里刘源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他已经……走了,我对不起你们。”

“不可能!……不可能,我们两个小时以前还在聊天。”

刘源像急于证明什么似的,翻出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两人的对话停留在张若昀的“好,明天晚上给你做。”

两个小时前,刘源拍了一张自己和小哈士奇的合照,发给了张若昀。

“我要和小哈一起去开会啦!”

“我想吃排骨,若昀我们明天吃排骨吧?”

“好,明天晚上给你做。”

刘源急促的呼吸声吸引了秘书的注意,秘书推门进去就看见自己老板,蹲在地上,一直在朝手机喊“你骗我是不是?我们明明刚才还在聊天。”

“……对不起。”

当刘源强撑着赶回来的时候,他还是不能相信张若昀说没有就没有了。明明,明明还在聊天啊,两个小时而已,怎么人就没有了呢?

直到在殡仪馆里看见被白布盖着的人时,直到刘源颤抖着掀开白布看见张若昀已经没有了生气的脸时,刘源不得不去面对这一血淋淋的事实。

刘源先是伸手揉了揉张若昀的头发,然后轻轻抚过他的眼睛,鼻子,嘴唇。等了片刻也没有得到丝毫回应的刘源,像才反应过来似的,突然将停尸床使劲往前一推,自己整个人捂着胃脱力似的瘫倒在地上。

刘源趴在地上一边吐一边哭,一边想伸手抓住什么,一边手又不停的颤抖着后退。

他逐渐将自己蜷缩起来,头紧紧的靠在地上,眼睛望着停尸床的方向,死死的盯着那一块白布。

刘源还在不停的干呕,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整颗心都咳出来一样。

高勇实在看不下去,想要带刘源先离开。他过去想拉刘源起来,却发现刘源整个人就如同失去了骨头一般,高勇拖起刘源的背,但刘源的头就向断掉了似的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无力的下垂着,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那一个方向。

高勇无可奈何,只能将刘源靠在墙上。然后自己点了烟,走到停尸房门口,一边抽烟一抹去眼角的泪水。

刘源就这样不吃不喝的坐了三天,他好像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过似的。高勇在门口陪了他三天,门前堆满了烟头。

最后到了火化的那天,刘源已经是半昏迷状态了,刘源是被一群人架出去的,直接架到了医院,浑浑噩噩的打了几天针。

等刘源的意识再次清醒一些的时候,葬礼已经办完了。

“刘源……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没喊你去现场,是实在害怕你受不了,你还这么年轻,身体要紧啊。”

刘源点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刘源点点头。

高勇松了一口气,能想开就好。

可惜刘源并没有想开,点头是因为他已经听不到别人再说什么了,只是下意识的点头而已。

等高勇第二天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病房里了。

高勇急急忙忙的围着附近找了一圈,也没有见到人影。

最后还是高勇想起来有一次张若昀喝酒喝到胃出血给他打电话,让他帮忙叫救护车,是在哪里来着?

高勇使劲拍着脑袋,又兜兜转转了好久,才终于看见了那个小亭子和亭子里趴在桌子上的刘源。

刘源周围散落了很多酒瓶子,至少二十多瓶。

高勇连忙拍了拍刘源的脸,只见刘源的嘴唇已经被咬的血肉模糊了,手紧紧捂着胃部,已经昏过去了。

刘源在抢救室走了一遭,还是在病床上睁开了眼睛。

“你们俩真是……唉,都喝酒喝到胃出血。小昀那次是我送过来的,你也……”

“小昀……若昀……他什么时候?”

“过年前后吧,好像说是你们分手了。”

“他肯定很疼吧。”

这时护士走了进来,给刘源做了例行检查之后,开始嘱咐这个看起来还很年轻却喝酒不要命的小伙子。

“酒可不是这样喝的,你再喝就出人命了,可千万不能再喝了。”

刘源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可能是听到了吧,因为第二天刘源再次不见了。

高勇就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人就不在床上了。

高勇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突然一跳,他立刻开车赶往那个亭子。

果然刘源又抱着酒趴在那里,这次刘源还有一些意识,他看见高勇走过来,刘源用最后的力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你说他是不是很疼啊?”

那个护士再次把刘源送进抢救室的时候,不由得对着高勇吼道“不是说了吗?再喝会死的。这个酒就这么好喝吗?酒鬼要死都拦不住。”

“他不是酒鬼,他爱人九天前去世了。”

小护士愣了一瞬间“那也不能……唉,他还这么年轻……”

然后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抢救室的灯灭了。

刘源的头上终于也盖上了他死死盯了三天的白布。


“此生多寒凉


此身越重洋


轻描时光漫长低唱语焉不详


大风吹来了


我们随风飘荡


在风尘中熄灭的清澈目光


我想回头望


把故事从头讲


……”


如果可以

希望在下一个故事里

我们能普普通通

平平安安的

过好这一生





北小宇

恶之花

白切黑刑警刘源×疯批病娇张昀

ooc预警


(各位不好意思,当初写恶之花的时候就是激情为cp发电,没有想过要写长篇,但是现在看来按照我的进度,一时半会写不完了。因为最近比较繁忙,没办法一直熬夜到凌晨写文,所以就把我的想法大致说一下吧,写了一下结局,中间的文可能没时间写了,实在不好意思了。给大家道歉,对不起。)


人物介绍:

刘源,他是一个表面看上去很奶的奶狗弟弟,但实际上心思很复杂,可以说是一个内心黑白混杂的人。他喜欢破解案子来带的快感,也喜欢征服猎物所带来的成就感。他以前骗过很多人,但从没有过爱,也没超出过法律的底线,不强迫别人。三观总体还算正确,是下决心要抓到凶手的...

白切黑刑警刘源×疯批病娇张昀

ooc预警


(各位不好意思,当初写恶之花的时候就是激情为cp发电,没有想过要写长篇,但是现在看来按照我的进度,一时半会写不完了。因为最近比较繁忙,没办法一直熬夜到凌晨写文,所以就把我的想法大致说一下吧,写了一下结局,中间的文可能没时间写了,实在不好意思了。给大家道歉,对不起。)


人物介绍:

刘源,他是一个表面看上去很奶的奶狗弟弟,但实际上心思很复杂,可以说是一个内心黑白混杂的人。他喜欢破解案子来带的快感,也喜欢征服猎物所带来的成就感。他以前骗过很多人,但从没有过爱,也没超出过法律的底线,不强迫别人。三观总体还算正确,是下决心要抓到凶手的警察。

张昀,手上染了血的画家。年轻的时候被一个跟踪变态狂绑架囚禁了半年。后来张昀反杀了绑架者,并伪装成了意外死亡。此后,张昀的性格开始扭曲,任何让他不开心的事情他都会出手处理掉。三观不正,认为以暴制暴才是正确的生存法则。

连环案件的凶手确实不是张昀,张昀碰巧对花图有所研究,于是在刘源的死缠烂打下帮刘源破案。主要是张昀自己也挺感兴趣,觉得好玩有趣,案子好玩,刘源也好玩。

两个人在破案的过程中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并开始互相窥探对方真正的面目,看着看着就把自己的真心赔进去了。


结局:

刘源紧紧追着凶手(那个微笑女案),两人在树林里穿行。夜色中,白色手电筒的光显得异常刺眼。这场追逐最终以凶手不幸被绊倒而提前结束。

刘源迅速看准时机,将膝盖压到他的腰窝上,然后将他的双臂反锁在背上。凶手的脸埋进了泥土里,异常狼狈。

刘源薅着他的头发,将人的头提起来,脸随即暴露在手电筒的灯光下。

张昀觉得光有些刺眼,但是手被反锁,实在没有办法去挡,他只能眯起眼睛,吐出了口中的泥。刘源还真是阴魂不散,这下好了被逮到了呢,一直就那样下去不好吗。

“不说点什么吗?张昀。”刘源伸手擦了擦张昀脸上的泥,动作轻柔的很完全没有刚才锁人的凶猛劲。

“疼,刘源你放开我好不好,胳膊疼。”张昀用脸蹭了蹭刘源的手,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养尊处优的画家一点小小的疼痛都不想承受。

刘源挑了挑眉,打开了手铐,将人从地上薅起来,摁在了树上,双臂将人牢牢的固定在怀里。

“张昀,要偿命的,你知不知道?”刘源死死盯着张昀的眼睛,手指摩挲着张昀性感的嘴唇,然后狠狠吻了下去。

血腥味夹杂着泥土味在空中散开,张昀的眼睛里开始出现泪光。他的眉毛皱成了一团,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没有预想中的生理不适。刘源还真是他的解药,可是现在他的解药马上要变成毒药了。

“那就偿命吧。刘源,挺好的。”

“挺好的,是挺好的,说不定我还能再立个功。”

刘源继续用力的亲吻着张昀已经红肿了的嘴唇,同时宽大的手掌已经掀开了张昀单薄的衬衣滑到了腰间。

“你死之前,要不要满足我一下?也算报答我那天救你了。嗯?”刘源一边将嘴唇挪到张昀的鼻尖上,动情的亲吻着那一颗黑痣,他紧紧贴着张昀,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两个人的眼睛彼此望向对方,一双眼睛里有着不甘和惊讶,另一双眼睛里倒是出人意料的布满了温柔。

如果不是这话这情景和这眼神极为不搭,张昀都要怀疑,刘源是不是在表白。

树林子刮过一阵冷风,张昀觉得自己的背应该已经被树皮硌红了。哪有刽子手和囚犯表白的,张昀想笑,但脸上只有一行清泪。

“来吧,刘源,我把欠你的还给你。”张昀的语气很温柔,一瞬间仿佛看到了那个十几岁的他,天真的少年。

刘源先是吻去了张昀脸上的泪痕,然后在月光下完成了他一直想要干的事情。

下辈子,下辈子,能不能换你喜欢我。张昀躺在肮脏的泥土上想着,你为什么不能早一点遇见我呢?早一点,再早一点,那时的我勉强可以配的上你吧。

刘源去打电话了,警察局的人快来了吧。天也快亮了吧。

张昀摸出了藏在鞋里的那把刀,一把手术刀,了结过很多人的生命,现在刀尖终于对准了自己。

“对,人跑了。没追上,脸也没看清楚。身形的话,可能是是个挺壮的人吧,对健身教练那种。”刘源皱着眉,在那边一圈一圈的转,神情间有些不安。

终于刘源挂了电话,他望着天空长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你又欠我的了。张昀,要不你拿一辈子还我吧。”

没有听到回应,刘源猛的转过身去,地上的鲜血早已经渗入了泥土里。张昀的脖子上,白衬衣上都开满了红色的花。

野玫瑰画廊的老板死在了点点鲜红之中。

“就是这里啊?刘队的电话还没打通吗?”白漠带着小李来回转了三圈,都没有找到应该在这里与他汇合的刘源。

“打不通,已经叫技术部定位了。”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张昀的电话也打不通。”

“漠哥,定位出来了!”小李兴奋的捅了捅白漠,“你说他们俩不会去约会了吧?”

“约什么会?你队长是哪种把情情爱爱看得比工作重要的人吗?还不赶快看看我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好好好这就看,定位在……在……在……”小李的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退,悲伤的表情又急着冲破表面。

白漠一把抢过手机,屏幕上写着“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是xx海。”

在太阳初生的那一刻,有人看到,一个高大的年轻人抱着什么东西,在橙色的天光下缓缓走进了海里。

下辈子,我早点去找你好不好啊?


一个后续小片段:

白漠后来在刘源的家里收拾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幅画,画被很认真的收藏在了柜子里。

画的是木香花,落款是昀。

木香花的花语是“我已经成为你的俘虏”。

我只愿意做你的俘虏。









北小宇

恶之花(三)

白切黑刑警刘源×疯批病娇画家张昀

ooc预警


“现在可以放手了吗?有点疼。”张昀觉得自己手腕肯定已经红了,说不定一会还会泛紫,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体质,一碰就又红又紫的。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没事吧?我错了,你别生气嘛。”刘源终于松开了手,他看着张昀红了一圈的手腕,捂着脸连忙道歉,甚至要给张昀鞠躬以表歉意。

这副场景落在张昀眼里,就是一个小狗讨好的着拱爪子。青年的脸上染上还了一片绯红,可能是终于为自己的唐突而感到了羞愧。

不过真的是小狗狗吗?小狗狗可不会藏在黑暗里偷窥。刘源,一头批着羊皮的狼而已。演的还挺好,要不是他对这种黑暗中的视线过于敏感,说不定就被骗...

白切黑刑警刘源×疯批病娇画家张昀

ooc预警


“现在可以放手了吗?有点疼。”张昀觉得自己手腕肯定已经红了,说不定一会还会泛紫,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体质,一碰就又红又紫的。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没事吧?我错了,你别生气嘛。”刘源终于松开了手,他看着张昀红了一圈的手腕,捂着脸连忙道歉,甚至要给张昀鞠躬以表歉意。

这副场景落在张昀眼里,就是一个小狗讨好的着拱爪子。青年的脸上染上还了一片绯红,可能是终于为自己的唐突而感到了羞愧。

不过真的是小狗狗吗?小狗狗可不会藏在黑暗里偷窥。刘源,一头批着羊皮的狼而已。演的还挺好,要不是他对这种黑暗中的视线过于敏感,说不定就被骗过去了。

“没事,我去帮您拿画吧。”演戏,谁都可以演。

“我和您一起去吧,我……我正好有点事情问您。”白漠趁机表示要一块去。

“嗯,里面有点乱,您注意别踩着东西。”张昀和白漠前往画廊里面的一个储藏室,画廊一共两个储藏室,明天展览的巨型画一定在其中一间。

刘源在两人转身的一瞬间,脸上的羞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种暗暗的兴奋。

刘源悄悄溜进了另一间储藏室,门没有锁,他没有开灯,黑暗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很多画框,和堆放在地上的画板。在靠近窗户的那边,有一个将近两米高的物体,想来就是那副画了。

运气还挺好,刘源细心的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艰难的绕过地上的画。屋子不大,室内除了绘画相关的东西,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窗户只有一个,没有其他出入口。如果凶手真的要来替换展品,那只能从门入或者翻窗户。

“布还挺厚,不过……有些奇怪啊。”刘源终于挪动到了巨型画的旁边,刚才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现在看来,这副画是不是有点奇怪,画框应该是上下一般宽,这个画明显上面要窄。

难不成?来晚了!

刘源毫不犹豫的掀开了红布,映入眼睛的是一个站立着如同睡着了一般的女生,黑发垂在脸前,遮住了容貌,手里抱着一幅花图。

刘源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一是又一条生命流逝,二是目前看来张昀的嫌疑很大。

如果进行画展,身为老板和作者明天势必要检查这幅画。凶手没有理由在今晚就完成替换,这样风险过大。除非是准备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白天不好携带,就由晚上先把这个假的提前藏好,明天在老板检查后进行替换。

他好像记得张昀以前是学法医的,凶手这几次的手法都干净利落,喉咙处一刀致命,具备专业知识。

不过现在依刘源看来,张昀就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安静沉默的,身材出人意料的好,腰细腿长,皮肤还白的一抓就泛红的,带有艺术家的孤独感距离感的小兔子。

被猎人抓住了都不会呲牙反抗,这可能就是他为什么放弃法医的原因吧?兔子嘛,怎么能见血呢?

真是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合乎自己口味的猎物。应该……不会是凶手吧?如果是……

刘源颇为烦躁的转了个圈,不管是不是今天晚上张昀都要跟他走一趟了。才披上的马甲就要掉马了,他本来还想以学校已经宵禁了当做借口,留在张昀这里过夜,顺便和人聊聊人生呢。

事件的发展超乎了他的预期,现在张昀要去他那里过夜了,人生也聊不成了。

“刘源?”张昀拿着画,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明显在拖延时间的白漠,看来他们俩的身份不简单,目的也不单纯是来买画的吧。果然下一秒,他就在另一间储藏室门口看见了刘源,显然屋子已经被进去过了。

刘源一直笑着的嘴角撇了下来,他面色严肃不苟言笑的时候,倒是给人平添了几分压迫感。

“张昀,你……你别害怕啊,你可能今天晚上要和我们走一趟了?”刘源面色犯难的看着张昀,就差把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没有办法写在脸上了。

“和你们?为什么?”张昀一瞬间已经猜到了他们两位的身份,还真是煞费苦心的骗他啊。

白漠立刻反应过来,他先冲过去看了一眼现场,随机掏出电话“喂,小李,立刻带人来野玫瑰画廊,对,第四起,我和队长都在呢,你们赶快过来。”

“那个……要不咱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其实不是大学生,我是刑警队的队长刘源。现在这里出了问题,你需要跟我们回去接受问话。”

“啊?我需要拿什么东西吗?”张昀在原地愣了两秒,下意识的想往画室里面看,却被刘源不动声色的挡住了视线。

“不用,我开车带你过去吧。白漠,你在这里等小李他们,我先带张昀回去问话。”

张昀跟在刘源后面,前面青年的身影很高大,他踩着刘源的影子,边走边忍不住想。刘源不是来专门找他的,他还以为是他的暗恋者呢,没想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原来是来试探抓人的。

那刘源更才说喜欢他也是骗人的吧?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怀疑的?是在画廊的时候?还是在今天下午被那股视线盯上的时候就被怀疑了呢?

本以为是暗中窥探的变态喜欢,没成想是对嫌疑人的怀疑。不过那个案子还真不是他做的,刘源算是盯错人了吧。

张昀开始无声的笑,这样才对,起码刘源不是他最讨厌的那类人了,还真是有点失望又有些开心呢。

夜晚很危险,夜色中的跟在身后的人也很危险,年轻的张昀吃过一次亏,现在的张昀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毕竟现在他才是站在身后的那一个。








北小宇

恶之花(二)

白切黑刑警刘源×疯批病娇画家张昀

ooc预警


刘源在家里对着镜子悉心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原本用发胶固定着的头发,现在都软趴趴的散在额头前。

装大学生,首先要有一个顺毛造型。其次还要有一个青涩拘谨的微笑但又流露一丝热情的眼神。

这种事情对刘源来说易如反掌,毕竟以前经常干,干多了自然孰能生巧,又或者说刘源天赋异禀,谁让他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呢。

没有人能够想到,白天活泼可亲的阳光弟弟,以前每到晚上总是游走在各种酒吧里,物色他的猎物。

“哟,我们刘队这换装很成功啊,谁看谁都要夸一句好学生。”在白漠第十次看表的时候,他们刘队,哦现在是他在上大学的表弟,才缓缓从楼上下来。

“...

白切黑刑警刘源×疯批病娇画家张昀

ooc预警


刘源在家里对着镜子悉心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原本用发胶固定着的头发,现在都软趴趴的散在额头前。

装大学生,首先要有一个顺毛造型。其次还要有一个青涩拘谨的微笑但又流露一丝热情的眼神。

这种事情对刘源来说易如反掌,毕竟以前经常干,干多了自然孰能生巧,又或者说刘源天赋异禀,谁让他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呢。

没有人能够想到,白天活泼可亲的阳光弟弟,以前每到晚上总是游走在各种酒吧里,物色他的猎物。

“哟,我们刘队这换装很成功啊,谁看谁都要夸一句好学生。”在白漠第十次看表的时候,他们刘队,哦现在是他在上大学的表弟,才缓缓从楼上下来。

“那可不吗,我刘源出马,肯定马到成功。不过说正经的,咱们今晚一定要有所收获,明天……可不能再来一个了。”

“放心,一会按计划行事,我和老板打太极,你进去勘察。”

刘源眨眨眼,伸手比了一个“OK”的姿势。

张昀的手指上不小心染上了染料,他正在画一幅风景画,是一片树林。

“叮咚,您好,请问有人在吗?”

张昀被突然起来的门铃声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捻了捻手上鲜红的颜料,晚上八点了,这个时间很少有人来画廊买画。

张昀起身打开了已经半闭的卷帘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笑着的青年。青年的身后跟着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

“请进,看画请自便,不议价。”张昀毫无防备的放人进来,之后就试图坐回去继续完成他的画作。

不过刘源及时抓住了那截纤细的手腕,他甚至上下摇了摇,“啊!张昀,我好喜欢你的画,我真的……太激动了。你……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张昀被突如其来的拉扯拽的一晃,他堪堪稳住身形,舔了舔后槽牙,今天来找死的人可真多啊,一个接一个的来烦他。

“请您放开我,我只是一个画画的,不值得签名。您要不买画,就请赶快离开。天黑了容易出意外。”张昀使劲抽了抽手,但丝毫没有作用,刘源的手又大又热,就如同一块烙铁一样牢牢的粘在他的肉上。

这人年龄不大,力气到不小。到时候可能要费一番力气,不过这样才有趣嘛,张昀暗自发笑。

直到这时,张昀这才认真打量了刘源一眼,别说,长得还可以,只可惜活不长了。

“谁说我不买画了,我表哥就是来替我付钱的,我可是求了他好久呢,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一定天天来买你的画。你给我推荐一幅我现在可以买的起的嘛。”刘源撒娇似的继续拉着张昀的手腕晃来晃去。

白漠表示自己被队长一顿猛如虎的操作闪瞎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1米85的男生拉着另一个男生撒娇。不得不说这位叫张昀的老板素质太好了,要换做是他,早把人踹出去了,还是艺术家涵养高,白漠在心里默默给张昀点了一个赞。

“对,哪个最便宜,您给帮忙拿过来吧,这小子天天在我跟前撒娇,要买画买画,又跑这里来跟您撒娇。有这样的弟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好吧,那现在请您放开我可以了吗?”

“签名,张昀,签名嘛,我真的很喜欢你。”刘源并不准备放手,相反他得寸进尺,顺杆就往上爬。完全忽视了白漠递给他的眼神,不是说好了趁他找画的时候,你去看看那个幕布吗?现在到底是在干嘛。

我真的很喜欢你,张昀仿佛被这句话取悦到了,刚才他说喜欢我,不是喜欢我的画,喜欢我,喜欢我可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他说他喜欢我。

张昀突然想要给他签名了,没有人能拒绝一只摇着尾巴一直想往你身上蹭的可爱狗狗。

张昀用另一支手沾了颜料,在刘源的白体恤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顺道还画了一个柴犬。“你叫什么名字?”

刘源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眼前白嫩的脖颈,张昀可真是让人满意的猎物。自从他入职以后再也没有找过猎物,可是对张昀,他控制不住。

刘源从不相信一见钟情,直到那天他站在窗户旁看到了张昀。

“刘源,我叫刘源,你可以喊我源儿。我同学都是这样叫的。”

刘源心满意足的看着画家在自己衣服上作画,最后还写上了他的名字,两个名字挨在一起倒也般配。

张昀突然感觉盯着自己的视线火热起来,这种感觉很熟悉,和今天今天下午一模一样,原来是你啊。

可惜了,毕竟他才刚刚考虑要不要放刘源一马,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他最讨厌暗中的偷窥者了。











北小宇

恶之花(一)

白切黑刑警刘源×疯批画家张昀

ooc预警 


“刘队,这是这个月第三起案子了,别说抓人了,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次又是和以前一样,一丝不苟却又奇奇怪怪。”

一个戴着手套的警员,拿着现场的照片翻过来调过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脖子倒是累的生疼。

抬眼却看见自家队长,正叼着颗烟蹲在窗户前,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烟圈模糊了面容,但却依旧可以分辨出那英挺的五官,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漠哥,听说明天野玫瑰画廊有个画展,有兴趣去看看呗?”刘源将视线从窗外收回,伸手掐灭了烟蒂,咧着嘴憨憨的一笑,询问自己的组员要不要去陪他看画展。

白漠瞬间收回了刚才的评价,...

白切黑刑警刘源×疯批画家张昀

ooc预警 


“刘队,这是这个月第三起案子了,别说抓人了,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次又是和以前一样,一丝不苟却又奇奇怪怪。”

一个戴着手套的警员,拿着现场的照片翻过来调过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脖子倒是累的生疼。

抬眼却看见自家队长,正叼着颗烟蹲在窗户前,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烟圈模糊了面容,但却依旧可以分辨出那英挺的五官,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漠哥,听说明天野玫瑰画廊有个画展,有兴趣去看看呗?”刘源将视线从窗外收回,伸手掐灭了烟蒂,咧着嘴憨憨的一笑,询问自己的组员要不要去陪他看画展。

白漠瞬间收回了刚才的评价,什么成熟男人的魅力,这分明他家是楼底下宠物店里面的小奶柴,哪成熟男人一笑还傻傻的漏着小虎牙啊。

这个刘源是白漠是师弟,办案能力极强,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刑警队长的位子,据说就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不过,刘源倒是平易近人的很,平常也不摆架子,见谁都一口一个哥,全队上下公认的奶狗弟弟。

但是……这个花图连环案已经一个月了还没有丝毫进展。第一案,发生在一个拍卖会,原本的拍卖品佛像被人替换成了已经失去了呼吸的年轻女孩,女孩的双手合十,手中有一图,是一个诡异的玫瑰花图阵。接下来,在博物馆展览会和新品发布会上又接连发生了同样的事情,都是大红幕布下的诡异花图。

“画展?你该不会认为那些画家可以帮我们破解花图的秘密吧?咱不是问过了吗?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刘源拿起办公桌上的棒棒糖,灵巧细长的手指剥开糖纸,将一个柠檬味的含进口中。棒棒糖在口子黏黏糊糊的,就像刚才楼下那个穿着衬衣的男人,大夏天汗湿了衣服,贴在身上黏黏糊糊的,漏出背后的线条,别说还挺漂亮。

“听说野玫瑰画廊要展出一幅巨型画作,画已经盖好,放在那里了。”那个男人的手中拿着一沓宣传页,鲜红的玫瑰很是好看。

“刘队,你是怀疑那里可能是凶手下一个目标?那要不要申请保护?”白漠瞬间来了精神,他就知道队长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做一件事情。

“不用,以防打草惊蛇,今天晚上我们俩先乔装一下,去看看。另外……我去查一下这个画廊的资料,看看有没有问题。漠哥,你就辛苦学习一下绘画常识,别漏了陷。”刘源拍了拍白漠的肩膀,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继续查野玫瑰的相关信息。

电脑的页面停在一幅油画上,一个神圣庄严的牧师正在祷告。油画下面是一张男人的照片,照片年代有些久远,是一个戴着唇钉和耳钉的少年。旁边是一行简介:

张昀,天才画家,野玫瑰画廊老板。早期留学于欧洲,学习法医专业,后放弃专业开始绘画,在两年之内,完成了数幅艺术创作,是天生的绘画者。

刘源将棒棒糖拿在手里,朝着电脑上张昀那厚厚的性感的嘴唇上点了点。有意思的人,晚上可以好好聊聊。

“嗯,野玫瑰画廊。”刚才电脑上的男人,正在太阳底下打着电话,联系修车。满头的汗珠表示着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衬衣的袖子被卷了起来,可依旧不能带来一丝凉爽。

大夏天的车内空调坏了,他还不得不去那家打印室拿宣传页。这来回一折腾,张昀整个人就如同中暑了一般,背上全部湿透了,脸也红红的。

就刚才在打印社附近,好像还有变态一直在盯着他看,看吧看吧,不过别让我逮到你,否则我要描绘你的眼睛,它们摆在架子上也一定很好看。张昀想着突然笑出了声,但接着笑声又戛然而止。

路过的女人吓了一跳,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张昀“笑什么笑,吓死人了。”

“抱歉,我有点不舒服失态了,下次不会了。当然也没有下次了。”张昀做了一个绅士的礼节,目送着女人骂骂咧咧的远去。

数天后,女人被发现在野外,已经没了呼吸,她的嘴角被挑破,用刀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今晚张昀还是很乖巧的待在画廊里画画,一直到一个青年闯进画廊,兴高采烈的说仰慕他,要买他的画,最好是明天那副巨型画作。

张昀悲伤的看着面前的青年,他好像找到那双眼睛了呢,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北小宇

心中所爱

张医生×刘传单(刘单车)

ooc预警 文笔不好,大家凑合着看吧


刘传单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地堡里遇见张医生,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自己的替身”。

当初在无名岛上,刘传单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看着稳重温柔的儿科医生。张医生人长得好看,还总喜欢凑在他身边,没事就笑着和他聊聊天,年纪轻轻的刘传单立刻沦陷在了张医生的笑容里。

当张医生手上带着玩偶指套逗刘传单玩时,刘传单满脑子都是“他好可爱~”。

但刘传单不知道张医生并不是表面上这样,张医生一开始接近刘传单其实是带着目的的,他需要有人站在他这边,帮他隐藏一些不好的事情。而刘传单一看就单纯好骗。

可是张医生千算万算...

张医生×刘传单(刘单车)

ooc预警 文笔不好,大家凑合着看吧


刘传单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地堡里遇见张医生,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自己的替身”。

当初在无名岛上,刘传单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看着稳重温柔的儿科医生。张医生人长得好看,还总喜欢凑在他身边,没事就笑着和他聊聊天,年纪轻轻的刘传单立刻沦陷在了张医生的笑容里。

当张医生手上带着玩偶指套逗刘传单玩时,刘传单满脑子都是“他好可爱~”。

但刘传单不知道张医生并不是表面上这样,张医生一开始接近刘传单其实是带着目的的,他需要有人站在他这边,帮他隐藏一些不好的事情。而刘传单一看就单纯好骗。

可是张医生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他真的喜欢上了刘传单。别问,问就是一个和柴犬似的弟弟,天天露着小虎牙,眼睛亮亮的看着你,这谁顶得住啊。张医生顶不住,其实也没想抵抗,他毫不犹豫的接近刘传单真的是因为他好骗吗?

当然不是,地堡里的张医生孤零零的躺在床上,又不可控制的想到了被自己欺骗帮自己脱罪的刘传单。少年得知真相后,惊愕的眼神愤怒的眼神,一直深深印在张医生脑子里。他不想再看见那种目光了,于是他连夜消失了。

后来的日子里,天气越来越冷,他也顾不得梳理自己的感情琐事,直到他来到地堡遇到刘单车。

刘单车和刘传单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刘单车看上去更加成熟,性格也更加沉稳。

张医生被压抑了很久的想念淹没了,他不知道刘单车是不是刘传单,但是他就是想接近他,抱抱他,他想刘传单了。

但刘单车不是刘传单,那天刘单车向大家介绍说他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是发传单的,他弟弟已经死在了风雪中。

张医生感觉自己的心不再跳动了,但是看着刘单车和刘传单一样的面貌,一样的虎牙,张医生还是想做些什么。

于是在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晚上,刘单车在发电后被张医生堵在了发电房里面。

“你能陪陪我吗?就今天晚上。”张医生穿着他小裙子似的衣服,头发柔顺的塌在眼前,他低着头几乎恳求的说出了让自己耳朵爆红的话。

“好啊!而且可以不止今天晚上哦。”刘单车舔了舔后槽牙,我给过你机会了,张医生,这是你自己来找我的,那就永远不要再想逃了。

地堡里单薄的床上承载着火焰一般的热情,吱嘎作响。

“唔,你还真是骑龙少年啊。”张医生迷迷糊糊的醒来,腰上的疼痛让他下意识的抱怨了出来。

刘传单的手一顿,他轻轻吻了吻张医生鼻尖的黑痣,然后向下咬住了张医生的嘴唇“什么骑龙少年啊?”

“嘶,你是狗吗?咬什么人啊?”张医生瞬间清醒了过来,他又把刘单车当作刘传单了,他不想回答只能喊疼来试图转移刘单车的注意力。

“你不知道为什么咬你吗?嗯?你把我当谁的替身了,张医生?”

刘单车双手撑在枕头上,铺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张医生微微颤抖。“我还以为,你是喜欢我,才来找我,原来是找替身啊。那你喜欢我吗?张医生?”

“我……”张医生仿佛看见了两个刘单车,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刘传单和一个刘单车,他们都在看着他问“你喜欢我吗?”

他喜欢刘传单,善良阳光的少年。他……好像也喜欢刘单车,阴阴暗暗的不爱说话的刘单车。不知道为什么,刘传单和刘单车带给他的都是一种令人心安的感觉,是一种只要待在你身边,就会开心的感觉。

可他们除了脸以外,性格完全不一样,为什么呢?难道我只喜欢这张脸吗?张医生非常有逻辑的大脑第一次死机了。

张医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努力思考却又不得其所样子,显得异常可怜,连眼尾都变得红红的。

刘单车低头吻了吻张医生的眼睛,安抚似的呢喃“没事,那你以后就只喜欢我吧,真正的我。”

无名岛上的张医生不知道刘传单比他更早的制定了接近他的计划,无名岛上的张医生不知道刘传单什么都知道。

地堡里的张医生终将会知道,他喜欢的不是柴犬似的脸,而是那个人,无论他是刘传单还是刘单车。

就像刘传单喜欢他的一切一样,张医生也爱着刘传单的全部。

无论黑暗还是光明,你都是我心中所爱。




九米兔

【甜奶/柴哈】望春風 (民國AU)補檔重發

CP:空军飞行员小刘X国文教员小张

《一把青》设定(大部分同剧版设定,与白先勇先生小说设定部分重合)时代架空无原型 请勿带入 

再次强调,设定非原创

非常OOC 全文1.5w完结   HE结局请放心

(一年前發的文,很久沒有登錄了,回來發現有三篇平行宇宙的都被X了,收到了私信說,想看這篇文章的存檔,可惜私信也是一年前的了,不知道那個姑娘還會不會看到)


一直以来都很想写这个设定,忙里偷闲断断续续的写了很久,大概是有圆满自己想看小刘演郭轸的心(虽然不太可能)。小说和剧都真的是血虐,虐到我ptsd,但是我一个连虐文都不看的人却真的很喜欢...

CP:空军飞行员小刘X国文教员小张

《一把青》设定(大部分同剧版设定,与白先勇先生小说设定部分重合)时代架空无原型 请勿带入 

再次强调,设定非原创

非常OOC 全文1.5w完结   HE结局请放心

(一年前發的文,很久沒有登錄了,回來發現有三篇平行宇宙的都被X了,收到了私信說,想看這篇文章的存檔,可惜私信也是一年前的了,不知道那個姑娘還會不會看到)


一直以来都很想写这个设定,忙里偷闲断断续续的写了很久,大概是有圆满自己想看小刘演郭轸的心(虽然不太可能)。小说和剧都真的是血虐,虐到我ptsd,但是我一个连虐文都不看的人却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其实比起剧我更喜欢小说那种一见钟情的设定,也觉得小说的结局更悲伤一点。

这是他们在平行宇宙的故事,我希望他们过得一定要好。


——————————————————————


1.

王妈推了门进来的时候,师娘正同苏太太她们在桌前打麻将,这几日苏太太的手气好得不得了,摸了一圈又一圈的牌,却怎么打都是赢。

苏太太的老家在顶远的更南边,嫁了个空军便跟着做了军属,飞机飞到哪儿,她们便跟着把家带到哪儿。只是,苏太太的丈夫前年便去世了。

说是去世,亦不十分准确。

前年的冬天,十五大队去前线支援作战时,二十多架飞机朝着西南的方向飞了过去,空军村的女人们盼星星盼月亮的抻着脖子望着天,最后却只望见了天际线那边,渐渐变得清晰的五个黑点。

等待的过程总是残忍的,一个分队起飞去了战场之后,女人们还能在晚上守在无线电的前面,挽着胳膊靠在一起,用一只冰凉的手安慰似地握住另一只,手心微薄的温度相互传递,汇集到一起也能暖到心坎里。这时候,总有新婚的小嫁娘受不住这苦,一听到无线电的声音便禁不住的落泪。年长一点的太太们便从怀里拿了帕子温温柔柔的给她们擦。


“没事的,飞这么多回了,都能平安回来的。”


几乎每一个空军村的女人都曾念叨过这句话,有时候是说给别人听,但更多的时候是在夜里一遍又一遍的讲给自己听。

女人们在等待时的聚合与温存总会在某一个瞬间悄然消逝地无影无踪,比如每一次,当返航的飞机数目变少的时候。站在训练场上的女人们仍旧是紧紧的靠在一起,心里却期待着飞回来的飞机上写着自己日日想,夜夜念的编号,多一位少一位错一个数字都不行。

苏太太的眼神是最好的,女人们有时便喊她出来帮忙看编号。


-是531还是537?能看清楚么?


女人们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冰得吓人,手指又捏得极紧,往往撒手之后便能留下一个通红的五指印子。苏太太在空军村待的时间几乎和师娘一样久,每一次没有她家老赵的飞机,她也陪着太太们去训练场等,帮她们看,任她们就这样一日一日的捏自己的腕子。

巧的是,几乎捏着苏太太腕子的每一个女人,她们的丈夫都会一次又一次的平安回来。

“我这手腕呢,八成是开过光了,灵验的很啊。”

苏太太曾经把被捏红了腕子亮给师娘看,师娘看她这样,心里知道她是热心肠,便也不埋怨她,只拉着她上了药,叫她冰敷。


苏太太家的老赵没飞回来的那一天,没人捏着她的手腕。

从天边的五个黑点逐渐靠近的时候,苏太太的心便没来由的往下沉,两只手绞得鹅黄帕子都皱巴巴又汗涔涔的。

943号没能飞回来,老赵跟着他的飞机一起落在了西南边境上,层层叠叠的山峦之间。上头派人寻了十多日,十多架飞机,看起来是铜墙铁壁庞然巨物,落入群山峻岭间竟然连尸骸都寻不见。

人是死了还是失踪了?

苏太太不知道,十五大队发给她的殉国证明只在告诉她,老赵没了。苏太太再也不陪人去训练场看飞机了。


“夫人,外面有人要来找人。”

王妈进了屋子站在师娘的边上弯了身子讲,师娘听了也没惊讶,倒是对面坐着赢得满面春风的苏太太忍不住插了嘴。

“又来找人?我看是你家老李给他们排的训练太轻,让这群小子们得了空,竟去谈起恋爱来。”

师娘笑了笑,一边码牌一边偏头问王妈:“又是第一女师的学生么?”

“这次不是。”王妈说,“要还是女学生,我就帮太太给打发走了,这一天天的找上门来闹,要都给他们找见了,咱们空军村成什么样子了。”

“不是女学生?”

师娘和苏太太同时停下了手。

打趣归打趣,正是因着这年轻人之间的浓情蜜意容不了半日分离的小心思,想起来轻松才敢拿来说道,来空军部队这边找人的从来不算少,找恋人甚至探亲的倒是最好的,怕就怕是儿子殉了国,通知信函却七拐八拐没能送到的,花白头发的老人在炮火中颠沛了数月过来寻亲的,师娘见得这般场景太多,可是每次那些话说出口,都让她心里仿佛淹了水一般,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跟着闷闷的颤。


苏太太挽着师娘的胳膊,从楼梯上往会客厅下的时候,张若昀已经在屋里等了半晌了。

师娘的丈夫是十六大队的大队长,家里又本就殷实,二人住的房子虽不至奢华却是极为讲究。一楼的会客室宽敞得很,王妈引着他进来要他等等,张若昀却也不敢落座,等得久了便晃着去两边的书架一本一本的看书脊。

这仗已经打了不少日子了,北平几所大学的图书馆在前些年被一座一座的炸毁,闪耀的文明与智慧在炮弹中变成呛鼻的灰,随着大学向西南的迁移,出版社也无法在碎砖瓦砾中支撑下去了,一年之内,整个城市文化被战争撕扯得一片荒芜。张若昀走的时候只来得及拿两个箱子,书柜里的书挑挑选选,哪一本都舍不得,他弃了过冬的厚衣棉帽想着轻装简行,却还是提着两大箱书一路颠簸来了南方。

师娘家的书柜里整齐得码着一排商务印书馆的书,张若昀看着他们,心里便想起那些被自己离开前埋在学校后院砖砾土层下的书,等到战争结束的时候,那些书怕是成了碎片与尘埃了罢。


“你要来找人?”

张若昀回过头,才看见师娘和苏太太已经站在会客厅里了。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师娘,印象说不清是单薄还是深刻,后来他们再讲起的时候,只能模糊的根据那些日子发生的大事来推测,这究竟是哪一年的事,张若昀只记得她穿那香云纱旗袍,挽着发,抱着胳膊的样子。

“是,打扰你们了。”张若昀有些抱歉的欠了欠身,又把手中握着的书展开,在书页中小心的取出一张形状不规则的纸。

“我想找他。”

师娘和苏太太接过来才看见,那是一张边角被烧黑的残页,纸张的样式他们再熟悉不过了,一面是飞行员的身份信息,名字,籍贯,出生年月,一面是留给他们写了遗书留在身上一份的。

纸张的大部分已经被烧得干净,背面更是空白一片,写名字的地方被烧得看不见,留下的只剩下飞机的编号。

“915”



2.

张若昀离开的时候,外面已是傍晚的天色。空军训练场的视野极佳,绕场外缘的一圈被绿色的铁丝网围了起来,不叫常人靠近。张若昀透过铁丝网间稀疏的空洞,合了眼深吸了一口气,再吐气时,抬眼望见地平线处晕染开的橘红晚霞。

他把那张纸留在了师娘那里,然后,只带走了一个名字。

那架915号飞机的驾驶员叫刘昊然。


张若昀没能见到他,师娘捏着那张纸看了许久才叹了口气同他说,这架飞机没能回来。

“小刘也没了。”

师娘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别到了一边,没再看他,苏太太在一旁捏着自己的腕子,也不说话。


没了啊……

张若昀在心里念叨,这张纸是他在南下的路上拾到的。

那一日的下午,刺耳的警报刚响起来,敌军的飞机便从西边的天空压过来了。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轰炸,张若昀拎着箱子穿过那被炸了一半的车站,弯着身子跟着人群往安全的地方撤。轰炸机的轰鸣与炮弹落地的巨响,伴随着飞天的碎石,在他的脚边一下一下的炸开,他的耳膜被震得生疼,心里却麻木地死水无波,只是空气中的火药味与血腥味激得他眼睛发红。

他抬眼时,满目是浓黑的云,厚重的像是这座城市的墓碑,沉重的碑体被击倒后直直地盖在坟茔上,被活埋的人们在墓坑里面挣扎又哭喊着,悲怆的声音变成了城市的墓志铭,和着砂与血,一字一字的刻写在城市的记忆里。

张若昀看见一架写着编号的飞机冲破了云层从低空中飞了过来,灵巧地在空中翻了几圈,躲开后面尾随而来的扫射,机尾已经中了弹开始燃烧起来,却仍是一个回旋掉转头去,又升入高空打了回去。


那张纸就是在这一瞬间飘下来的,那一日的风出奇的大,轰炸过后又是一场冲刷血与伤痕的夜雨,可那张薄薄的纸在空中燃了一半后,就这么直直的落在了张若昀的眼前。


这世间又怎会有如此的巧合。

张若昀把那张纸夹在书页里,一路揣着从北到南,从陆路,换到了江上的水路。


那些日子太过沉重了,那混着煤渣味的空气,从被炸得没了玻璃的车窗里刮进来的,吹得他脸颊生疼的风,躺在渡船狭小的夹层里,白日黑夜睁眼闭眼都是一望无尽的黑的每一个日子,张若昀总是想着那张只能看清三个数字的纸,想着那驾驶飞机的人,扔下了这张“讯息”的人,他该是个什么样子。

一直到他去了南方安顿了下来,又拿着介绍信成了第一女师的国文先生之后,方才听说,原来空军部队的一个分队就驻扎在这附近。

一个又一个巧合,推着他,勾着他,在逃难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思来想去权当做无畏的支撑,最后他怀着不可解的希望而来,却只得了一个名字。

“一个多月了,一个都没找到。”师娘望着那张纸,眼睛有些泛红。

“小刘也没留一份遗书给我们。”她说,“这张纸的背面八成也是一字没有的。”

“小刘就是这样的孩子啊。”


张若昀在那一瞬间,险些就要开口问,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话到了嘴边,却还是被他吞了下去,眼见着师娘神色凄怆,便知道这人怕是对她而言意义也不算普通。

他离开前,将自己的地址与那张残纸一并留给了师娘,

“若是之后……”张若昀想了想说

“若是之后找见了,希望你们能告知我一声。”


再收到师娘的消息,是三个月之后。

张若昀下了课回到教工宿舍的时候,租给他房子的修女说,方才有人来找他,等了半天不见人回来,便只得在门口留了字条就走了。

张若昀上楼看眼了夹在门缝的纸条,怀里的书还未来得及放下,便径直去了空军村。


王妈带着他上楼的时候,张若昀的脑子还是僵的,太阳穴两边的神经突突的跳。二楼屋子的门敞着,张若昀进去的时候,师娘正抱着床上那胳膊腿都缠了绷带的人不住地落泪。

“你好叫人担心”师娘说。

“这么久了也不发个信回来,叫我们好找啊。”

床上的少年就这样被师娘抱着,圈在怀里,绷带外的四肢细长,从裤脚里露出来的部分被太阳光晒得黑了,上半截却还是白得耀眼。少年本想伸了手去拍拍女人瘦弱的脊背当做安慰,却被胳膊上的绷带束着动弹不得,只能把脑袋顺从的搁在女人的肩上,任由她哭,少年额前的黑发许是太久没有修理,盖得别人从侧面看不清他的眉眼。

“没事的,师娘,我这不是回来了。”

少年人的声音里带着柔软的安慰与示弱,干净的声线从张若昀的心上羽毛一般的划了过去,张若昀在过去曾对这”915“编号背后的人做过无数次的片段式的想象,而此时他方意识到,自己竟从未想过这一刻,他们真真切切相遇时的模样。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少年,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措。


“诶,张先生来了。”苏太太望见了他,连忙用帕子拭了泪,起身将他领到了床边。

“小刘一回来,我们就叫人去通知你了。”师娘见他进来了,连忙将人放开,“我们都以为找不见了,没想到他福大命大,提前跳了伞,落地时倒伤得不轻,好巧又被人给救了。”

“你可得谢谢张先生啊。”苏太太一坐下来就开始打趣他。

“他先是捡到你丢下去的遗书,又拿着那烧了半片的碎纸来这寻你,你说说,这么大个中国,他都能寻过来,倒是老天爷也不忍心就这么把你收走了。”

刘昊然被苏太太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嘿嘿笑着应她,再抬眼的时候却发现站在自己床边的男人,垂着眼睛也在望着他。

金边的眼镜夹在秀气的鼻梁上,刘昊然下一秒竟注意到男人鼻尖有一颗小小的痣。



3.

下课的钟敲了两三下,张若昀便听见了走廊上传来了小皮鞋的鞋跟哒哒哒哒的踩上楼梯的声音。密斯周推开办公室的门,带进了一屋子晚香玉的调香味。

周小姐是第一女师的英文教员,早年跟上了第一批留洋的风潮去了英国读了几年书,欧战打起来后便回来了,周小姐念了西方的自由与解放变成了密斯周。回来后说什么都不肯再嫁人。家里拗不过她,便给她退了婚,塞她进了女师教英文。

第一女师里的老师大多是修女,当地的大学跟着并进了联大迁往川南后,便只剩下几所教会学校合并到了一起成了女子师范。张若昀毕业之后,原本给他发了聘书的学校给炸成了废墟,一时之间他竟无处可去,最后还是托了熟人写了信为他在这边谋了教职。张若昀不信教,又自小在北方长大,孤身来到南方后同谁都不亲热。他的眉眼天生便疏淡,不说话的时候看着你,总觉得目光所及与人隔山隔海。

密斯周的性子开朗,话又多,时常被学校掌管风纪的修女念来念去,说她学不会为人师表。可她,确实这么大的城市里,唯一能与张若昀要好的朋友了。


“帮你把她们的作业簿拿上来了。”

密斯周把一摞国文课本放在他的桌边,转身去把那勾着的两扇窗推开。下午的尚未退温的风吹进来,密斯周站在窗边的镜子处,笼着头上那最新款的金色阔纹束发带,弯在肩膀的黑发整齐的卷成一个又一个可爱的小卷,她偏头的时候瞧见张若昀桌前的小花瓶里插的一束新鲜的鹅黄色小花。

“呀,那个小空军又来了呀。”

密斯周笑得眉眼弯弯,张若昀嗯了一声,把花瓶挪到太阳光的下面。

“中午的时候偷跑过来的。”他说


年轻人的身体好的快,刘昊然刚回来的时候,身上被绷带缠得没几处好皮在,躺在部队医院里休养了几月,师娘日日给变着花样煲了汤送来,到后来竟又能活蹦乱跳的归队进行常规训练了。

刘昊然的命苦,这种苦是过了几十年后再回想时才能说出的苦,放在那个时代里,与他相似的人在这片土地上随处可见,人是不应该向下比的,可国破家亡的年月里,个人的苦难总是被稀释的像是侥幸的甜。

刘昊然的记忆中的父母面容模糊,只有军人的身份与殉国烈士的奖章容他拼凑关于自己血亲的记忆。十六大队的队长与他的父母是旧识,便在他十几岁的时候派人将他从北方的乡下接进了空军部队。刘昊然脑子聪明,性格又讨喜,部队放假省亲,刘昊然无处可去,师娘便接了他到家里住着,师娘与李队没有孩子,时间久了便快把刘昊然当做自己的儿子待了。

刘昊然的身子好了之后,便三天两头往第一女师跑。

他第一次跑过来的时候,张若昀还在讲台上上课,一手拿着课本,另一手在他说得高兴时在空中比划,一身浅灰直罗长衫罩在身上飘飘然。张若昀的手是那种骨节分明的修长好看,刘昊然就趴在教室的窗口,看他握着课本时弯曲的手指,被日光照射的泛着些透明的耳朵,还有那一张一合,偶尔嘴角弯起时带着柔软弧度的唇。

张若昀一直到下面的女学生开始对着窗口指指点点的捂嘴笑时,才发现刘昊然来了。少年比上次见面时看到的要胖了一些,不再看起来那般虚弱了。空军的制服被他高挑的个子撑起来,两边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晒得分色的胳膊。少年的头发这次被修剪整齐,被军帽压的凌乱的刘海下,露出圆圆的眼。刘昊然对于女学生们的小声喧哗浑然不知,就那么撑着胳膊趴在玻璃上望他,见张若昀转头看向自己,居然就这么笑了起来。

张若昀发现男孩笑起来时,会露出可爱的虎牙。


“上次也没跟你道谢,归队了之后事情又多,一直没找到时间来。”

刘昊然靠在走廊的阳台上跟张若昀说。

“啊……没事儿。”张若昀说,他其实都不知道,刘昊然该谢他什么,人是路过的村民救的,他只不过恰巧在那一天捡到了这个少年与世界微弱的联系。

“你知道,我们空军部队里一直流传个迷信。”刘昊然说得神秘,“人在天上飞的,地上若没人挂念着,炮弹不长眼,老天爷不忍心收了别人,就把你这个没线的风筝给收走了。”

“过去都是师娘念着我。”他说,“可有时候队长也在天上飞,师娘的心念不下两个,我就想着,万一能替着队长死,我也值了。”

张若昀站在他对面,看着十八九岁的少年将生生死死说得平淡,眉头都不皱一下,心里面觉得有些难受。

那一天,刘昊然一定要请他吃饭,张若昀很少在外面吃,城市动辄便紧急封锁起来,食材物材进不来,饭店的价格一日一日的往上翻。刘昊然从师娘那里领了存好的钱,就这么冒冒失失的拖着张若昀往街上去。

大安东路那一片是城市繁华的中心,还不到华灯初上的时候,慢慢悠悠从轨道那边行驶过来的电车上,便涌下一群又一群面目各异的人。太平的日子不知多久才能到来,侥幸安稳的时光便格外叫人想去感受那纸醉金迷,偷得一日是一日。街上不少小空军挽着摩登女郎,两人黏在一起笑得甜蜜。刘昊然踩着军靴比张若昀又高出了一点,贴着他并排走着,一个穿着军装,一个身着长衫,走在一起竟也不显突兀。

“你是北方人吧。”刘昊然说。

“是啊,你也是?”

刘昊然点头,“这边的饭店都是西洋菜,我昨天问了下同队的人,哪一家餐厅最好。他们讲了半天都是些外国店。”

张若昀看着他迷茫又毛手毛脚的样子,知道他也不常出来玩,便笑了笑说,“我都可以。”


最后刘昊然带着他晃了大半个城市,最后在东边的一家店里吃了三鲜的生煎包子与莼菜汤。

他说,这是他刚被接过来时,师娘和队长带他吃第一顿饭的地方,打仗的时候,白面也吃紧,两个人坐在店里,倒是悠闲的边吃边聊。

其实动乱的年代里,除了战争,死亡与离乱,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他们的人生在历史的宏大叙述下变得平淡又微不足道,可他们却就着那一点点琐事,逃难时的见闻,读书时的经历,部队里受训的笑话,连着儿时淡薄记忆中的青山绿水都一并的拿出来和对方品尝。

刘昊然觉得,张若昀是个很温柔而安静的人,店里的煤气灯用久了沾上斑驳的黑点子,暖黄的光透过去一照,竟映得那双疏离的眼里有了流转的光。

临走的时候,刘昊然又跟老板多买了两屉要带给师娘,末了又补了一句。

“师娘做饭的手艺好,有空的时候,也邀你过去尝一次。”



4.

刘昊然回去了,便同师娘讲,自己有了喜欢的人,说了一半又开始脸红,低下了脑袋,不好意思的添了一句:

“也不知道,能不能喜欢他。”


小空军们在女学生中间十分抢手,男欢女爱总是自己的事情,结了婚便可以搬进空军村住。其实,师娘对喜欢与爱,看得已十分淡了。男人在上战场前,总会依照惯例将自己的太太托付给队里最好的兄弟,若是没能回来,嫂子或弟媳就变成了太太。

他们之间有爱么?师娘有时候去其他军属家做客的时候,看着他们其乐融融却又相敬如宾,言语之间总有着不能触碰的东西横亘在那里。

不过是过日子罢了。

只有苏太太没有再嫁,坚强的很,老赵没了消息之后苏太太哭昏了几遭,几个白天黑烟颠倒着熬过去,还是强打着精神恢复的一如往常,再提起老赵的时,语气也没有丝毫的异样。只是后来苏太太变得爱喝酒了,晚上没事的时候,便坐在屋里一杯一杯的喝下去。师娘煲了粥去看她,苏太太红着眼睛,握着鹅黄的手帕问她说,相不相信老赵还能回来。

这些事,刘昊然都知道,每每有空军新婚或再婚,他也跟着闹洞房。可是,他却从未带过女孩子回来给师娘看。苏太太没事便打趣他将来要打光棍,以后还得麻烦她念着。刘昊然听了就抿嘴笑,也不说话。

只有一次,他同师娘讲:

“我是不想恋爱的,要是我飞去了战场,他只能在下面守着。我心疼他这样每一日的挂念我。”


刘昊然说自己喜欢张若昀的时候,表情羞涩又坚定,看得师娘都觉得惊讶,她还未来得及品出他有几分真心几分热血,便发现刘昊然开始没事就往女师跑。

少年人不知该如何追求别人,又不敢将自己突如其来、捉摸不透的心绪就这么直白的摊给他看,便笨拙的学着别人的样子,去训练场后面的小山丘上采花再带给他。张若昀的桌前放着一个小小的白瓷花瓶,刘昊然记着花瓶的口径,每次去都揣着一把颜色不同的花。

他有空的时候,张若昀大多在上课,两遍铃声之间的间休时,他便跟着张若昀去阳台上吹会儿风,再从“信”字班走到“爱”字班,上下一堂课。礼拜二跟礼拜五的下午,刘昊然总会过来,那两日下午的国文课是“爱”字班与“义”字班的,张老师走进去的时候,表情总是比平时更温和一些。刘昊然帮他把花插进他办公室的花瓶里,去的次数多了,连密斯周都同他熟稔了起来,一口一个小空军的喊他,说他对小张老师可真是“罗曼蒂克”。


从那之后,刘昊然休息的时间,大部分都在第一女师的教室门口度过。张若昀不许他在窗口探头探脑,引得女学生窃窃私语,心都跟着飞出去了。他便只能靠在门边,透过门上的小窗听张若昀讲课。同一天的课每个班讲得课文都是同一篇,刘昊然这一日将杜甫听了两遍,下一日又把《史记》听了两遍,张若昀讲什么他都听得有滋有味,回去的之后,师娘便笑他,这么用功怕不是要退伍之后去联考考个大学来念了。


在遇见刘昊然之前,张若昀的生活中大部分时间都只有他自己,上班的时候同密斯周聊几句,下了班回到宿舍,除了看书,改作业,读读报纸,其实无事可做。教师宿舍的厨房是公用的,张若昀偶尔会去自己煮饭,其他时间大多在食堂同学生们一起吃。

刘昊然缠着他带自己吃了两次食堂,便吃不下去了,说是太清淡,食材也不新鲜,于是便开始打者师娘的幌子要他来空军村吃饭。

师娘对张若昀的印象很好,过去她还是小姐的时候也跟着先生读了几年书,过去的女伴嫁人之后大多避着战乱去了国外,进了空军村后,留给她的便只剩下家长里短。苏太太人好心又善,却没怎么念过书,张若昀说话斯文有礼,师娘便觉得有种久违的喜欢。

头一次去师娘家吃饭的晚上,苏太太也带着看看小刘心上人的心过来了。那一日下午的训练,刘昊然都心不在焉,飞机起落的时候险些烧了草皮,被大队长训斥了一顿。可待解散的哨声一响,他便飞一般的冲去了女子师范的门口,眼巴巴的等着张若昀出来。女学生们下了学,欢天喜地的跑出校门扑到心上人的怀里,张若昀那一日穿了件洗得白净的衬衫,西裤的背带顺着他的肩膀勾到腰间,他看见靠在门口向他招手的少年,制服上衣被他掖在裤子里,几日不见少年又被晒得黑了些,张若昀的心中瞬时一片晴朗,快步走向了他。


第一次吃饭的时候,张若昀还有些拘谨,话也比平时同刘昊然说的少了许多,刘昊然倒是开开心心的,一个劲的往他的碗里头夹菜。

“小张老师可辛苦了。”刘昊然说。

“一节课下来,我听着都觉得累,他们学校的伙食也不好。”

张若昀一边忙着吃光他夹进来的菜,一边又笑着看刘昊然在那边喋喋不休得忘了吃饭,便将他盛着白米饭的碗往他跟前推了推。师娘看着张若昀望向刘昊然的眼神,和苏太太对视了一眼,莞尔一笑。

“张老师要不之后周末就过来吃饭吧。”师娘说,“人多也热闹一些。”

刘昊然听了之后高兴得笑的见牙不见眼,一直推着张若昀叫他答应。张若昀起初不好意思,总觉得打扰了人家,到师娘又说可以来和她换书看,陪她说说话时,才应了下来。


回去的时候,刘昊然跟队长借了脚踏车,要张若昀坐在后面,一路将他载回了宿舍。

那是南方潮热夏季末的一个清朗夜晚,刘昊然心情好的不得了,一边慢悠悠的踩着踏板,一边竟在前面哼起了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小调。

-想要郎君做翁婿,意爱在心内。

-等待何时君来采,青春花正开。

张若昀从后面拍了他一下,说他学什么少女思春,刘昊然偏过脑袋来看他,干净的眼睛里映着头顶上睡了几千年的温柔月光。



5.

张若昀不知道,自己对这个莽撞的少年,究竟是个什么心意。

过去,他从不习惯去惦念别人,活着于他而言只与生存挂钩,刘昊然就这样直直的往他的生活里撞,倒是把他一潭死水的日子震出了旖旎的波澜来。

密斯周总同他说那小空军人好又腼腆,师娘更是借着同他换书的机会,拉着他去训练场散步,看十六大队训练。

“你看,那边就是小刘的编队。”师娘指给他看,“他现在是小队长呢。”

刘昊然的心思直白得不加遮掩,日日捧着一颗真心在张若昀的身边晃来晃去,明眼的人一看便明白他的心意,张若昀不可能不明白。

密斯周每每见他望着桌上的花出神,或者盯着窗外怔怔的看,便在旁边叹气。

“你的心也跟着他飞走啦。”她说,“每次小空军有事不来,你明明就失落的不得了。”

失落是真的,起先,这种陌生的感觉甚至让他恐惧,如此惦念着另一个人的时候,他仿佛变得不是他自己了似的,什么时候欣喜,什么时候忧心,什么时候又不知所措,这些都不由得他控制。可他未曾想到,这种奇妙又危险的感受竟如此叫人上瘾,身体与内心真实的每一丝反应,都让他在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存在”的状态。


过几日便是飞行演练,每个编队之间要作评比,演练前的一周,刘昊然都没有来,到了周四的晚上,待张若昀吃了饭准备出门散步的时候,才在门口遇见四处张望自己的少年。

“小张老师——”

刘昊然喊他的时候喜欢拖长音,音尾都带着黏腻的调子,一个礼拜没见到,少年又精瘦了不少,头发被理的短了,胳膊上像是被晒伤了一样有些发红。

“哎,来了。”

张若昀快步的走了过去,却没想到刘昊然对着自己便扑了上来,少年人还在生长的躯体整个压在了自己身上,长长的手臂张开把他圈在怀里,给了张若昀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好久没见你了。”

刘昊然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张若昀的肩上闷声说,张若昀被他抱的手足无措愣了一会儿,缓过神来才抬手拍了拍他背。

“一惊一乍的。”他张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怎么都累瘦了?”

刘昊然是趁着训练的间隙跑出来的,比赛前的几日每个编队都加了夜训,师娘本来同他说,有什么事情他可以帮忙找人带话给张若昀,不用他占着休息时间两边跑,可刘昊然却是不听,一定要去见见他才行。


“明天有飞行演练,我们十六大队也要和其他大队比赛的。”

张若昀陪着刘昊然往空军部队的方向走,第一女师外的道路两旁栽满了银杏,听说那是某位政要夫人最喜爱的树木。秋风吹起来的时候,金黄的叶子把柏油路铺满了,人走上去都是沙沙的响声,刘昊然靠得离他极近,张若昀低头望见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腻在一起贴的难舍难分。

“我们会飞过你们学校这边,你记得出来看看。”刘昊然说。

“下午的时候?”张若昀问他。

“嗯,每一个大队的飞机都是排队伍按照顺序飞的,很好辨认。”他说。

“你记得仔细数数,我在第五队,最前面的那一架就是我的。”

少年说话的时候,张开五根手指在张若昀的眼前晃。

“那个时候,我大概在上课……”张若昀回他。

刘昊然的眼神一下子便暗了下去,抿着嘴也不再说话,难过和失落明晃晃的写在脸上,少年低着头,一只脚将脚边的银杏叶子踢了起来,“沙——”的一声。

张若昀看他这样子心里发笑,还是伸手拍了他脑袋一下:“我从窗子里看,行么?明天我在”忠“字班讲课,教室的窗子刚好对着外面的天。”


从第一女师的校门到空军村的路程很远,刘昊然平时走得步子飞快,这次却拖着张若昀慢慢慢慢的走,到了快集合的时间了才舍得跟人告别。

走的时候,刘昊然还在那里小声的叮嘱着,“你记得仔细数啊,一定要看到我。”

张若昀连声的答应他,刘昊然却还不放心,惋惜不已的讲着:“要不是为了比赛,我就偷偷把飞机飞的比他们低一点。”

“那样,你一眼就能找到我了。”


飞行演练开始的时候,张若昀的课刚讲了一半,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一阵响动,没课的班级里,念书的姑娘们纷纷推开了门,跑到了楼下等着看她们自己的小飞行员。

张若昀用余光瞥了一眼窗外,第一队刚刚飞了过来,这一段正是各个编队低空飞行的部分,张若昀听着发动机轰鸣巨响,眼睛盯着课本也禁不住心猿意马。

坐在下面的姑娘们,脖子都快抻到窗外,恨不能让眼睛飞到下面去看看了。

“我们今天提前下课。”张若昀合上了书,对着下面雀跃的姑娘们笑了笑,“大家也出去看看吧。”

一队又一队灰色的战机飞过了天空,秋日的蓝天被气流划出一道道白线,飞机低空飞行带起的风将张若昀的长衫吹得鼓起来,他没跟姑娘们站在一起,却找了门口的一层台阶站了上去,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上面数着。

一队,二队,三队……

到了第五队飞机飞了过来的时候,张若昀看见了那最前头的一架,上面醒目的涂着他熟悉的编号:

-915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空袭的那一个傍晚,燃烧的飞机破空而来,击碎了压在城市上空的墓碑。

这次,他没看见满目的碎石瓦砾,在飞机卷起的风中,他有些幼稚地向刘昊然的飞机招了招手。



6.

冬天来到的时候,晴朗的日子便少了起来。报纸上的战报一日比一日得叫人忧心,驻扎在附近的几个分队都被调去北边的战场增援了,周末吃饭的时候,师娘打开了屋里的无线电,听着战况的播报,不住的叹气。

调遣十六大队的命令,几乎是隔天就落下来的。后天就要走了,前方的战况严峻,又头一次调遣了这么多飞行部队过去,队长忧心的眉头皱得揉不开。

师娘一面为队长担心,另一边又挂心着小刘,这孩子才跟心上人暧昧甜蜜了几日,话还未能说清便要身负战场了。

“去跟小张老师道个别吧,他还不知道。”师娘跟他说。


刘昊然跑过来的时候,教工宿舍已经过了访客时间,楼下的修女嬤嬤说什么也不肯放刘昊然进去。天寒地冻的日子,他站在下面央了许久,顶着被冻得通红的鼻头,结结巴巴的用英文夹着中文说他真的有急事要见小张老师,求得嬤嬤都没了脾气,才竖了根手指跟他示意“仅此一次”。

张若昀一推门就看见刘昊然站在门外,南方的冬季也不比北方舒坦,若是赶上下雨,湿冷的空气连毛衣都挡不住,丝丝缕缕的往骨头缝里钻,张若昀刚来这边,气候却怎么都不习惯,入冬还没有几日,手背上便长了冻疮。他在屋里点着架了通风管的暖盆,身上也还需披一件大衣,刘昊然就这么穿着冬季的制服跑了过来,连件外套都没来得及披上。

“什么事让你跑这么急?”张若昀看着少年跑得脸颊都红了,浑身却还冒着被风吹出的冷气,便皱着眉把人带进了屋里。

到身子骤然被温暖包围住的时候,刘昊然才意识到自己周身都被冻得麻木了,张若昀递给他一杯热水,又用被子将他裹了起来,两只手的掌心盖在他通红的耳朵上轻轻的揉。刘昊然握着茶缸,顺从的被人这么折腾着,却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们过去同彼此说过许多事情,再苦难的日子被掰碎了讲出来的时候,都被那懵懂爱意冲得挂着些“都过去了”的甜蜜。如今的分别,甚至可能是永别,原本只是一句话的事,到刘昊然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了。

张若昀看着少年坐在床上少见的沉默着发愣,又想着近日来报纸上的新闻,心下便猜得了七八分。

“最近前线的战况有些紧张。”张若昀先开口道。

刘昊然被这突然的一句说得一惊,愣愣地没反应过来,张若昀合了衣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少年平时总盯着他看的眼睛,此刻却不知所措的望着地板。张若昀伸手摸了摸少年被风刮得乱蓬蓬的头发,轻声问他

“什么时候走啊?”


刘昊然抬眼便看见坐在对面的男人,目光温和语气平静的将自己沉重的心事轻巧的带了出来。

“明天一早就走。”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哑,张若昀听了便一怔,又迅速恢复了常态。他没想到离别竟来的这么快。刘昊然握着茶缸喝了口水,心里那弄得化不开的沉重也被那热气给冲得淡了。

他不想就这么回去,张若昀的屋子里太温暖了。

又或者说,待在张若昀的身边,本身就让他舒服得难以离开。刘昊然把茶杯放下,连脖子都缩进了被子里,看着张若昀问:

“我能呆在这儿么?”


那就像是人生之中无数个日夜里最普通的一个夜晚,张若昀披着衣服,燃着炭火,在盖着绿色灯罩的旧式台灯下改学生的国文作业,刘昊然喝了一杯热水后,又帮他重新倒上,茶缸放在他手边,之后就安静的缩回被子里,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像是要将人此时此刻的面容样貌,连带着周身温暖的空气都一并刻进自己的脑袋里。

之后,在见不到他的时候,也能拿出来想一想,看一看。

过去,刘昊然从未想过到战争结束的那一日,他想要做什么。同队的朋友们总说要跟小女友从此长相厮守,还有人要出去经商,或是回到老家。

刘昊然想起这些,心里总是无波无澜。

未来的日子于他而言就是单薄的无法具象化的“期望”,他期望和平的那一日早一点到来,让这片被炸得伤痕累累的土地能有长久的休息,和平就是他对未来全部的认识。

可是和平是属于大家的,落到他自己身上不过是个空洞的词汇。

刘昊然看着张若昀在灯下批改学生的作业,台灯的光影将屋子里的一切勾出了梦境的味道。张若昀平日里总是将头发梳的整齐,衣服也熨烫平整的找不见一丝褶皱。此时,刘昊然看着张若昀后颈没有压平的衣领,额前垂下来的细碎刘海,他突然在脑中就想到了未来。


张若昀改完了作业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外面的风挂得枯树枝子摇来摇去。他过头来,看见刘昊然窝在被子里面沉沉的睡着。张若昀凑近了过去,不知少年是梦见了什么,嘴角还噙着不易察觉的笑。


第二天天还没亮,刘昊然便走了。

张若昀不知道,这部队飞去一次,要打多久才能回来。是到打胜的那一天才回来?还是十几日就回了呢?

他只发现,刘昊然不在的日子里,时间都过得慢了起来。

小空军不再出现在教室门口了,张若昀桌前的花瓶里,连着几周都空空如也。学生们快要放假了,考完试后,张若昀的生活也跟着清闲了下来。宿舍里听不了无线电,他便每日多买不同报社的报纸,全都拿回了屋子点着灯一份一份的看。

打仗的军队那么多,陆军有多少营多少团,空军又有多少连多少队,这个将军那个师长,张若昀总要找好久才能见到空军十六大队的字样。北部打完了,没几日就往西飞了,关中那边的战况兴许是胶着的很,十六大队在那边停留了好些日子,好不容易有了捷报,又向救火一般的飞向了西南。

“他们啊,飞到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这些都说不准的。”

有一次,师娘同他散步的时候,一边走一边开导他说。刘昊然离开的两个多月里,张若昀迅速的消瘦了下去,师娘看他的呢子大衣磨得旧了,又薄薄的扛不住风,便找人给他重做了件夹棉的外衣,尺码按照他旧有的尺寸做的,张若昀套上之后,连袖口都空荡荡的。

他整个人变得更加寡言了。


师娘从没问起过他和小刘的关系,却又心照不宣的将他当做了空军村的人来照顾着,队长也走了之后,师娘得空便喊张若昀过来坐坐,陪她说说话,人凑不齐的时候也喊他上牌桌,墨绿绒布的台面上,红中白板绿发财混在一起打上几圈,望不到头的日子便又熬过了一日。

到了开春的日子,训练场的草皮渐渐地绿了起来,春草一丛一丛的从沙土地上生出来,张若昀突然跟师娘说,他要搬家了。他用了手里全部的积蓄,又给密斯周写了借条,东拼西凑的拿出一笔钱,在空军村附近的思源路上买了一间公寓。小小的二居室,师娘陪他去看的时候,那屋子连窗上都结满了蛛网,浮灰的纱窗上破了一个又一个小洞。

张若昀却觉得满意,这地方僻静,离空军村又近,走上几部便到了训练场。寻常的人家总嫌那飞机起落的声音扰人清净,这才叫他占到了便宜,压着低价从房东手里把它买了下来。

“我想,等昊然回来了,让他也搬出来住。”张若昀跟师娘说。

“刚好,我也想搬出去,住在宿舍里总归不大方便。”


新房的一切都是张若昀一手置办的,除了去学校上课备课之外,张若昀几乎将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这里。十六大队的消息,好久没有传回来了,东西南北各线上遍地都有不大不小的战役爆发,一份报纸从头翻到尾也找不见这空军分队的信儿。可张若昀还是每天买许多份报纸,一页一页认认真真的读过去,再叠起来,放到衣柜的最上面,然后继续去布置他们的新房。

作木工的手艺是他同学校警卫处的老周学的,师娘送了他几件旧的家具,剩下的小件他便自己找了木材做。房东留下的东西,旧的坏的,他都去借了工具,自己不声不响的给修理好了。师娘再去看他的时候,之前歪斜得合不拢的窗子与那灰蒙蒙的纱窗都被他整理的一尘不染,张若昀已经把自己的东西都搬了进来,又给刘昊然留了一个柜子。

师娘把屋里缺的小件都给带齐了,张若昀一边道谢,一边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她说:

“屋子都收拾好了,才想起来我还没问过他,愿不愿意搬进来。”


刘昊然在走之前,曾经同师娘说起过,他真想能和张若昀结婚,然后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

“倒不是在意名分什么的。”他说

“我就是想着,要是结婚了,他便也算是军属,能搬到空军村里,也有自己的房子住,不必挤在学校的宿舍里,什么都要和别人共用。”

“可现在这样,我若走了,他又算我什么人呢?”

“我白白叫他挂念我一场,我走了以后他却连抚恤金也拿不到,就留他一个人这么继续过下去。”

“师娘。”刘昊然说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我每每想到这个,就觉得辜负了他。”


师娘从思源街的公寓离开的时候又想起刘昊然说的这些话,她突然发现,张若昀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坚强。

连着几周,十六大队可谓是音讯全无,空军村里的太太忧心的吃不下睡不下,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等待的时刻总是最难熬的,张若昀的心也是苦的,就像他身上愈来愈重的烟味儿一样。可他却能把那颗悬着的,被报纸上的铅字,无线电的电波牵扯着的心,自己给安下来。在黯淡无光的日子里,他还能挣扎着念着以后,又怀着这微小却坚定的希望,在国破家亡的离乱日子里,给小刘一个等着他回来的家。


师娘有时候看着他置办着属于他俩的新家,险些忍不住想开口问他,他怎么能相信,小刘一定能回来。

可她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

就像,在那个夜晚见了苏太太喝多了酒,在窗前红着眼睛哼着“听见外面有人来,开门待看觅。月娘笑阮憨大呆,茯风骗毋知”之前,她也曾想问她,你怎么晓得你家老赵还能回来。


到了四月的时候,上头突然传来讯息,说各支援的空军大队要依次返航了,十六大队在这个月底也要回来了。

师娘把这个消息告诉张若昀的时候,张若昀一时竟不敢相信。打了半年多的仗,又一个多月音讯全无,只知道折损了不少架飞机,又牺牲了不少飞行员,如今却突然说,能回来了。

刘昊然能回来么?

张若昀呆呆的想。

他心里其实是怕极了的,在没有消息的日子里,他还能自我欺骗着相信刘昊然一定还活着,就算是又受了伤,挂了彩,毁容了他也不怕,只要能回来总能好起来。

可他太怕那上面传下来的白纸黑字的电报或是急送的信函了,兴许上面的消息与他无关,又兴许传来的本就是好消息,然而,只要想到那一点点他不愿面对也无法逆转的可能,都会让他的心猛得被揪在一起。

为了逃避这种确凿无疑又由不得他选的结局,他甚至连好的消息都不愿意听了,宁愿在了无音讯中一日一日的欺骗自己。


到了四月二十五日的时候,十五大队飞回来了,又过了两日,十四大队也回来了。那几日,但凡窗子外面传来飞机的声音,张若昀便忍不住的要推开窗去看,连觉也睡不踏实,师娘见了他便笑说,眼下的乌青这么重,小刘回来倒要说是师娘没照顾好了。

三十号的那天,电报上说,十六大队要回来了。


张若昀那一天换了新的衣裳,头发修剪过后又梳理的齐整,一大早便站在了空军训练场的门口等着。

那是一个清朗的日子,许多年后,张若昀仍旧记得,那一日师娘和苏太太陪着他,把那无风无云的天从晨光乍现,看到日落西山,看得他的眼睛里除了天的蓝便什么都不认得了。

天色暗下去的时候,一列飞机从天际线的尽头,逆着橙红晚霞的光飞了过来。

苏太太看张若昀交叠的手指,指尖被捏到发白,便拉了他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腕子上。

“别看了,天太暗了,连我都看不清编号。”苏太太轻声说,又看着张若昀握在自己腕子上的手,喃喃自语:“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我这手腕还灵不灵了。”


张若昀在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放大的时刻,怕得合上了眼睛,心里面慌得想逃开,捏着苏太太的手不住的抖。

到他再睁开眼睛时,他看见第一架飞机已经落了地,气流带起的风吹得他站不稳。

模糊的视线里,身着军装的少年掀开了舱盖,踩着机翼跳了下来,迎着风朝他的方向奔跑而来。

“若昀——”他边跑边喊。


张若昀以为,这应该是一场黄粱梦,是他过去一百多个夜里都不敢做过的最好的梦。

他听见身边的苏太太哭了起来,那声音一开始还是轻轻的,哽咽着,啜泣一般,到后来便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张若昀知道,苏太太哭的是他那一千多个等不来的日夜与那些和着酒吞咽下去的残酷命运。他惊讶地发现,在这个瘦小的南方女人那弱不禁风的身躯里面,竟压抑着这么多的绝望与希望。


刘昊然抱住他的時候,张若昀才发现自己也哭了,少年将他紧紧的锢在怀里,力气大的像要将他的骨头压碎再融进自己的躯体里,而按在他脑后安慰般轻抚的手掌却柔软的不可思议。

“我回来了。”

刘昊然在他的耳边低声地说。



FIN


九米兔

【甜奶(柴哈)衍生/旌闲】贪欢·伍

CP:萧平旌X范闲(年下)

OOC预警 剧情随我写 魔改预警

依照惯例,明天白天捉虫

终于走完了剧情 到了甜甜蜜蜜谈恋爱的时刻了

本章甜度超标,甜到OOC?(以至于我脸上的姨母笑已经摘不下来了),甜奶太好了,旌闲太好了,有他们陪伴彼此一起成长一起闹,真的是太美好的情境了。

应该还有一章就完结了(怎么能没有小范大人醉酒呢),完结之后会有番外随机掉落。

最后还是谢谢大家来看我的文,能和大家一切搞同一个cp真的太开心了。(日渐秃头的兔兔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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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日子过得总比琅琊阁里来的快,转眼之间天气便热了起来。蒙...

CP:萧平旌X范闲(年下)

OOC预警 剧情随我写 魔改预警

依照惯例,明天白天捉虫

终于走完了剧情 到了甜甜蜜蜜谈恋爱的时刻了

本章甜度超标,甜到OOC?(以至于我脸上的姨母笑已经摘不下来了),甜奶太好了,旌闲太好了,有他们陪伴彼此一起成长一起闹,真的是太美好的情境了。

应该还有一章就完结了(怎么能没有小范大人醉酒呢),完结之后会有番外随机掉落。

最后还是谢谢大家来看我的文,能和大家一切搞同一个cp真的太开心了。(日渐秃头的兔兔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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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日子过得总比琅琊阁里来的快,转眼之间天气便热了起来。蒙浅雪的身子在范闲的药方调理之下渐渐好转起来,萧平章几次同平旌提议,愿择日去范府登门致谢,顺便也让他们二人正式的见上一见。

萧平旌总觉得这样的场面来得定会十分尴尬,他们二人又不是寻常小儿女,每每想到大哥与范父坐在堂上言笑晏晏的替他们两人谈婚论嫁,三书六礼,萧平旌便觉得有些头大。

但是登门致谢还是应该的。

萧府这边方定下登门的日子,礼物均已备齐只待转达,那边便传来了范闲当街刺杀北齐九品高手的消息。

程巨树。萧平旌记得这个名字,此人登上过琅琊阁高手榜,又性情弑杀阴晴不定,极为危险。然而此人常年居於北齐,又为人所缚,许久未有消息,此时不应出现在京都,更不应与范闲扯上关系。

出了什么事情?

萧平旌想。


范闲从滕梓荆的家里回来之后,若若便告诉他,方才萧平旌来过。

“哥。”若若看着范闲的样子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我没事,别担心。”

范闲拍了拍若若的脑袋,笑了一下。

滕梓荆死了,这个陪他一路从澹州来到京都的,一个鲜活的人,突然就这样消失在他的生活中,变成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躺在棺椁之中。范闲带着他的棺木回到滕梓荆的家时,穿过了那一条他们时常走过的街道。上次他们并肩而行的记忆还在他的脑中生动的活着,而此时他却已是孑然一人。拉着棺木的马车缓慢的行驶在石板路上,带着他与这个世界的微弱联系,一起走向黑夜尽头里渐渐熄灭的一盏烛火。

太孤单了。

范闲心想。


往日里,到了这个时候,萧平旌已经要困得睡下了。他在琅琊阁里被老阁主半强迫式的养成了健康的作息,到了睡觉的时辰便困的抬不开眼。

但是今天,他没来由的有些清醒。

睡不着。在屋子里晃了一会儿也丝毫没有困意,只得趴在桌上盯着油灯看。

他还不想关窗,大概是因为夏夜的风实在是太过舒服了,萧平旌在心里这样解释道。他看着油灯亮起的烛火被风吹得一跳一跳,便忍不住在心里数着灯芯上的火焰颤抖的次数。

一次,两次,三次……

当他数到第十六次的时候,范闲从窗子里翻了进来。

“给我留窗呢?”,范闲拍了拍衣服,“这么晚了还在这儿坐着。”

萧平旌一时之间有些惊讶,呆呆的回答他:“睡不着。”

范闲斜了他一眼便没再打趣他,在屋子里四处打量,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他就是有些不安。这种不安在滕梓荆死后便在他的心里生发出来,他为了查清真相,为了与监察院的人左右周旋,他每一日都将这种不安给生生得按下,却不想它在一切都似乎将落定的时刻里,突然在他的心里爆炸开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变得生疼。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想见萧平旌。他也不知道究竟见他的意义是什么,可是此时此刻他仿佛一个渴水的独行者,在绝望与疲惫燃烧着他的身心内外之时,猛然意识到了萧平旌便是在不远处的一汪清澈泉水。

范闲头一热便过来了,待到他看见少年人头发解的散乱只着一件单衣趴在桌前,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灯芯,纤长的手指微微弯曲着在桌子上随着灯芯的跳动一下一下的敲着时,便觉得心中被烧成荒芜的城镇终逢甘霖。

“你…”

萧平旌抓了抓脑袋,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滕梓荆死了。”

范闲说。

“是你那个被郭宝坤欺负的朋友?你在京都的护卫?”萧平旌惊讶道。

“嗯。”

“什么时候的事?”萧平旌问。

“前几天吧。”

范闲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萧平旌看着他微微皱起眉头,从范闲进来的那一刻,萧平旌便发现他面色憔悴的可怕,整个人瘦了一圈。屋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他却依旧看见了范闲眼下淡淡的青色与额角尚结着痂的伤。

距离他们上次见过才不过几日的时间,范闲这边便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而他,这段时间满心都挂在大嫂的身上,竟对范闲的遭遇一无所知。萧平旌想到这里,心被不轻不重的刺了一下。


“人是程巨树杀的?”

萧平旌迅速将信息因果理了出来,他前几日确实听到府里有人在谈论牛栏街刺杀的事情,只是那时候他尚未意识到这件事竟与范闲有关。

“对。”范闲回答,“原本程巨树是准备要杀我的。”

不知怎么的,他在回想起这几日的事情时,鼻子竟有些发酸,甚至有些委屈。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在这少年人面前竟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怎么会这样?”萧平旌眉头紧锁,北齐九品高手来到京都居然专门为了杀范闲?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样来看……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萧平旌紧张道,“幕后主使是谁?能查到么?”

“还没有。”范闲叹了一口气,靠到床边倚着,“过段时间再查吧。”


也是。

萧平旌心里怪自己嘴太快了。

范闲的朋友刚刚过世,诸事不过在几日间接踵而来,此刻范闲想必已是分身乏术,哪里能这么快查到幕后主使。

“嗯。”萧平旌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你别介意,我刚才就是听说你被刺杀,有点紧张…”萧平旌解释道。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的朋友被杀了,你应该也很难受。”

范闲不置可否的合了眼在那边靠着,萧平旌看他没反应,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向来笨嘴拙舌,说话又总是不经大脑,直白得很,安慰人对他来说真是一件太难的事情了。


萧平旌想了半天,他感觉范闲在那都快睡过去了,索性便开了口:

“其实…”

范闲睁开眼睛。

“其实我是想说,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我是说你要去替人报仇,不管是把人套上麻袋打一顿,还是像这次这样,你下定了决心要杀了对方。“

“你都叫上我吧。”他说

“我跟你一起去。”


少年人这样说的时候,目光坚定而赤诚,语气中甚至有着一丝急切。

又不是去做什么好事?这么积极做什么?

范闲看着他,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行!”范闲笑了,“你要是不能到场,我就揍了人之后直接报出你们长林府的名头来。”

萧平旌看着眼前这个来了京都不久,各种名号挂了一身的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日后,自己被父王日日罚跪,天天训斥的场面。

“行!”萧平旌心一横,“一言为定。”

范闲看他这幅从容就义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太好了,幸好有他在。


萧平旌看范闲放松下来了,便也跟着傻乎乎的乐得见牙不见眼。范闲最近真的太累了,或许他从踏入这京都的那一刻起,便从来没有轻松的日子。萧平旌想到这里,便突然心血来潮:

“欸范闲,不如明天我带你去郊外玩吧?”

萧平旌记得,京都城郊外有着一片湖,他小的时候曾经和大哥一起去过,那边风景秀丽又无人打扰,他时常在湖边的树下躺着便睡过去了,醒来时已是星辰满眼。

“郊外?”范闲没反应过来,“去哪儿干嘛?”

“就散散心啊。”

萧平旌说,自从他回到京都,府里事出了不少,他也好久没有出城游玩过了,想到这些他便有些激动,眼睛亮闪闪的。

“我们可以骑马去,那边风景特别好,还有一片湖。我们可以喊上我大嫂和若若姑娘,刚好带她们一起出去走走。”

范闲看他说得高兴,想了想明日确实没什么事情,最近若若也为自己的事情担忧不已,不如趁此机会也让她安下心,便点头答应了。

范闲离开的时候,心里已是拨云见日,清明一片。

他一边从屋子里翻出去,一边听见萧平旌还在后面冲他小声喊着:

“明天见!”


范闲这一觉睡得十分舒坦,醒来才发现已是日上三竿。范思辙跟他说,今天一早长林王府便来了马车把若若接走了,说是她们先行出发四处逛逛,待范闲睡醒再同萧平旌一同去。

昨天萧平旌和范闲约的是城门口,眼见中午都快过了去,范闲连饭也来不及吃便骑马去了城门口。

他过去的时候,萧平旌正咬着一个包子靠在城墙下百无聊赖站着等他。

“才来啊。”萧平旌看他过来,两三下便把包子塞进嘴里翻身上马,“我都等你一个上午了。”

范闲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啊,睡得有点久了。”

萧平旌瞅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了个纸包递过去,“给你的。”

范闲接过来一看,纸里包着一个热腾腾的包子,闻这香味估计是南街角上新开的那一家店。他们家卖的包子个头大,馅料足,每次门口都能排出长长的队伍,不知道萧平旌是什么时候过去买的。

“看什么呢?”萧平旌喊了他一声,范闲这才发现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前面,便连忙把包子放到怀里跟了上去。

“走了!”


范闲已经记不得自己上一次像这般恣意的时光是什么时候了,萧平旌不愧是生于将军之家,不仅武功了得,骑马亦骑得潇洒。他们原本是并排走着,一边骑马一边随口聊天,待距离京都越来越远,城郊的土地一下子开阔了起来时,萧平旌便乐得要撒欢一般越过了范闲跑在了他的前面。

范闲看他幼稚的回头对自己挑衅一笑,束起的黑发在晴日的风中跃起好看的弧度,便也同他一样幼稚起来,加快了速度非要去争个高下。

待他们到了湖边时已是下午,蒙浅雪与若若正在树下边乘凉边吃着茶点,看见两人满头大汗的骑马过来,蒙浅雪便知道定是自家弟弟又带着人一起疯闹了一路。

萧平旌栓了马边跑过去向她们炫耀:“若若姑娘,大嫂,我跟你们说,刚才骑马范闲又输给我了!”

若若听了便有些诧异道:“二公子不是只与哥哥见过一次?何来的又?”

萧平旌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幸好此时范闲跟了过来,冲他的脑袋便拍了一巴掌:“我就输了这一次,别我妹妹面前编排我啊。”

萧平旌在一旁笑得十分得意,蒙浅雪边拿了帕子帮人擦了擦额角的汗,边跟范闲无奈道:“他啊,这么大了还是小孩子的性子,你别同他一般见识。”


吃了茶点后,范若若便带着蒙浅雪沿着湖边逛去了,范闲靠在树下乘凉正准备小睡一下,却不知萧平旌突然从背后钻出来。

“我发现个好玩的!”萧平旌说得神秘兮兮。

“哪儿啊?”范闲懒得抬眼,“下午晒死了。”

萧平旌却不让他睡,拖着他便往湖边走,“跟我来,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萧平旌说的有意思的东西,是一条船。

大概是住在这边的人打鱼用的,木船被藏在湖边的一片苇丛里,一头被粗麻绳拴在树上,船桨就立在树旁,萧平旌不知道钻去哪里找到它的。

“我检查过了,这个船没有问题。”萧平旌一边伸手去解船头的绳子,一边指挥范闲道:

“帮一把啊,帮我把这个拖出去。”

范闲笑道,“想不到长林王府的二公子也有偷别人家船的爱好?”

萧平旌跟他把船推到岸边水面,跳了进去,回身把船桨扔给他,笑得狡黠:

“来不来?”


放回十年,范闲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个男人在湖中划船泛舟。

两人一人拿一只桨,带着小船在水里扑腾。萧平旌远远的看见蒙浅雪和范若若的身影,便站起来向他们大喊,拉着范闲同她们一起招手。

小船划到了湖水的中央,萧平旌便按奈不住要下去游水。

“你会游水么?”萧平旌一边解自己的上衣一边问他。

虽然范闲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一只旱鸭子。

“不会。”范闲回他。

萧平旌把衣服甩开,光着上身站在船头对着范闲得意一笑,“跟你说,你肯定不知道,我在琅琊阁的时候那是以出了名的寒潭小神龙。”

噗——

范闲笑出声来,“就你?寒潭小神龙?”

“对啊!”

范闲看着他的样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行吧,小神龙,你把尾巴借给我看看呗。”

萧平旌看范闲还在这里打趣自己,便哼了一声道:“你等着!”说着便一猛子扎进了水里。


范闲在船上托腮坐着,想起来怀里还有个包子没吃,便一边吃一边看着萧平旌潜下去的地方。

他上船的时候留意了一下,这湖水不浅,岸边的地方便是水深齐腰,到了湖中心估计还要更深一些。范闲一个包子都吃完了,萧平旌还没有上来,他盯着水面上反射的的日光发呆,心里却不自觉的计着数。

待他计到有些心慌的时候,萧平旌才突然从水里露了头。

“我发现水下面有宝贝!”

萧平旌两只胳膊搭在船边,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跟范闲说。

“什么啊?加勒比海盗的宝藏啊?”范闲揶揄他。

萧平旌眨了眨眼睛,“何为加勒比?何为海盗?”

范闲懒得解释,坐在船上拿船桨戳他,“上来吗?”

“我还要再潜一次。”萧平旌说,“等我把水下的宝贝拿上来给你看看。刚才潜的时间短,这次可能会长一些。”

范闲看他跟自己解释的样子,突然就不自在起来。

“你告诉我干嘛?”

萧平旌露出小虎牙冲他笑,“怕你担心我。”

然后再范闲要拿船桨打他之前,迅速钻进水里。


萧平旌给他带上来的是两颗小小石头。

一颗绿色的一颗蓝色的,晶莹剔透,圆润光滑。

范闲拿起一颗握在手里,石头还带着湖底的冰冷温度,仔细看会发现,石头的内部绕着金线一般细腻弯曲的纹路,日光照进去,在石头里面转几个弯,亮闪闪的。

萧平旌光着上半身蹲在船头,拿自己的衣服擦了擦滴着水的黑发。

“我可是挑了半天才选出的这两块。”萧平旌说,“我第一次潜下去的时候看见湖底有东西亮亮的,凑过去才发现下面都是这种石头。”

萧平旌说着也拿起了一块,就着船头向后一仰,躺在船上,伸手把石头冲着太阳光看来看去。

“怎么样?好看吧。”萧平旌问,“虽然比不上琅琊阁寒潭里的那些,但也不错了。”

“好看。”范闲道,“送我了吗?”

“行啊,本来就是给你的。”萧平旌十分大方。


范闲看着他得意的小虎牙在阳光下闪啊闪,心情大好,便也合衣和人并排的躺在船头,一起傻了吧唧的拿着石头对着阳光看。

萧平旌的头发还没擦干,发尾触到范闲的脖子有些痒痒的,船板被日光晒得暖烘烘,范闲抬手遮在眼睛上。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少年人扑通扑通加快的心跳声带着湖水的味道一并钻进了他的心里。范闲偷偷偏头看了看萧平旌,发现少年的耳朵一点一点红了。


范闲不知怎么的就躺在船上睡了过去,太阳挂在脑袋上,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人伸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一时之间明亮而刺眼的光线黯淡了下去,他在手掌投射出的阴影之下睡得香甜。


再一睁眼的时候,范闲发现天都黑了,月亮高悬于苍穹之上,暗下去的水面上映着温柔的月光。

“怎么都这个时候了?我睡了多久?”

范闲惊道,他揉了揉脑袋,感觉到身上一阵的休息充裕后的轻松。萧平旌坐在他对面穿戴得整齐,衣服都已经晾干了,整个人趴在船边伸手拨弄着下面的湖水玩。

“你睡着了刚才。”萧平旌说,“我看你睡得太熟就没叫醒你。”

“若若和你大嫂呢?”

“她们先走了。”萧平旌起身去船头捞起船桨,准备将船往岸边划去。

范闲眨了眨眼睛,湖面上已经暗了下来,幸好今日是一个晴朗的夜,明月高悬,月华如水,范闲就着这温柔的月光看着萧平旌的阴影中的侧脸,想起少年下午时泛红的耳朵。


“诶,萧平旌。”范闲开口道。

“干嘛?”

被突然喊了大名的萧平旌转头看他。

“过来亲一个?”

萧平旌吓得差点把手中的船桨扔出去。

“你说什么?!”萧平旌像见了鬼一样的看他。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可能是吧。

范闲心里想。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此时不想去细想了。

月黑风高,他想干一点什么。


“亲一个吗?”

范闲凑过去伸手捏住了萧平旌的下巴,看向他的眼睛里。他听见少年人的心跳骤然加快,月光还是不够明亮,范闲发现自己喜欢看这人发红的耳朵和耳朵上的细小绒毛。

萧平旌惊得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动不动。他看着范闲的神情,拿不准这人是不是在用自己寻开心。


夜风吹起了,水波将月光摇碎在怀里,一圈一圈的潋滟的荡了出去,船亦随着湖面的水波轻轻的,缓缓的摇晃着。


在范闲决定要收起玩笑,找个理由把这场面给圆回去的前一秒,萧平旌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将人压向了自己,紧接着,他们在满船的月光之中接了一个浅浅的吻。


当少年人的嘴唇试探性的压上来时,范闲一边惊叹着一边心想:


-我也没说要亲嘴啊。


九米兔

【甜奶(柴哈)衍生/旌闲】 贪欢·肆

CP:萧平旌X范闲

OOC预警 剧情魔改年龄交换预警

这章剧情和感情发酵后,下一章我们终于可以进入熟悉的月华如水激情赏月谈情说爱环节了!(发出开心的声音)

明日再来捉虫修改(愧疚的鞠躬)


写在前面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有的话我已经不想说。晚上的时候,大脑一阵混乱,几乎想要直接去睡觉不想更文也不想再看这些事了。

可是后来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写文了。

我不敢说自己是一个创作者,写同人是我业余生活中的一个爱好,我只是将自己的脑洞写出来,看那些在脑子里飘来飘去的话语和句子连贯成画面,画面又串成故事,我喜爱的主角在我的故事中生活着。

光是这样我便觉得无比的高兴,这是写故事对...

CP:萧平旌X范闲

OOC预警 剧情魔改年龄交换预警

这章剧情和感情发酵后,下一章我们终于可以进入熟悉的月华如水激情赏月谈情说爱环节了!(发出开心的声音)

明日再来捉虫修改(愧疚的鞠躬)


写在前面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有的话我已经不想说。晚上的时候,大脑一阵混乱,几乎想要直接去睡觉不想更文也不想再看这些事了。

可是后来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写文了。

我不敢说自己是一个创作者,写同人是我业余生活中的一个爱好,我只是将自己的脑洞写出来,看那些在脑子里飘来飘去的话语和句子连贯成画面,画面又串成故事,我喜爱的主角在我的故事中生活着。

光是这样我便觉得无比的高兴,这是写故事对我而言的意义。

创作的火焰是不会因周遭的黑暗而骤然熄灭的,如今我是这样想的。

我也只能这样想。

谢谢你们来看我写的东西,看见你们的评论我真的很高兴,也很快乐。我想,如果今天你们醒来的时候能够看到更新的一章,会不会也感到快乐一点?

我们还是要继续走下去的啊。


———————————————————————


 范闲一大早便跑去了监察院找王启年。

他估计萧平旌那边告诉了他大哥之后,以萧平章的性子定会直接冲去皇宫与庆帝对峙,到时候,皇宫那边也一定会查到监察院。那个时候,他再想调取文书档案恐怕就要受些束缚了。

 

“诶呀大人,您就别在这催我了,这文书都得是五年前的了,您总得给我点时间找找啊。”

王启年一大早刚在街上铺子里吃了碗汤面,前脚刚踏入监察院,后脚便被范闲在门口堵了个正着,范闲伸手一拎便把人提进了文书室里。

“我就在这儿盯着你啊王启年,别想像上次那样跟我耍心眼。”

范闲至今想起上次滕梓荆一家文书被改一事就生气,王启年这几笔下去,害他们两人绕了不知多少弯路。

“诶大人,您看。”王启年从文书架子里灰头土脸的走出来,把手里的一卷展开给范闲,“这五年前长林王府世子萧平章大婚,皇宫送去的贺礼名录和经手记载,都在这儿了。”

范闲拿过了文书,长长的一卷,前半部分是宫里与萧家相好的后妃送去的礼品名录,一个个列下来哪一样都是价值不菲,可见长林府在这皇族中极有影响力。

先皇后的名字写在头一个,螺钿红檀妆盒,这应该就是被下了东海朱胶的那件了。这妆盒被列在礼单的第一个,应当也是最为贵重的一个。前几日范闲拿来研究的时候也不禁感叹这制作工艺着实精美,不比他在另一个时代中去博物馆里看见的那些皇家器物差。听若若说,蒙浅雪自成亲后便一直使用这妆盒,五年的时间这红檀木的颜色依旧光艳如新。

随着妆盒一起送去的,还有一些钗环绸缎,都是寻常贺婚该送的礼,范闲检查了半天没发现什么问题。便卷到后面去找这批贺礼经手的人员名单。

 

果然。

范闲眯起了眼睛。

监察院一处,朱格。

 

当年负责核查与运送的果然是监察院一处的人,想来也不奇怪,监察院一处本就负责京都内部的大小事宜,其主事更直接对皇帝一人负责,这个事情交给监察院来完成似乎没什么问题。

 

不对。

 

范闲想了想。

一般这种皇家赐礼之事,不应当由侯公公来做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惊动监察院去做清点礼单和运送的杂事?这到底是看重这长林王府还是另有所图?

“大人,您看出点儿什么了么?”

王启年看着范闲的表情,估计这小范大人又不知道在心里琢磨些什么小算盘了。

“难不成,大人是看陛下如今给您也赐了婚,提前来看看他家大哥成亲时候的礼单,好让这心里有个数?”

王启年在旁边大胆猜测。

范闲抬起头一脚踹去。

“想什么呢你!”范闲把文书重新卷好,递给了王启年,“把它放回去吧,估计过一会儿还能有人来这里查它,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懂了么?”

“诶!大人,懂,我懂!”王启年赶紧把文书接了过去,“不过,这是长林王府出了什么事么?大人怎么突然来查这个了?”

范闲瞥了他一眼,转身便推门出去了,头也不回的向王启年摆了摆手。

“我回三处一趟。谢了啊!”

 

下午的时候,范闲便听闻了萧平章方才进宫同庆帝对峙的消息,宫里派来调查的人已经去王启年那边调走了文书,又来三处这边取走了药品及各种材料的登记簿。

傍晚的时候,朱格便被带走了。

范闲靠在监察院门口的石碑旁,看着朱格被押走时一声不响。

这个一处的主办,他其实不熟,毕竟他在京都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没有好好地在监察院里面坐着,他听师兄们说,朱格脾气执拗却一丝不苟,对手下虽是严厉却相对正直,从不包庇,他本是监察院下一任接班人的候选。范闲不知道这人同长林王府竟有多大的仇怨。

朱格离开的时候,瞥见了站在门口的范闲。

目光交汇的一瞬间,范闲心里突然出现一阵不安。

 

长林王府。

从皇宫回来后,萧庭生便把两个儿子叫到房中大发雷霆。

萧平旌和他大哥并排跪在地上,垂着头,谁也没有说话。

方才在宫里,证据确凿,朱格在圣人面前向长林王认了罪。萧平章站在一旁,无声的落了泪,萧庭生更是一阵气极险些昏了过去。

 

“我是为了庆国。”

朱格是这么说的。

“长林王府数十万军权在握,边境一线全是长林军的天下,即使京都附近的各个藩镇也有其军中交好之人。”

“自先帝以来,萧家便世代掌庆国军权,长林王在朝中势力已然是高过了诸位皇子。况且边境与军队是大庆的命脉,这样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长久被一个侯王把控!”

 

萧平旌不理解,也不明白。

他朱格是为了庆国,可他们长林军里那千千万万埋骨于战场的将士们,哪一个又不是为了庆国?

他过去曾经随大哥和父亲去过北境的战场。

那里黄沙漫天,荒凉的戈壁滩直直的向天际线铺展过去,放眼望去寸草不生。

他们就是在那里扎营的,夜里风挂起来的时候,帐篷被吹得晃动的剧烈,砂石没有了植被的阻拦,硬生生的打在营帐上。深夜里,他在看着帐内跳动着快被熄灭的火堆,听着外面万鬼同哭。

边军将士们就是在这里操练,在这里抗敌,在这里生活,在这里埋骨的。

有一天夜里,萧平旌随大哥在营巡视,抬头看见月亮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北境之人,看到的月都与那家乡不同。

萧平旌跪在父亲的屋子里,身旁的炭火烧得正旺,烤得他眼角涩涩的。可他的身体却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冰冷,一种有内而外的寒意席卷了他,他甚至感觉自己要忍不住发起抖来。

萧庭生训了他们一阵,便也沉默了,一时间屋内三人相对无言。

他们回来的时候,范府那边便送来了解药与调养的方子,庆帝亦为补偿而派出了宫中的太医供萧家随时调用。

这一日之中,发生了太多事情了,萧平旌想。事情一件件的逼到他的眼前,把他的眼睛撑开,偏偏就要让他看这个真实世界灰暗的一面,繁华热闹背后的人心难测。

他恍惚的过了好多天。

没有发现父亲与大哥之间有些心照不宣的欲言又止和古怪气氛。

也不知道,其实在那一天后,范闲又进了宫。

 

王启年发现,范闲最近几日很不对劲。

他说不出来对于范闲这样的一种性格来说,究竟怎样才能被算是不对劲,但是范闲自从前几日从皇宫中出来后,整个人似乎都变了一些。

过去他似乎对这周身的一切都毫不在意,他既是这喧闹人世中最普通又最世俗的一员,又似乎身如浮萍,飘摇不行,与这红尘世间无甚关联。王启年记得,之前范闲同自己说过,不论是赐婚还是仕进,他全都毫无兴趣。

他说他是偷来的这一生,只想要安安稳稳的过下去,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范闲过去的时候,便会没事去那院前的石碑前看看,毕竟那是他母亲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东西,是他根源上的一点念想。

近来,范闲时常抚摸着石碑上母亲的名字,站在那里发呆。王启年凑过去了几次,范闲都没应他,心事沉沉。

 

那天范闲深夜进宫,见了庆帝。

其实那时,他的心里已经十拿九稳,他就那样冲进了皇宫,不过就为了心中的一口气,他要看庆帝在自己面前亲自承认。

 

那东海朱胶,是他派朱格放进去的。

 

那一日将朱格押走时,范闲心中便隐隐觉得不安,这个事情查起来未免有些太顺利了。

朱格被庆帝定为了太子一党,而太子素来与长林王府相处不甚融洽,在朝中议事时更屡有争议。朱格借职务之便在蒙浅雪的妆盒中下毒以绝萧家之后,动机,证据确凿。

可范闲心中的疑虑尚未打消,朱格走前与自己对视的那一眼,其中复杂的情绪让范闲无法将此事轻易放下。

第二天,他便回了三处,又将那药物材料进出的清单仔细查看,突然便发现了问题。

清单上记录着,东海朱胶乃是东夷城使团带来的进贡品,总共只有两块。监察院里收存了一块,另一块则保存在皇宫库房之中,只有皇帝才有权调动。

五年前,范闲在澹州,他在费介那里见过了东海朱胶,范闲记得老师把它十分小心的包在一块帕子里,说这种毒药世间罕有,他这也是离开京都的时候从监察院仓库里顺的,准备也给他开开眼界。也正是因为这样,范闲才能在蒙浅雪的身上,敏锐的寻到这相似的气味。

五年前。

如果五年前,监察院的这一块东海朱胶还在费介手中,而老师至今身在北齐未曾回过京都。那么,朱格来库里寻找的时候,定然不会找到那块本应在此的东海朱胶。

所以,被放进蒙浅雪的妆盒里的,是来自另一个地方。

皇宫。

 

后来,范闲时常会想起那一晚他冲进皇宫,与庆帝相见的画面。。

他们只对视一眼,便对彼此心中所想瞬间了然。庆帝知道,范闲一定会猜到自己,也一定会来。

范闲看着庆帝坐在那里,缓缓的擦拭自己的弓箭,几句寻常问候之后,既不叫他跪,也不问他来意,仿佛他沉默多久,他便可以等多久一般。一股无形的压力在范闲的心中蒸腾而起。

庆帝看向自己的眼中带着一种捉摸不透的意味,范闲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那其中看到了一种奇异的喜悦与快乐。

“所以。”庆帝放下手中的弓箭,开了口,“你想要我说什么?”

 

我能让你说什么呢?

范闲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所包围。

 

“你觉得呢?”范闲问。

你是皇帝。我能要你说什么?他心里想着。

“我说了,你便信么?”庆帝问,“你来找我,就说明你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而且已经是十拿九稳。”

“只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庆帝笑了。

范闲盯着他,“所以,是那样的么?”

庆帝微笑得讳莫如深,伸手替范闲压了压翻起的领角,范闲感觉到他手掌压在自己身上时传来的无形力量。

“这我如何知道?”庆帝意味深长的看着范闲,轻声道:

“不如,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范闲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萧平旌。

若若把方子送去长林王府之后,亦时常去那边探望蒙浅雪,陪着她散心说话。听若若说,蒙浅雪的身子正渐渐好转,萧平章亦言要择日亲自登门拜谢。

范闲听了半天,就没听到萧平旌的名字。
估计这小孩儿脾气那么直,最近也要低落一阵了。范闲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来由的觉得有些空荡荡。

 

事实证明,萧平旌这个人不仅真的很招人想,也十分不禁想。

他才在这边想了两日,到了第三天他晚上回房的时候,便看见萧平旌坐在他屋里的窗框上,两条腿搭在前面晃悠着等他。

“哟,这回认路了啊?”范闲打趣道,“赶紧下来吧,窗开得那么大,你不冷我还冷呢。”

萧平旌嘿嘿一笑从窗框上蹦下来,“你们府连个守卫都没有,也太好翻了。”

“是——”范闲拖长了声音,“哪能跟你们长林府比啊?”

“话说回来”范闲看他,“干嘛来了?”

萧平旌站在他边上,挠了挠头说:“就,想来跟你道个谢。”

“这次大嫂的事情多亏了你。”

范闲看着他,没有说话。

“朱格那边已经被收押等大理寺宣判,陛下也给长林府送来了宫里最好的太医,也给了不少补偿……”萧平旌说。

“你觉得,怎么样?”

范闲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什么怎么样?”萧平旌问。

“朱格。”范闲想了想说,“你觉得这个事情,是他做的么?”

“是啊。”萧平旌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证据确凿,朱格也当着陛下的面认了罪。再说,这东海朱胶本来便只有两块,若不是朱格做的,难不成还能是陛下?”

范闲盯着他,没说话。

萧平旌有些茫然。

“如果是呢?”范闲问。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萧平旌居然并没有十分剧烈的反应,他站在范闲的对面,脸上只是难以置信与一时之间的震惊。

“这么大的罪名,你有证据么?”萧平旌问。

范闲将前几日自己在监察院内调查的结果与进宫面圣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同萧平旌说了。

萧平旌听完,不同以往的沉默了片刻。

 

范闲觉得有些担心,他刚想张口安慰几句,却不想那边萧平旌突然开了口。

“你去同陛下亲自对质了?”

“啊……是啊。”范闲回答。

“为了我们长林府,为了我大嫂?你深夜冲去皇宫了?”萧平旌十分惊讶,范闲居然是这般正直之人。

“是啊。”范闲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又一次跟不上萧平旌的思路了。这人听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关注到的居然是自己那一晚进宫的事情。是他现代人的思维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其实很严重,是庆帝放了自己一马么?

萧平旌看着范闲傻傻的样子便笑了。

“我知道了”他说。

“走啊,跟我出去散散步?”萧平旌问。

“什么?不是我说……散什么步?这么晚了”

范闲开始怀疑萧平旌是不是这段时间受了太多的刺激,脑子出了问题,过去他还是思维跳跃,如今连情绪的反应都如此的异于常人,实在不是一个吉祥兆头。

“走吧,出来再说。”

萧平旌不等他答应,一个飞身从他的窗子里跳了出去,范闲凑到窗边,看见萧平旌正在围墙上战着回头向他招手。

“快来!”        

 

说是散步,其实萧平旌并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庆国在几年前便取消了夜里的宵禁,此时他们二人就这样在街上闲晃,路边的馄饨摊还两者光,香喷喷的热气从大锅里冒出来。街上寻常的店铺都打了烊,只有几家酒肆勾栏还开着。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不知不觉便穿越了零零散散的灯火,来到了那一日,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河边。

萧平旌站在那里,盯着面前的河水,波光与灯影将少年的身骨拉成长长的影子,在水面上颤颤的流淌着。萧平旌不论何时都站得挺直,不像范闲那般的浑身懒散,总要找个靠着的地方给身子省力。

他们在水边站了许久,萧平旌才开口。

 

“范闲,我知道,你很好奇我为什么不惊讶。”他说。

“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

“后来我才发现其实我并不在意,这个毒是谁下的。”萧平旌的表情有些苦涩,“其实,一直以来,我难以面对的事实不是朱格,也不是监察院。而是大家对于长林王府的忌惮,猜忌与恶意。”

“我们长林军用生命守护的不仅仅只是边疆的那几万里土地,为的也从不是什么封侯百姓在朝堂上举足轻重。我们守的不仅仅是皇帝的江山,也是庆国每一个百姓生存的地方。”

“我一直是在大哥和父亲的庇护下长大的。”萧平旌的声音有些颤抖,“大哥一直战无不胜,我没想过有人会用断绝粮草来害他。”

“我们长林府世代都受人爱戴,从不争权也无意争权。我小时候总同那些皇子们在宫中一同玩耍,我从不知道……”

萧平旌哽咽了。他背对着范闲,脸藏在深深的阴影里,范闲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过去从未想到,原来这些忌惮与恶意竟都是真的。”

“我边境将士护卫江山,不为沙场浴血,不为马革裹尸,原来在他们眼里,就只有军功二字……”

 

“这些真的,太残忍了。”

 

长林军的将军世世代代留影麟台,萧平旌每次想起门口的匾额时,总觉得那“长林王府”几个字中映满了荣光,萧家的族谱是由鲜血与忠诚写就的,他一直为此而自豪。

他在阳光之下生长了太久,如今他的生活被现实突然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伴随着撕裂声响而来的是过去被他有意忽略的黑暗。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多日来,他始终被这情绪牢牢捆住,如今再他说出的一瞬间,他如释重负。

到他感觉到脸上有些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出来。

 

范闲在旁边沉默着听他说完,将手放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拍了拍。

萧平旌发现自己竟在人前落了泪,连忙吸了吸鼻,抬手将脸抹了一下,转头冲范闲咧嘴笑了一下。

“行了,我没事!说出来就好多了。”

范闲看着萧平旌眼睛红红的,眼神里却依旧是那一望到底的清澈,脸上的眼泪被他方才胡乱一抹反而更明显了,大概是刚刚哭过,萧平旌说话还带着点鼻音。

范闲伸手将他脸颊上的泪珠抹掉。

“别哭啦。”

范闲轻声说。

少年被他的举动弄的有些呆住了,除了他大哥,过去尚未有人对自己作如此亲昵的举动,自己亦不曾在外人面前掉过眼泪。

范闲手指带着的温柔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他脸颊上,他靠近自己的时候,身上的味道会格外明显。那是一种淡而苦涩的药香味。大概是因为范闲总是随身带着些毒药又时常与草药打交道的缘故,这股味道长久的盘桓在他的身上,初闻有些疏离,可是萧平旌闻久了竟觉得有些安心。

 

“你觉得你大哥和父王知道这个事情么?”范闲问他。

“应该猜到了。”萧平旌想了想回答他。

这几日大哥与父王之间欲言又止的古怪气氛,如今突然有了答案。萧平旌叹了口气,知道了又如何。

长林军是在先帝朝便建立起的军队,纵使皇室如今负了他们,可天下百姓没有,只要这天下的百姓还在庆国生活一日,长林军便会为他们守住庆国一日的安宁。

萧平旌虽年少时也曾在宫中生活,却从未对皇室感到过亲切。他过去也曾为自己无法同兄长一样将皇帝与国家大义放在心上而感到愧疚,如今看来,他反而应当庆幸。

至少,当被辜负的时候,比起父兄,他没有那般的伤心。

范闲点了点头,他估计以萧庭生对庆帝的了解,估计不难猜到事情背后的真相。

 

“你想怎么办?”范闲问。

“等着吧,我们长林王府可不是能随便欺负的。”萧平旌哼了一声,“我大哥和父王对皇室有情又有顾虑,我才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多。”

“我们长林军不会反,也不能反,我们不能拉上庆国的百姓为这件事负责。”

“但是总有一天,我会把这笔账给他还回去的!”

“一定。”

萧平旌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少年人不愿屈服的桀骜与坚定,范闲看得心中一软。

 

太好了。

他心想。

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他终于遇见了一个同自己一样的人。

一瞬间,范闲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孤独了,他找到了自己同这个世界的微弱联系。

 

范闲情不自禁的握住了萧平旌在身侧攥紧的手。

少年人的手骨骼分明,皮肤之上带着夜晚微微的凉意。范闲触碰上去的时候,他感觉到那皮肤之下流动不息的沸腾血液,裹挟着少年人的一颗赤诚而纯净的心意将自己狠狠的冲撞开来。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中感受到了真实的存在。

 

他轻轻地捏了捏萧平旌的手,笑着同他说:

 

“好啊,我陪你!”


九米兔

【甜奶(柴哈)衍生/旌闲】贪欢·叁

CP:萧平旌X范闲

OOC预警主角年龄交换预警(一切为了年下),剧情魔改时间线由我定

甜蜜是属于他们的,所有崩坏都是我的锅

前几日有点忙,今日良心有愧爆肝速打来更新,我永远爱的小皮筋儿和闲闲,这一对儿我能开出五万脑洞。

若有错字,明日会再次修改。

最后谢谢大家喜欢《贪欢》,预计再有3-4章完结。大家食用愉快!

——————————————————————

萧平旌最后还是拒绝了诗会的邀请,理由充分且言之凿凿。

他自幼习武,又在琅琊阁里野惯了。既对那诗文笔墨毫无兴趣,又向来不擅长与文人结交,大好的晴朗光阴要他规矩的坐在屋子里,看别人若有所思吟诗作对,还要他跟着奉和鼓掌,这种痛苦堪...

CP:萧平旌X范闲

OOC预警主角年龄交换预警(一切为了年下),剧情魔改时间线由我定

甜蜜是属于他们的,所有崩坏都是我的锅

前几日有点忙,今日良心有愧爆肝速打来更新,我永远爱的小皮筋儿和闲闲,这一对儿我能开出五万脑洞。

若有错字,明日会再次修改。

最后谢谢大家喜欢《贪欢》,预计再有3-4章完结。大家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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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平旌最后还是拒绝了诗会的邀请,理由充分且言之凿凿。

他自幼习武,又在琅琊阁里野惯了。既对那诗文笔墨毫无兴趣,又向来不擅长与文人结交,大好的晴朗光阴要他规矩的坐在屋子里,看别人若有所思吟诗作对,还要他跟着奉和鼓掌,这种痛苦堪比回琅琊阁里听老阁主念经,他想想就觉得头大。

况且他完全不想见到范闲,有他在的地方准没好事儿。他可不想被卷进去,麻烦。

 

他就是这样跟他大哥说的。

 

可真的到了诗会的那一天,萧平旌趴在屋里听见王府门口载着蒙浅雪去靖王世子府上的马车离开的声响,心里却怎么都不得劲。

往年的诗会,长林王府总会以军务繁忙或世子在外无法回京等理由推去,靖王府那边也知晓这一门习武,对文墨不甚有兴趣,只是依照着惯例给世家大族送去请帖,到不到场从不在意。

今年蒙浅雪却突然同老王爷说,想去诗会上看看。

萧平章知道,蒙浅雪近来被生育之事困扰,心情有些消沉,刚好趁着诗会的机会出去透透气,与之前相好的女眷们聊聊天,也好减轻一些心中的压力。当然,这并不是主要目的。萧平章十分了解自己的妻子,他知道蒙浅雪今年突然去这诗会,主要还是为了去看看范闲的。京都城内的风言风语,他们二人听得不比萧平旌少,传闻传到后来神乎其神真假难辨,虽不可尽信但终究人言可畏,萧平章夫妇心里也不踏实。可这毕竟是圣人亲自赐下的婚事,蒙浅雪思前想后,还是想亲自去见一见这个即将嫁入王府的小范大人。

 

先前萧平旌拒绝去诗会的时候拒绝得义正辞严,如今若是他反悔了说也想去看看热闹,岂不是很掉面子?

可是不去,他心里又不舒服。蒙浅雪的马车走了之后,他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把大嫂精心打理的花草都揪下来玩了半天,还是觉得心烦意乱。

说实话,他挺好奇的,范闲在他这里就是一个被盖了章的惹祸精,做出的事情总是出人意料,有意思。他挺想知道这人今日在诗会上又能闹出个什么故事来。

 得了。

萧平旌心里算了算,再纠结下去这诗会都结束了,索性心一横,轻车熟路的从王府里翻出去,直奔靖王世子那边。

萧平章坐在屋里,听见外面人的动静,抬眼看了看外面院子,微微的笑了。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好啊,好啊!小范大人果然诗才过人!”

“可……他这字,写得未免有些难看了吧。”

“诶,今日是说比诗,何时说过要比这字了?”

“是啊是啊,小范大人这一首七言已是妙绝,何必再吹毛求疵……”

 

呼——

范闲趁着人群喧闹的时机,寻了个借口溜了出去,心里一边为自己这应急借诗的行为向杜大家连连赔罪,一边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应付这屋子里的一群酸腐文人,着实让人疲惫。范闲刚想趁着没人,在这靖王府里转一转,却还来不及抬脚便被人给叫住了。

“是范公子么?”

范闲回头,看见了若若带着一个端庄的妇人向自己走了过来。

“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范若若十分亲昵的挽着身边的人说,“这是蒙浅雪,长林王府的世子妃。”

范闲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妇人姿容艳丽却不失端庄,举手投足间均是大家风范,方才在诗会上她似乎同若若坐在一处,范闲以为只是个相好的女眷便没放在心上,现在才意识到。

这不是大嫂么!

 

“见过世子妃。”

范闲把大嫂二字生生憋了回去,规规矩矩的向人行礼。低头之间,一股微弱而特殊的味道钻进了范闲的鼻子。

这个味道是从蒙浅雪的身上传出来的,混在香膏的味道里,细弱的几不可查,但是范闲毕竟自幼便同毒药打交道,鼻子极为灵敏,这股特殊的气味瞬间吸引了他全部注意。

他意识到这是一种毒药的味道,而且他过去曾经在老师那里见过这一种毒药:

东海朱胶。

蒙浅雪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个的味道。

“哥!”

范若若看见范闲愣愣的在那里站着,也不答蒙浅雪的话,估计又是神游天外,便连忙叫了一声。

“啊……啊,不好意思。”范闲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挠挠头,“我刚刚突然想起一些事情,有些走神。”

“没关系。”蒙浅雪笑得温柔,“方才在诗会上,范公子写出这般厉害的一首七言,想来现在也该累了,我本也是同若若出来走走,透透气,刚好遇上了你,便打声招呼。”

“啊,不累不累,就是刚才……”范闲眨了眨眼睛,正想找一个借口解释一番,忽然耳边传来微弱动静,他余光瞥见一个蓝色的身影在院墙上一闪而过。

范闲回头,四周除了他和面前两个人外,一个人都没有。

“刚才,是不是那边是不是有人?”范闲诧异的问。

“是,方才蹑手蹑脚的从后面的屋子里钻出来翻墙出去了。”蒙浅雪回答的十分平静。

“厉害了……”范闲感叹,“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在这靖王府里飞檐走壁,这家守卫的心可太大了。”

蒙浅雪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方才那人的动作极为敏捷却还是被蒙浅雪看了个真切,这人她真的再熟悉不过了。只是此时她不想当着范闲的面点破自家弟弟,怕这孩子少年心性掉了面子,心里难过,便把这事给轻巧的带过了。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蒙浅雪亲昵的握了握若若的手,“想不到范家出了你这么一个小才女之后,又出来了你哥这样一个小诗仙,你们的父亲该高兴死了。”

“哪有姐姐家的长林王府厉害呀。”范若若被夸的有些害羞,“平章大哥和姐姐都武艺高强,二公子在琅琊阁学艺多年想来也聪慧过人,我和哥哥不过是偶尔读读书罢了,不算什么的。”

“对啊……”蒙浅雪突然想到,“范公子刚来京都不久,是不是还没有和平旌见过?”

 

当然见过。

范闲心里想。

不仅见过,他还跟我打了一架,又在我屋里睡了一晚呢。

 

“是,还没见过。”范闲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那有空可以来长林王府坐坐,毕竟……”蒙浅雪顿了一下,“毕竟你们有婚约在,还是要见过一下为好。”

“啊……好。”

范闲差点又忘了还有婚约这一茬了,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他发现自己的心态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好像不像过去那般排斥这桩婚约了。


“在下改日定去长林王府登门拜访。”

 

送走了蒙浅雪之后,范闲仍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范若若忍不住凑了过去。

“哥,你方才是怎么了?突然说想起了一些事情。是发生什么了么?”

“若若。”

范闲开口,一改往日的嬉笑,语气中带着少有的严肃。

“你知不知道,世子妃近来身体如何?可有在服药?”

 

夜晚,皓月当空,凉风习习。

长林王府中,一个黑色的身影躲过守卫,轻巧的翻过围墙直奔内院而去。此时,府里的人大多已经休息,四处静谧无声。黑影脚步轻盈的在内院的几间屋中探查一番后,凑到一间屋子的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谁啊?”

萧平旌听见敲门的声音,心下想着怎么这么晚了还有人上门,该不是出了什么急事。

“是我,范闲。”

门外的人压低了声音,屋里的烛光将外面人的身形勾勒成纤瘦的黑影,萧平旌打开了门,看见一身黑衣的范闲正站在门外。

“这么晚了,你过来干什么?”萧平旌问道。

范闲没回答他,只进了屋子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桌前微微喘了喘。

“你们长林府的守卫可太多了,我从外面绕进来真是要累死了。”

萧平旌看见了范闲坐在自己屋里,不知怎么,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他上次见到这个人,还是在靖王府里。那日他在那弯弯绕绕的府中迷了路,怎么都没找到那举办诗会的地方,正在他要准备放弃,打道回府的时候,却看见了出来散心的范闲和大嫂。

他躲在厨房的阴影里,看见那一日的范闲换了一身墨绿的衣裳,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袖,有些微卷的头发披散在后面,看起来比往日斯文许多。他同大嫂说话时正对着晌午的太阳,皮肤在阳光下白的发亮。

那首七言传遍京城,小范大人在无数艳名加身后又新增一才子佳话,这些事情,都是萧平旌后来才知道的。那一天他其实只远远的看见了范闲,然后,忘记了自己是来这里看范闲热闹的初衷,在噗通噗通加快的心跳声中,从他的身后翻墙而走。

此刻,他看着范闲坐在自己对面,脑中浮现的却还是那日那个阳光下耀眼的少年,两者形影重合,令他心情大好。

“怎么了?这个时候过来找我,想我了?”

萧平旌乐了起来,突然就想逗逗范闲。

“诶,你别说,我这个人确实挺招人想的。”

范闲看着他,突然有些后悔跑过来了,这小子怎么这么多天不见,变得这么没个正形。

“想什么想!”范闲瞪了他一眼,“找你说正事儿。”

萧平旌看见范闲难得的严肃,便也收起了玩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看这个。”

范闲从怀里掏出个红色的盒子,递给了萧平旌。

“大嫂的妆盒?!”萧平旌诧异道,“怎么会在你那里?”

 

“前几日,我去参加诗会的时候,同你大嫂见了一面。那日我便闻出,她身上有股气味很不对劲,那气味混在香粉之中一般人根本难以察觉,但是那个味道我过去曾经闻到过,是一种慢性的毒药。”

“什……什么?怎么……”

“我当时还不敢确定,因为这一种毒十分稀少,寻常人难以获得。而且……这种毒只对女性起作用,并且需要长期的,不间断的接触,药效才会慢慢发作,但不至死。”

“什么?是什么毒?怎么会有人给大嫂下毒?”

萧平旌惊得站了起来,声音不自觉的提高,巨大的信息让他的大脑变得一阵混乱。范闲伸手过去安抚的拍了拍他,把桌上的妆盒打开,又将其中的暗层露出来给他看。

“东海朱胶。我在你大嫂的妆盒暗层里面发现的。”

萧平旌拿过妆盒的手变得有些颤抖,暗层之下薄薄的附者一层不甚膏状的物体,想来已经挥发的有些时日了。

“你怎么知道…”

“这种毒药既然需要长期的与人接触才能发作,而你大嫂身上的气味显然已是沾染许久,那么它必然要附着在她每日都会使用,并且只有她才能触碰到的物件上。前几日,我让若若来你们府上,同你大嫂要走了妆盒,妆品和巾帕,之后……便发现了这个。”

“会怎么样……大嫂她会怎么样!”

萧平旌有些慌乱,头脑之中一阵轰鸣。他同父亲与大哥都不一样,国家大义与责任从来都未曾真正的挂在他的心上,可是他虽然心向那逍遥江湖的日子,家人却始终是被他挂在心尖,谁也碰不得的。大哥与大嫂在他的心中总是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他没有想过这一天会这么突然的来临,回到京都之后,现实的人世总令他猝不及防。

“东海朱胶的毒性极寒,长期接触的话……”范闲顿了顿,“你大哥与大嫂是不是尚无子嗣?”

萧平旌震惊的一时语塞,此时此刻他竟然不知要说些什么,又气又急的情绪逼得他的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蒙浅雪是长林王府的世子妃,敢在世子妃的妆盒之中下这般阴狠的毒,摆明了揣着要绝这萧家的后的心。这个事情不论是谁做的,他都定要查个清楚。

想到这里,萧平旌便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

范闲看着面前的小孩儿急的眼眶都红了,眼看要掉眼泪又拼命的忍了回去,情绪在汹涌变幻之后又回归了一片与往日不同的波澜不惊,他突然就有点手足无措。

“你先别急,这个毒不会致死,除了影响那个……生育以外,对身体其他的没什么影响。而且,既然是毒,定有解药。我前几天查了查,大概摸索出了解药的方子,就还需要试验一下……”

“但不会有问题的,肯定能把你大嫂的身体调养回来,你先别担心。而且,就算我的方子不好,还有我老师在呢。我老师是监察院三处的费介,你知道吧,天下就没有人比他用毒和解毒更厉害了!”

范闲对着萧平旌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萧平旌坐在对面看着他,没有回答。

范闲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些什么,便故作轻松的拍了拍萧平旌。

“总之,你别担心!这个毒我能解。”

 

萧平旌第一次看见范闲如此慌乱的样子,一时间心中的焦急与愤怒竟被冲淡了些。

“谢谢。”他说,“但是这个毒,怎么会在这个妆盒里?”

萧平旌拿了妆盒在仔细端详。

“这个妆盒是大哥与大嫂成婚的时候,先皇后送来的贺礼。可是先皇后为人宽厚又与我家素来亲善,定不至于做出如此阴狠之事……”

这竟然是先皇后赠送给蒙浅雪的。范闲有些诧异,他原本觉得赠送妆盒之人必定是下毒之凶,这妆盒纹饰精美用料昂贵,可见赠送之人定是朝中权贵,却未曾想会查到皇室的身上。

况且这先皇后前几年刚刚因病离世,国丧未除,这事总不能算去阴曹地府问个究竟。

范闲和萧平旌对视一眼,觉得这个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这个妆盒,从皇后那边离开之后,有谁经手,你知道么?”范闲问。

萧平旌想了想,“当时皇宫那边送来的贺礼,都是经过检查然后才送到府上的,到了府上之后,这个妆盒,除了大嫂,应该就不会有人碰过了。”

“皇宫?你是说皇宫那边有人碰过这个妆盒?”范闲敏锐的抓住了重点,“是谁?”

“这个我不清楚。”萧平旌说,“我想应该是皇帝亲信的人,毕竟当时宫里对这个事很重视。”


皇帝亲信的人?

范闲想了想,那不就是监察院了么。

没想到,这个事情绕来绕去,竟然查到了自己这边。

不过也好,如果真是监察院的话,反而他更容易下手去查,换了其他官署,一时之间他还不知该如何插手。

“这个事情……你要告诉你大哥么?”范闲开口。

“你查清事情之后,没有直接找我大哥说,反而晚上偷偷摸摸的跑来告诉我。”

萧平旌没有直接回答,看着范闲这一身黑衣若有所思。

“你怕你自己直接告诉我大哥之后,便不好再插手进来。找我说,再插手反而容易些。是这样么?”萧平旌问。

 

这都被你发现了。

范闲心里感叹,想不到这小孩还挺聪明。

 

“东海朱胶价格昂贵且稀有,一般人不易得到,一般多是作为奇珍异物由他国使团带来进贡。而且……监察院里应该就有。”范闲说。

萧平旌点了点头,思忖片刻说:

“好,这个事情我明天会告诉大哥,也让他派府里的人清查一下大嫂身边的其他物件里面还有没有这样的毒。监察院那边,你再查查,具体我会跟大哥说。”

范闲点了点头,眼看时候不早,起身便准备离开。

“范闲,谢谢你啊。”

萧平旌突然开口,松了一口气后,之前对这个人的诸多误会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诶,没事儿。我这个人呢,就是喜欢乐于助人。”范闲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

萧平旌没再戳穿他,看人一本正经的穿着黑衣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便忍不住打趣道:

“下次再来,你好歹带个面罩,长林王府守卫森严,个个都是精锐。你这样子被发现了,要怎么解释?”

范闲眼皮子一翻,话就顺着嘴边出来了:

“怕什么?被抓到了,就说我是来找你幽会的。你别忘了啊,我们可是有婚约在身。”

萧平旌觉得,自己对这人的不要脸面之言语已经见怪不怪防御满级了,方才严肃的气氛被的几句话搅得荡然无存。

“那我告诉一条守卫最少,翻进来最方便的路呗。”萧平旌笑嘻嘻的凑过去,靠在门边抱着胳膊跟范闲贫嘴道:

 

“我都翻过你们范府的窗子了,那下次你再来幽会,有胆就也翻窗进来?”

 


九米兔

【甜奶(柴哈)衍生/旌闲】贪欢·贰

CP:萧平旌X范闲(年下)

无限私设,OOC预警

上一篇发完之后,好多妹子留言提到年龄差的问题,按照剧中的时间,小萧平旌大概21,范闲16(如果我没记错)

但是为了满足我自己年下的心,我交换了他们的年龄,变成小皮筋比范闲小的设定 一切私设都是我的锅!爱情是他们的

最后,谢谢喜爱,第一次搞cp还不是很熟练,本来只想写少年不打不相识的爱情,结果不知为何串起剧情来了……(绝望

集美们有什么想看的梗可以留言一起开,谢谢(大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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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平旌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暗不见光的水下,他平日水性极好,入了水后反倒比行路时更为自在。而此刻,他却感到周...

CP:萧平旌X范闲(年下)

无限私设,OOC预警

上一篇发完之后,好多妹子留言提到年龄差的问题,按照剧中的时间,小萧平旌大概21,范闲16(如果我没记错)

但是为了满足我自己年下的心,我交换了他们的年龄,变成小皮筋比范闲小的设定 一切私设都是我的锅!爱情是他们的

最后,谢谢喜爱,第一次搞cp还不是很熟练,本来只想写少年不打不相识的爱情,结果不知为何串起剧情来了……(绝望

集美们有什么想看的梗可以留言一起开,谢谢(大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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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平旌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暗不见光的水下,他平日水性极好,入了水后反倒比行路时更为自在。而此刻,他却感到周身被一股强大而未知的力量拉扯,向更深的水底坠落。身体沉重的如同被注入铅水,他的意识飘忽起来,看着自己的身躯下坠,去往那不可知的终点。可是他却并不恐惧,水下的压迫没有使他感到窒息,他甚至感觉自己像一种鱼类一样在水底平稳的呼吸着。有一股温暖的气息将他紧紧的包围起来,隔绝了寒潭之中刺骨的水。这股气息他有些陌生,但是那自外而内仿佛在烘干他潮湿的身体一般的暖意,像他在琅琊阁中,在每一个春日的午后躺在屋顶睡醒时,感受到那笼罩他周身的暖阳。令他安心的是,这股温柔的气息陪着他的身体一同向未知坠落,快要沉底时,他在一片黑暗中窥见了光亮。

 

萧平旌醒来时,意识还有些恍惚,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正当他又要被那股力量拉入沉睡时,忽然听见屋内轻微的响动。他瞬间清醒了过来,屏住呼吸,耳朵听着那声音逐渐凑近,在它快要靠近床边的时候,萧平旌迅速坐起拔出身上的剑挑开了围帐。

剑的那一边,身着夜行衣的范闲正蹲在地上,细长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床上的人。看到萧平旌似乎还要向自己出手,范闲急忙伸出一只手指示意他不要再弄出巨大的动静,把这全院的人都吵醒来,然后向后退了几步,小心的将身后的窗子关上了。

这时候,萧平旌才发现,自己躺着的地方有些怪异。

这宽敞的大床,四边的围账,屋内的陈设和窗户……

 

“这是哪儿?”

萧平旌想翻身下床,却觉得头痛欲裂,方才紧张时的应激反应似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此刻他需要扶着床沿才能稳住身子。

“我家,我的房间。”

“你家?!”

“嘘——小点声”

范闲被他一嗓子吼得吓了一跳,连忙伸手要捂萧平旌的嘴,却被少年人抬手打开。

萧平旌反应过来了,方才自己在醉仙居门口与范闲大打出手,这人的身手不错,应当是拜了师练过几年武,之后……之后自己好像就昏了过去……

“你给我下药?!”

萧平旌又气又觉得莫名其妙,在找到了自己身上异常感受的源头之后,他恨不得此时便将眼前这个抱着胳膊看戏的人痛打一顿。

啧。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怎么现在看着这长林府二公子靠在自己床边一脸虚弱的低声质问自己什么下药的事情,范闲竟觉得这屋子里的气氛都有些旖旎暧昧。

“不是故意的啊!真不是故意的。”

为了防止这气头上的小孩再闹出更大的声响,范闲觉得此时还是得先把误会给解释清楚。

“我那时候不是不知道你是谁么?你突然冲上来就和我打斗,那么多人看着呢,咱俩还能把那姑娘扔在那儿,就在这青楼门口打个天昏地暗没完没了啊。”

“那传出去多不好听啊,我这是为了速战速决……”

“你还知道不好听?”

萧平旌诧异了,这人成天去青楼画舫夜夜笙歌,那时候怎么没觉得名声有损呢,如今在醉仙居门口与人堂堂正正打一架反倒觉得丢脸。什么道理?

 

不过。

好像也有别的可能。

 

“哦,我知道了。”萧平旌混乱了半天,此刻觉得自己终于梳理清楚了此人行动的逻辑,还抓住了对方一个不小的把柄。

“你喜欢司理理姑娘。”萧平旌说的十分确定,要不是此时身上还不太舒服,他几乎要乐得跳起来去嘲笑一下。“怎么?怕打架输给我,在姑娘面前丢了面子?”

“不是……!”

“那你过招的时候小声跟我认个输,让我放过你不就行了?”萧平旌兀自得意道。

不是,这什么跟什么啊?

范闲在来到这个时代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跟不上别人思维的跳脱速度。他看见萧平旌说得无比得意,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来的小虎牙都闪着奸计得逞的光。

 

他还真信啊。

自己都能把自己给说服了?

 

“不是……我没有,我说我怎么就喜欢司理理了?”范闲急了。

“我是觉得把姑娘扔在哪儿不太礼貌,那么多人看着她呢。“

“哦~”

“你别哦!我说真的啊,我本来也没打算在她那里呆着,我有别的事要做呢。”

别的事?

萧平旌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范闲在醉仙居的时候还身着蓝衣,此刻却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头发也束了起来,确实不像从青楼回来的样子。

“你去做什么了?”萧平旌问道。

范闲瞅了他一眼,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说实话,其实最保险的还是让眼前这人继续误会过去。自己方才为了确认监察院文书上对于滕梓荆一家下落的记录,在把萧平旌送回房间之后便同滕梓荆一道在官道上堵住了郭保坤,套上了麻袋将其痛打了一顿后才确定灭门一事确实于他无关。

要是这个事情让眼前这人知道了……范闲总觉得不太稳妥,他做事情不喜欢节外生枝。

可要是不说,就以萧平旌这思路,他估计就认定了自己同那司理理确有私情。

 

这可不行!

 

“我方才去揍了一个人。”

范闲凑过来,一屁股坐在萧平旌的旁边,微微舒展了下身体,眼睛却不看他,就这么盯着前面继续说:“你肯定认识,就是礼部尚书之子郭保坤。”

“你揍他做什么?”萧平旌看他,“上次你们在一石居门口打架,你也吃亏了?”

……

范闲突然就不想说下去了。怎么这长林王府的公子满脑子都是这些打打杀杀,除了打架输了就不能有别的恩怨了么?

“没有……你听我说”范闲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咱能先把什么打架的事情放一放吗?跟那个没关系。”

“那是什么?”

“是为了一个朋友。”范闲说,“我的一个朋友之前与他结怨……”

范闲坐在萧平旌的旁边,跟这个自己刚刚见面不久甚至关系有些恶劣的人,慢悠悠的讲起来滕梓荆一家的事。他从澹州的刺杀案说起,说到他们化敌为友,结伴来到京都,说起滕梓荆过去为人出头却反遭人陷害,说起审案时种种交易与不堪,说起那案卷中残忍的结局,说起在这个时代里,一条人命是多么的不值一提。范闲不知不觉间说了很多,这些经历与感受是如此的真实,可是他来京都这么久,伪装的话说了太多,到了此时,当他真的把心里面积压的话一句一句不加掩饰的倒出来时,反倒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个人说,紧绷的神经总在看见他的时候就放松了下来,范闲知道他们不熟,但却觉得身边这个少年清透直白的让他心生信任。

 

萧平旌坐在他旁边安静的听着,屋子里只点着一盏灯,颤动的烛光将范闲的侧脸在墙壁上映出黑色的剪影,范闲仿佛被那巨大的黑影罩住了一般,缩在烛光下微弱的光明里。萧平旌第一次看清了他的眉眼。听大哥说,范闲也不过比自己年长五岁,他过去在听闻此人的种种之时,总觉得他该是个凌厉又跋扈的样貌。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想象的太离谱,范闲的样貌与身形还是少年的模样。他的五官里总带着温润的弧度,虽是眉峰凌厉,眼睛细长,却丝毫不予人压迫之感。范闲的鼻尖有一颗痣,这一处发现令萧平旌觉得有趣。

他说话的时候,萧平旌在范闲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一晚,范闲先是同人约好了去醉仙居见司理理,又猝不及防的与自己交手,把自己迷晕后弄回范府还要小心谨慎,不能吵醒院里的人,想必也需要些力气,之后他便出门去帮朋友出气去了,估计郭保坤那边处理好了,按照他这心软的性格,还要跑去司理理那道个歉……

 

不对,不止如此。

 

萧平旌觉得,这些事情并不能够让范闲如此疲倦,这种判断是从何而来的他不知道,他与身边这人相识也不过个把时辰,关系也似乎没那么融洽。他认真听着范闲在旁边自言自语般的说个不停,脑子里的念头却愈发的清晰:

范闲的身上好像缺少了什么东西,他的一切行为都是在拼了命去掩盖这缺失了的一块。他是觉得这个人与常人不同,他好像很寂寞。

 

范闲说完后,屋子里一阵沉默,过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扭过头看见萧平旌盯着自己出神。范闲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胡乱的转移了话题打破尴尬:

“哎你别说,你这身体还挺好。一般人就是再厉害,中了我的药,不睡个一宿是醒不过来的,你这才没多久就醒来了,看你这身手也得是九段吧。”

“……啊?”

萧平旌还沉浸在范闲方才的低落里,没有回过神来,等他反应过来好像刚才这人问了自己一句什么的时候,才发现范闲已经起身在自己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你年纪不大,身手也不错。就是这警惕性还差了些。”范闲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接着讲:“你说如果今晚我要是没有心存一丝善念,直接把春药下给你。到时候,你在青楼门口,气血翻涌心跳加快……啧”

“范闲!”萧平旌方才对这人一瞬间的心软在这几句话间荡然无存,“你还随身带春药?”

范闲笑了,“你不是说我无耻么?无耻之人去青楼还不准带个春药助助兴?”

范闲说完看见萧平旌难以置信的表情,心里却突然放松下来了,什么刺杀什么监察院什么身世秘密,在他同眼前这个脑回路清奇却直接的少年讲话的时间里,一瞬间从他的心中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看着萧平旌又要信了,范闲心里哀叹自己这纨绔子弟的形象应当是消不去了,他无奈的想解释:“我开玩笑的……我是正经人。”说了一半,觉得自己这个解释同过去的误会比起来实在太苍白了,便索性放弃,把手里的药瓶递了过去。

“把解药喝了,中了我这毒一时半会身体还恢复不过来,这外面天都快亮了,你喝了这个就赶紧回长林府吧。”

萧平旌拿着药瓶看了半晌还是不放心不肯喝,范闲见他这样子没办法,便自己先喝了一口再还给他。萧平旌喝了解药之后,觉得身体变得舒服多了。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范闲怎么知道就是萧平旌。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萧平旌问。

“你倒下的时候我看见你腰牌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送回长林府,带回你家做什么?”萧平旌一脸怀疑。

“我哪知道你们王府在哪儿啊?再说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本来时间就不多,就直接扛回来了,谁知道你醒的这么快。”

范闲不是没想过把这个人送到长林王府门口再直接扔在外面,但是当他看见萧平旌躺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样子时便有些不忍心,毕竟也是自己在打架的时候耍了阴招,本想等人醒来之后道个歉的,没想到又被他撞见了自己半夜溜回家。

真是缘分。

 

“那你都认出我了,那不就知道我是……”萧平旌说了一半涨红了脸,说不下去了。这个人认出了自己,不就知道自己是他的赐婚对象么。萧平旌想到自己竟然同这个关系有些复杂的人在一个屋内待了一个晚上,又联想到之前自己去青楼门口同这人大打出手,连在一起看,怎么想都觉得这其中的关系有些暧昧。

范闲不肯定也不否认,就看着萧平旌的脸一点一点变红,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快要冒出热气,估计是脑子里又不知想了什么东西,他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有趣了。

萧平旌从范闲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玩味,心里气极,觉得自己又被他无声的作弄了,想还击几句,可此时脑中被自己刚才的联想搅得乱成一团,一句也说不出来。索性不想理这人了,恶狠狠的威胁了一句:“今天就罢了,你这次用药毒了我,这个仇我下次一定还你!”说罢,转身轻巧的从窗户里跃了出去,逃似的离开了。

范闲对着打开的窗户,一个人乐了半天。

 

回了长林王府后,萧平旌还沉浸在那一晚的经历之中,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消停了许多,白天也不像过去那般一得空便要往外跑,蒙浅雪观望了他几日觉得十分担心,便找了机会私下问了问他,萧平旌只是含糊的搪塞了过去,什么也不想说。

他在家里闷了许多日,直到萧元启跑上门来找他,才得知了小范公子最近又有了新的故事。

“平旌你不知道?”萧元启惊讶道,“外面都传遍了,说那小范公子啊不仅在外风流,回去还金屋藏娇。”

“而且,还是个男的!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前几日啊醉仙居花魁为范闲移船,结果他家里那位直接冲过去跟他打了起来。最后还是范公子跟大家解释了半天,这个事才过去。”

“小范公子这也太厉害了……诶,平旌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

 

生气,何止是生气。

萧平旌为自己这几日因觉得误解了范闲而产生的纠结感到无比丢脸,他大抵是猪油蒙了心才觉得范闲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

善良的人能做出这种事?

他那天在自己昏倒了之后跟周围人解释了半天,就解释出来了个金屋藏娇?

萧平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范闲他那日还有一丝的仁厚宅心,没把自己的身份一并解释出去。

在之后的几天,他又恢复了以往的状态,凡是府里有人提到了范闲,他便是一副要炸毛的样子。直到前几日,萧平章将他叫到房内告诉他,过几日便是靖王世子每年必会举办的诗会,长林府今年亦收到了邀请,往年自己事务繁忙都给推脱过去了。如今既然萧平旌回来了,不如由他去参加看看。再说他刚回京都不久,去了也好熟悉熟悉各家与自己年龄相近的子弟。

萧平旌对写诗评诗一事可谓是毫无兴趣,这种场合他更是不愿出席,但是既是大哥开了口,自己又能在这诗会上认识些朋友,去去倒也无妨。萧平旌正要回应,却听见萧平章在那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

 

“司南伯那边,范闲也会去。”


九米兔

【甜奶(柴哈)衍生/旌闲】贪欢·壹

CP:萧平旌X范闲

琅琊榜2看得实在太早了很多情节怕记不清楚,OOC预警

想写少年时的小皮筋和范闲(翻译就是他们两个都还没有扎头发的时候),想给这两个在剧里背负了太多的少年人写一段轻松又放肆的时光,希望我的脑洞和文笔能跟上。

甜美的爱情是他们的,大量私设与打乱的时间线是我的

原本想按照前几天发的脑洞大纲写,写着写着就不一样了开启了新的剧情副本,后来想想这样也不错,顺着写下去好了,毕竟快乐的人生是他们的,让他们来做主好了。(狡辩

最后喊一句,我爱年下,年下它不香么?(小声:所以我交换了他们两个人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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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赐婚?”

“是...

CP:萧平旌X范闲

琅琊榜2看得实在太早了很多情节怕记不清楚,OOC预警

想写少年时的小皮筋和范闲(翻译就是他们两个都还没有扎头发的时候),想给这两个在剧里背负了太多的少年人写一段轻松又放肆的时光,希望我的脑洞和文笔能跟上。

甜美的爱情是他们的,大量私设与打乱的时间线是我的

原本想按照前几天发的脑洞大纲写,写着写着就不一样了开启了新的剧情副本,后来想想这样也不错,顺着写下去好了,毕竟快乐的人生是他们的,让他们来做主好了。(狡辩

最后喊一句,我爱年下,年下它不香么?(小声:所以我交换了他们两个人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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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赐婚?”

“是的,圣上亲自下的旨,这次你父亲派人来澹州接你,也是为了这个。”滕梓荆说。

 

离谱,太离谱了。

范闲坐在去京都的马车上,与坐在自己对面的滕梓荆大眼瞪小眼,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被骗了。在五分钟之前,他还在跟对面这人畅想着自己去了京都之后要如何潇洒快意,一边着手查着澹州刺杀一事,一边去看看京城盛景,再讨个喜欢的姑娘绑回去做老婆,可怎么转眼之间,他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而且还是赐婚这样传统的桥段,这也太违背他这位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现代青年自由恋爱的立场了。

“不是……大哥,你不是在逗我吧?怎么出发之前你不说啊?”范闲看着滕梓荆平静的脸,怎么想都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故意的吧。没想到面前这个浓眉大眼一本正经的人,心里小算盘也会打的噼里啪啦响,关键时刻叛变革命。

“我忘了,真的。”滕梓荆回答得耿直而真诚,“再说,就算我告诉你了这个,你难道就会为了躲这婚约,放弃进京了?”

有理有据。

范闲觉得自己大意了,自从红甲骑士出现在澹州,紧接着刺杀,投毒种种事变接踵而来。父亲送回家的一纸书信上写了什么,自己确实自始至终不曾在意过。再想想,奶奶自收到书信之后便极力反对他回到京都,甚至对父亲的举动大动肝火,又在吃饭时突然问起自己是否有心上人,吓得他以为自己平日在外面拿话逗小姑娘的事全被奶奶知道了,还因此消停了好些日子。

现在想来,奶奶恐怕早就知道了圣上赐婚的事情。

 罢了,滕梓荆说的没错,澹州刺杀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先不说几次刺杀的时间如此凑巧,都发生在红甲骑士来接他之后,就以监察院的能力,诛杀国贼这般大的事情都能出错,实在蹊跷。范闲是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去京都查看的,他不能永远躲在澹州。既然一定要去,现在折返回去岂不是逃婚逃得很明显,传出去可太丢人了。

滕梓荆看着范闲脸上风云变幻好不热闹,忍不住开口问道:“诶,你也不问问是谁?”

“那不重要!”

范闲绝望,心里想着跟滕梓荆讲明白何为婚姻自主,何为恋爱自由这些道理会不会很难。“诶……我跟你说啊,这个婚姻呢是很神圣的一件事情,一定要找个自己喜欢的,对方也喜欢自己的,两情相悦,还要……”

“对方是长林王府二公子,萧平旌”

“哎你管他是长林府短林府,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

范闲停住了。

他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什么?二公子?

 

“男的?!”

萧平旌直接从桌前跳起来了。

“稳重些。”萧庭生板起脸呵斥了一声,蒙浅雪扶着萧平章站在一旁,两人忧虑的看着父亲和弟弟,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萧平旌的脑中一阵轰鸣,屋子里一瞬间陷入了沉默。他偏了偏头,余光看了眼窗外,此时正是春日景致,庭院里被大嫂精心打理过的花草一簇一簇拥在一起,映到他眼中的时候,变成五彩斑斓的色块,生机勃勃,绚烂又热闹的有些不真实。

就像他从琅琊阁下来之后的生活一样。

他是为了大哥萧平章才下山的。听闻北境一役虽大获全胜收回故土,但因补给不足,援军未到,军队损失过半,萧平章亦身受箭伤,萧平旌听闻后连日策马返回了南庆,协助父亲彻查粮草沉船一案。几月后,沉船一案方才落定,自己便得知大哥是收养而来,自己才是真正的长林王世子一事,又恍惚的如做梦一般的度过了几日。前几天夜里刚刚同大哥长谈,解开心结,今日便又被父亲告知了赐婚一事。

还是跟个男的。

 

“为什么啊?”萧平旌问。看着父亲严肃的脸,萧平旌觉得自己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转头向自己大哥求助:“大哥,大嫂,你们也是早就知道了?”

“是啊。”萧平章叹了口气,“你去大同查沉船一事的时候,圣上颁下的旨意。没想到之后事情来的接二连三,一直没有和你说。”

“可是……对方是个男的啊”

“是。”萧庭生说,“对方是户部侍郎之子范闲。他自小被养在澹州,近日才因这圣旨回京,你还没见过。”

“那那那也不能说成亲就成亲啊!”萧平旌气极,“再说,就算是如今男子可以成婚,那圣上也没有问过我,喜不喜欢男的啊!”

“放肆!”萧庭生呵斥道,“圣上的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萧平旌不说话,委屈的沉着脸站在那里,萧庭生看着这个年少的儿子,十六岁,稚气未脱,眼角眉梢还是少年人的清朗,他也不忍心,于是便缓和了声音说道:“平旌,你可知道圣上为何在此时为你赐婚?”

“不知道。”萧平旌小声回道。

“我们长林王府主领大庆兵权,多少年来为国杀敌,保我大庆百姓数十年安宁。长林军自始至终对陛下忠心耿耿,长林侯府中亦无贪恋权势之人,从上至下人人一心,只为大庆守土封疆。”

“我们这样想,可别人不是这样想的。”

“北境一战,运输粮草的货船沉江导致补给不足,你大哥在前线命悬一线,此事已查清是朝中之人结党所谓,可见侯府暗敌不少。当时,我向陛下请兵救援之时,陛下,对我们的忌惮已十分明显。”

“功高盖主啊……”

萧庭生说到一半的时候,萧平旌便明白了。庆帝明里是为这又得战功的侯府赐婚,暗里是用这一桩婚姻节制兵权,将长林军慢慢收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这么看来,这司南伯府与皇室走得是相当之近了。

可是,他真的不喜欢男的啊。

 

 “没关系!”

范闲靠在一石居的窗边,仰头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托着下巴看着范若若和滕梓荆说,“男的,女的,我无所谓。”

范若若吓了一跳,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范闲。

“哥!你……”

“诶~别急,不是那个意思啊。”范闲看着滕梓荆被吓得表情都变了,连忙解释道:“我是说,不管皇上赐婚的对象是男的还是女的,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都不要。”

“我的结婚对象一定要我自己来选,除了我之外,谁说了都不算!所以,这婚咱们必须得退。”

“可是…父亲说了,这结婚一事圣上态度十分强硬,其中还有节制长林军兵权的考量,这恐怕没那么容易就退掉。”

“光靠咱们这边肯定不行。”范闲把酒杯放到桌子上,又重新靠回窗边,懒散的抱着胳膊,眯起来的眼睛里亮着狡黠又得意的光:“我这段时间,先是当街同礼部尚书之子郭保坤起了冲突,又连着几日大张旗鼓的去那青楼酒肆闹了一番。现在啊,全城的人都知道我范闲是个从澹州来的乡野之人,不讲礼数又风流成性。”

“那长林王府是什么地方啊!保家卫国世代忠臣之门啊,这样的地方能容得下我去败坏他们的名声吗?”

计划是不错,滕梓荆不禁为面前这人厚如城墙的脸皮感到敬佩,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但是,目前来看,长林王府那边虽在陛下面前提过公子您惹出的诸多事端,但仍未有严词退婚之意,恐怕……”

“还差一点儿,别急。”范闲说。

“话说回来,我听说现在京都最有名的青楼醉仙居里有一个花魁,天姿国色才貌双绝却从未示人,你们认识么?”

 

 萧平旌又同父亲吵了一架。

这是自赐婚以来他与父亲吵的第三次。大哥的伤势还未痊愈,大嫂的身子也尚待调理,萧平旌本来想把这火气忍住,大不了就把这婚事一直拖着,他年纪尚小,圣上也逼不得他立刻完婚。

可是他低估了这个范闲,这一段日子里他十分努力的让自己忘掉赐婚的事情,每日照常习武,或是乖乖的按照父亲的意思学着处理一点家里的事物,不让大哥大嫂过分操劳。却没想到,关于这个人的传闻总是每一天,不间断,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穿到他的耳中。

 -小范公子在一石居门口动手打了礼部尚书的儿子,态度极其嚣张跋扈。

-野蛮。

-小范公子昨日又去了画舫饮酒听曲,听说还带了名歌妓同乘回府。

-无耻。

 萧平旌听了一个月小范公子的故事,觉得长林王府的脸都快被这个人丢尽了。可问题是,他一点也不想这个人“嫁”进来。他不懂父亲为什么一定要坚持,他在琅琊阁生活了那么多年,朝堂,权谋,家国,很多东西他时常从父兄的口中听到,可他总觉得这些沉重的词轻飘飘的,离自己很远。

他不喜欢这样,他不想要和这个人扯上关系。

所以,当他又一次因顶撞了父亲而被呵斥之后,萧平旌在蒙浅雪的呼喊声中赌着气跑出了家。

闷死了。

这偌大的京都人声鼎沸,他不知道去哪里。萧平旌漫无目的在街道上晃,既不想去找萧元启,也不想去打扰林奚姐,他有些想念在琅琊阁的日子,明明那自由而肆意的记忆距今不过个把月,每次回想起来,却觉得那么遥远,恍惚间已是上一世的故事。

萧平旌晃到水边,抬头望见对面一片灯火通明的热闹,青楼酒肆的旗子仿佛混着花香与脂粉香气荡水而来。人群喧闹之中,一支小舟缓缓而过,两边欢呼声起,聚集到河边的人越来越多,人们手持的灯火为小船照亮了一条金光潋滟的水路。他听见了人们高喊着喊着司理理。

萧平旌隐约听说过这个名字,醉仙居花魁,才貌双全,性子却极为孤傲从不轻易示人。他远远的看见一袭黑衣的女子从小舟中迈出,上岸,人群随着她的行进为她留出一条宽阔的路,路的尽头站着一个蓝衣男子,长身而立。萧平旌看不清他的脸,却觉得这人清俊挺拔。司理理走向他,然后,萧平旌听见了人群中高喊的另一个名字。

范闲。

 

“是范闲范公子么?”司理理向范闲微微欠身。

范闲点了点头,礼貌的伸出手扶住了她。

司理理非常漂亮,可惜了。

范闲心想。

这些日子他在京都见到的漂亮姑娘很多,有趣的也有不少,可是他却并没有如同传言所说的那样乐在其中。范闲都快把这纨绔生活当成自己的一项任务来完成了,在青楼里与歌妓调笑,在酒肆中与人觥筹交错,一张张面孔从他的眼中看过去,何其相似,何其苍白。若不是今日来见这司理理是为了别的目的,他此时此刻宁愿躺在自己的家里,从天井看外面的星星。

心里是这么想的,范闲脸上却仍是波澜不惊,甚至有些得意的向周围挥挥手,准备同司理理在众人瞩目之中踏上花船,为自己的纨绔形象再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忽听背后传来隐约响动,人群一阵惊呼,范闲回头。

他看见一个蓝衣少年轻功踏水而来,轻轻一跃,稳稳的落在船头,冲他一笑。

 “你就是范闲?”

 

范闲愣在那里,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身子清瘦却带着常年习武的力量感,漆黑的眼睛里影影倬倬的映着水光,清澈又明亮。刚才问出的那一句话,干净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虚张声势,他在少年笑起来的时候,看见他两边的乖巧的小虎牙。

好看,他喜欢。

 

这边范闲还沉浸在惊讶里,那边立于船头的萧平旌已经从人们的反应中确认了眼前这位翩翩佳公子正是传说中的小范大人。

几日来的憋闷在萧平旌的心中炸开,同样都是被赐婚,为什么这个人每日过得逍遥快活毫无负担?自己放浪形骸还害得长林王府同他一起被人指指点点?赐婚不是他的错,萧平旌知道,但是在他的理智冲上来阻止住自己之前,他已经飞身过去,对着范闲出了剑。

 “来打一架。”

 “诶,诶——你干什么?”范闲看见少年人跃起,连忙侧身躲避,身边围观的人群太多,少年出剑十分凌厉,身形轻盈,反应极快,武功实为上品。几招下来,范闲渐渐看出此人并无意取自己性命。

奇怪,还有人专门来这里找自己切磋武艺?

眼看着拥挤人群越来越喧闹,水边的空地有限,他又不能就把这司理理丢在这里与少年缠斗不停。再这样打下去闹得就有些大了,范闲只能心中道了一句抱歉,在与少年又一次擦身的时候从袖口将随身携带的迷药漏了出来。

范闲看着少年人落地后踉跄几步站定,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乌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某种犬类,少年在昏过去之前还不忘对着自己喊了句:

“无耻!”

 

范闲上前一步伸手接住了昏迷过去的人,他的手刚好落在腰上。少年的腰很细,范闲揽住的时候,低头看见人身上挂着的腰牌。

“长林府”

完了,完了!

范闲脑子轰的一下就炸开了,看这年纪,再想想方才过招时这人的武功路数,这人八成就是自己的赐婚对象,长林王府的二公子了。

自己把长林府小世子给放倒了,还在这醉仙居门口,众目睽睽之下,这要怎么收场。

 

算了,事已至此。

范闲理了理思绪,低头帮怀里的少年理了理鬓角落下的头发,将人拦腰抱起,好整以暇的对周围人欠了欠身:

“诸位,今日理理姑娘抬爱移船,范某愧不敢当。”

“只是……”

范闲看了看被自己下药的萧平旌乖巧的昏睡在怀里,呼吸平稳,细密的睫毛被头顶的灯笼照的,在眼下投出一片温柔的浅色阴影,随着灯光的晃动颤得人心痒痒的。明明离得很远,范闲却觉得自己似乎感觉到少年呼出的鼻息是如此的温暖,那股气息穿过自己的衣服,暖融融的包住了自己的心脏。

范闲不知怎么就昏了头,头脑里整日运转不停的生产坏点子的齿轮突然卡住,话就这么从嘴里说出来了:

 “你们看,家里的小朋友有点闹脾气,让大家见笑了。”

 “范某得回去哄他,先失陪了。”

 TBC


九米兔

「腦洞收集」貪歡(旌閒/甜奶cp衍生)

-我就是想給自己補糖

-先婚後愛它不香麼!!

-年下年下年下 為了年下我私設年齡!

-一個大綱(還只有前半部分)腦洞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動筆

-這是我第一次zqsg嗑拉郎!啊————


戰亂過後,天下太平,長林軍因守疆拓土有功在慶國聲名高漲,一時為民心所向,受萬民愛戴。

慶帝為限制長林王府兵權,在少年將軍蕭平旌凱旋歸城之時為其賜婚,聯姻的另一方即是戶部侍郎范建之子,遠在澹州的范閒。

范閒追查刺殺一事來到京都,一邊在監察院內搜集情報,一邊在外面成日作死花天酒地一副紈絝致死的樣子,想要長林王府主動退婚。蕭平旌那邊也對賜婚十分不滿,與兄長爭吵後離家出走,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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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綱(還只有前半部分)腦洞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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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亂過後,天下太平,長林軍因守疆拓土有功在慶國聲名高漲,一時為民心所向,受萬民愛戴。

慶帝為限制長林王府兵權,在少年將軍蕭平旌凱旋歸城之時為其賜婚,聯姻的另一方即是戶部侍郎范建之子,遠在澹州的范閒。

范閒追查刺殺一事來到京都,一邊在監察院內搜集情報,一邊在外面成日作死花天酒地一副紈絝致死的樣子,想要長林王府主動退婚。蕭平旌那邊也對賜婚十分不滿,與兄長爭吵後離家出走,夜晚獨自飲酒時遇見了偷襲郭寶坤歸來的范閒,二人並未袒露身分,只覺得意氣相投,後來范閒為了即時趕回司理理的花船,趁蕭平旌醉酒睡著時把他送到客棧休息,自己跑掉了。

蕭平旌醒來之後以為是自己醉酒時作的夢,夢裏那個少年同自己說了許多有趣的事情,可是他卻想不起那人的樣子,只記得他身上有著淡淡的藥香。之後便聽聞范閒夜宿司理理花船的事情,正在氣頭之上,房間的門被敲開,蕭平章站在門外告訴他,皇帝詔他進宮。

在御書房裡,蕭平旌見到了昨夜夢裡的人,原來這個人就是范閒。

兩人在慶帝面前十分尷尬的見了面後便挑明了身分,又覺得意氣相投,便決定暫時放下尷尬的婚約,如朋友般相處。

於是二人便過上了今夜你來翻我窗,明夜我跳你家牆的快樂日子。小范大人沒羞沒臊,明明對蕭平旌動了心,自己卻一點都沒意識到,嘴裡胡亂跑火車。蕭平旌那邊懵懵懂懂不知情事,只知道不能輸給對方,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這個人吸引。


沒錯,這就是兩個自認為是直男,其實全天下人都覺得他們兩個在一起了的故事。

之後兩個直男每天想著法子撩死對方,直到擦槍走火。


范若若和蒙淺雪都看不下去了(


再存一個 翻牆送人頭的作死范大人小劇場


「范閒你是不會走門麼?我又不是大姑娘家,你用得著鬼鬼祟祟跳窗進來嗎?」

「嘿你不懂,這叫幽會,刺激!」

「幽⋯會?」

「對!」范閒從窗框上躍下,伸手把蕭平旌桌上茶壺拎了,直接坐到床上,舒坦的往床邊一靠。狐狸一樣的眼睛在夜晚的燭火中閃著明亮的光。

蕭平旌沒來由的覺得有些悶,明明窗戶大敞著,秋日的夜風帶著涼意鑽進屋子,他卻一點都感覺不到。

「來找我有事麼?」蕭平旌伸手要把范閒搭在床沿的腿給拍下去,方才感受到的悶熱在他靠近范閒的時候變得愈發明顯。

他突然有些不敢看范閒,即時他知道,此時范閒定是又在作弄自己,狐狸尾巴都翹上天了。

煩躁。

蕭平旌心裡有些氣惱。這是怎麼了?

「欸⋯蕭二公子?」范閒開口

「怎⋯怎麼了?」

范閒突然欺身上去,湊到蕭平旌的面前。「你知不知道,我這麼晚了翻窗進來與你幽會⋯此刻還在你床上⋯」

「⋯范兄要說什麼?」

「嘖。我跟你说啊,這個啊,擱在話本裡那叫什麼呢?叫自薦枕蓆!」范閒一臉嚴肅的盯著蕭平旌快要熟透了的臉看。

「我都自薦枕蓆了,蕭二公子還想跟我談什麼正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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