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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子间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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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resso烟

【ALL羲】冬至小段子

1.张一健/齐百恒*吴隽楷

吴隽楷一个人开着车,助手琪琪家里有急事已经回香港了。车子在纳米比亚的索苏斯弗雷红色沙漠中穿行。有一个皮肤黝黑的背包客站在路中央,挡住去路。

吴隽楷停下车,男人是东亚人的长相,许是在沙漠中晒得久了,黑里透红,头发上的汗水干了,发丝粘在一起。简单的寒暄,就让人上了车,男人叫齐百恒,香港人,是来肯尼亚医疗支援的医生。

“冬至快乐!”齐百恒切换成广东话模式。

吴隽楷一愣,看眼时间,12月22日,是冬至没错了。在南回归线穿过的非洲西南部刚好正值盛夏,每日忙着赶路、摄影,看斑马、狮子、长颈鹿,竟连国内的节气都忘记了。

那么你好吗?香港日照最短的一天,今天有做几台手术呢...

1.张一健/齐百恒*吴隽楷

吴隽楷一个人开着车,助手琪琪家里有急事已经回香港了。车子在纳米比亚的索苏斯弗雷红色沙漠中穿行。有一个皮肤黝黑的背包客站在路中央,挡住去路。

吴隽楷停下车,男人是东亚人的长相,许是在沙漠中晒得久了,黑里透红,头发上的汗水干了,发丝粘在一起。简单的寒暄,就让人上了车,男人叫齐百恒,香港人,是来肯尼亚医疗支援的医生。

“冬至快乐!”齐百恒切换成广东话模式。

吴隽楷一愣,看眼时间,12月22日,是冬至没错了。在南回归线穿过的非洲西南部刚好正值盛夏,每日忙着赶路、摄影,看斑马、狮子、长颈鹿,竟连国内的节气都忘记了。

那么你好吗?香港日照最短的一天,今天有做几台手术呢?

想看你拿手术刀的手给我包水果汤圆呢。

在香港,刚走出手术室的张一健看到同事端来热腾腾的汤圆,咬一口,是我的小CK最喜欢的凤梨馅。

偷偷给他的手机号传个简讯,冬至快乐。

尽管张一健知道,他换了当地的手机,收不到的。

2.李柏翘*钟立文

“阿文,快穿好衣服啦。你看我们女儿都比你快!”早饭后柏翘开启日常老妈子模式。

“好啦,好啦。”阿文穿一件帽衫准备出门,被柏翘抓住肩膀。

“不可以呦,降温了。”说着给阿文系上一条粗毛线围巾,刚好露出阿文尖尖的下巴。

“好紧呀。”阿文想扯下来。

“晴晴,你看爹地不乖,不系围巾。”柏翘适时转移阵地。

“爹地要听话,你看晴晴多乖,有系爸比亲手织的围巾呢。”拿起自己的淡粉色围巾展示给阿文看。

“爸比织的?”

“是呀,爹地的也是呢。”   晴晴指着阿文脖子上的红色围巾。

“晴晴我们走吧,去迪士尼啦!”阿文和柏翘牵起晴晴的手。

两人难得同时休假,又是冬至日,一家四口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啦。

你问我第四个人在哪里?

当然是在立文肚子里亟待出世的那个了。

柏翘搂着阿文的腰,喂他吃芒果公主蛋糕。

真希望每一天都可以在迪士尼玩耍呀,间歇性懒惰的阿文如是想。

3.傅轶则*程睿敏

“小幺,饺子都包好了,干妈就等你呢!”听筒里的声音,是北方男子特有的粗犷,是发小严谨。

“你们先吃,就来了。”程睿敏锁好电脑屏幕,最终还是禁不住催促,决定一会儿回来再做事。

停稳了车,干妈和严谨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阿姨,煮好了,可以吃了。”还有许久不见的那个他。

“干妈,冬至快乐。”把手里的礼品递过去。

“快尝尝,这是小傅刚下飞机就过来包的饺子。”

“谢谢干妈。”

这顿饺子是干妈准备多时的,就想看看几个孩子,自己儿子不在了,就拿他们当自己儿子一样。

“叫你吃饭,你总说忙,让干妈瞧瞧,这小脸都是绿的。”

傅轶则抬起头,望向对面,看得专注。

两人自己忙自己事,一段时间不曾联系,好似疏远了些。

“干妈,我吃好了,还有事,先走了。”

“那你慢点开车。”

程睿敏系好安全带,副驾驶位置的车门被打开,一张熟悉又嚣张的脸。

“刚下飞机,送我一程吧,程总。”

“您且坐稳了。”

对车后面挥舞双手的大块头视而不见,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的行李箱还在那里。”

“那你下车?”

“不要。”

之前的小口角,这会儿早已被京城的夜风吹散了。

TBC

espresso烟

【傅轶则×程睿敏】银白(06)

程睿敏攀上高地,刚好可以看到村口的路。赶在村民吃晚饭前结束一天的走访工作,填好来自不同部门的八股表格,整理清楚纸质的手写文件。天色也将将暗了下来,村口只有一条垂直方向的路可以走出去,通往县里。

每一个出去上学的孩子,外出务工的农民都是从这条路走出去的。肩上背的,手里拿的,没有行李箱,可能只有一个红白蓝胶袋卷起所有铺盖,手里的塑料桶装着零散的锅碗瓢盆。看似简单的行李,背在肩上,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很踏实,让脚下的每一步路,都走得很坚定,义无反顾。

闲暇时间的傍晚,程睿敏习惯坐在这里看远处来时的路,嗅着林间挡不住的草木香,看忽明忽暗的星子,山间的天空很通透,不用望远镜也能望见满天星斗。记忆中的...

程睿敏攀上高地,刚好可以看到村口的路。赶在村民吃晚饭前结束一天的走访工作,填好来自不同部门的八股表格,整理清楚纸质的手写文件。天色也将将暗了下来,村口只有一条垂直方向的路可以走出去,通往县里。

每一个出去上学的孩子,外出务工的农民都是从这条路走出去的。肩上背的,手里拿的,没有行李箱,可能只有一个红白蓝胶袋卷起所有铺盖,手里的塑料桶装着零散的锅碗瓢盆。看似简单的行李,背在肩上,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很踏实,让脚下的每一步路,都走得很坚定,义无反顾。

闲暇时间的傍晚,程睿敏习惯坐在这里看远处来时的路,嗅着林间挡不住的草木香,看忽明忽暗的星子,山间的天空很通透,不用望远镜也能望见满天星斗。记忆中的北京城高楼林立,纵是春日里北天的高空,大熊座也不甚清晰。

一辆小货车从远处驶来,程睿敏只看到隐约的光影。睑结膜处传来的刺痛感,提醒着自己要摘隐形眼镜了。

沿着深深浅浅的山路,程睿敏缓缓俯下身,屏住呼吸,看着冷白月色下纷纷跳入池塘的勇斧螳螂。早些日子,见到这螳螂群起赴死的场景,程睿敏是震惊的,受困于寄生在体内的铁线虫,螳螂们只能纵身一跃落入水中集体自杀。

生命的脆弱与神奇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嘟,嘟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还在加班?”是傅轶则。

“这就回去。”

回去的路不远,寒月银辉洒在水面上,飘浮着的昆虫尸体,格外刺眼。

“快来看看,冰箱、洗衣机、空调已经和我一起回来啦!还有热水器、厨房家电之后会送来。”傅轶则正忙着拆纸箱,对自己奔波一天的成果沾沾自喜。

“你在搞什么?”

“看你这么穷,当然要给你添置点东西喽!”好似理所当然。

“都退回去,我要睡了,你自便。”

“退什么退!终于可以冰啤酒了!”傅轶则拆开冰箱的纸箱,插好电源。

嘭,房间的白炽灯突然熄灭,是空气开关跳闸了。

“Ray,总闸在哪里?快帮我把空开推上。”

程睿敏半合着眼,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按着眉心。

“在楼下,我身上有水,你去。”

程睿敏光着脚钻进睡袋,不打算招待这个精力过剩的男孩。

“咳,咳。”半夜,程睿敏觉得喉咙干渴,身上燥热,睁开眼,不曾想,自己竟睡得这么死,被人搬上床都没有印象。

趴在床边睡熟的男子,发丝在夜色的柔光里泛着点点浅金色。

“咳。”试图坐起身,想起床喝口水润润嗓子,才觉得浑身酸软。

“你醒了。”傅轶则睁开眼,腿上用力,站起身的瞬间,弄翻了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椅子。

“你轻点,咳,别人都睡了。”撑起身体,指着桌上的水杯。

傅轶则递过来,看着床上的男孩低头喝水。

小扇子一般的长睫毛,刚好挡住黑眼圈的上半部分。冷凝的月光洒进来,除了苹果肌处的酡红,面上再没有血色了。

“烧得这么严重,还这么晚回来。”接过水杯,傅轶则埋怨到。嘴上放着狠话,不忘伸手去探那人发间的温度。看着面前人眼中的血丝,十分自责。

“事情没做完嘛。”程睿敏笑笑,好似在撒娇,又仿似心虚,不大有底气。

好好的,去山顶干嘛呢?现在发烧了,可不要耽误工作才好。

“快睡吧。”给躺平的人掖好被角,房间里没有任何光源,床上的人好似蒙了层薄纱,陷到被子里,身体的曲线都不分明了。

“你也睡。”程睿敏,咧开嘴,挤出个虚弱的笑。

“好,我等你睡着再睡。”

时常惊醒,昏昏沉沉地过了一夜。

清早,程睿敏依靠多年的生物钟自然醒来,同往日一样的流程,穿衣洗漱。看着镜中神采奕奕的自己,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你起这么早干嘛?”床上的傅轶则刚睁开眼,昨晚他为了照顾高烧的程睿敏自觉劳苦功高,此时躺着赖床也是理所应当了。

“上班啊!”起床时间比平日晚了半小时,已经赶不及吃早班了,程睿敏拿起文件袋就往外走。

“要不要这么拼啊!”傅轶则把被子盖过头顶,继续做自己的春秋大梦。

不知不觉忙碌了一上午,到了午饭时间,办公室的同事们都三三两两的结伴去食堂了。程睿敏轻按上腹,没有一点胃口。

手机在桌上震了两下,拿起来,是条短消息,只有两个字,“开门”,没有任何标点。

门上的玻璃窗口果然有一张清晰的大脸,是他无耻的笑。

“知道你不想吃东西,你以前就是这样,生病了就没有胃口。来,喝粥吧,本公子亲自煮的,快尝尝。”傅轶则把手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好。

小米粥配上几个清淡小菜,看着也算鲜亮可口。程睿敏也不好扫人兴,端起吸了一口,温度刚好,可惜,没熟。

“我第一次做,好喝吗?”程睿敏闭眼也猜得出他求表扬的小心思。

再次端起餐盒全部饮尽,“很好喝,我都喝光了。”举着餐盒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水汽,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小朋友,吐出的舌尖还舔一下唇角的粥渍,看得傅轶则心痒难耐。

“喝完粥才可以吃药。”掰下三片白色糖衣药片,放在程睿敏手上。

程睿敏手掌宽阔,指尖有些平,骨节分明又不算纤细,却十足男人。偶然碰到,带着不明朗的微凉。

程睿敏看都不看就把药吞下去,“你回去吧,把电器都退掉。”下着逐客令。

“都退掉了。”回答的毫无底气。

程睿敏不看他,继续看新下发的红头文。

“你休息一会儿。”傅轶则自觉没趣,坐了一会儿,撂下话,就走掉了。

程睿敏左手放回腹部,觉得今天可能不会消停了。

TBC

espresso烟

【傅轶则×程睿敏】银白(05)

程睿敏上传完会议纪要,活动活动僵硬的脖颈,见时间还早,就按照工作计划,挨家挨户登门拜访。

山间的雨,不期而遇。程睿敏站在王大爷家的屋檐下,听着雨打房檐的律动,山风伴着雨而来,雨丝斜斜地打在干栏上,在承重的杉木柱子上溅起点点水花。

王大爷和王大娘老两口住在这靠近山顶的吊脚楼里,两个孩子都去城里打工,留下六个小孩给父母照顾。孩子们都忙,父母家里的房子破了,漏雨了,也都是程睿敏带着乡亲们一起帮忙修缮的。

王大爷躺在小床上,歪着身子,嘴里叼着一柄大烟袋,不时咳上几声。

“大爷,身体好点了吗?”

“还是老样子。”

王大爷身体不好,年初被诊断为肺癌,孩子们知道了这个消息,回家住了几天,之后就各...

程睿敏上传完会议纪要,活动活动僵硬的脖颈,见时间还早,就按照工作计划,挨家挨户登门拜访。

山间的雨,不期而遇。程睿敏站在王大爷家的屋檐下,听着雨打房檐的律动,山风伴着雨而来,雨丝斜斜地打在干栏上,在承重的杉木柱子上溅起点点水花。

王大爷和王大娘老两口住在这靠近山顶的吊脚楼里,两个孩子都去城里打工,留下六个小孩给父母照顾。孩子们都忙,父母家里的房子破了,漏雨了,也都是程睿敏带着乡亲们一起帮忙修缮的。

王大爷躺在小床上,歪着身子,嘴里叼着一柄大烟袋,不时咳上几声。

“大爷,身体好点了吗?”

“还是老样子。”

王大爷身体不好,年初被诊断为肺癌,孩子们知道了这个消息,回家住了几天,之后就各自回城里打工去了,半年过去,再没回来过。

起初程睿敏对村里的亲情冷漠很是费解,现在懂了一些。毕竟,在外面打工也不容易,都说忙,忙......

村里的乡亲们看到这个城里来的小书记眉目清秀人长得干干净净,甚是喜欢。村民条件不算好,确极尽所能地给他张罗点吃食。

“小程,雨这么大,就在这儿吃吧。”大娘把刚煮好的洋芋放在粗瓷碗里,当晚饭。

“谢谢大娘。等会儿我就走,还有好几家没有去呢。”

程睿敏撑起伞,脚踩在被雨水冲刷过的湿滑山路上。打算过了饭点儿再去下一家,只好先回住处去。

拜访乡亲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产生,比如现在,在一家待得时间久了,就会影响后边的进程。

甩甩脸上的雨水,程睿敏的睫毛很长,侧面看毛茸茸的很是卷翘,防风沙或是挡雨水总能产生极好的效果。

儿时被严谨嘲笑像骆驼一样的长睫毛。当时自己年纪小,饶了他,换到现在,定说他长得高高大大像一株补肾壮阳的肉苁蓉。

他们自称“三剑客”的男子团体,程睿敏年纪最小,是小幺。高中时,有点青春期特有的叛逆与冷漠,多亏有两个哥哥关照呢。

读书的时光,不想蹉跎岁月,也为了证明自己,努力拓宽知识面,怕自己身无长处,曾听过一门销售课程让自己印象深刻。老师讲的销售技巧,即使放在公务员岗位上依然非常受用。

工作上除了完成计划工作之外,若是如今天这般拜访村民,程睿敏定会在出发之前画好去各家的地图。做好这份拜访路线图,并要求自己沿着地图挨家挨户一个不落地都要走到,并在指定时间內完成预期的工作。

扶贫工作,和销售行业别无二致,一样需要走街串巷,挨家挨户拜访。以极好的精神面貌面对乡亲,努力说服乡亲们相信自己,并根据合理的方案脱贫摘帽,共同致富。

工作以来,从不曾懈怠。严格的时间管理,分秒必争,绝不让贫困在岩石的罅隙中滋生繁衍。这就是程睿敏,兢兢业业的程睿敏。

雨水沿着竹叶的纹路流淌下来,滴落到程睿敏挺直的鼻梁上,沿着鼻翼向下,流到唇边,滴落泥土,最终了无踪迹。

回到住处,傅轶则还没回来,程睿敏见没有什么合口的食物,雨势渐小,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出门了。

早已被密集的工作填满的程睿敏,这会儿终于想起,傅轶则今天早早就出了门,说是要添些东西。他这人没什么长性,说的话不能尽信。关于这一点,程睿敏心里很清楚。

傅轶则在这里住了两天,第一晚两人挤在一张小床上,确实比平日暖和不少。可那人睡熟之后就变了个人,用胳膊搂着,用腿夹住身边的人。把他推开,他又开始轮番上演磨牙打呼噜说梦话的技能。

程睿敏工作压力大,睡眠一直不太好,有点响动就会惊醒,之后就很难入睡。

昨晚自己说什么也不和那个磨牙怪睡一张床了,在地上用睡袋尽管不能完全隔音,也至少不会被剥夺呼吸了。

“嘶。”雨停了,还没有走到下一个目的地,山间村民住的分散,程睿敏收起伞抱起胳膊。

“阿嚏。”揉揉鼻子,早上还是艳阳天,下了半日的雨,到这会儿晚饭时间,已经冷到发抖了。

再坚持一会儿,还有两户人家,很快的。

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敲响了院门。

TBC

每天都缺粮的染

【格子间女人 程睿敏X谭斌】流光易逝

本文是当年电视剧第一轮播放时候对于结局的不满的怨念,我觉得孩子的事情不该这样轻易地带过,对于剧版这样的改动实在无法理解,借着那意难平写了本文,努力希望结局更加的深刻些,也许有些让人难过,很荣幸得到了原作者的喜欢,令我狂喜不已,也希望大家可以珍惜眼前人。

在恭喜《格子间女人》终于上星的现在,再次发一遍本文,不知道是不是还能找到同好。

题记


如果爱上,就不要轻易说放弃。闹别扭了,可能你后悔一阵子,但是你放弃了,可能使你后悔一辈子。

——《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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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i望着那个男人匆匆地跑过来,他甚至来不及穿戴整齐,不过是一件白色的衬衣,茶色的长...

本文是当年电视剧第一轮播放时候对于结局的不满的怨念,我觉得孩子的事情不该这样轻易地带过,对于剧版这样的改动实在无法理解,借着那意难平写了本文,努力希望结局更加的深刻些,也许有些让人难过,很荣幸得到了原作者的喜欢,令我狂喜不已,也希望大家可以珍惜眼前人。

在恭喜《格子间女人》终于上星的现在,再次发一遍本文,不知道是不是还能找到同好。

题记


如果爱上,就不要轻易说放弃。闹别扭了,可能你后悔一阵子,但是你放弃了,可能使你后悔一辈子。

——《简爱》


*********************


Mini望着那个男人匆匆地跑过来,他甚至来不及穿戴整齐,不过是一件白色的衬衣,茶色的长裤,扣子都有几粒未曾扣好,显露出他总刻意修饰的嶙峋。


程睿敏从不是个强壮而高大的男人,甚至有些瘦弱,可记忆中的他无论何时都是打扮得体而齐整的,带着刻意坚持的强大。而现在他匆忙地赶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失态,她看着他,忽有些陌生,明明是记忆中的模样,却为何觉得陌生得如此心酸,早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此刻却不知从何说起,一向善于交际的女人,此刻竟是觉得词穷。


“让我看看她。”先打破安静的是程睿敏,他望着她,眼中有些许的焦急,Mini无法去区分这情感中的成分,她有些紧张地搅动衣物下摆,这是不属于她的紧张,然后带他打开了病房的大门。


门内雪白一片,唯有床头有些可爱的玩偶,点缀着几乎压抑的苍白。程睿敏立于床头,久久不动,一双眼睛却始终望着床上的女孩儿。长睫微颤,他犹豫着伸手,慢慢摸上瞳瞳柔软的脸颊,Mini站得虽有一段距离,却仿佛可以感受到他指尖的颤动,然后,她看着他低头亲吻孩子的额头,一个轻柔地吻,却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眉头微皱,仿佛轻吻着她所不理解的忧伤。


程睿敏没有看Mini而是问医生何时可去做检查,等待的时候,他们彼此间沉默无言,Mini想他们曾是如此亲密的爱人,为何此刻却连陌生人都不如。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程睿敏开口,却并不看她,“什么事情总要藏到最后一刻才说。”他的声音低沉好听,Mini曾觉得这是最适合吐露爱语的声音,此刻却让她忽然红了眼眶,她抛却一直强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几乎想扑入这个男人的怀抱,可还未曾触摸,便被轻轻的闪开。她望着他走入检查室,躺在那冰冷的检查仪上,眼睛似是看着天花板,又好似什么都未曾去关注,在这样阴暗的环境中,她却依旧能看到他眼中如水的光,在她靠近的时候,程睿敏缓缓地合上了眼,Mini看着他被缓缓推入检查仪,再说不出一句话。


********************


Mini坐在床边将瞳瞳的头发理顺,还算懵懂年纪的女孩看着自己的母亲,只是追问何时回家,她还这样小,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太过新鲜,一刻都不愿留在这张几乎与世界隔绝的床上。


“很快的瞳瞳,很快你就能回家了。”她温柔地望着自己的女儿,小小的女儿,花骨朵的年华,未来美好得好似精装的童话书,可她却可能连翻开封面的机会都没有。Mini看着孩子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她想这是她最像那个男人的地方。她本准备了无数的理由和解释,希望程睿敏可以帮她救女儿,可当他无条件地选择相信她的时候,她却没有半点快乐,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她的心上,几乎让她要落下泪来。


她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受到她和程睿敏的距离,忽然悔恨到极致,即便知道他不爱她,她也该留住他的,她曾有这个机会,却被自己放弃。她忽然好想好想去爱那个男人。她俯身抱住女儿,任由泪水滑落。


**********************


沈培不曾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遇到程睿敏,他在不久前刚打过他,他记得那一日他嘴角的鲜红,可眼里毫无责怪,而是无奈。他长于艺术世家,自认可以不同眼光看待世界种种,去感受更为深刻的情感,可他却丝毫不明白眼前的男人。


程睿敏站在沈培家门前,牛仔裤,毛衣,长外套。他围着厚厚的围巾,立在屋前,许是冷了,便举手呼出一口白气,在环抱的植物群中有种翩然入画的肆意,他听到脚步声转头,露出一个清浅如水的笑容。他说你好,我想找谭斌。


沈培引他入屋,忽然有些明白谭斌的变心,这个男人似乎仅靠笑容便能织就一方天地,这是他给不了她的。


************************


谭斌想过千万次他们模糊不清的未来,可从未想过程睿敏会这样出现在她眼前,穿得好似刚出校园不久的年轻人。她承认无论沈培还是程睿敏都是极好看的男人。她一直都觉得沈培是个寂寞的孩子,缺乏安全感,她曾小心翼翼地想要维护彼此的天地,可沈培始终不是她想要的男人,在她最焦躁无奈的当口,程睿敏便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给了一切她所想拥有的,她想她找到了她所要的,所以她无法接受那样的骗局。


程睿敏站在房前与她相望,她隐约觉得似乎极少在这样明媚的阳光中与他在一起,他们相伴的多数是觥筹交错的天地抑或满天星子的夜晚。阳光下的程睿敏显得更为清晰,几乎可以直面他眼角的疲惫,他的嘴唇苍白缺少血色,脸色也并不好,疲倦似乎镂刻进了这男人的灵魂。一瞬间,谭斌竟觉得他比沈培更为寂寞。


桌上水汽袅袅,文晓慧和沈培识趣地离开,给他们留下倾谈的空间。程睿敏似是来得匆忙,几乎没有行李,谭斌笑笑,反正也不过片刻就要离去。


“你还来做什么。”她让自己扯开个冷漠的笑容,“我们结束了。”


“亲爱的。”他说,“我从未想过伤害你,可局势走到那一刻,我才觉得毫无转圜的余地。”他已经尽自己全力保全她,可依旧无法抹去造成的伤害。


“可你要的结果里,包括对我的羞辱。”谭斌放下茶杯,“事实上你设计了一切,你说你和你父亲僵持了十多年,可最后别告诉我是李司长自己找上了你。”她是个好强的女人,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比多数男人都要来得强大,可现在她苦心经营的强大,半年努力的结果,却轻易地被程睿敏击溃,她无法接受前一天还与她耳鬓腮磨的男子怎么转瞬间就成了杀人无形的侩子手。


这几日细想,种种痕迹露出水面,原他早已进行谋划,只怪自己愚笨,竟丝毫未曾防过他,想来枕边之人尚可如此,那一切温柔细心不过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做销售做到你这份上,也算是登峰造极了,连爱情都能当做筹码利用,又让余永麟挡在你前面做障眼法,我自以为你是我的良师益友,却不想是催命毒药!”谭斌从未用如此刻薄的语气与程睿敏说过话,自做销售以来,她曾一直以程睿敏为榜样,至于后来与他一起,一直是她所庆幸的,她想也许她早就寻到了自己的方向,不过懵懂无知,才迟迟意识到,她曾享受程睿敏对她的追求和温柔,却又不舍沈培对她的依赖和包容。内心曾窃喜过沈培的放弃,使得她可安然接受程睿敏的爱情,却在如今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以为我和你在一起只为利用感情让你轻敌?”他笑,略带无奈,“谭斌,你以为仅仅是我在集采里做的手脚,就能造成今天的局面?MPL的确是大公司,可再大的公司也要面对产业的转型,就算你们这次能成功,那下次呢,在现有的销售模式下,利润会成年被压缩直到入不敷出,等到那个时候,企业除了等死还能怎么样?”他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可他不知谭斌对他的误会这样深,深到几乎全盘否定他的地步。


“刘秉康几乎用了他所有的精力在搞内战,客户方面他还念得起多少?”程睿敏望着她,眼神渐渐冷却,“为了维护他的权力,他几乎完全不管公司的未来,执意当睁眼瞎,可笑却没人想过去提醒他,若他还留点对付人的心思去和客户周旋,也不会只留违规交易一途,为了虚伪的成功,他毫不犹豫的多次采取这样的手段,真的以为每次都能有人当替罪羔羊?要不是他一心如此,我又怎么可以抓到他的痛脚?”


“就因为他害你离职,你就设计这样的圈套绊倒他,程总好大排场。”不是没想过企业转型,可她所处的位置这样低,那样的问题甚至轮不到她来操心,可她也没有想过她会成为转型的牺牲品,还是牺牲在程睿敏手里。


“斌斌,你不要钻牛角尖好吗?”他想要开口,却迟疑地找不到适合的用词,想不到他也有词穷的一天,还是面对自己最爱的女子。


他知谭斌不会信他,犹豫着如何说瞳瞳的事情,他爱她,不想再骗她,所以他乘着报告出来前的几天来见她,他依旧奢望她能原谅他,可如今他对此毫无信心。他犹豫良久,终是开口,“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Mini告诉我,当年她和我分开后生了一个女儿,我……我是那孩子的父亲。”


啪地一声,工艺茶杯砸在地上,瞬间碎成无数片,谭斌睁大眼看他,好似才认得他一般,然后她开始笑,却比哭都要来得可怕,原本秀气的脸蛋变得狰狞而狂乱,她望着程睿敏,几乎咬牙切齿,“怪不得Mini都没事,怪不得连她都有退路。原来程总你早给人铺了后路,看样子这场局牵涉其中的人真是不少,连Mini都有份,那个田军的新秘书就是Mini对不对?只有我这个傻瓜被蒙在鼓里,自以为自己很厉害,原来都是笑话,笑话!!!”她反手把整个桌子翻在地上,滚烫的开水溅在程睿敏手背上,他只轻轻皱眉。


“谭斌,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听我解释好么。”他的声音依旧听上去平和温柔,他伸手去拉谭斌,却被她大力甩开,眼前一阵白光闪过,程睿敏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只能堪堪扶住墙站稳。


“你还想解释什么?”谭斌满眼通红地看着他,“再编排一个新的谎言来骗我吗?程睿敏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就如此好欺?”


程睿敏无奈抚额,他知道怎么解释她也不会听,颓然道,“既然你已经先入为主了,那我也无话可说。”


“你还有什么是让我可以相信的?”谭斌逼自己看上去平静些,“现在看来,你从最初接近我开始就谋划了是吗?这便是你的居心,费尽心思记得我的生日,每次有事都犹如天降奇兵般出现在我的身边,我的一举一动你了如指掌如数家珍,我整个人让你看穿了,看透了,用你自己作筹码,真是好深的心思,程睿敏,你真可怕。”


程睿敏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惊讶,他不意外她的反弹和不信任,却不想她把他看得如此不堪和卑鄙,他望着她,忽然觉得自己也不如自己想的如此了解她。


“你怎么不解释了?Ray Cheng不是最会说了吗,这会儿怎么不说了?是解释不了是吧。”她走过去开门,一副逐客的姿态,“没解释就请走吧,现在想想你我都一身鸡皮疙瘩。”


手腕猛地被拽住,然后身体就这样被压制在墙边,她努力挣扎,却丝毫挣脱不了手腕上的桎梏,程睿敏就这样将她锁在他与墙壁之间,眼神犀利,笑容讽刺,他靠近她,近到几乎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谭小姐,你也不过是家普通外企的小总监,我想摆平你轻而易举,还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谭斌呼吸一窒,这是这个男人第一次以这样的态度和她说话,记忆中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笑容,让她觉得自己如此渺小,只能承受他的嘲笑,甚至是轻蔑。她发了狂地挣扎,然后用力甩了程睿敏一巴掌。


“滚!!!!!给我滚!!!!!!!!!!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滚!!!!!!!!!”她歇斯底里地把他推出房门。然后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混乱中他似乎听到程睿敏的声音,捂住耳朵把自己缩成一团,努力不去听那声音,却依旧听到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谭斌,这么久的相处,你竟真的没有感觉到一点真情?”


沈培和文晓慧回来的时候正看到程睿敏离开,他有些狼狈的模样,左边脸颊有些红肿,沈培奔进屋看谭斌,文晓慧也跟了上去,却在进门的时候回首看了一眼程睿敏,却只见他一脸苦涩的笑,然后这个男人就离开了,如同来的时候一般,孤身一人。


而这一眼,是文晓慧今生最后一次看到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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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谨到达机场的时候已经很晚,程睿敏走出来的时候他远远地便看到了他,他一直知道他是一个寂寞的孩子,可今天他这样孑然一身地向他走来,竟是比其他时候更加寂寥的模样。记得孙嘉遇说过程睿敏和他不同,他是孤身一人才会美好的存在,可却比任何人都恐惧着孤独,过去他不明白,此刻却忽然懂了这样的话。


小跑到程睿敏跟前,还未说话便肩膀一沉,程睿敏便这样靠着他的肩膀放软了身子,柔软的头发蹭着他的肩窝,然后是疲倦到极致的一句,“哥,我好累……”


严谨鼻子一酸,然后用力搂紧了程睿敏,“放心,有哥在,说过会罩着你,就会罩你一辈子。”他放开程睿敏,一把勾住他的肩膀,“累就上车睡会儿,今天你给我休息,其他的事儿少想。”程睿敏木木地点头,伸手抚额,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似乎能看到手背隐约的灼伤,严谨轻皱眉头,却什么都没说。


把人塞入车中,为他系上安全带,程睿敏闭上了眼睛,好似已累极睡去。发动车子,严谨无奈叹息,夜晚的城市车辆极少,他透过后视镜望着程睿敏半边的脸,沿途的路灯明明灭灭地印在他的脸上,竟有些触目惊心,他想他自小便是个心重的人,让他恐惧有一天他便会被自己的心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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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睿敏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抬手搭在额头,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梦里的谭斌巧笑倩兮,修长的手指划过自己胸口,说要给自己作一个印记,却不知她早就在他的心坎里刻了印,永消不去。


从床上起来,程睿敏稍事洗漱,严谨正坐在沙发上打盹,听到开门声缓过神来,拉了他吃早餐。


“不如再休息下?”


“不了,今天出报告,我必须去。”


他随意吃了些东西便准备出门,严谨拉住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以你的身体,你有没有考虑过移植手术的风险?”


“瞳瞳是我的女儿,即使只有一丝机会,我都要留给她。”他反握上严谨的手,笑容温柔却哀伤,“我很小便失去母亲,我知道孤独无助的滋味,如果我是瞳瞳最后的救命稻草,又怎么能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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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报告上写了‘适合’两字时,Mini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却意外地看到了蒋舟一脸的沉重。


“程先生,我希望和你谈一谈。”


蒋舟看着眼前的人,他就这样平静地听他说完所有的危险,然后淡淡地问了一句有几成机会。


“六成,可只要有一成的危险,作为一个医生都必须谨慎对待。”他抬眼看了一眼Mini,然后说,“我希望你好好考虑。”


“那就立刻动手术吧。”这一次蒋舟再无法维持自己的平静,为什么有人可以如此轻视自己的生命?


“可对你来说非常危险,你明白吗?”他加重了语气。


“可我现在是唯一适合瞳瞳的肾源了不是吗?”程睿敏依旧是那云淡风轻的笑容,“对一个销售来说,六成的成功率,已经足够高。”他起身离开,Mini匆匆跟上。她一直在等肾源出现的一刻,而如今除了开心还有更多的担忧,她想她真是极自私,为救女儿毫不考虑程睿敏的安危。


蒋舟看着Mini离开,她的眼光始终追随着程睿敏,他心知那男人在Mini心里有着极重的分量,甚至将永远留住一方独有的天地。


程睿敏进入病房看瞳瞳,不过一天的相处,小小的女孩儿就喜欢上了眼前这个笑容温柔的叔叔,只见到程睿敏便扬起纯真的微笑。程睿敏心想这是否便是父女天性,忽地心生喜悦,他自小缺乏父母关爱,后又因倔强而永远失去曾奢求的童年,而此刻他庆幸他还能给予自己的孩子希望,六成的希望对他早已够多,只遗憾无法在此前得到谭斌原谅。


“瞳瞳喜欢程叔叔吗?”他坐至床边,抚上女孩黑亮的长发,眼神温柔至极致。


“很喜欢。”女孩扬起天真的笑脸,然后缠着他听故事,他放低身子把女孩搂至怀中,读那些童话故事,Mini听来却觉得比情话更为动人,她带笑望着他们,真心祈求他们都能安全渡过那个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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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永麟来到医院的时候程睿敏已经换上了病号服,而严谨在一边为他系上扣子。原本满腔的焦急在见到他后猛地化为了无奈。他清楚程睿敏是怎样的人,看似温柔宁静,其实比谁都来得倔强,一旦认定的事情,绝无转圜余地。


“老余,你来啦。”程睿敏看到他,笑着与他招呼,一如平时,仿佛不是要进手术室,而是要启程旅行。


“我说老程你……哎……”他叹气,无奈到顶点,程睿敏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果断得近乎决绝,他给所有人都留有余地,除了他自己,劝说无益,他只能叹息。


程睿敏坐在床边,舒展开两条修长的腿,双手撑在床沿,抬头看他如今生命中最好的两个兄弟。


“即使移民新西兰,别忘记我依旧是你儿子的干爹,谭斌依旧是他干妈,而现在,他还多了个干姐姐。”他抿嘴笑,括弧般的酒窝,一时间显得年纪很小,宛若入世不久的少年,“老余,我有封邮件发到了你的邮箱,过一段时间你看情况发给谭斌吧,本想直接发给她,又不知该不该发出,于是只能又把刀插在你这个好兄弟的肋上,抱歉。”


“臭小子,干爹干妈你得自己去找我儿子认,哪有我代说的道理。媳妇也是你的,自己搞定。”


“因为你是孩子的亲爹,说了就能算。”他略微嘟起嘴,好似耍无赖,“是兄弟就不要这样无情。”


余永麟苦笑,心道还能无情过兄弟你?


“哥,有空多看看干妈,我已经够不孝,总是很久才去,以后见了二子他定是要挤兑我的,所以给哥哥你提个醒……”


“程小幺你少废话。”严谨一掌拍程睿敏背上,然后用力搂住他,“你少他妈说那么多废话,干妈最疼的就是你小子,少给我找被她骂的理由。”他讨厌现在的对话方式,好似在交代遗言。


程睿敏抬起手回抱了严谨,他此生其实足够幸运,有这样好的兄弟,这样关心他的朋友,还有可爱的女儿,他想他真是贪心的人,因为他还是放不下谭斌,她是个好女孩,可惜他们太像了,都倔强到了极致便永远只给自己留下决绝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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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缓缓进行着,严谨他们等在门外,焦躁地满地徘徊,程睿敏进去前比起的拇指竟然让他们觉得心慌,一场并不算漫长的手术却让每一秒都好似度日如年般煎熬。


当瞳瞳被推出来的时候,Mini简直要跪坐在地上,直到医生说孩子没事的时候她才匆匆跟着病床离去,却忍不住望着依旧紧闭的抢救室大门。


程睿敏,为何没有出来?


“大人休克了!!正在抢救!”有医生赶来急急推开抢救室的门。然后他们看见一脸疲倦的蒋舟。


“瞳瞳手术很成功,可他却突发性心率失常,引起休克,现在正在抢救。”他皱眉取下帽子,“他的心脏其实就如同定时炸弹,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手术,可直到瞳瞳手术成功前,他都好像没有任何问题。”如同刻意的保护,那个男人虽然没有意识,却在孩子真正安全前都努力坚持着,这种无意识的坚持是他所不明白的,他想这定是天地间最神奇的力量。


三个男人沉默不语,一时间静得可听到时间流逝的滴答声,严谨拿出手机拨通了几个电话。余永麟犹豫再三,缓缓拨了谭斌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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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里一片惨白,唯有各种机械散发出些许惨淡的光,心电图有气无力地闪动,好似程睿敏如今的生命力,他陷在白色的床中,几乎连人都要失去了颜色,各种仪器连接起密密麻麻的线,活人倒好似成了操线木偶,为机械左右着生命。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终是强行留住了他,Mini隔着玻璃看他,觉得这个男人随时都会消失不见。又要照顾孩子又要来这里看程睿敏,这个向来强势性感的女人如今却好似瞬间老了十岁。这已经是手术后的第三日,程睿敏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而瞳瞳已经可以开始稍稍进食,吵着要程叔叔,可她又如何告诉她这个一直支持她爱着她的程叔叔却因为对她的爱而徘徊在生死的边缘?


手术造成的并发症使得原本就相对脆弱的心脏不堪重负,风湿性心脏病所造成的心脏衰竭竟如此早地降临到他的身上,轻而易举地击溃他本就算不得强势的生命力。两个大男人就这样站在外面愁眉不展。很多人来了又去,却始终不见谭斌,拨去的号码永远是关机,急得严谨几乎要破口大骂。


自送走干妈他便在ICU呆着不走,掌下的手苍白无力,程睿敏躺在床上唯有胸口微微起伏。当初孙嘉遇走的时候他没赶得上,只记得赶来便看到程睿敏被压制在床上注射镇静剂,他大怒推门进去,一把拉开医生,几乎要打起来。程睿敏拉住他的外套满脸泪痕,只是叫着二子的名字,整个人几乎脱力。


他扶着他靠在床头,周围医生如临大敌般望着他们,才反应过自己的冲动。他难以想象向来温柔冷静的程睿敏是怎样发疯一般阻止医生带走孙嘉遇的遗体,怎么让医院几乎要把他绑在床上才能阻止的地步。床上的人在药性下渐渐睡去,唯有眼角泪痕触目惊心。


严谨想他究竟造了什么孽,要让他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一个个离去,又忍不住想给自己来一耳光,骂自己平白无故地咒小幺。他握着程睿敏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他不清楚他是否能听到,只希望他可以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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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斌接到余永麟电话的时候正在西藏。这是一片神圣而宁和的土地,质朴而虔诚的人们日复一日地尊崇着他们的信仰。她忽然理解了沈培和文晓慧为何会爱上这块土地,这样神秘而返璞归真的地方,忍不住让人心生向往。


她沿路随车,见得无数人三跪九叩前行,沈培告诉她这叫‘转山’,藏族人相信每一座山上都有神灵,所以他们每一人都是朝圣者,以最虔诚的态度参拜四方神灵,即便死在朝拜的途中都是无上的光荣。听说若是死于途中,其他的朝圣者便会拔下他的牙齿带于身上再继续朝圣,最终把那牙齿镶于布达拉宫的长柱之上,藏人视其为最大的荣耀。


谭斌侧耳倾听,无限感慨,为了一个信仰尚可如此,怪不得心如此宽广,好似这里的高山,连绵宽广,终觉自己渺小,鼠目寸光。


当余永麟的声音带着程睿敏入院的消息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的时候,谭斌一时分不清现实梦境,好在文晓慧反应够快,立刻安排她回上海。飞机缓缓起飞的时候谭斌终是感觉到了归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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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的妇人坐在床边默默垂泪,程睿敏已经几日前转来个人病房,却并非因为好转,而是现有的医疗技术再帮不了他,他极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沉睡,即便醒来,也只能转动眼睛而已。他已经虚弱到了极致,成日靠着机械强迫自己呼吸。进食更是艰难,几乎只能靠营养剂和点滴来苟延残喘。


她想她此生不幸,要连续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她记得孙嘉遇走的时候程睿敏便在身边,一边照顾孙嘉遇一边照顾她。她记得孙嘉遇拉住她的手说儿子不孝,不能承欢膝下,却望她能照顾小幺,他说小幺自小便没了妈妈,他知道他比谁都希望有个妈妈。


此后她便真的把程睿敏当做亲生儿子一样来疼,连带孙嘉遇的份。而如今程睿敏就这样躺在她的眼前,一如当年的孙嘉遇。她温柔地整理程睿敏的头发,好好的孩子在几天内便瘦得厉害,泪止不住地落下,是一个母亲最深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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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斌赶到医院的时候有些狼狈,她问了病房的位置,一路急急地奔去。来到病房的时候正看到Mini,她背对门坐着,身边是个小小的女孩儿,懵懂地问着些什么。程睿敏该是没醒,从门口她只能看到他扣着的呼吸器,阳光从窗外大片地涌入,一瞬间这个男人仿佛变成了透明的。


小女孩低下头去亲吻程睿敏的脸颊,然后被Mini抱入怀中,她伸手紧握程睿敏的手,把之搀起靠上自己的脸颊。谭斌茫然看着这一幕,再不敢进去。失魂落魄地转身,缓缓离开。自从听严谨说了程睿敏的过去,她便知道其实他是极想要个完整家庭的人,如他醒来,定是更希望能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而她却不是那完整的一部分。她缓缓走至门口,忍不住落下泪来,她想她是该和程睿敏告别了,即使她曾那样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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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睿敏这一次醒来的时候忍不住想呻吟,什么时候起连呼吸都是如此奢侈的事情,每一次吸气都几乎要让心脏不堪负荷,可今天依旧是他感觉最好的一天,他觉得自己几乎可以取下呼吸器了。他茫然四顾,看到床边打盹的严谨,不过几日这个充满活力的大哥便有了深深的黑眼圈。他努力移动手指,却有心无力。


好在严谨睡得不深,转眼就醒,看到程睿敏醒来,开心地几乎要欢呼。程睿敏示意他拿掉呼吸器,似是有话要讲,严谨小心翼翼取下呼吸器,拿水给他润唇,又不顾他微弱的抗议,再小心地按上,竟半点不似平时的老大。程睿敏忍不住想笑,可是没力气,只无奈地扯了点嘴角。


“孩子……”发出是与其说是声音还不如说是音节,严谨竟硬是听懂了。


“你女儿好得很,都能下床蹦跶了,再休养一段时间定是一条好汉。”


程睿敏笑,暗自吐槽,哪有这样形容女孩儿的。他几次醒来都未看到女儿,如今终是放下心事。想开口问其他,严谨轻弹了下他额头示意他别说话,然后像倒豆子一样把各人的近况都交代了一番,顺便指责了程睿敏的只睡不干事儿,把他累成狗。说着说着只觉眼中酸涩,竟忍不住哽咽。


程睿敏手指努力动作,轻碰上严谨右手以示安慰。严谨抹去眼泪,只见他温和看他,又觉鼻酸,他知道他最想知道的是谭斌,可又无法开口。


“她……谭丫头来过,让你好好休养,早点康复。”说来总有些心虚,自骗不了程睿敏,他合上眼再睁开,依旧笑容清浅,他想这样也好,还她个平静很好,愿她忘却自己,好好生活。


他再次努力想开口说话,严谨忙侧耳倾听,似乎有些急了,程睿敏开始困难地喘息,胸口急促地起伏,严谨匆忙为他抚胸,右手按上呼叫器。程睿敏不知为何忽然有了力气,他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示意他不要按铃,似乎犹豫再三,然后坚定道,“让我见瞳瞳”


严谨看着他拉住自己的手,心痛无比,知这已是回光返照。他终放弃了等待。


Mini在门外看着,再忍不住,她把瞳瞳塞入蒋舟怀中,转身奔出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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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斌接了李海洋的电话,才把自己从几日的醉生梦死里抽离,她立于镜子前,看着自己的黑眼圈,脸色也微微泛黄,不得不给自己上个浓妆来掩盖憔悴的痕迹。忽然想起不久前程睿敏说不希望她做销售,整日抽烟喝酒熬夜,拖垮自己的身体,她拿出遮瑕膏用力在眼下划了几道后揉开,终是觉得自己精神了。她想如果这次干不了销售就真的如程睿敏所说去读个学位吧。


来到李海洋办公室的时候谭斌有些局促,其实她很少面对这个CEO,而是都在听刘秉康的命令行事。这次集采的失败,定是一轮新的换血,自己多数就在这个背黑锅的名单当中,她吸口气让自己保持得体的笑容,面对自己的结局。


“从今天起,刘秉康的位置就由你接任,好好干。”李海洋抬起头向她伸出手。


谭斌睁大了眼几乎以为自己睡蒙了,才能忽然就天翻地覆。


“李总……我……”


“这是程睿敏的要求,他帮我打这一仗,而唯一的要求就是保全你,让你坐上如今的位置。”李海洋把任命书递到谭斌面前,“他说你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人,对于这一点我也表示认可,希望你以后好好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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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斌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MPL的,身边同事的祝福她视若无睹,现在不是劫后重生,而是有人用肩膀托起了她的未来,而这个人依旧是程睿敏。


没来得急上车便让人拉住,转身看到Mini,这个善于打扮的女人如今满脸焦急,有些狼狈,一点都不像她记忆中的女强人。


“为什么你还在这里,为什么你不去看他?”Mini双眼通红,“你知不知道他多想见你,他这样爱你,你怎么忍心一次都不去看他。”


“他要的是家庭,我给不了他。”谭斌依旧有些恍惚,“而你才是他孩子的母亲。”然后她忽然也变得激动,她看着Mini,眼里分明是妒忌,“我不是,你才是啊,只有你能和他组成完整的家庭,我做不到啊。”她掩面哭泣,前面一刻至今,她忽然感觉自己真的好爱他,说出这样他话语她竟然是万般的舍不得。她舍不得那个男人,真的舍不得。


“可他要的是你,一直是你。”Mini把她拉入车中,再难自抑地哭了出来,“我曾无数次想挽回这段感情,可我知道他不爱我了,一点都不爱了,我挽回不了他的心,即使有瞳瞳我也挽回不了了。”程睿敏如今看着他,眼里不带任何感情,要不是瞳瞳,那个男人甚至连一眼都不会看她。


“谭斌。”她伸手拉住谭斌,“去看他吧,我曾天真的以为我可以挽回我们的感情,可有些东西失去了就真的回不来了你知道吗?只要是他醒来的时候,他就拒绝我的一切触碰,明明已经虚弱成那个样子,都总是努力的避开我。他是爱瞳瞳,可他的爱里没有我,从当初分手开始,他的爱里就再也没有我了。”她一直与谭斌相斗,各不相让,她自认强过谭斌,可在这份感情上,她却输得彻底。


“医生……医生说他没几天了,可他却一直在坚持,我知道他是在等你,你去看看他,要不可能再也没机会了。”她坐至前面发动车子,“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挽回瞳瞳的生命,你又为何不愿去挽回你们的爱情?”


车子启动,向医院而去,谭斌听了Mini的话,震惊欲死,以为不过大病一场,不想竟要生离死别?紧紧握紧自己的衣襟,埃菲尔铁塔状的挂坠从衣中露出,她用力抓住挂饰,忽然感觉到了窒息般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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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斌到达医院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好多人,她拨开人群进去,却见程睿敏合眼睡着,他怀中是可爱的瞳瞳,小女孩也安静地睡着,把自己交给这个温暖的怀抱。余永麟抬起头看见她,她满怀希望地望着他,希望他给自己一个安心,可他却是无奈地摇头梗咽。Mini摔在门边,闷着声音哭泣起来。蒋舟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谭斌失魂落魄地走上前去,颤抖地伸出手,却不敢碰程睿敏,他看上去只是睡了,眉目依旧精致美好,带着浓浓的疲惫,却是静到极致的美丽。


蒋舟上前轻柔地抱起熟睡的瞳瞳,这个女孩会终生记住这个温暖的怀抱,为他支起整个生命的重量。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呼吸器了,再不用被无数的器械弄得难受,他的眉头舒展开,睡颜温和宁静,窒息般的痛苦早已远去,再无法折磨他。


谭斌忽然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量,她跪倒在床边,一时痛至极点,然后泪水才缓缓地落下,滴在他干净苍白的面容上。


“你不是说要和我一同去巴黎,现在我答应你了,你怎么就这样失信于我?”她的手终是抚上程睿敏的脸庞,指尖还有残留的温度,仅是差了一点,她的犹豫不决让她连最后一面都未见到,哭声渐大,“你总是在骗我,为什么现在不再继续骗我,你快睁开眼睛,告诉我只是骗我,你睁开眼啊!”她哭着搂住程睿敏,把他的脸搂进自己的怀里,她想她果然是个笨女人,所以上天惩罚她,让她彻底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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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下着小雨,程睿敏的墓前聚集了不少人,谭斌终是见到了他的父母,这两个人自从离婚已几十年不见,如今再一起相见竟是如此境地。谭斌望着他的照片始终不言不语。她向程家两位家长鞠躬,嘴唇翕动,最终还是无言离去。


离开前余永麟拉住她,他告诉她发了封邮件给她,虽然他至今也不知这样做是否有错,他苦笑摇头,说老程插在我两肋的刀还真疼。


谭斌思虑几许,缓缓打开邮件。这是以余永麟的名义转发的邮件,邮件开始余永麟写了话。


“谭斌,这是老程交代我的邮件,让我自行决定是否需要给你,我思量再三觉得应该让你知道,他如此爱你,这份爱不该就这样随着他入土。”然后是邮件正文。


谭斌:


也许你看到邮件的时候,我已不在世上,有些话我怕没机会说,便只能先留下邮件,不知如何给你,只能为难老余。对你情感的质疑,我无言以对,我的确早已牵涉其中,本想为本土电脑行业突围,却还是把你陷入乱局中,我只能说你是我计划中唯一的意外。

请你答应我一件事,不要轻言放弃,不要意气用事,否则你永远跨不过自己那个坎。附件中是多年收集的客户资料,也许有用。

至于瞳瞳之事,我不过比你早一日知道,我初为人父却遗憾孩子的母亲不是你。她的身上带着我的期待和希望,我定要救她,可这并不代表我选择放弃你。

我不愿对你造成伤害,可很多东西我的确无法左右。亲爱的,请你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唯一遗憾再无机会弥补对你的亏欠。

如我离去,我不想成为你未来前行路上的阻碍,只愿你此生能得到幸福。

                                                                      

                                                                                             程睿敏


谭斌读完邮件,忍不住再次落下泪来,自己的质疑对他伤害竟如此深,可遗憾她连解释的机会也无。打开附件,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这是她所意想不到的资料库,无论模式是否改变,这些资料在销售的领域永远是一座可观的宝藏。这是一个无法计算价值的数据库,十几个省的详细客户资料和业务运营分析历历在目,不知花费多少心血和精力才收集而成。


谭斌合上电脑,用力闭上眼睛。她想起程睿敏念给她听的《简爱》忽然明白了书中意义,可惜已经太晚,她已错过了一辈子。谭母开门进来,她忽地起身用力抱住自己的母亲,大声地哭了起来。谭母心疼女儿,劝解她走出阴霾。


哭了许久谭斌才抬头,眼睛早已红肿,她说,她定是嫁不出去了。母亲念他多次情伤不住宽慰,她却摇头露出苦涩的笑容。


“他其实并未伤害我”谭斌道,“而是我此生再找不到像他这样好的男人了……再找不到一个男人,可以像他一般爱我。”


流光总易把人抛,人生总是一个不算混圆的轮回,带领着人们兜兜转转,有些人找到了交点,而有些人却只能在时光中擦身而过。


全文完


虽然有的人觉得吴卓羲拍摄格子间女人的时候状态不好,可我觉得他依旧将程睿敏的感觉演绎的很好,虽然造型还是状态有着一些小遗憾,可这个程睿敏作为我来说还是很喜欢的。原著超好看,希望喜欢剧的朋友们去看原著撒~


彼得菌
庆祝格子间即将开播画张程小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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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张程小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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