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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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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sed.q⃒⃘⃤(摆烂限定)

【GGad】mas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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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从桌子上拿起一个不透明的药瓶。

“喝了。”他命令道。

阿不思接过药瓶,乞求般看向格林德沃。

“这么看着我也没有用,你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格林德沃冷冷道。阿不思吸了一下鼻子,将药喝了下去。

没什么反应。

“我去洗澡,你今天睡在我这里。”格林德沃依旧冷淡道,“躺下。”

阿不思躺在了床上,格林德沃离开了床边,只留下他一个人望着天花板。

突然一阵燥热袭来。

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阿不思攥紧了身边格林德沃留下的外套,把他揽到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外套主人的气味。

浑身感觉都很烫。阿不思轻轻地喘着气。

格林德沃出来了,只穿了一件衬衫,看了床上人一眼。

“抱着我的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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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从桌子上拿起一个不透明的药瓶。

“喝了。”他命令道。

阿不思接过药瓶,乞求般看向格林德沃。

“这么看着我也没有用,你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格林德沃冷冷道。阿不思吸了一下鼻子,将药喝了下去。

没什么反应。

“我去洗澡,你今天睡在我这里。”格林德沃依旧冷淡道,“躺下。”

阿不思躺在了床上,格林德沃离开了床边,只留下他一个人望着天花板。

突然一阵燥热袭来。

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阿不思攥紧了身边格林德沃留下的外套,把他揽到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外套主人的气味。

浑身感觉都很烫。阿不思轻轻地喘着气。

格林德沃出来了,只穿了一件衬衫,看了床上人一眼。

“抱着我的外套?”他冷笑了一声将外套从阿不思手中夺走,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蜡烛熄灭了,房间里一片黑暗。

格林德沃的呼吸声均匀,想来已经是睡着了。阿不思把脸侧过去,呼吸已经变得燥热,身下的床单被揉得不成样子,他忍不住低声发出呻吟声。生理性泪水蒙住了他的眼睛。

“格林德沃先生……”阿不思呻吟着喊出这个名字。

烛火亮了,格林德沃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怎么了?”他的语气里有一些讽刺。

“想要……”

“想要什么?”

“想要格林德沃先生……”

红发少年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单薄的衬衫紧紧贴在躯体上,露出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线条。

少年伸手扯开自己的领带,伸手抓住格林德沃的手。

格林德沃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力忍住,他只是伸手抬起阿不思的下巴,玩味地注视这张脸,漂亮的蓝眼睛被一层水膜蒙着,眼底已经有些泛红,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流下。

阿不思像是得到了许可,顾不得一切地向格林德沃的身上贴近,大量格林德沃的气味刺激着他的神经。

“唔……”

格林德沃却将他从身上推开。

“如果你这样,那我就走了。”

“格林德沃先生……不要走……”阿不思抓住格林德沃的衣袖,“帮帮……我……”

“帮你?”

“想要……格林德沃先生……进入我……”

格林德沃将阿不思拉入怀中,阿不思没有犹豫,吻上了对方的唇。格林德沃的手伸进了他的头发里,然后缓慢地下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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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GAD】格林德沃的养女(37)

【女主多恩是原生家庭不幸的现代女大学生,魂穿魔法世界,成为 GG收养的女儿,她没有CP,是纯纯的GGAD人(。ì _ í。),结局是HE小甜饼。】


夜晚,纽蒙迦德的书房。


“埃弗蒙德一定是火焰杯事件的罪魁祸手,因为重启三强赛就是他的主意,霍格沃茨的雷云也在他入场时提醒了你!”格林德沃举起老魔杖,闪耀夺目的蓝光瞬间击穿了书房的大落地窗,将远处的半边山峦震得粉碎。


“盖勒特,你冷静一点!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气昏了头的情况下炸掉整个英国魔法部,而是寻找埃弗蒙德给火焰杯施混淆咒的证据,让巫师们知晓他的所作所为,让他遗臭万年。”邓......

【女主多恩是原生家庭不幸的现代女大学生,魂穿魔法世界,成为 GG收养的女儿,她没有CP,是纯纯的GGAD人(。ì _ í。),结局是HE小甜饼。】


夜晚,纽蒙迦德的书房。


“埃弗蒙德一定是火焰杯事件的罪魁祸手,因为重启三强赛就是他的主意,霍格沃茨的雷云也在他入场时提醒了你!”格林德沃举起老魔杖,闪耀夺目的蓝光瞬间击穿了书房的大落地窗,将远处的半边山峦震得粉碎。


“盖勒特,你冷静一点!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气昏了头的情况下炸掉整个英国魔法部,而是寻找埃弗蒙德给火焰杯施混淆咒的证据,让巫师们知晓他的所作所为,让他遗臭万年。”邓布利多眼底泛着寒光,挥动魔杖修复了书房的落地窗。


“这我知道…我保护巴黎的行为是“正义”且“道德”的,光凭违反保密法这一点,埃弗蒙德扳不倒我,所以他试图激怒我,让我犯下其他罪行…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格林德沃轻轻地抚摸着接骨木魔杖的凸起,脸上怒气隐现。


“我检查过霍格沃茨的防护罩,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埃弗蒙德到底是如何潜入霍格沃茨的呢?”邓布利多眉头紧锁。


“门钥匙?密道?阿尼马格斯?”格林德沃沉吟道。


“防护罩是我设的,只有霍格沃茨的师生和你可以自由出入城堡,其余人即便使用你说的这三种方法也不可能在不破坏防护罩的情况下潜入。”邓布利多摇了摇头。


“那个…潜入者是不是使用了消失柜呢?”多恩弱弱地说道。


“消失柜?详细说说。”格林德沃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


“消失柜一共有两个,一个在霍格沃茨有求必应屋装满宝物的房间里,一个在翻倒巷的博金博克商店,它们是连通的。”多恩说道,她记得这个时候的消失柜还没坏掉。


“多恩,你是怎么知道的…”邓布利多有些惊讶,他在霍格沃茨呆了二十年都不知道有这样一对柜子。


多恩没有说话,只是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看来我们得去调查一番了,对吧,阿尔?”格林德沃伸手揽住了恋人的腰。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


有求必应屋的藏宝室。


“霍格沃茨里居然有这样好的地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格林德沃“贪婪”地盯着身边各种各样的魔法物件。


“你也没问过我啊…而且你不要到处乱摸,谁知道这些魔法物品有没有被它们的主人设下奇怪诅咒。”邓布利多睨了不安分的金发青年一眼,捉住了他的手。


“这房间不能使用飞来咒,所以只能自己去找。我们应该庆幸我们要找的东西是个柜子,而不是什么戒指挂坠一类的东西。”邓布利多望着成堆的魔法物件说道。


“这是消失柜吗?咳咳咳,原来是镜…这不是普通的镜子,对吗?”格林德沃将覆盖在厄里斯魔镜上的天鹅绒幕布扯了下来,灰尘呛得他咳嗽起来。


“盖尔,你…看到了什么?”邓布利多凑上前去紧张地问道。


没等金发青年回答,邓布利多先愣住了,因为他发现厄里斯魔镜此刻就像最普通的镜子一样,诚实地映照出了他们两个的身影。


“你能通过这面镜子看到你最渴望的东西。”邓布利多小声地解释道。


“果然…”格林德沃大笑起来,有求必应屋里回荡着他愉悦的笑声。


“你…只看到了我们两个人,还是看到了很多人?”邓布利多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很多人。”格林德沃双手扶住镜子的边框,近乎痴迷地盯着镜子中的景象。


“你不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邓布利多压下心中的失落,咬了咬下唇。


“我敢保证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不一样。”金发青年笑着扬起下巴,很肯定地说道。


“确实不一样…因为厄里斯魔镜对我来说就像一面普通的镜子,我只看到了我们两个。”邓布利多气哼哼地说道。


“如果我们不是来搜集证据的,我真想把你压在镜子上…”格林德沃笑得暧昧,揉捏着红发恋人丰腴的臀肉。


邓布利多抬起头看了一眼镜中面颊绯红的自己,然后把头埋进了金发青年的颈窝。


“阿尔,我会改变这个世界,但我对你的爱始终如一。”颈间不稳的鼻息让格林德沃心情很好地勾起了唇角。


“一年来,我早已得到了我最渴求的东西———亲情和爱情,但是我自己却没意识到…原来我已经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了。”邓布利多动情地吻上了金发青年的唇瓣。


“走吧,我们去找消失柜。”一吻完毕,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格林德沃用魔法将天鹅绒幕布重新盖到了镜子上。


因为目标很大,两人很快便找到了黑褐色带浅色花纹的消失柜。他们仔细地检查着柜子,终于在柜子里面捡到了一根深色头发。


邓布利多惊喜地和恋人对视一眼,然后挥动魔杖,以深色头发为媒介,用金色尘埃勾勒出了当时的场景:凌晨时分,埃弗蒙德鬼鬼祟祟地从消失柜中钻了出来。


格林德沃小心翼翼地收起证据,又掏出魔法相机拍了几张照片,最后给消失柜施了个防护咒。


“有了这个证据我们就能向魔法部申请检查埃弗蒙德的魔杖了,如果他真的施了混淆咒,那么他就需要接受威森加摩的审判了。”邓布利多终于展露了微笑。


“我会将消失柜相关证据的照片寄给预言家日报社,就算威森加摩不能给他定罪,我也不会让他好过…他之前欠我的,我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的。”格林德沃冷冷地说道。


“恶人总会受到惩罚的,走吧盖尔,我们回家。”邓布利多牵上了金发青年的手。


——————


第二天中午,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papa,现在全校…不,全魔法界都认识我了!记者们要采访我,各个学院的同学围着我问东问西…我好烦啊,只能躲到您这里了。”多恩生无可恋地躺在沙发上。


“很抱歉,孩子,让你被卷入大人的恩怨之中了…对了,你吃午饭了吗?我现在可以带你去阿不新开的酒馆吃饭。”邓布利多坐到多恩身边,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好啊,我正好有些饿了!”多恩“噌”地坐了起来。


“我们走驼背独眼女巫雕像密道吧。”邓布利多笑着眨了眨美丽的蓝眼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驼背独眼女巫雕像密道的尽头是蜂蜜公爵…”多恩露出了然的神色。


“咳咳,蜜蜂公爵昨天出了新品。”被戳破小心思的邓布利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确实对甜品爱的深沉。


“您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也会走密道偷偷跑出去玩吗?”多恩睁大了眼睛。


“当然,我会和多吉…也就是我的室友,一起去两把扫帚酒吧,也就是后来的三把扫帚酒吧喝黄油啤酒。”邓布利多洋洋得意地说道,宛如一个违反校规后没被捉到的孩子。


“那您上学时候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是什么?”多恩好奇地问道。


“唔…我曾在级长浴室里做魔法实验把自己变成了一条人鱼…不知道这个算不算疯狂。”邓布利多摸了摸下巴。


多恩默默地点了点头。


——————


猪头酒吧门前。


“阿不是把他的山羊养在酒吧里了吗?”还没进酒吧,多恩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羊膻味,她瞬间没有胃口了。


“阿不把山羊养在后院了,和酒吧只有一墙之隔…我告诉他过于强烈的山羊味可能会影响他的生意,但他偏不听。”邓布利多无奈地说道。


父女二人推开了猪头酒吧的木门走了进去,室内极为昏暗,只有长桌上的蜡烛头散发着一点点光。酒吧里并没有其他客人,阿不福思正在用一块儿脏兮兮的布擦拭着酒杯。


多恩环顾四周,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吧台旁边画像里的金发少女和二十一世纪时候的她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画像中的少女看上去更年轻一些罢了。


“这是阿利安娜,我们的小妹妹的画像。”阿不福思见多恩对着画像发呆,解释道。


“你好,我是阿利安娜。”画像中的金发少女怯生生地和多恩打招呼。


“我叫多恩…呃嗯…我能叫你安娜吗?”多恩友善地开口,对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叫姨妈她还真叫不出口。


阿利安娜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害羞地用小雏菊遮住了下半张脸。


多恩默默打量着画框里的少女,她曾在巴沙特夫人家的老相片里见过阿利安娜。相片中肆意笑着的阿利安娜不过五六岁的模样,身材和发型也与幼年时的多恩不一样,所以她当时压根就没觉得她们长相一样。


『跨越百年为宿命而来。』


多恩想起了马人的预言,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吗?她自二十一世纪而来,忘却了自己的姓名,是dad给予了她多恩这个象征着黎明与新生的名字…她在二十一世纪的真名究竟是什么?她原本的样子为什么和阿利安娜一模一样?她们之间有什么关联吗?多恩心头涌起无数个疑问,却无从寻找答案。


“尝尝看,我自创的羊奶酪饼配鹰嘴豆。”馅饼的香气将多恩的思绪拉回。


“谢谢你,阿不,可以给我来半杯黄油啤酒吗?”多恩决定先不去想阿利安娜的事情了,反正暂时也毫无头绪。


“你下午有我的变形学,格兰芬多扣一百分。”邓布利多睨了女儿一眼。


阿不福思看了哥哥一眼,给多恩倒了一杯柠檬汁。


“您唬不住我的,我知道在校外扣分是没用的。”多恩笑嘻嘻地喝了口柠檬汁。

Rat.老耗
今天上听讲座,在主讲老师讲的一...

今天上听讲座,在主讲老师讲的一个男男事件里18岁的男孩参加完高考后,在网上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长的挺帅的男孩,然后两人互相诉说志向,讲理想,最后见面do了,小帅人跑了找不到他,男孩得艾滋


玛德第一时间就想到ad我有罪


所以战败里面GGAD他们真的不会得艾滋吗?😿😿😿

今天上听讲座,在主讲老师讲的一个男男事件里18岁的男孩参加完高考后,在网上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长的挺帅的男孩,然后两人互相诉说志向,讲理想,最后见面do了,小帅人跑了找不到他,男孩得艾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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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GAD】所有的可能性(序)

纽蒙伽德最高的塔楼里关着一个老者,瘦骨如柴,头发花白地垂在脸颊旁。

风很大,然而他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

暴雨倾盆,雨珠砸在牢房的石壁上。雷声轰鸣,整个塔楼似乎都在颤动。

而老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生死不知。连雷声都无法惊动他。

他似乎正陷入痛苦的梦境,皱着眉头蜷缩着身体。

“阿不思。”

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瞬间清醒,异瞳猛地睁开,魔力突然波动起来。

“怎么会……”

邓布利多封印了他的魔力,在很多很多年前。

这个老人的名字,叫盖勒特•格林德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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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闪电落下,刺眼的光芒。格林德沃眯了眯眼。

牢房里出现了一个幻影,有着人的轮廓,但由于浑身上下散......


纽蒙伽德最高的塔楼里关着一个老者,瘦骨如柴,头发花白地垂在脸颊旁。

风很大,然而他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

暴雨倾盆,雨珠砸在牢房的石壁上。雷声轰鸣,整个塔楼似乎都在颤动。

而老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生死不知。连雷声都无法惊动他。

他似乎正陷入痛苦的梦境,皱着眉头蜷缩着身体。

“阿不思。”

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瞬间清醒,异瞳猛地睁开,魔力突然波动起来。

“怎么会……”

邓布利多封印了他的魔力,在很多很多年前。

这个老人的名字,叫盖勒特•格林德沃。

#

一道闪电落下,刺眼的光芒。格林德沃眯了眯眼。

牢房里出现了一个幻影,有着人的轮廓,但由于浑身上下散发着光芒而不易看清。

“你好,盖勒特•格林德沃先生。”幻影开口。

“你是谁?”格林德沃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为了你而来。”

“为了我?”

“请认真对待我的这个问题。你愿意回到过去吗?”

格林德沃似乎有些惊讶,沉默几秒后,他点了点头。

“确定?”

“确定。”

那个幻影发出了笑声。

“欢迎您回到过去,格林德沃先生。”

幻影走近了格林德沃,突然穿透了他的身体。

#

格林德沃睁开眼睛时,自己正站在某个山谷口。

现在正是夏季,绿叶遮挡着阳光,几个麻瓜孩子在溪边嬉戏。格林德沃拿着一个皮箱。

深吸了几口气,格林德沃笑了。

1899年夏初,戈德里克山谷。

沿着熟悉的羊肠小道,格林德沃走进巴希达家的防护范围,老太太端着一盘馅饼出现在他的面前。

“盖勒特!你这孩子,不是说好早点来的吗?”

“啊,不好意思啊姨婆。”

“来的也巧,我做了一盘馅饼给隔壁邓布利多家,你送过去吧。”巴希达拿过格林德沃的箱子,“就那边。怎么了?不想去啊?”

“没有,姨婆,我当然知道在哪里。”格林德沃绽开笑容,接过馅饼。

又见面了,阿不思•邓布利多。




实际上我就是为了满足自己GGad ggAD之类的排列顺序

下一章:ggad(青年组

既然格皇你不要AD的话就给我吧

[GGAD]三部曲•会有足够的时间

第一章 在吃烤面包与饮茶之前

他们变了,真的很奇怪。阿不思和魔法部部长喝茶的时候这样想到。

当他们还年轻时,盖勒特无辜的态度似乎更加可信,阿不思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盖勒特是必要的,犹如空气,犹如水,犹如血液。没有他的日子是痛苦的。

但现在——多少年过去了!五十六年还是四十六年?似乎都无关紧要。当阿利安娜死后,盖勒特就离开了,他周围的世界崩溃了。阿不思努力不去想,但他会躺在他们变形过的床上,蜷缩着,而后梦境降临。

“她会和我们一起走的。”盖勒特说。他的热情不知怎么有些改变,从在花园里接吻、做实验、讨论计划,直到他们进屋、阿不福斯锁起门学习,再到他们摆放着箱子、笔记、显示他们存在的......

第一章 在吃烤面包与饮茶之前

他们变了,真的很奇怪。阿不思和魔法部部长喝茶的时候这样想到。

当他们还年轻时,盖勒特无辜的态度似乎更加可信,阿不思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盖勒特是必要的,犹如空气,犹如水,犹如血液。没有他的日子是痛苦的。

但现在——多少年过去了!五十六年还是四十六年?似乎都无关紧要。当阿利安娜死后,盖勒特就离开了,他周围的世界崩溃了。阿不思努力不去想,但他会躺在他们变形过的床上,蜷缩着,而后梦境降临。

“她会和我们一起走的。”盖勒特说。他的热情不知怎么有些改变,从在花园里接吻、做实验、讨论计划,直到他们进屋、阿不福斯锁起门学习,再到他们摆放着箱子、笔记、显示他们存在的事物的书房。盖勒特现在非常危险,他狂暴,急躁,而且非常、非常不会控制好他的脾气。“阿不思和我在一起就一定能控制好她。”

“你不能带走她!”阿不福斯吼叫道,“她现在没有发作,你不能带她走,不管是去你们计划好的地方,进行你们——你们的天才讲演、试图控制世界还是别的什么该死的目的!”他转而面对阿不思,“你有责任在身!你不能自己逃跑!你不把自己关在你的房间里!你必须照顾好阿利安娜!”

“我明白!”阿不思厉声说。

“你这愚蠢的小子,”盖勒特怒声道,“你这彻底的白痴。为什么你认为我们会这么做?一旦我们成功,阿利安娜就不再需要躲躲藏藏了。一旦麻瓜们了解了我们,明白自己的地位,阿利安娜就可以——”

“但如果她发火了,你又会怎么做?”阿不福斯咆哮着,抽出他的魔杖,“你根本就不考虑!”他凶猛地将魔杖向下一挥,大叫出一个蝙蝠精咒。

这是个很差劲的主意。盖勒特比他更为迅速,而阿不福斯朝他射来的这个非常非常愚蠢、幼稚的咒语被盖勒特化为碎片,仅仅擦过他的头发,完全无效。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努力要做的是什么!”盖勒特凶暴的向下猛挥他的魔杖,阿不福斯猛烈而突然地倒在地板上翻滚着,尖叫着,然后——

“你不能使用不可饶恕咒!盖勒特,不!住手!”他扭住盖勒特,两个人完全忘记了自己的魔杖,只顾着摔跤,直到阿不福斯记起了他的魔杖,首先朝他们射了一个软腿咒,然后他们三个人都开始互射咒语;阿不福斯固执而残忍,盖勒特的狂怒正处于白热化阶段,而阿不思,阿不思在两人中间想要组织他们,就在这时阿利安娜 ——

阿利安娜尖声大叫。她不喜欢人们抬高嗓门。

然后他们都转身看着他,但他们已经念出了咒语——

阿不思总是会惊醒,然后再度蜷缩起来。他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忘记,但有些记忆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比如,阿不福斯在阿利安娜的葬礼上打破了他的鼻子。

这就使那件事更难以忘记。

盖勒特从没给他写过信。当他们都站在周围,盯着这个纤瘦的金发身躯四肢摊开倒在靠近楼梯的地板上,盖勒特就开始拒绝看他们俩中的任何一个。

盖勒特看见了谁杀死了她。

然后阿不福斯朝阿利安娜扑去,盖勒特开口说,“好吧,她死了更好,现在你可以跟我——”,但阿不思眼中的悲痛使他没有讲下去,然后盖勒特,迷惑不解而心烦意乱,猛地拉开门跑掉了。阿利安娜死了,阿不福斯因此憎恨阿不思和盖勒特,阿不思则憎恨自己,而盖勒特用门钥匙回到了东欧。

阿不思也不给盖勒特写信。他不想了解。

盖勒特明白这点。他从他旅行到的每个地方寄一盒一盒的糖果给阿不思,还送过他织得很差劲的袜子,古怪的小的史前器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偷来的,但他从没有写过一个字。

有时阿不思也把东西送还回去,但通常不这么做。望眼一切,念及盖勒特,明白一切都毁了的这个结果,太令人受伤了。

“抱歉让你久等了。”魔法部部长说,快速掠过,怀中抱满了纸张。她是个矮小、纤瘦的女巫,一头用珍珠发卡固定好的纯银色头发,不显眼,但成了她的商标,就和老魔杖成为盖勒特的标志一样。

玛乔里·斯黛沙克(本人胡乱译名)坐到桌后,双手交叉在她的那摞文件上。“那么。”

“要喝茶吗?”邓布利多问道,“我听说您有一些可爱的精灵式的蛋糕。”

“我也听说你一张甜嘴,”她咔咔地活动手指,钢灰色的眼眸始终固定在他身上。“那么,有一些事实正在流传。”

“我猜那都是基于谣言的。”

一个家养小精灵匆忙进来,推着一个银茶车。斯黛沙克完全无视茶盘,盯着阿不思,后者显然期盼着精灵式的蛋糕,也同样无视茶盘。

“你是霍格沃次的变形课教授?”斯黛沙克询问道。

“是的。”

“在这之前,是尼克·勒梅的炼金术伙伴?”

“现在仍是。”

她低眼阅读她的文件,一张张浏览。“不需要在审查你广泛的骑士爵位称号和奖章的清单。你作为威森加摩(最高巫师法庭首席法师 )参加国际巫师会议,也是继霍格沃次毕业后这一对可笑的奖章的所有者。”

“这看来我生活繁忙。”他温和地说。

斯黛沙克并没有觉得好笑。“那么流言为真是绝对的可能了。”

“这我不敢说,”他回答道,渴望地望着茶台上盖着盖的盘子。“在没有了解到你说的是什么流言之前。我的左膝上确实有一道麻瓜地铁站标示式的伤疤,而且,我承认我为了得到一顶带穗毛线睡帽曾用笔名向《女巫周刊》提交了迷人的编织式样。然而我怀疑,你会对这两者感兴趣。”

“当然,不过我的孙女相当喜欢编织,”斯黛沙克注意到邓布利多视线的方向,“在我们吃面包和喝茶之前,我必须要问一下——你能击败格林德沃吗?”

邓布利多考虑片刻,“可能。我听说过你的果酱选择——”

“果酱先放一边。”

“一个人总要为果酱抽出时间。”邓布利多平静地插入道。

“在我们决定好如何处理格林德沃之前,没有果酱或烤面包。现在,根据最为流行的谣传,你是英国抵抗格林德沃及其军队对有号召力的人。你是唯一具有和他同等实力与智慧的人。”她抿着嘴,显然不相信这个坐在眼前的这个褐发男人只关注于果酱,而不是可以与那个全欧洲的法西斯帝国主义分子相媲美的算得上是本世纪最强大的黑巫师。“正确与否并不重要,公众信任你,因而相信英国会很安全,不会被入侵。我知道这将成为一个鹰头马身有翼兽的粪便一样的重担,也知道格林德沃会在任何时候攻击。我必须知道而且想得到干脆的答案——你是否拥有打败格林德沃的足够强大的力量,你面对他时,你会不会与他战斗?”

阿不思真的很不想回答着道问题。他仍然从盖勒特那里收到小糖果盒、带有可疑的魔法的奇怪的银质摆设,真的很难以相信盖勒特——他的盖勒特,这个在河堤上亲吻过他、与他一起去看歌剧的人——是个想要征服整个欧洲巫师界的独裁者。

“我怀疑我可以给你直接的答案。”当斯黛沙克的怒视变得很令人不安的时候,邓布利多回答道,“然而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侵略英国。”

“他不会?”魔法部部长问到。邓布利多并不为她的高度怀疑而责备她,“为什么不会?”

“恐怕是因为我。”邓布利多回答,几乎带着歉意,“只要我在英国,他就不会攻击这里。而且,他不得不跨越海峡,但阴尸却不能越水而行。”

“你认为盖勒特不会想出一个让他的饮食渡过海峡的方法?”

“如果他想,他可以办得到。幸运的是,他不想。”

“你可以带着万分确定?”

“是的。”

“那么,为什么他把你看得这么重要?”

“如果我告诉你,我想你恐怕不会相信的。”邓布利多令人愉快地告诉她,“我敢说,他宁愿避免一场决斗,如果他试图侵略英格兰的话将会不可避免发生的这件事。我没有夸奖自己的意思,但他真的不希望这件事发生。”

斯黛沙克皱皱眉,“我料想你就不能给我一个答案,坦白的说?我们如何能知道他不会试图统治英国?”

邓布利多决定道出真相,尽管它一点也不可信,“他和我在1899年中的两个月间陷入疯狂的恋爱。我们都曾是非常开朗而求知欲旺盛的男孩子,我们都认为那似乎是个好主意,就是实验——”

魔法部部长翻翻眼睛,“很好。我不想听。隐藏你的秘密力量吧。但你不得不击倒他的时刻必然会到来,因为你正是他回避的那一个人,记住了。”她冲他不耐烦地摇动手指,这是种很无礼的道别。毕竟,她要管理一个国家,还要让某人关照好格林德沃;格林德沃成为一个麻烦,比起了解为什么这个某人能够关照好格林德沃要重要的多。

邓布利多尽量客客气气地离开,但不好,埃菲亚斯就在过道里等他,还像踢一只小狗般转过脸。

“她想要什么,阿不思?”

“她问了我关于格林德沃的事情。”

“然后呢?”

邓布利多决定,现在,因为没人再相信真相,因此他最好对此扯个比真实还要真实的谎。“我想我知道打败他的方法。尽管这需要大量的研究。甚至数以年记。”

“我会帮你的,”埃菲亚斯声明道,英雄崇拜式的光芒使得他的双眼像充满泪水一样闪耀。邓布利多别过脸。虽然承认的话很刺痛,但他情不自禁地把埃菲亚斯的感情主义的典型与盖勒特的热情的炽热光辉相比较。

当阿不思提到死亡圣器,盖勒特的脸就变得激动起来,并不是英雄崇拜式的,但却带着一种滋生于渊博的学识的热情与光芒。盖勒特很少像这样沉湎于此。在阿不思印象中,如果他与埃菲亚斯讨论死亡圣器,他绝对会得到一个一成不变的回答,“哦阿不思,你真是太勇敢/友好/优等/聪慧/或者别的肯定意义的形容词 ”或者一个茫然的目光。

他想念盖勒特,犹如想念一片幻翼。痛苦剧烈而难以忍受,阿不思突然间突然间无比的讨厌和埃菲亚斯在一起。

“谢谢。”邓布利多说,压下他对埃菲亚斯的怒火。没有任何盖勒特一样。没有人有着同样的才华、干劲和——

这完全无关道德。

不管这算不算得上愚蠢,但埃菲亚斯从未想要试图统治世界、建立一个统管巫师和麻瓜的慈善专政。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那么令人感兴趣或者引人注目。

阿不思不得不承认,没有一个人能够与盖勒特的部分光辉相匹敌。阿不思阅读报纸,就像其他人一样,看最新的有声电影,能够完整地一遍遍背下一篇演讲,那些盖勒特作的演讲。自从离开后,盖拉特就不知怎地意识到了他皮肤之下的潜在热量与幻想的计划。他骑在似乎总炽热的围绕他燃烧的金色的火焰之上,把人们吸引过来,比以前更为突出。他毫不费力便充满魅力,他很能干,英俊,有卓绝才华,并且时时计划。盖勒特总是明确地知道他要做什么,以及如何得到。

在他的演讲中,他热情似火,为了一个只有他(和阿不思,当他让自己成为阿不思而不是邓布利多的时候)能够彻底明白的世界。他引人注目,也绝对危险。

在邓布利多看来,比起一个天才梦想家的行为,还有几件事更为危险。盖勒特有着难以置信的能力,以心中所想的世界来看世界;以及更罕见的能力,改变世界、使它符合本应面目。阿不思常常思考这些,当他独自在办公室中倾听收音机,或看那些做演讲的盖勒特的海报。

当然,盖勒特是盖勒特,他已经承受了很久了。他创造了“再教育”营地,关押并训练他的敌人,让他们成为他的追随人。他有一个恐怖的倾向,就是破坏拒绝他的主意的地方。他极端地推翻不想建立他的乌托邦的政府。当人们不理解他或不同意他的时候,他就会变得极度气愤,而且,尽管他很少亲自杀人,但也足以使阿不思拒绝和他共进晚餐三个星期,当你理清思路,为了避免听到他的同事和学生私下讨论着格林德沃德的事情。他知道因此又制造出了许多流言蜚语,但当盖勒特证明他不完全是阿不思所想的那样,在那个18岁的痴狂的甜蜜湿热的夏天中的那个人,这也总是会成为一个冲击灵魂般的苦痛。(这段搞死我了,高手请看原文)

现在很难记住盖勒特就是格林德沃,就和阿不思是邓布利多一样难。在“独裁者”的海报上,盖勒特仍闪耀着吸引力之光,而阿不思仍能看见那敏捷的思路,卓越的天资,金色的魅力,那可以吸引任何人的本领。只有在这些时光,阿不思才能忘掉自己是邓布利多,身负重担,不可逃避,受人景仰和依托。

他的愤恨再度来临。困住了——他又被困住了,他总是被这期待及对他人的需要所困住。阿不思需要一件东西,而且只需要一件——那就是盖勒特。然而,邓布利多教授需要做正确的事情——而正确的事情就是反对盖勒特的恐怖统治。

发生了什么?只有一段记忆是他不断不断回忆的,几乎因此而疲倦不堪,只因为那是如此的奇怪和不真实。

他们又坐到了树下,靠着彼此,向另一方俯身,完全密不可分。

“不知怎的,我有点害怕夏天的终结。”阿不思说。

“为什么?你认为我会离开?”盖勒特大笑,轻柔如潺潺流水般,温柔闪烁如铺开的金丝。“我被开除,你也毕业了。没有什么会使我们分离,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彼此。”

阿不思不顾一切地希望去相信他,有些伤心,“你确定?”

“我们当然会一直在一起。”盖勒特有些惊讶地说。他安慰般抚摸着阿不思的脸颊,指尖滑下阿不思的颈项,使得清醒的后者一阵鸡皮疙瘩。“我从没想过我们会分开。我们必须在一起,阿不思。想想我们一起可以完成什么!分开的话,我们几乎做不到同样的结果。等等,让我们试一试。握住我的魔杖想一道咒语。”

他们紧扣彼此的手,环住盖勒特的魔杖,盖勒特几乎要猛扑向阿不思来一个激烈的吻。念头刚刚闪过,一道蓝光喷出盖勒特的魔杖,他们身后的树被连根拔起,绕圈跳起舞来。

“我们想的咒语一样,”盖勒特高兴地宣布说。

“当然了,”阿不思笑着说,“我们对彼此太过了解了。”

尔后,阿不思能够听见自己不断不断地重复——“我们对彼此太过了解了”。是吗?他真的回到了那时了吗?

什么改变了?是什么导致了他们思想的陌生与差距?是否那东西一直在那儿,但处于热恋中的他却没有注意到?

同样,他也总是惊讶,当天色已晚,他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凤凰福克斯飞入夜色之中;是否,盖勒特是对的,最终证明杀戮是正确的?毕竟,阿不思已经写了几本书,几篇论文,发现了一些事,但也仅仅是个教师。他不能够掌权。那实在是个过分的诱惑,使人轻易腐败。盖勒特可以掌控权利,而且,如果他因权利而堕落,那么阿不思当然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盖勒特一直如此——只有现在,盖勒特才拥有了实现梦想的帝权。阿不思几乎已经完全放弃了梦想了。

然而,那些思缕只持续了片刻。

他一想到这些,就立马抛弃掉。他爱盖勒特着许多,他不愿承认。没有方法证明杀戮是正当的。没有方法证明无知者死亡是正确的,比如盖勒特炸毁了整片城镇。没有方法证明那些主意的疯狂、比如盖勒特设法控制欧洲大陆的绝大多数人是应当的。

他仍旧爱着盖勒特——疯狂,狂热,充满热情——但他再也不能认同。他感觉就好像麻瓜的阴阳鱼,分开了。他们是两个半圆,但现在却彼此对立,而他们之间的任何交集不久也将消失无影。

“你还好吗,阿不思?”埃菲亚斯的声音传来。

他意识到自从离开魔法部长的办公室,埃菲亚斯就一直在讲话。他感到了模模糊糊的内疚以及更为强烈的怒气。

“只是在想事情。”邓布利多答道,努力思考一些摆脱埃菲亚斯的方法。尽管在极大程度上,盖勒特离开之后邓布利多就一直处于临界线,孤独一人,但一个人呆着比跟一个很明显不了解自己而且永远也不会了解的人在一起要好。

“想什么呢,阿不思?”

‘关于把你送到康沃尔。’“我的调查。我想我不得不返回霍格沃次,让平斯夫人相信,作为一个教授,我应该能够被允许在此读书。”

“我来帮你!”埃菲亚斯呼喊道。

还有一点。盖勒特绝不会相信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谎言。当然,阿不思也绝没有想过要设法摆脱盖勒特。

“有些事我必须一个人去做。”邓布利多扯谎道,努力表现的贤明,成熟,令人印象深刻地高贵。

“哦,阿不思,你真厉害。”埃菲亚斯热情地说。

一个人是怎么就相信了这样一个谎的?

“会花掉我一点时间,但这是一条知识之路,而且我,唉,必须脚踏孤独。我战胜孤寂之时,便是我归来之日。”他现在不过是在圆谎而已。盖勒特对此一定会大笑的,悠长,悦耳,欢快,以及同样的戏剧性和可笑,但是不,盖勒特已经离开了,而且在欧洲的大片土地上建立了极权。阿不思被一个埃菲亚斯的哭喊缠住不可脱身。

又来了。

多奇怪,事情似乎从未改变。

“哦,阿不思!”埃菲亚斯擦擦鼻子。

“行了,行了!”邓布利多热忱地说,让急躁不从声音中泄露出去。“我又不是不习惯一个人,埃菲亚斯。回去霍霍格沃茨吧。如果你很乐意在这里陪我,我想我应该前往这一次的知识之旅了。那一定会很迷人。我要立即开始。”

阿不思的“立即”,意思就是“宁可不在接下来的五年之内”,但盖勒特是唯一懂他的,而盖勒特并不在这里。阿不思又因挫败而煎熬。

这不是一个好天。盖勒特离开后的日子就没有一天是好的。

但他记起人们尊敬邓布利多。他没有再说什么,仅仅拍了拍埃菲亚斯的后背,建议他们再次回到霍格沃茨,也许家养小精灵会给他们来一杯热可可。

他继续保持忽略格林德沃的决心。他不会动盖勒特一根指头的,这仅是因为他从没想过要做什么,而且确信自己永远也不会动手。没有人会了解的。

只有当邓布利多回到了霍格沃茨,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与魔法部长吃烤面包和喝咖啡。真是个遗憾。

Sylvan
“Will you still...

“Will you still love me,when I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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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KNOW YOU WILL”

  

  (是个局部,还没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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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rindeldore-

【GGAD】如何调理家庭关系?

非魔法世界,已婚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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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定是看到一个也是ggad同人有感而发

会持续更新,无大纲想到哪里写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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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已经结婚八年了,用这两个人的话来说,了解对方都要比了解自己多。

  在外人眼中,他们是公认的模范夫夫,一样有着能完美从人群中脱颖而出的长相,一样的优秀,或者换几个词,才华横溢,年轻有为……每次有什么公众人物的社交晚会,人们的目光也总会停留在儒雅漂亮的红发教授和他身边能和任何人谈笑风生的丈夫身上。看起来确实是完美的爱情,邓布利多自嘲的笑笑,他们年少相遇,一见倾心,从此许下......

非魔法世界,已婚背景

政客GGx实验室导师AD

设定是看到一个也是ggad同人有感而发

会持续更新,无大纲想到哪里写哪里

———————————————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已经结婚八年了,用这两个人的话来说,了解对方都要比了解自己多。

  在外人眼中,他们是公认的模范夫夫,一样有着能完美从人群中脱颖而出的长相,一样的优秀,或者换几个词,才华横溢,年轻有为……每次有什么公众人物的社交晚会,人们的目光也总会停留在儒雅漂亮的红发教授和他身边能和任何人谈笑风生的丈夫身上。看起来确实是完美的爱情,邓布利多自嘲的笑笑,他们年少相遇,一见倾心,从此许下相伴一生的誓约。婚礼隆重神圣,至今他仍能回想起那天会场大厅穹顶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和铺满的白玫瑰花瓣。没有任何人不看好这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的结合是如此完美且令人惊叹。

  可是时间总会使这一切变质。

  当陷入热恋时,没有人会去相信什么七年之痒,结婚后恋爱的多巴胺会散去,他们也是如此。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交流越来越少。哦,或许这样说还不太准确。毕竟已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有时语言的交流就看起来没什么必要,因为存在于彼此之间的默契使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即使不开口说话,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高度默契或许令人艳羡,但有些时候反而会让关系越来越僵。当然还有别的比如工作很忙,见面时间减少等诸如此类的原因。

  格林德沃当然需要他,邓布利多想,就算是为了自身形象——政客总是需要些舆论氛围的。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个人带给了自己很多,虽然有时候挺幼稚,邓布利多不由得轻笑了下,总爱和自己的学生争风吃醋,并且热衷于制造些假想情敌。相比之下,自己就好像没怎么在意过这些,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很放心罢了,他仿佛认定格林德沃不会做出那些事,所以也懒得去耗费心神。

  后来这两人之间也会有些争吵,为了些琐碎的小事,而且通常是没有结果,因为他们都不是能轻易妥协,而且锋芒毕露的人。只不过一个显现在表面,另一个是藏在骨子里。

  邓布利多很厌烦别人总觉得他被格林德沃“保护”的很好,什么也不用操心因为都有他的“完美丈夫”帮助解决,自己只用安心的带带学生,做做实验。

  又有几个人知道格林德沃几乎有三分之一的观点都是来源于他的想法呢。

  “文达,现在几点了?”

  “将近十一点半了,先生。”身着绿色长裙的女人看了看手表,回答到。

  “那今天会议就先开到这里吧,让司机送我回家。”格林德沃揉了揉眉心,起身收拾好东西,带着秘书走出了会议室。

  “最近的选举,我们这边总体来说还是占优势的,但是也有需要注意的方面……”

  窗外夜色浓重。

  他们的家在南肯辛顿,是在结婚之后搬到这里来的。当时他们为了住在这里还是切尔西区还爆发了一场小小的争论,最后还是定在了这里。

  “回来了?”邓布利多斜靠在床头,淡淡的说了一句。“等我回来啊。”格林德沃带着深夜的微微凉意抱住他,在颈侧留下轻吻。“也没有,不过是看书看晚了,”邓布利多笑笑,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不过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格林德沃家族在地中海沿岸其实有自己庞大的产业,盖勒特向来优秀,从小就被认定为家族产业的继承人。一个几乎从中世纪留存下来的古老家族里多少有点不干不净的东西,据说曾经还和南美的一个黑手党有些勾当。不过盖勒特却叫人大跌眼镜的不顾家人反对,走上了政治道路。

  说起来他和邓布利多的初见还是在大学校园,那时他才是大一新生,没入学多久便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而且长相也是很受欢迎的那一类,张扬帅气的金发少年,学习和家庭条件都无可挑剔,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桀骜不驯,轻松的就俘获了很多人的芳心。

  大三的邓布利多是老师们交口称赞的“天才少年”,温文尔雅,蔚蓝如海的眼眸里总带着清浅而礼貌的笑意,也被这样的盖勒特吸引了。

  那是一个傍晚,从篮球场上下来的男孩背对着夕阳,无意间朝他露出了一个带着汗水和青草香的笑容,不管是谁也会怦然心动。

  之后不到一个月,他们在学校竞赛上相遇了。阿不思发现这个男孩竟然有着连他都不得不为之惊叹的天赋。结束之后,他打算从人少的后门离开,却发现盖勒特好像正在那里等他。他有些震惊这个人是怎么看出来他要从这里离开,还没等阿不思说什么,那个人先开口了:“嗨,我们能认识一下吗。”真是蹩脚的搭讪方式,阿不思不由得笑出来,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好啊,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盖勒特·格林德沃。”

  后来,他们逐渐开始了解对方,天才与天才之间的交流总是令人羡慕。思想上的高度契合让盖勒特和阿不思不自觉地为对方陷得更深,像无数爱情故事一样,两个少年就这样相爱了。

棹湖溪

一场无关生死存亡的决斗

已婚中年老夫夫打情骂俏及色迷心窍始末。


★CP:GGAD

★OOC纯糖没营养小短篇

★打迷你巫师被邓老师可爱到了遂发疯


正文

——


“我想我应该没有迟到?”

红色长发的教授赶到决斗俱乐部,身后还跟着一串刚上完课的学生。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早在决斗场上负手而立的异瞳巫师。


“太慢了,阿不思。”

“你挑的‘好时间’,体谅一下刚上完课就匆匆赶过来的人,盖勒特。”

邓布利多走上决斗场,举起魔杖行礼。他利落地挥开魔杖,转身迈三步,再转身面对格林德沃。


请别误会,这不是什么决定巫师与麻瓜命运的世纪决斗,只是两个人到中年的老头闲得无聊,霍格沃茨又刚好开了决斗俱...

已婚中年老夫夫打情骂俏及色迷心窍始末。


★CP:GGAD

★OOC纯糖没营养小短篇

★打迷你巫师被邓老师可爱到了遂发疯



正文

——


“我想我应该没有迟到?”

红色长发的教授赶到决斗俱乐部,身后还跟着一串刚上完课的学生。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早在决斗场上负手而立的异瞳巫师。


“太慢了,阿不思。”

“你挑的‘好时间’,体谅一下刚上完课就匆匆赶过来的人,盖勒特。”

邓布利多走上决斗场,举起魔杖行礼。他利落地挥开魔杖,转身迈三步,再转身面对格林德沃。


请别误会,这不是什么决定巫师与麻瓜命运的世纪决斗,只是两个人到中年的老头闲得无聊,霍格沃茨又刚好开了决斗俱乐部——邓布利多侧目看向台下屏息凝神的学生,考虑到观摩决斗确实能提升学生的魔咒技巧,他才答应的。


“别走神,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自然,”邓布利多收回目光,“不过我再提醒你一下,别波及到学生。”

“行了行了,”格林德沃率先丢出一个速速禁锢,锁链飞到中途就消散了,”你就知道关心那些小屁孩。”

“你才是该认真点。”邓布利多本想用个云雾飘渺隐匿身形,转念一想这样学生就看不清了,便转动手腕施了个障碍重重。


格林德沃一挑眉:“你不会觉得这样就能拦住我吧?”

“当然不。”邓布利多微笑着摇摇魔杖。


格林德沃试着迈步,发现地面布满隐形的障碍物,难以落脚。

“既然如此,不如让你亲爱的学生们看得更清楚些。”他挥动魔杖,手臂从低处向上抬升,随着他的动作,原本障碍物的位置升起石柱,台下立马发出一片惊叹声。


“显形咒加变形咒?”邓布利多微微偏头思考,“很有启发——荧光闪烁。”

刺目的白光骤然袭击了格林德沃的眼睛,受害者仅此一位,因为邓布利多游刃有余地给场外观众上了弱化光线的防护咒,以免无辜人员被闪瞎。


即使什么也看不清,格林德沃依然准确地移动最近的一根石柱到面前并施上放大咒,挡下了邓布利多未念出声的“除你武器”,咒语在石柱上激起些微火花。

“你要是不分神搞个多余的防护咒,我能不能挡下还不好说。”


邓布利多将魔杖举过头顶徐徐转动:“只是前菜而已,结束得太快可就没意思了。”

话音刚落,场上石柱开始移动,邓布利多脚步一挪,微卷的红发从肩上飘起,消失在石柱之后。


“有意思。”想从乱石中找出邓布利多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格林德沃干脆闭上眼,将声音放大,仔细倾听他的动向。

交锋就在下一瞬,两束火光自杖尖射出,在空中对峙得难舍难分,火花映红了两人认真的脸,各自进入状态,不再是小打小闹。他们又同时收手,邓布利多一个闪身再次消失。


“再接着躲猫猫可就不好玩了,阿不思。”

格林德沃一甩魔杖,石柱全部化为齑粉暂停在空中,蓝色的火焰缠绕而上,和碎石一同凝聚成火龙,朝邓布利多喷出一口热浪。


“还挺暖和的。”邓布利多笑了笑,红发被吹得上下翻飞,手中魔杖快速划动,“好吧,那就如你所愿。”

火红的凤凰从他杖尖跃出,尾羽在空中划过留下灼目的火光。相较蓝色火龙,凤凰体型娇小,灵活地闪避着攻击,但——

“凤凰?你认真的?”

“嗯,攻击性是差了点,那换一个。”


凤凰消散成点点微光,又聚拢成无数只黄蜂①,挥舞起尾部的毒针向火龙刺去。火龙嘶吼着摆动身体驱赶却收效甚微,渐渐显露颓势。


格林德沃好像听见邓布利多说了什么,然而内容是一点都没听进去。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对方吸引,飘荡的红发,澄澈明亮的蓝眼睛,恣意纵情的笑——该死,这个老混蛋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别高兴太早,还没结束呢——云雾飘渺。”


白色的雾气笼罩了决斗场,完全阻隔了场外的视线。格林德沃幻影移形到邓布利多面前,两根魔杖擦出火花。

“你干嘛?这样他们还看什么?”

“或者你想让他们看见我把你吻得神志不清?”

“你——”邓布利多脸上发烫一时语塞,往脚下丢了个昏昏倒地逼他退开几步,“有本事你就试试!”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格林德沃果然如邓布利多所言没能近他的身,后者也没占到上风,场面陷入僵持。


和盖勒特决斗时走神绝对是愚蠢的行为。邓布利多想,但向来心智坚定的教授开始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格林德沃少年时的一头灿烂金发褪成了白色,却丝毫不显老态,此刻眉峰蹙起,异瞳谨慎地观察着他,专注思考如何破解咒语。


可恶,这臭老头真是长了副好皮囊——

“你在走神。”


下一秒,格林德沃就突破防御到了他面前,没有反击,他只是一手扣住邓布利多后脑,吻上那双因惊讶微张的唇,并长驱直入柔软的口腔,搅动舌尖,令唾液交融,唇齿相依。

时间的概念在这一刻被抹消了,邓布利多也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才终于想起来现在是在决斗,场下还有不少学生教授。

他猛地推开格林德沃,擦了擦唇边的水痕,随手挥出一个魔咒,然后瞪大了眼睛看着格林德沃逐渐膨胀成一个气球缓缓上升。


呃……我刚刚用的是充气咒?


气球无奈地开口了:“阿不思……”

蓝眼睛和异瞳对上视线,邓布利多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很给面子的没有爆笑出声,可惜嘴角怎么也压不住,憋得表情扭曲,肩膀颤抖。


“谁让你……咳咳,”邓布利多借咳嗽掩饰笑意,“谁让你偷袭我的……”

“明明是你先走神,我早就提醒过你了!”

“咳……好吧,不打了,算平手。”邓布利多解除充气咒,驱散场上的浓雾,“我等下还有课,你想先回去或者在霍格沃茨逛逛都行,我先走了。”

邓布利多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耳朵,转身快步走下决斗场。


——


在下一堂课开始之前,邓布利多先回了自己办公室,布下隔音咒。


——然后放声爆笑了十分钟。

——并把格林德沃中充气咒变成气球飘起来的这段记忆存储了起来,准备下次格林德沃再气人就在他面前循环播放。


——


由于决斗后半场是在浓雾中进行的,场外观众还不知道胜负,邓布利多又走得太快,一众学生教授纷纷把目光移向还在场上的格林德沃。


“……你们教授赢了。”



——完


场外

学生甲:(震惊)这是能随便变出来的吗??

学生乙:(目瞪狗呆)这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参考价值?这是一般人能用出来的咒语吗??

邓布利多:……(打嗨了,忘记本来想教学生来着)

邓布利多:盖勒特,加一条规则,下次不许用七年级以上水平的咒语

格林德沃:?(不太理解但)行


——

①黄蜂:选黄蜂来写是因为Dumbledore在古英语中意为“大黄蜂”


——

第一次写这么细致的打斗场面,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大家就看个乐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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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GAD]三部曲•我们流连在大海的宫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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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在你盘中洒落一个问题


阿不思的生日到了,离他们初次相遇差不多过了一个月多点。现在,他们是绝对不能分离的。他们几乎不需要交谈就可知道对方接下来的话,但他们喜欢听彼此的声音,所以更多的聊天,几乎把所有的人都排斥在外了。没人能够跟得上他们急速的谈话,因为他们只把话说一半,令一半都在心里完成,而且思维跳跃。


“我做了早餐!”盖勒特宣布说,带着恶魔式的狂热。他的眼睛喜悦地燃烧着,让盘子凶猛地飞到他们吃饭的地方。盖勒特那一晚又在这里过夜了,和......

Summary:这篇是GGAD同人文里较早的一篇经典 我有幸复制 现在已无资源 食用愉快 。

第三章 在你盘中洒落一个问题


阿不思的生日到了,离他们初次相遇差不多过了一个月多点。现在,他们是绝对不能分离的。他们几乎不需要交谈就可知道对方接下来的话,但他们喜欢听彼此的声音,所以更多的聊天,几乎把所有的人都排斥在外了。没人能够跟得上他们急速的谈话,因为他们只把话说一半,令一半都在心里完成,而且思维跳跃。


“我做了早餐!”盖勒特宣布说,带着恶魔式的狂热。他的眼睛喜悦地燃烧着,让盘子凶猛地飞到他们吃饭的地方。盖勒特那一晚又在这里过夜了,和前几天一样。他们可以忘却时间地聊天,然后阿不思会开始疲倦,而盖勒特将会向潮流一样尽可能快地睡着,趴在桌子上,躺到床上,或者(阿不思的秘密乐趣)在阿不思身上。


“你做的?”阿不思愉快地问道。盖勒特的突然,漫无边际的热情永远都不会让他不去着迷。


“当然!是给你、阿不福斯以及阿利安娜的。”


“是什么?”


“Meggyes leves。匈牙利酸樱桃汤。你会喜欢的。”


阿不思对此只能咧嘴一笑。“盖勒特,我认识的人中认为汤是很好的早餐食物的只有你一个。”


“别的我做不来的。”盖勒特高兴地解释道。不知因为什么,他在走过阿不思身边的时候吻了吻他的头,使阿不思感到了某种战栗的愉悦。


“这是为了什么?”阿不思问道。


“我喜欢。”盖勒特轻挥魔杖,一个汤碗漂浮到桌子正中。


不知怎么,他还发现阿不思喜欢柠檬糖,所以他的盘子旁边放了一盒子。盖勒特很喜欢送礼物给阿不思。除非他到手了一盒子可以在讨论掌握整个巫师世界的时候共同分享的某种东西,他是不会过来的。


“我要送你一件生日礼物。”


他很有感染力的咧嘴一笑。阿不思发现自己也笑了,“我盘子旁边有柠檬糖,盖勒特,我注意到了,谢谢。”


“不,这是件真正的礼物。”盖勒特愉快地伸了伸舌头。“糖果不算。猜吧。”


“凤凰。”


“不,尽管如果你自己得不到的话我会送你一只的。你会成为一名很棒的凤凰所有者的。”


“是……灌木。”阿不思坐了下来,从狭窄的小饭厅瞥了一眼楼梯,寻找阿利安娜和阿不福斯。因为某些理由。他不想让他们也过来。他不想让他们打扰。


“不,阿不思。但你真的很有想象力。猜。”


“斯芬克斯。”


“太危险了。即使对你而言。”


“你是在说我很笨吗,盖勒特?”


盖勒特笑了,“不,我是说你不适合斯芬克斯。而且我也不可能在我身后藏一头。猜。”


“一顶好帽子。”


“不。”


“血腥味的棒棒糖。”


“呃。你越来越扯了。”盖勒特从身后打出一个包裹,放到了阿不思的大腿上。“袜子。我为你织的。”


他骄傲地宣布着。阿不思打开包装,看到了一双他有史以来见过的最难看的袜子。盖勒特也许是这个世纪最为才华横溢的,谈及哲学、政治和魔法当前的技巧时的无比的天才,但他根本就不会编织。就好像阿不思有三个脚踝,其中一个可能是在他的脚趾头的部分,但显然不是,尽管盖勒特在配色上明显尽力做到最好,但他明显是用巴希达编织时剩下的零碎的线凑出来的。


阿不思捧着袜子,就这么看着。


他真的对于这些……没有一个更恰当的词来描述——袜子,不知道该做什么。尽管他们在他眼里当然不是袜子。


“你不喜欢?”盖勒特问道,看起来颇受打击。


“我当然喜欢,”阿不思撒谎道,“我只是……我真的不知要说什么,盖勒特。你为我织了袜子。这——我都想不出一件更好的礼物了。所有人都坚持为我买书。很悲哀地都关注我的大脑,而不是我的姆囊炎。”


“我还要送你一本书,”盖勒特说,“尽管忘了给它包装了,所以现在放在家里。但我会在早餐之后给你取来的。”


“真的吗,盖拉特,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阿不思真诚地补充道,“我——我从没有得到过这样的礼物。”他挥了挥袜子。


“都没有人送你礼物吗?”


“阿利安娜在我16岁生日时给了我偏头痛,以及右膝上一道有趣形状的疤,但我不认为这会算数。”


“不会。”盖勒特用勺子把汤盛到他的碗里,“现在我已经送你两件礼物了,汤(soup)和袜子(socks)。他们都是以S打头的。你不认为这意味着什么吗?难道我没有给你的礼物上下意识地加上了某种含义吗?”


“带有字母s?”阿不思问道,相当感兴趣。


“可能。”他俯身让两人的脸庞靠得很近,阿不思不能确定盖勒特要做什么,但他极想得到。


当然,阿利安娜就在此时让房子着了火。


阿不福思,像个受伤的公牛一样吼叫着,把她从房子中拽到院子里(阿不思和格林德沃已经施展了保护魔法,努力让房子以外的人不知道谁进来了或是有谁在,只能清楚谁在草坪上做什么)。阿不思,很不高兴地,轻易地扑灭了火焰,但烟味弥漫了整栋房子和其中所有的东西。离开盖勒特去看看自己能做些什么,阿不思来到院子中,在那里,尽管阿不福思施展了无声咒,但阿利安娜的哭喊还是穿透了空气。


“走开,走开!住手,住手,住手!不,不!住手!我发誓,我什么都会做的!住手,拜托住手!”


“阿利安娜,”阿不思温和地说,魔杖举在前方,“阿利安娜,我是阿不思。阿不福思就在你身后。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他们就是这么说的!”她尖叫道,疯狂地在阿不福思的紧握下挣扎着,她甩动的靴子使她的裙子强烈地波动着,就像一团漩涡。“他们就是这么说的,撒谎着,伤害了我,然后妈妈哭了,爸爸关进了监狱!”她的哀号更加厉害了,不知怎么就打破或者扭转了阿不思朝她射来的温和的咒语。“我受伤了,流血就意味着我坏掉了!妈妈说我的脑子坏掉了,现在我身体也一样!也一样!滚开!让我自己呆着,不住手!住手!危险!不!听妈妈的话,阿利安娜!直接告诉爸爸发生了什么!坎德拉,你听得到吗?不,不——他们对我这个小女孩做了什么!他们会付出代价的,坎德拉!”


“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阿不思喊道。


阿不福思,集中注意力于把阿利安娜的胳膊束缚在身后,呼噜呼噜地说,“她想为你的生日打扮一番,尽管不幸的,她穿上了那件衣服,当那些麻瓜男孩……”


阿不思看着他的弟弟想要排列好词语,但怎么也说不清楚,知道那件事发生了也没有说清楚。然而,阿利安娜知道他们想要说什么,因此对此有所反应。她把阿不福思烧着了,后者不得不扔下她,而后阿利安娜扭掉了篱笆中的一段,四处挥舞着,就好像某种凑合着用的魔杖。她到处疾走着,偶然地松开,阿不思急忙避开,幸而没被刺穿。


“阿利安娜!”阿不思叫喊着,从魔杖尖端喷出一股冷水熄灭了阿不福思身上的火,“阿利安娜,是阿不思和阿不福思!你是安全的!”


“不,不,不!”阿利安娜尖声大叫,“阿不思正在花园里读书,和阿不思一起,阿利安娜,你这个蠢姑娘,离开他!当阿不思看见你走了,他就会跑过来,现在正看着你!”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号啕大哭,她举起她的裙子,翻弄着衬裙,然后又把它们弄好,用它们包裹住自己。


“阿利安娜,他们现在已经走了,”阿不福思温柔地说,伸出胳膊,“看,是阿不福思,是你哥哥,你没事的。”


“不,不,不!”阿利安娜跳起来,她的怒火再度爆发,又把阿不福思烧着了。阿不思开始向前走,但阿利安娜不是怎么就引发了一场小型地震,阿不思摔倒在地,膝盖跪在一个曾经是树、但现在变成一个空洞的地方,因为疼痛,他的魔杖脱手,被炸飞,他的手掌也被烧伤了。




盖勒特再度吹着瓦格纳的曲子出了房门,止步看着他们两个,对于两个完全成熟的巫师竟然控制不住一个14岁的小女孩感到有点迷惑不解。


阿利安娜发出了另一声尖叫,朝盖勒特跑来。她那抑制不住的疯狂的魔力不断闪动着,滋滋作响,准备好让个东西,抑或者一切爆炸开来。


“盖勒特!”阿不思突然惊恐地喊道,“当心!”


“我知道。”盖勒特说道,非常平静地抽出魔掌,打晕了阿利安娜。伴随着最后一团火焰的爆炸,她跌落在地,无意识地和蓝色衬裙缠在一起。


有那么一会儿,他们都盯着阿利安娜。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之前没想到这么做。”盖勒特说。


“我不会在我有残疾的妹妹身上施展昏迷咒。”阿不福斯严厉地说。拍打着袖子上的火苗,“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不但对自己危险,也将这危险波及到周围的每一个人。”盖勒特反驳道,一团暗红色的怒火慢慢覆盖在他光洁的皮肤上。“你应该照顾好她。”盖勒特的口吻中包含着一种阿不思不愿听、也不能忍受的威胁意味。他不让这句话进入自己的大脑。他们当然应该更好的照顾阿利安娜。盖勒特是对的。


盖勒特扶起了阿利安娜。她似乎瘫软在他的怀中。


“把她放下。”阿不福斯恨恨地说。“把她放下。我不想让你再碰到阿利安娜。”


盖勒特的怒目简直可以杀人,“你有什么权力指挥我的行为?我从不让任何人——”


“他正在气头上,盖勒特。阿利安娜点燃了房子之后,我们都有些过火。再次地。”


“她控制不了!”阿不福斯吼道,把阿利安娜从盖勒特怀中猛拉了过来,“不许碰她。不许碰!你只要——只要滚!你还要去哪儿?只不过在英格兰露面就把我们的生活搞得一团糟!甚至没有个父亲来——”


“阿不福斯!”


就在此时,阿不斯意识到他把他的魔杖对准了他弟弟的心脏。“倒挂金钟。”阿不思转而厉声喊道,让阿利安娜漂浮着离开阿不福斯的怀中,进入了房子。盖勒特已经尽力了,但他对于持家的魔咒很不熟练。房子仍然弥漫着烟味,墙也烧焦了。


阿不福斯站在他的身后,笨重的进门。烟味,黑暗,还充满着阿不思不得不压抑的愤恨。


“他很危险。”阿不福斯咆哮道,“我不喜欢他。”


“那真遗憾。”阿不思回答,带着一瞬间的不耐烦,“因为盖勒特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我永远也不会让他离开的。”


“他击昏了阿利安娜!”


“阿利安娜不受控制!”


“这不是他击晕她的借口!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阿不思!”


“我不想和你吵,阿不福斯。”


“你不想?你不想?那就做到你应该做的!看好阿利安娜!保护她!不要再把你所有的时间都花在盖勒特·格林德沃身上,把注意力集中当你的家人身上来!他重要到什么地步能让你都不再照顾她?”


阿不思转过身,突然被激怒了,“我们想要创造一个像阿利安娜这样的事件再也不会发生的世界!你什么都不懂!”


“我不懂?你——你是这个家里的该死的天才,但这个被开除的德国的小子说什么你就都信了!谁是最蠢的那个?”


“你,很显然。”阿不思厉声道,“学会阅读,阿不福斯,也许我就会假装认为你的观点是对的。”


说这话的同时,他气冲冲地离开了家,带着一种鲜少表现出的愤怒,摔门而走。盖勒特不在院子里,所以阿不思大步向巴希达·巴沙特家走去,并且爬到了院子里一棵延伸向盖勒特窗子的树上。


“你好阿不思。”盖勒特说道,一点也不烦恼的样子从书桌前抬起头。“我就想你会来这里的。把脸转过去一分钟。我还没包装完呢。我不得不去炸掉一些东西,因为我很生气,所以我比计划落后了一点点。”


“好吧。”阿不思说道,背靠着树干,一条腿在旁边摇摆着,胳膊交叉着。“我想我现在明白炸掉东西的渴望了。听起来很解气。”


“那是种释放压力的有效方法。比你编织更好一些。”


盖勒特挥动魔杖的声音,鸟儿歌唱的声音,附近河川的声音,带给他安慰——如此平静祥和。他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从未失控过。他对自己和自己的能力有很透彻的了解,因此知道如果自己曾经失控,阿利安娜的爆发对自己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阿不福斯让你心烦意乱了。”盖勒特评论道,把阿不思聪个人的思绪中拽了回来,“我知道他会这样的。那两个把你束缚在家的人。”


这就是阿不思常常想的,但从未承认过。“别说了盖勒特。他们是我的家人。”


“他们会一直把你约束在你现在所在的地方,”盖勒特说,“他们会一直把你困在这儿。只要他们在这里,你就不可能离开。”


“不,”阿不思沉重地说,头向后靠在树干上,“不,我不会的。”


“好了,你可以睁眼了。”盖勒特宣布说,起身来到窗前。他递出一个用棕色纸和黑色发带似的东西胡乱包装的包裹,“给你的。这是除了你的友谊之外,对我而言最珍贵的所有。”


“谢谢你,盖勒特。”阿不思嘟囔着,小心打开了包裹,抽出了如尼文版的《诗翁彼豆故事集》。“你把这本送给我?”


“显然。”盖勒特说,伴随着一声大笑,“你比圣器更为重要。只有我一个人去寻找的话未免太无聊了。除此之外,我不可能光凭自己就建造我们理想中的巫师社会。我可以试试,但没有你就似乎缺了什么。你想进来,还是坐在树上?我也可以爬到树上。似乎很舒适。”


“出来吧。”阿不思轻松地说,感到心情更平稳了一些。他的胸膛中升起一种意想不到的温暖,和充满兴奋的舒适感;因为他了解到,或者至少明白了盖勒特把自己当作生命中最为重要的存在,甚至在圣器之上。


盖勒特轻松滑出了窗户,来到树上,坐在阿不思身边。盖勒特心不在焉地晃动着双腿,有时还碰到了阿不思的脚踝。


“我喜欢《哈姆莱特》,”盖勒特说,带着一种明显地让阿不思感觉好一些的意图,“我也读过了《凯撒大帝》。我更喜欢后者。”


“你当然会。”阿不思开心地回答,“政治上的谋杀,建立一种与当前社会截然不同的——”


“某种程度上,这是在《哈姆莱特》里面的。”盖勒特沉思道,转而冲阿不思微笑。不知什么缘故,两个人坐得非常近。同时带有美妙和紧张这两种感受。“难道你不认为莎士比亚是在提倡回到被新潮流腐化的之前的旧制度吗?你认为所有的麻瓜都喜欢这样吗?有某些——某些很精彩的一切都完美无缺的过去而人们又不知怎么就遗失了的?”


“我想是这样的。在一定程度上。”阿不思出声地想着,闭上了眼。如果他看向盖勒特,他就会知道他会变得心烦意乱。盖勒特的某种特质使他非常高兴,导致无法理性思考。闭上双眼也不能根本解决。盖勒特渗透入他的感觉。他可以闻到刮胡子用的肥皂味,以及汗水和松树的味道,可以听到盖勒特不知疲倦的在树上移动而产生的上好布料发出的沙沙声(盖勒特总是不闲着,做得太多,想得太多,结果就一刻也不能静止),几乎可以感觉盖勒特的温度随微风传播开来,以及这一天的热度。“我曾经试图自学拉丁语和古希腊语——”


“你当然会。”盖勒特溺爱地插嘴道。


“——而且麻瓜拥有令人惊异的神话的创作。我不确定他们到底信仰什么、抵触什么,但关于神如何创造了天与地及其之中的一切的故事非常流行。当他创造了地球的时候,建造了一个繁荣的花园,地上的天上,叫做……伊甸园?是的,伊甸。他们唯一需要的就是相会,一切事物都在一种完美、和谐却又无知的状态下生存着。直到一条蛇的引诱。麻瓜女人,夏娃,打破了这个花园的一条戒律——你会喜欢这句话的——‘偷吃了区分善恶的智慧之树’。他们被从园中驱赶出去了。”


“然后被抛到了一个苦难的世界?”盖勒特又换了个位置,树枝在他身下轻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有意思。所以他们总是希望着弥赛亚,让他们返回到他们离开的那个完美世界?而他们总是把无知和天赐之福等同起来?”


“我想这对于一个成人来说不仅仅是个成长过程中的寓言。意识到他们的行为的好坏所产生的结果,麻瓜们离开了无知的幸福及父母的保护,进入了真正的世界。”


“啊啊,我明白了。他们发现了很有必要去解释孩童期的突然结束,仅仅去解释为什么我们通常应该独自面对生活。”


阿不思对此睁开双眼。“独自?”


“你曾和我一样是一个人的。”盖勒特提醒他,带着几乎是害羞的微笑。


“有点像柏拉图。”阿不思慌忙地说道,因为他们真的太、太接近了,在树上相当的位置俯下身子真的太容易了,然后——然后改变一切,而且他不确定盖勒特是否会发怒,而后大步离开,这会是件非常恐怖的事情,他甚至不敢想象。“他是个希腊的麻瓜哲学家。在《会饮篇》中,他让他的角色阿里斯托芬讲述了关于过去的人们的神话:两个人结合为一个巨大的圆——两个男人,两个女人,或者一男一女——他们如此完整无缺,甚至不再需要神,设法推翻他们。因此,神将他们分为两个个体,而生命的真谛就在于不断寻求着另一个半圆,获取完整。”


盖勒特冲他微笑着,握住了阿不思得手。


一切话语都不再需要,或者两人已经没有了彼此所不了解的,所以盖勒特简单地说。“你的手被烧伤了”而后亲吻着她的手掌。




他们坐在树上,漫无边际地聊着,直到阿不思感到愧疚,于是他们回去给阿不福思和阿利安娜冷的酸樱桃汤吃。两个人都没从自己房间出来,所以阿不思把托盘放到了他们的门前,而盖勒特则把他扯回他们刚刚谈及的如何统一人们、运转这个世界。他们一直聊着,直到很晚的时候,蜡烛也变成了一点点的蜡块,火焰摇曳着,发出噼啪噼啪的充满活力的声音。阿不思像往常一样坐在桌子上,而盖勒特这个坐不住的家伙绕圈走着,或者在不想走的时候扑通一声坐到阿不思的床上、桌子上、或是扶手椅上。阿不思发现找到一种让音乐在没有交响乐团的情况下自行演奏的方法,在一个懒洋洋的、和盖勒特的头发一个颜色的夏日的下午,他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循着记忆不过脑子的胡乱填补了几个可行的咒语之后,他们让记忆中的音乐充满了整个房间。两个人加起来便可以相当完美的重演——阿不思对乐句和情感的感知相当好,盖勒特则准确地记得每个音符。他们聆听着记忆中的瓦格纳的片断——显然是盖勒特最喜欢的——以及所有看过的莫扎特,因为阿不思最近发觉自己更为喜欢莫扎特,也毕竟是因为这一天是阿不思的生日。现在柴可夫斯基的乐曲缓慢地播放着。他们已经听过了他的两个最出色的交响曲,现在仍保有一份充满新鲜与新奇的吸引力。


有时阿不思发现柴可夫斯基有点过于黑暗,而盖勒特却认为他大部分时间过于细致,但他的音乐饱含哀婉,还有几段两人都喜爱的乐章。柴可夫斯基的音乐逐渐消失,几乎成为了潜意识的产物,因为阿不思和盖勒特围绕着如何管理他们掌管的世界旋转起来。


“盖勒特,我不太确定为创造一个象征着我们的统治的符号而花费时间和精力是值得的,在我们还没有得到圣器的时候。”阿不思摘下眼镜,用沾了一点点墨水的手指擦了擦脸。


“但我们要让符号代表着很重大的含义。”盖勒特抗议道。靠近阿不思的椅子。他靠得很近;阿不思可以感觉到它的温度。这是一种无法抵抗的夏日的热度,伴随着眼前炽烈燃烧的蜡烛。他们已经扔掉了外套,领结,汗衫以及靴子。阿不思合上眼,感受着盖勒特的金色卷发在他的肩头摆动。触碰很轻,非常轻柔,但他发誓他可以穿透薄薄的衬衫感受到。“我们需要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上面。你在听吗,阿不思?”


阿不思睁开眼睛。盖勒特,一手放在他的椅背上,一手放在桌子上,就好像强迫阿不思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只能是他。


“很晚了,盖勒特。”阿不思评论道,代替了回答。


“你居然在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感到累?”盖勒特询问道,他的蓝绿色的眼睛对这样一个新奇的观点微微睁大。


“每个凡人都需要睡眠。”


“起码,你和我,超出了一般的凡人。”盖勒特的微笑危险而又令人兴奋,非常诱人。他在燃烧,伴随着精力,伴随着光芒,伴随着才智。因新的电子而噼啪作响,仿佛皮肤之下隐藏着闪电,而烛光在盖勒特的面孔上戏耍,突出了高高的颧骨,闪亮的海蓝色双瞳,这几乎是狂野而激动的表情是阿不思有史以来见过最令人陶醉的。这把他拉进,潜入到思想的深海洞穴之中。


“我累了。”阿不思唐突地说,试图从他的思想中逃离出来。


“那好吧,证据!”


“盖勒特,我现在就想睡觉。”


“太早了。看——一个……多么好的符号?啊,这个。”他转而向前——他的肩膀擦过了阿不思的——画出一条线,一个圆圈,然后是个三角,“这是什么?”


带着一点点不耐烦的:“老魔杖,复活石,和隐性衣。每个人对同一个符号都会有不同的阐释,盖勒特,我知道。”


“不,但我们想让每个人都对于符号有同样的认识。就像……一个吻,比如。”他弯下腰,吻了一下阿不思的脸颊。阿不思过了很久仍能感觉到他双唇的柔软。“这对你意味着什么?”


阿不思睁开双眼,望向盖勒特。疯狂的愉悦感在最短的时间内销影无踪。盖勒特实际上很好奇。狂躁的能量仍在表面之下沸腾,他的唇角徘徊着恶魔似的快乐的笑容,但他现在很小心,望着阿不思,想看看自己是否过头。


他突然想到盖勒特已经早就计划好了这一整晚,如果不是一整天的话。


“意味着,”阿不思小心地说,“你累的时候,瞄准的能力很差。”


盖勒特咧嘴笑了,他英俊的脸庞散发着光芒。在烛光的映照下。他发光,金色的光,阿不思被他吸引了过去——光迎向光还是飞蛾扑火——谁知道?盖勒特慢慢把椅子朝前推,直到他可以将他的手撑在阿不思椅子的扶手上。


“我应该怎样瞄准呢?”


“像这样。”阿不思将一只手滑到盖勒特光滑的脸颊上,修长的手指缠绕着盖勒特的卷发,他拉近了他,然后,在鼻子尖笨拙的冲撞下(阿不思已经忘了他的鼻子有多长),阿不思微微扭头,将他的唇印到盖勒特的唇上。



令人吃惊,是的,一个人能够从如此之小的接触中获得多么大的愉悦,一切温暖又多么突然的被再次点燃,就好像盖勒特把他皮肤之下的闪电传给了阿不思。他知道,这很危险,但这又多么美妙,多么醉人,即使会毁了他?盖勒特的唇令人惊讶的柔软而温柔,之后两个人都没有真正明白他们在做什么。他们都读到对此的文章,都思考过,但,以他们的经验,他们绝不会知道它是如何发生的,直到它发生之后。然后他们在同一时间都意识到了同样的事情,没有先后之分,但,最后,他们只是紧贴着对方,带着鲁莽、无法抵抗的愉悦感投入到未知的发掘之中。


盖勒特轻轻往后拉,啃咬着阿不思的下唇,之后用舌描画着,伴随着喜悦:“你仍想去睡觉?”


“也许吧。”阿不思回答说,让他的另一只手插到盖勒特的发丝中与其纠缠,然后拉近他投入到另一个吻中。盖勒特不久就迷失了自我,抓着阿不思的肩膀,拽着他更靠近自己;如此之紧地握着,是盖勒特带来的一半痛楚,一半喜悦,以及所有的辉煌。这次更加凌乱,起初是笨拙,但如此的盖勒特,带着强烈的激情,带着热情,带着紧紧的拥抱、使他们合二为一。盖勒特的唇始终坚持不懈。他用吻覆盖了阿不思的脸庞,用手纠缠着他的发丝,拽着阿不思往上靠近自己。盖勒特坐在桌边,一如往常,而阿不思则用胳膊缠绕着盖勒特,两个人都使自己紧贴着对方。阿不思可以感觉到透过衣服深处的热度,可以感觉盖勒特紧压在着他、使他感觉到的衣料之后的肌肤的柔软,他的唇微启,渴望冲击着他的喉咙。盖勒特使人兴奋,而阿不思如此靠近——非常接近于在这一切的愉悦感中丧失理智的边缘处。


他们紧贴着对方,粘在一起,承受着超乎想象的热度,突然——这毫不惊讶——盖勒特撕碎了他们的衣服,因为解开扣子再脱掉会花上太多的时间;现在是皮肤紧贴着皮肤的愉悦感,前所未有的血流冲刷得盖勒特的每处抚摸,如此美妙,炽热,盖过了一切。


盖勒特一路吻下了阿不思的颌,轻舔着甜蜜的汗珠,拨开邓布利多的赤褐色长发,“还累吗?”(——他的灼热的呼吸对着阿不思的喉部,温暖着他,但在他吻上他的时候又冷却了他,凌乱而令人愉快——)


“不,”阿不思粗声粗气地说,用一种不像是他的声音。“一点也不。”他努力控制着知觉、情感和一切彻底的愉悦所带来的冲击。盖勒特开始啃咬、舔吻着他的脖子,他的胸膛,构造、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变得难以置信的艰难。“为什么?你仍想——像要继续我们关于符号行为的争论吗?”


“不,我想直接证实。”盖勒特抬头看着他,他的脸庞因幸福的狂乱而发光。


“我没有异议。”阿不思说道,握着盖勒特柔软的金色卷发,依附着他,拉近他,渴求着他的唇。不知何故他们跌倒在阿不思的床上(床太小了,所以两个人一致地拿起自己的魔杖,同时将它变形,又彼此大笑着——他们有着相同他思考模式,他们是二位一体的,他们是密不可分的)。肌肤间美妙、炽热的摩擦是狂野,令人难以克制的。他们都出汗了,而盖勒特的呼吸仍然灼热的冲击着他的颈项和他的脸庞,然后是他的胸膛。接着惊人的继续往下延伸,两人想合二为一,成为一个精神,在他们想要建立的世界中辉煌而耀眼是一种非凡的痛苦。当他们在破晓的光亮中互相推搡着,紧贴着,颤抖着,爱抚着,真是相当混乱,但盖勒特宣布说是他们升起了太阳,而阿不思,在虚弱无力、精疲力竭的情况下,以一个吻来表示他的赞同。


阿不思很高兴,突然而又彻底的高兴,如此的高兴的程度他以前从未感受过。这算得上是幸福——算得上是理解。他们缠绕着对方,一起,混乱的胳膊、腿和头发。


“你生日过得开心吗?”盖勒特问道,两个人拥抱着躺下,疲倦而喜悦,完全说不出他们是如何开始、如何结束的。


“最开心了。”阿不思说,又吻住了他,因为它带来的新鲜、振颤和几乎算得上是快乐主意的愉悦已经慢慢减退了。他考虑着说“我爱你”,但似乎没有必要。他们都了解他们同时想到了它。阿不思将胳膊缠绕着盖勒特,永远都不愿意让他想念的另一半离开。


盖勒特的微笑在黎明之光中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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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霭

我捍卫你的爱 第189章

托福克斯的福,格林德沃身中剧毒、至今昏迷不醒的消息传到与世隔绝的霍格沃兹时,外面的世界已经为此闹得天翻地覆了。


也托了年轻记者弗尔切克的福,纽蒙迦德派出德国分部发言人,在柏林驻地对外公开承认,他们的领袖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确因中毒性命垂危。


这个消息能引起轩然大波,早在盖勒特的意料之中。对普通麻瓜起作用的毒药,对大部分巫师来说,都是小把戏,唯有魔法界自制的毒药配上魔力高强之人最阴险毒辣的诅咒,才能要了一个巫师的命,但即便如此,这世上能让盖勒特这种等级的巫师中毒的魔药也十分罕见。


格林德沃竟然中了致命的毒,这是令人惊讶的第一点,第二点是,这样扰乱军心的事,纽蒙迦德竟然愿意公开,这...

托福克斯的福,格林德沃身中剧毒、至今昏迷不醒的消息传到与世隔绝的霍格沃兹时,外面的世界已经为此闹得天翻地覆了。


也托了年轻记者弗尔切克的福,纽蒙迦德派出德国分部发言人,在柏林驻地对外公开承认,他们的领袖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确因中毒性命垂危。


这个消息能引起轩然大波,早在盖勒特的意料之中。对普通麻瓜起作用的毒药,对大部分巫师来说,都是小把戏,唯有魔法界自制的毒药配上魔力高强之人最阴险毒辣的诅咒,才能要了一个巫师的命,但即便如此,这世上能让盖勒特这种等级的巫师中毒的魔药也十分罕见。


格林德沃竟然中了致命的毒,这是令人惊讶的第一点,第二点是,这样扰乱军心的事,纽蒙迦德竟然愿意公开,这不知会引起多少圣徒的慌乱和多少敌对方面的蠢蠢欲动。若格林德沃一旦身亡,纽蒙迦德群龙无首,不知会闹出多大的乱子来!


弗尔切克来到报社时,受到了接待英雄般的欢呼,格林德沃中毒一事是他们得到了最新的独家消息,《环球巫师报》已经被买爆了,能采访到格林德沃的记者有几个?再加上此前,弗尔切克与同事对沃格尔被杀案给出了精妙透彻的解读,人们相信,《环球巫师报》可以继续跟踪并深挖此事。


“恭喜你!”前辈过来拍了拍弗尔切克的肩膀,“知道吗?仅凭这一条消息,你就可以在近十年魔法界的媒体中奠定你的地位了。”


在尖叫与欢呼中,弗尔切克笑了笑,他报这条消息前,心里十分拿不准主意。与格林德沃相关的新闻不是说发就发的,况且弗尔切克也没有得到明确的批示说可以曝光这件事……


不过,如果不能曝光这件事的话,文达为什么愿意特地等纽蒙迦德门口,将此事告知给他呢?


弗尔切克辗转难眠,心中大约明白自己或许是个话筒,格林德沃把这个独家的机会送给了他,他自然要抓住,不过这短短几百字的消息怎么写,倒还有不少讲究。


弗尔切克构思了一整夜,又与总编拿自己职位打包票,终于把前几日在华沙峰会上他亲眼目睹的争吵放进了新闻中。


当然,这条消息在倍受关注的同时,迎来了不少的批评。


“他们说你的文章强制因果,有很强的引导性。”后辈女同事小声说。


弗尔切克在文中提及与盖勒特发生争吵的那两个人,实在是身份特殊。一个是很有可能即将上任的德国魔法部部长安德烈斯的堂弟,另一个是尤迪特家族的小少爷。他们都出自于德国12大纯血家族,另外一个共同点是,他们的家族都是沃格尔家族的附庸,他们的家主也都曾是安东.沃格尔的爪牙。


克涅兹佐夫家痛失一名男丁(赫尔穆特),家族的风气又备受质疑,除此之外,沃格尔集团中的安德烈斯家和尤迪特家也吃了很大的亏,安德烈的家族费舍尔家因亨利艾塔.费舍尔是沃格尔的助理而遭到打击,就连格林德沃的父亲也正在接受调查……


这一波连根拔起,让德国12大纯血家族分崩离析,只有一向明哲保身的克鲁姆家能够独善其身。


“你真的确定,这一次是沃格尔家族的余党在报复格林德沃吗?”前辈不免担忧地问弗尔切克。


“说实话,我也不能确定。”他回答,“但是……那日在峰会现场,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安德烈斯和尤迪特等人对格林德沃出言不逊。”


“他们的确有动机,也有酒会和午餐的机会下手,格林德沃还敬了他们一杯酒是吧?”前辈说。


“是,”有人搭腔道,“不少人都看见了,安德烈斯还把酒杯砸了。”


他怎么会当众做出这么蠢的事?给格林德沃下毒,仅仅是为了复仇?


报社众人一片沉默,如果毒药来源能查清,安德烈斯和尤迪特等人或许能得个清白,如果总是查不清……所有圣徒和格林德沃的追随者的怒火都会烧到他们头上。


可查得清或查不清,还不是纽蒙迦德说了算?


另外,现在正值沃格尔家族与党的审判和清理期,原本可以网开一面的那些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不理智啊不理智,”有人叹道,“现在的纯血世家子弟怎么都这样易怒冲动了?”


“对啊,你说你惹他干嘛?”有人附和道。


“这件事非常蹊跷,大家都想想,安东.沃格尔在软禁桑托斯会长的时候,也用了假装中毒垂危这一招……你们说,格林德沃在打什么鬼主意?”


“或许他真的只是中毒了吧?”有小女生嘀咕道。


“拜托,那可是格林德沃,”有人讥讽,“你作为媒体从业者,怎么像大众一样也看不清事实本质?”


“我……我只相信我已经看到的!哪像你们那么阴谋论!”


“好了好了,”弗尔切克打断了争论,“安东.沃格尔怎么能和格林德沃相提并论?他和他的女秘书一向眼高于顶,昨日我见到罗齐尔,她明显魂不守舍……各地的圣徒都乱了手脚,这是装不出来的。大家这几日都做好准备,万一……”


“需要提前准备好悼念文章吗?”有人小声问。


弗尔切克点头,沉声道:“我已经在准备了,需要预留一整个版面。”


总编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好。”




媒体的动向一向是最准确的,他们有最敏感的嗅觉,也有最丰富的资源和人脉,掌握着难以预估的事实真相,并只将其中的千分之一展露给世人。


在阴云密布的纽蒙迦德城堡前,上百名巫师集聚在这里,他们个个面如死灰,神情伤痛又愤怒,只有后排的几个年轻人窃窃私语。


“你说,格林德沃先生这次严重不严重?”


“当然严重!纽蒙迦德已经全面戒严了,核心部门的成员被要求不准离开办公室,所有的访客通道都已经关闭。据说,这是格林德沃先生在未昏迷前,意识模糊时发下的指令。”


“我最好的朋友在纽蒙迦德调查部门工作,他们的人被分别派往了柏林、华沙、奥地利、纽约、伦敦……几乎在全欧洲范围内挖地三尺的寻找仇家,尤其是柏林和华沙,听闻那安德烈斯副部长惶惶不可终日,这几日每到一处访问或参与活动,都只是草草露面,从不停留。”


“我也觉得这次凶多吉少!我妻子的朋友在环球巫师报社工作,她告诉我,报道格林德沃中毒的那个记者已经在准备长篇惦念文章了,若纽蒙迦德一发讣告,他们就会能抢占先机。”


“这群闻着血腥味赶来的苍蝇!”


“唉,《环球巫师报》其实是支持格林德沃先生的,若万一有事,他的悼念文章由他们来写,也能第一时间树好舆论风向,为先生留下身后之名。”


两人抬头凝视着阴云密布中的城堡,不再说话。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的人群里,突然大步走出一个帽檐压的很低的瘦长身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是谁?他不知道纽蒙迦德已经全面戒严了吗?”


“好像是……”


阿不思的魔杖随着步伐从袖口掉落在掌心中,他头都不回,就猛地往身后掀起一阵浓雾,所有人的视线被统统遮住,再也听不到烦人的议论声。


阿不思上前,叩响了纽蒙迦德的门。


说来真是可笑,他在这里吃过饭睡过觉,和盖勒特日夜相对过那么长一段时间,阿不思从未想象过自己竟会以敲门的方式,求进纽蒙迦德。


因为,纽蒙迦德所有的访客通道的确都已经关闭了,包括变形术教授办公室通往盖勒特书房的飞路网。


阿不思敲了半晌门,最终忍不住对门锁放了几个洞开咒,想来,前些日子盖勒特为了进他的房间也是这样吧。


门没有被打开,就在阿不思退后几步,打算对着门栓来一个爆裂咒时,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了,一袭黑衣,眼眶发红眼袋青黑的文达走出来关上了门。


“邓布利多教授。”


“究竟发生了什么?!”积攒了几个小时的担忧和长途跋涉而来却不得进的愠怒,在此时瞬间爆发出来,阿不思帽檐下的头发都乱了,那是骑着夜骐被风吹的,“中毒?他怎么可能中毒?”


最重要的是,作为盖勒特的爱人,他竟然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在来的路上,阿不思心里如针扎刀绞一般,他迫切地渴望知道事情的真相,他心里清楚,盖勒特或许是玩了什么把戏,但是,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盖勒特真的被仇家下毒,真的吐血不止,真的生命垂危呢?


一旦这种可能出现在阿不思的脑海中,他就拼命说服自己,不可能的,盖勒特不是那么没有警惕性的人,盖勒特那么强大,满脑子都是鬼主意……


文达看着风尘仆仆的阿不思,睫毛一垂,两行珠泪滚滚而下。


阿不思猛地往后踉跄了一步。文达哭了,他张开嘴,却不知要问什么,大概有那么两秒钟的时间,阿不思觉得整个世界都凝固了。


但他迅速的醒过神来,“他现在怎么样?”


文达哽咽道:“先生仍旧昏迷不醒……”


“即便是纽蒙迦德的医师,也没有办法?!”


文达摇头,绝望至极。


阿不思心里空了一大块,血液好像不往那流了似的,霎时间脸色苍白,浑身都麻痹了。“带我……”他意识到自己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带我去见他。”


文达却侧身挡住了他:“对不起,教授,依照先生在昏迷之前的指令,我们不能让任何人进入纽蒙迦德。”


“包括我?”


文达点头:“尤其是您。”


“我和他,我们是……我为什么不可以?”阿不思忍不住要朝文达发火,他知道这样无济于事,但他太慌乱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正因为此,”文达守在了门前,“教授,您先回去吧,若先生醒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阿不思平复着胸口的起伏,那双蓝眼睛中透出的强烈情绪让文达不敢再看,他突然抽出魔杖,冷静道:“让我进去。”


文达也抽出魔杖:“教授,我绝不是您的对手,但我不能违背先生的指令。”


眼前美艳高贵的女人像女战士一样守卫着那扇门,阿不思第一次觉得手中的老魔杖有千钧之重,他与文达沉默对峙了半晌……


“摄神取念——”


在阿不思熟悉的书房里,盖勒特刚刚摊开一本书就脸色不虞地捂住了肚子,紧接着,那双异瞳像被灌满了血似的,一大口血从盖勒特口中溢出,滴落在洁白的书页上。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侍立在一旁的文达连忙过来扶住盖勒特。


盖勒特连着吐了好几口血,呈一滩可怕的黑紫色落在桌面和书本上,他望着手心里粘稠发黑的血液,吐字不清地吩咐道:“是中毒。”


“戒严纽蒙迦德……关闭所有访客通道,禁止出入,重点调查柏林和华沙……”盖勒特与文达对了一眼,他理智能干的女助理立马会意点头,即便这满桌满手的血让她丧失理智。


“不要……不要让他进来……”盖勒特又狠狠咳出一大口血,竟是凝固的血块!


“先生!”


“不要,让他看见,我这副样子……”盖勒特双目失神地靠在椅背上,异瞳里的光芒渐渐淡去,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说出的话几乎来自于潜意识。


“不要,让他看见……他已经……够难过了……”


摄神取念随着阿不思的心痛难忍停止,他就那么孤零零站在空地上,身后是一片浓雾,阿不思眼眶通红,想喘气都喘不上来, 他就像个被欺负到无力还手的孩子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教授,您先回去吧,先生叮嘱过,绝对不能让您看见他伤重的样子。”文达说。


阿不思难以抑制地想起,那是几个月前,盖勒特和他在佩佛利尔的幻境中受了伤,巴巴儿的叫文达把他喊过来照顾……那时候,他知道自己伤得不重,这一次,他或许真的有了不祥的预感,特地派文达堵在门口,说什么都不让自己进去。


阿不思终于转过身,走出了那一片浓雾,穿过人群,慢慢消失。


“那是……邓布利多吗?”有人小声问。


“当然,还有谁有那样的美貌和身段,那腿那腰……看着就爽。”身边人下流地吹了一声口哨。


他没注意到,身侧一直沉默的年轻人抬起了头,一双赤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安德烈原本是很开心的,通过蛇的阴尸,他能和纽蒙迦德里的汤姆达成沟通。阴尸作为媒介的功能,他也是这几日才发现的。


没想到七八岁的小畜生的确会让格林德沃不设防,看来那老疯子的确是要死了!阿不思的反应不会骗人,他那心碎的背影让安德烈既觉得怜惜又痛快无比。


很快,很快阿不思就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安德烈静静地站在人群里,耳朵留意着四面八方关于格林德沃的消息和对邓布利多前来纽蒙迦德的揣测。


“你方才说什么?”他轻声问那个吹口哨的人。


那人被他的赤瞳吓了一跳,却还是回答道:“阿不思.邓布利多,史上少有的天才美人,他竟和我们活在同一个时代!你没注意他的身材吗?还有那双蓝眼睛,啧啧啧……我敢说,没有人能比他更火辣了!要是能跟他共度良宵,死也值——”


他没能再说下去,安德烈转身离开了。直到几分钟后,周围有人不小心碰到了他,一颗头颅骨碌碌滚到了地面上,脖腔中鲜血如喷泉飞溅。


十五

【GGAD】决战1945(一)

 巧克力蛙卡片背后这样写着:邓布利多因于1945年击败黑巫师格林德沃而闻名。

许多年后,他说,这是他唯一在乎的事。

至少,在那张卡片上,他们的名字永远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人能将他们拆散。

——————————————————————

  

很多年以后,阿不思.邓布利多失去了老魔杖。他从霍格沃茨天文塔坠落的的那一刻,想起遥远的1945年。阿尔卑斯群山向来人迹罕至,那一天却人山人海,万头攒动,俨然成为打卡圣地。

纽蒙迦德城堡塔尖高耸,积雪终年不化,以城堡为中心,奥地利魔法部划出10英里决斗场地,强行驱散观战的人群。

~


“Avada Kedavra!”...

 巧克力蛙卡片背后这样写着:邓布利多因于1945年击败黑巫师格林德沃而闻名。

许多年后,他说,这是他唯一在乎的事。

至少,在那张卡片上,他们的名字永远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人能将他们拆散。

——————————————————————

  

很多年以后,阿不思.邓布利多失去了老魔杖。他从霍格沃茨天文塔坠落的的那一刻,想起遥远的1945年。阿尔卑斯群山向来人迹罕至,那一天却人山人海,万头攒动,俨然成为打卡圣地。

纽蒙迦德城堡塔尖高耸,积雪终年不化,以城堡为中心,奥地利魔法部划出10英里决斗场地,强行驱散观战的人群。

~



“Avada Kedavra!”

老魔杖杖尖冒出刺目的惨绿光芒。

“Petrificus Totalus(石化咒)!reducto(粉碎咒)!”

白巫师人在高空,游隼般俯冲下来,堪堪躲过了索命咒。

盖勒特.格林德沃左手凭空一抓,气流在他的手上汇拢旋转,形成一道看不见的风刃。他反手,在虚空中平平一斩。风刃暴涨,气流高速旋转,推进如电锯,意欲将邓布利多拦腰切为两截。

“超强盔甲护身!”白巫师脚尖将将着地,一个半圆防护罩及时罩住了他。风刃受阻后弹出,随即更猛烈的冲上来,猛烈切割防护罩表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与此同时,一道绿芒直接突破了防护罩。邓布利多猝不及防,他马上要被击中——花楸木魔杖射出一道近乎垂直的红光,精准顶住绿芒,死咒被抵消了。

邓布利多的冷汗摔成了八瓣。

魔咒不停飞舞,无数缤纷的、绚烂的光点在空中炸开,犹如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风刃剧烈撞击着防护罩。银白色火花四处飞溅,半圆防护罩表面呈现细细的蛛网,终于在一次最猛烈的撞击下消散于无形。风刃如巨型铡刀,垂直劈向邓布利多面门。后者长发被狂风吹散,根根直立起来。

~



他果然没有胜算。战胜格林德沃,这任务过分沉重了。

“我拒绝,部长先生。”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邓布利多。当然,如果你可以置自己的责任与良知不顾的话,也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毕竟,在今天之前的五年内,你一直是这么做的。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你的同胞正在浴血奋战,很多年轻的巫师,他们都是你的学生,为此献出宝贵的生命。教授,你不能这样,一边教学生什么是爱和牺牲,目睹他们死亡,一边却放任谋杀、奴役、侵略而无动于衷。”

霍格沃茨大厅右侧的接待室。

房间铺着厚厚的咖色地毯,穹顶是透明的,仰头可以看到蓝山雀从空中飞过,它们有着黄色的腹羽。房间使用了闭目塞听咒,以防有人偷听他们的谈话。墙上的一排魔法画像原本竖起耳朵在听,被教授举起魔杖全部翻了个面。

邓布利多与伦纳德·斯潘塞-沐恩相对而坐。

英国魔法部长上身前倾,双手按在红樱桃木的会议桌上。鹰隼般的目光紧盯住中年教师。

邓布利多的脸上如被鞭子狠狠抽过。

他的声音依然镇定,“教书育人是我的本职工作,保护学生也是。我不会逃避自己的责任。如果需要,我可以今天就上战场,面对枪支、飞机和坦克。但不是和格林德沃决斗,部长先生。以一场决斗来决定战争的结果,这太儿戏,现在不是中世纪。”

斯潘塞的语气略略软化。“格林德沃是个战争狂人。但有一句话他说的很对,巫师的血是宝贵的。这是代价最小的方案。”

邓布利多蔚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怆。“为什么您会认为我能战胜格林德沃?我确实破坏过他几次计划,但并不说明我魔法超过了他。部长先生,格林德沃惧怕邓布利多?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我不知道是谁制造了它。我只能说,这很无耻。我拒绝决斗并非出自个人情感原因,完全是出自实力的考量。我恐怕无法如你所愿战胜格林德沃。“

“神秘事物司研究了很久,他们看了整整一周的星星,你是唯一能对抗格林德沃的人。你将是决斗的胜利者。”

~



邓布利多后仰,以脚跟为圆心,身体画弧,同时躲过不可饶恕咒和风刃,同时回敬一记爆炸咒——格林德沃毫发无伤。他散落的红棕色头发被锐利的气流割下一缕。

风刃转向横切,邓布利多足侧发力,身体斜斜蹿出,刚好避开风刃。他头发再度被削下一截。耳畔传来细微碎裂声,邓布利多面色骤变,及时给自己用了一个闭听咒——随后的一声爆炸足以震碎他的耳膜。

风刃爆炸成大大小小无数碎片。铺天盖地的风刃碎片携着哨音,匕首般射向邓布利多的身体。只一瞬间,他全身变成血红,数不清的伤口汩汩冒着鲜血。

白巫师在风刃要了他的命之前移形换影了,他念动咒语,落地的红发根根浮起,钢针般射向格林德沃。飞到离目标十英尺处,突的集体在空中停了下来,陷入厚厚的防护气墙中,再难前进分毫。

风刃碎片组成扫帚宽的白色气流,继续追逐着邓布利多。白巫师的蓝色眼睛愈加幽暗,如雾气笼罩下昏暗的天空。


  

~

“星星是神明的语言,占星师却总是理解有限。马人们常说,占星师做出的结论,错误的和正确的几乎一样多。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占卜这种事上。”

很显然,更加擅长占星的马人并不待见巫师占星师。这不重要,魔法部长也不需要马人来占卜——马人也会出错。事实就摆在这里,邓布利多必须要参加、还必须要赢下这场决斗。

“结束战争的希望在你身上,你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白巫师——没有之一。”英国魔法部长循循善诱。

“格林德沃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黑巫师,而且,他有老魔杖——传说中战无不胜的老魔杖。格林德沃的确做到了。”

“老魔杖总是选择最强的主人。邓布利多,战胜格林德沃,老魔杖也会是你的。”

教授短促的笑了一下。他有些厌烦。“如果我坚持不接受决斗会怎么样?”

“你将成为世界的罪人,做为唯一有能力和格林德沃对抗的人选择了逃避,你的学生将视你为耻辱,圣徒欢欣鼓舞,士气大涨,魔法部丧失民心,更多人的人将投靠格林德沃,战争结束遥遥无期。”

~



  

花楸木魔杖被大力挥动起来,他们脚下地动山摇,巨大的石块悬浮飞起,一齐向格林德沃砸去。后者英俊的脸庞开始扭曲,蓝色瞳孔咆哮如海啸,灰白瞳孔愤怒如雪崩。老魔杖急速转圈,那些石块纷纷被击碎落地。

陷进气墙的钢针发出耀眼的红光,瞬间突破障碍射向目标。格林德沃身上诡异的燃起一层薄薄的蓝色厉火,红色钢针燃烧殆尽。

邓布利多念出一个佶屈聱牙的发音,精微的变形魔法从他魔杖涌出。落地的石块簌簌移动,翻滚成一队列石头人。“速速变大——“

一位三层楼那样高的石巨人提脚朝格林德沃踩去,它轻易就被老魔杖击断了一条大腿和脑袋。

石人摔倒在地,扬起浓重的灰尘,它提起自己掉落的脑袋斜着安上,将一条大腿扔向格林德沃。几位巨人或投掷石块,或贴身肉搏,巨大的身躯居然颇为灵活,如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迅速对格林德沃展开搏杀。

有一位巨人替邓布利多挡住风刃,它胸口的石头被迅速掏薄,另一位巨人则拦住了格林德沃射过来的死咒,轰的一声被炸至粉碎。

“速速缩小——”黑魔王念出变大咒的反咒。但石人们只是摇晃了几下。这显然是一个经过改动,不是普通反咒能生效的强力魔咒。

“粉身碎骨——”格林德沃陷入了一场苦战。传说中最强大的老魔杖迸发出无以伦比的赤色光芒。

爆炸声此起彼伏,山崩地裂,堪比地震。

邓布利多尽情展现他的变形魔法。

独眼巨人,三头狗,匈牙利树峰,兔子,客迈拉兽,地精——他像是在课堂教授魔法,各种奇思妙想不断从他魔杖下涌出,格林德沃简直要被敌人淹没了。

黑魔王给了客迈拉兽一记爆炸咒,身体迅速升空。他优雅地挥舞魔杖,仿佛在指挥一场交响乐。伴着令人心颤的龙吟声,蓝色火龙从格林德沃身后飞出。

火龙身上的厉火不断掉落,蓝色的火焰中,石巨人和变形兽举步维艰,它们被牢牢粘在大地上——厉火上被附加了永久粘贴咒。

火海蔓延开来,一直烧到了群山远处。

邓布利多眼前浮现出多年前巴黎的那一场大火,蓝色的厉火几乎烧光半个城市。那一次格林德沃手下冤魂无数,莉塔,数不清的傲罗,无数麻瓜。

万丈波涛从他身后掀起,海浪咆哮着朝厉火扑去。蓝色的火焰并不怕水,甚至连海水都一同燃烧起来。

一波又一波更高的波浪涌来,前仆后继朝着厉火扑去。

邓布利多只需要一点点厉火被阻拦的时间。“万咒皆终!”他的魔杖深深插入了大地。在海浪不敌厉火被卷回来的那一刻,他脚下传来熟悉的魔力波动,场内和场外的魔力汇合,地面上闷闷的掀起一层气流,如放了一记能量极大的瞎炮。揪紧的心中终于一松。显而易见,场外的傲罗和巫师们合力使用了咒立停,终于保住了这一带无辜的山脉。

快舔到他头发的厉火抖一下缩了回去。熊熊燃烧的厉火渐渐熄灭。他给格林德沃用变形咒制造的麻烦也被终结了。

触目狼藉,一片焦黑。灰色的烟雾覆盖天空,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烧焦味。邓布利多愤懑感溢出天际。

他抬头望向格林德沃,那人一笑,拉开了手中黑色带凸结的弓。

比冥想盆还要大的蓝色火球朝他脸上奔来。

层层叠叠的冰盾保护在邓布利多面前。

火焰之箭一支又一支射过来。厚厚的冰盾被射的粉碎。

漫天冰晶中,邓布利多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浓重的大雾开始弥漫,太阳,群山,城堡都隐藏在厚重的雾气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

“这算是威胁吗?”

“忠告。这不仅仅是你我两个人的事情——我也会名声扫地,被赶下台。那不重要,想想那些无辜的人,阿不思。”

“你们不该对我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那超出了我的能力。”

魔法部长贴心的使用魔杖,让银质茶壶给邓布利多斟上红茶。

"你有着强大的力量。摄魂取念、头脑封闭术大师,未注册的阿尼玛格斯,变形咒大师,还掌握了失传的气象咒语。当年在伦敦,你就使用过雾咒,使整个城市陷入了一场大雾之中。"

“魔法部的消息果然灵通,那你们也应该知道格林德沃魔法同样强大,他也精通气象咒。”

英国魔法部长笑了。“你教给他的?你果然——曾经和格林德沃比亲兄弟还亲。”

教授闭上眼睛。起伏不定的胸口出卖了他的内心。

“气象咒是最难掌握的魔法,据说早已失传了。”记忆中金发少年的笑容明朗如初升的太阳。

“欧洲在十七世纪战乱频发,一百年间只有三年没发生过战争。猎巫运动也在那个世纪达到了最高峰。”红发少年长长的睫毛翕动着,语气中带了明显的失落。“保密法就是在这种背景下产生的。究其根源,和十三世纪到十七世纪的小冰河期有很大关系,十七世纪冰河期更是达到了顶峰——麻瓜认为这种气候变化是巫师所控制的。”

金发少年盖勒特若有所思:”真的是巫师所控制的吗?“

“麻瓜称呼那些巫师叫做气象操纵者。一开始偶尔有巫师操纵了气候,但绝大部分气候变迁完全是自然现象。从猎巫运动兴起后,各国魔法学校就不再教授气象魔法。古老的魔法慢慢失传了。”

红发的阿不思羞涩的递给盖勒特一个天气瓶。瓶子里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送给你,盖尔,我自己制作的天气瓶。里面储存了风、雨、雷、电、雾、雪。当然,只是微型魔法。”

盖勒特接过天气瓶,他两只瞳孔颜色各异,一只温柔如湖水,一只梦幻如薄雾,星星在他眼睛里闪耀。“你真是个天才,阿尔。你从哪里学到的?”

“从古老魔法的残页看了一些。然后我自己琢磨了一些,盖尔,如果你不觉得无聊,我们可以一起改进这些魔法。”

“当然不会无聊。赶紧教给我,我们一起研究气象魔法。”


  

  

~

格林德沃复原了老魔杖。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魔杖在他指尖舞蹈。一个小小的空气涡旋从杖尖旋转,滋长,盛开,释放,起初只是小小的一团,眨眼间便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可怖的龙卷风不仅卷走了雾气,也携着死亡的气息,朝邓布利多袭来。

邓布利多冷静观察,龙卷风将尚在冒烟的高大树木连根拔起,转眼便绞成齑粉。

他参差不齐的红色头发在风中飞舞,龙卷风要将他卷进去的前一刻,人影消失了。

眼睛,一阖,一开。

邓布利多出现在风暴眼里,这里异常宁静,风暴的肆虐完全与之无关。

邓布利多舒了一口气,要知道,小距离的移行幻影比长距离跨海更难,若是刚才的计算差上半厘米,他现在已经不完整了。

他仰头。从风暴眼往上看去,阳光刺痛了双眼。黑色的影子倒映在他瞳孔里,邓布利多呼吸困难,仿佛喉咙突然被扼住了。

格林德沃从风暴中心跳下,手中高高举着老魔杖,如一名骑士举着他黑色的长剑——黑色的剑气暴涨至十几米长。

剑气透进了邓布利多的右肋。略一停顿,黑色的剑气爬满了白色的冰晶,数秒钟之后,砰的一声溃散了。鲜血从他胸口喷了出去。

~


若水三千该取哪一瓢饮

【GGAD】落日余晖

邓布利多坠于高塔,格林德沃活了下来,并进入霍格沃茨成为图书管理员,他发现了一本日记……

————————————————

  阳光驱散阴霾,重建后的霍格沃茨更发光彩夺目,金灿灿洒在屋顶上,走廊里。

  

  来到图书馆的学生们,很少能够看到管理员格林德沃先生,这位白发老人总是穿梭在各行书架之间,或是拿着书本坐下。


  对于这位黑巫师,大家总是心有顾忌,但在听闻他拒绝向伏地魔透露老魔杖时,不由产生敬畏之心。


  霍格沃茨不像他的纽蒙迦德,那里风雪四季,只有冰冷与之为伴。而这里,春夏秋冬,四季交替,劫后余生,往来送走,又绵绵延长。


  几年前,战争结束,格林德沃终于踏出了...

邓布利多坠于高塔,格林德沃活了下来,并进入霍格沃茨成为图书管理员,他发现了一本日记……

————————————————

  阳光驱散阴霾,重建后的霍格沃茨更发光彩夺目,金灿灿洒在屋顶上,走廊里。

  

  来到图书馆的学生们,很少能够看到管理员格林德沃先生,这位白发老人总是穿梭在各行书架之间,或是拿着书本坐下。


  对于这位黑巫师,大家总是心有顾忌,但在听闻他拒绝向伏地魔透露老魔杖时,不由产生敬畏之心。


  霍格沃茨不像他的纽蒙迦德,那里风雪四季,只有冰冷与之为伴。而这里,春夏秋冬,四季交替,劫后余生,往来送走,又绵绵延长。


  几年前,战争结束,格林德沃终于踏出了纽蒙迦德,来到邓布利多墓前,白色石砖下,是他的身躯,冰冷,安静。

  

  格林德沃在那里站了很久,他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来不及说,这个人就从他身边溜走了,永远的走了。也是在这里,格林德沃第一次见到了麦格,并接受了她的邀约。

  

  “如果你也喜欢霍格沃茨,我想他会很开心的……”格林德沃脑中闪过麦格说过的话。


  “格……林德沃先生”一个女生来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开口道,格林德沃抬眼看向她示意她继续,小女生吓得一哆嗦,“就是……我想找《黑魔法防御学》……但是…都没有我想看的那个版……您能……”格林德沃看了这孩子是个赫奇帕奇,还没等她话说完就站起来往书架走去,嘴上不消停:“麻烦!”小女孩颤颤巍巍站在那里,“跟我来!”背过身去,一抹笑容明晃晃挂在脸上。喜欢?好吧,我不讨厌,格林德沃心想着。


  做图书管理员最大的好处就是,有无数的书可以看。格林德沃整天都泡在图书馆,一头扎进书海,就可以不管不顾。

  

  这天,他在角落书架的最底层他发现了一本名字的书,他翻看第一页没有字,第二页内容如下:1899.6底许久不见安娜,她的状态越来越差,我很担心,但无能为力。结束霍格沃茨学业后,我还是回到了这里。好吧,也许我该把有的执念放下,我不能怪任何人,只怪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不福,叫我了,亲爱的日记,下次再说。格林德沃的手慢慢擦过那一个一个字母,这个字迹。


  他翻后几页,全是空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提笔写下:你好,阿不思,我是你的日记。

  

  “阿不思!等等我!”格林德沃立刻抬起头四处张望,一个黑色脑袋从他身边跑过,后面跟着一个金色小家伙。

  

  他让两人停下,装着生气的样子:“先生们,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图书馆,要保持安静,不是吗?”两个斯莱特林小家伙低下头,一同说道:“抱歉,格林德沃先生”,“很好”他看向其中一个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这孩子绿莹莹的眼睛看向格林德沃:“先生,我叫阿不思•波特。”

  

  格林德沃侧了侧头,皱着眉,上下打量这孩子,“你爸爸是哈利波特?”他点点头,“波特先生!马尔福先生!”麦格抱着书向他们走来:“马洛先生说魔法史课缺这两位先生,不管发生了什么,盖勒特,先让他们去上课。”格林德沃听闻点了点头。

  

  两个小孩飞快向教室奔去。“这个名字是哈利为了纪念阿不思”她偷偷看向格林德沃,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倒是回看了一眼麦格后就转身离开。


  夜晚,那本日记又出现了字迹:1899.7初亲爱的日记,你好。真开心有人听我说话了,最近在家里除了要照顾安娜,我就只能看看书,好吧,我并不是想要抱怨,只是我觉得我不该这样,这样的日子到底还有多久。我想去旅行看一看世界,我想去魔法部施展我的才能,总之,我不想在这里,照顾家人固然没什么,只是,我不甘心总是这样的日子,难道,以后都是这样了吗?抱歉,亲爱的日记,将我内心的不满全倒给了你。来说些开心的,隔壁巴希达夫人家来了一位客人,她的侄子盖勒特,他很好看,也很聪明,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时间真是神奇的存在,它在前进,也愿开一个缝隙,弥补那些忏悔的灵魂。


  格林德沃提笔写下:亲爱的阿不思,不用在意,如果这样能够减轻你的压力,我不介意听你倾诉。关于你最后提到的盖勒特,希望他能带给你快乐。你的日记。


  格林德沃独自在校园里溜达,在一副画像前,是那个姓波特的孩子与马尔福家的小子,“我爸爸说,我的名字,是来自这位校长先生”他骄傲的说到,“那你一定要向他学习,他是很优秀的人,希望你能让这个名字更加荣耀”看到格林德沃,他们纷纷向后退了几步,格林德沃抬头看向邓布利多的画像,画像里的人正面带微笑看着他,“格林德沃先生,你也认识邓布利多教授是吗?你能跟我讲讲他吗?”

  

  “我想关于他,你应该不会陌生吧?”

  “是,只是想听听不一样的,他们总说他是一位智者,一位引路者,是霍格沃茨伟大校长,在你眼中,他是什么样的人?”格林德沃停住脚步,他凝望着不远处那幅画像,“他啊,他是一个可怜人。”


  1899.7底 亲爱的日记,很抱歉,我不是一个有了新朋友,就忘记老朋友的人。与盖勒特的相处十分愉快,我们聊了很多,他的学校德姆斯特朗,因为他制造的一些小麻烦,他不得不离开那里,虽然我不认同他的做法,但他的才华和思想实在令我着迷,我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的人,亲爱的朋友,你无法想象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在这里终于有一个能和我谈天说地的人了,我喜欢他,喜欢他说话的样子,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喜欢他挥舞魔杖念出的一些陌生的咒语。亲爱的日记,请不要觉得我疯狂,我喜欢这种感觉。


  格林德沃再次看向那些字“疯狂”,“着迷”,“喜欢”。

  

  “because  i  was  in  love  with you。”也许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他嘴角泛起了微笑,拿起笔写下:阿不思,很高兴你能与我分享你的心事。我想,我们都曾痴迷于某个人,这是一件辛运的事。希望你能够将这份快乐延续下去。你的日记。


  “哈!我抽到了邓布利多教授!”斯科皮一边把巧克力喂给了小阿不思,一边洋洋得意说道。小阿不思吞下巧克力后道:“我家里有很多教授爷爷的卡片!”两个小孩一边说着笑着一边走着。

  

  小阿不思看着斯皮克手里的卡片继续开口道:“我爸爸告诉我,我们现在还能看到巧克力青蛙上的教授爷爷,是教授爷爷当年自己争取来的。”

  

  “邓布利多因于1945年战胜黑巫师格林德沃而闻名。”斯科皮读出卡片背面的几行字。两人结伴往远处走去。


  格林德沃靠在柱子上,眼睛盯着地板。路过的学生只看见这位黑巫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却看不出他那安静的苦涩。


  1899.8初  亲爱的日记,你过得还好吗?我很好,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和盖勒特待在一起,我们在计划一场属于巫师的伟大斗争,我们一直认为拥有相对力量的巫师不应该这样活着,害怕被麻瓜发现,躲在这个角落那个暗处,这个《国际巫师保护法》并没有起到彻底的作用,起码我的家人并没有受到这样的保护。等到那一天,每一个巫师可以平等的和麻瓜在一起谈论这件事,我和盖勒特将会很乐意见证这一切。为了保证计划顺利进行下去,我们相约制造了血盟,这个古老且神秘的魔法将由我们的血液开启它的能量。最后我们商量将血盟留在我身上,作为交换,我赠予了盖勒特一个吻。


  格林德沃接着看下去,后面继续写到:1899.8中  亲爱的日记,时间过得真快。最近安娜状态不是很好,可我还是会抽出时间见盖勒特,另我开心的是,对于盖勒特的到来,安娜也没有什么排斥,相反她很乐意接受他,我想,这对于我们今后的生活是一个好的开始。虽然,不福不喜欢盖勒特,也许以后他会发现盖勒特的好,这需要时间。不福与盖勒特掏出魔杖这件事,确实把我吓到了,我大吼着,说这里还有安娜,让他们为了安娜也为了我,清醒一点,还好,一切都还好。事后,不福告诉我,说他发现了盖勒特想要离开这里,离开我,盖勒特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两人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我抱住了不福。好吧,说真的,我和盖勒特曾商量过一起离开的计划,最后我拒绝了,他陪我留了下来,而现在,如果他要离开,我也不会拦他,只是会难过。盖勒特的眼光从不局限于一个戈德里克山谷,我也不是,但谁能敌过命运呢?我一直清楚盖勒特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构想固然吸引我,但他的手段,其实我是无法接受的,可我不想看他失落的样子。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和他好好聊聊。


  阿不思,如果你真的在乎人一个,就要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他,毕竟这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不是吗?你的日记。格林德沃在纸上这样写到。


  后来,很久,这本日记再也没有更新。

  

  格林德沃睁开眼睛,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刚刚他还在案前写那本日记,现在他感到自己全身轻松,似乎没有年老的疲惫,好像回到了青少年。他冲到镜子前,他大笑着,狂妄自大的金发少年,十几岁的模样。

  

  他向邓布利多家的小屋狂奔而去,“阿不思!”邓布利多闻声抬头看向他,格林德沃渴望的笑容,在纽蒙迦德的夜晚,都是因为记忆中这样的笑颜,才证明了时间的存在。他将邓布利多拥入怀中,颤抖的声音,激动的心,“不走了,永远都不会走了。”

————————————————

完。

日记算是一个契机,连接了当年的邓布利多与现在的格林德沃。最后盖哥也回到了那时的戈德里克山谷,带着遗憾重新开始。

谢谢观看!

Erised.q⃒⃘⃤(摆烂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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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GGad的小短篇喔


m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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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格林德沃的身边多了一个人,那是一个清瘦的少年,红发垂肩,总是穿着一身正装站在格林德沃身边。他戴了一副金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蓝色的眼睛,里面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后来流言传了出来,这个少年叫阿不思•邓布利多,是格林德沃从废墟中捡回来的。那时他已经有十五六岁,晕死在一片废墟当中,手里握着魔杖。

那片废墟叫戈德里克山谷,阿不思的一家住在那里,他的妹妹死在了麻瓜的空袭中。格林德沃的姨婆请求格林德沃救了这个少年。

从此阿不思就跟在了格林德沃的身边,类似于一个秘书的角色,必要时还可以当护卫和仆人。

但是只有阿不思——也许...

这是一个GGad的小短篇喔


m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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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格林德沃的身边多了一个人,那是一个清瘦的少年,红发垂肩,总是穿着一身正装站在格林德沃身边。他戴了一副金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蓝色的眼睛,里面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后来流言传了出来,这个少年叫阿不思•邓布利多,是格林德沃从废墟中捡回来的。那时他已经有十五六岁,晕死在一片废墟当中,手里握着魔杖。

那片废墟叫戈德里克山谷,阿不思的一家住在那里,他的妹妹死在了麻瓜的空袭中。格林德沃的姨婆请求格林德沃救了这个少年。

从此阿不思就跟在了格林德沃的身边,类似于一个秘书的角色,必要时还可以当护卫和仆人。

但是只有阿不思——也许包括格林德沃——知道,他们的关系远不止是上下级的关系。

至少阿不思自己知道,自己爱着对方,两人间的肢体接触都能让他心跳加速,但是他始终不敢当面对格林德沃说出。

直到那一天格林德沃把他压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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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异瞳离蓝眸真近啊。格林德沃伸手摘掉了阿不思的眼镜。炙热的吻落下。阿不思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格林德沃笑了一下:“我爱你,阿尔,自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

少年的脸红得不像样子,有一半是因为翻涌的情欲。

“你在发抖,阿尔。”

“放心,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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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如果你愿意的话,去帮我到霍格沃兹找点书来。”

“随便什么书吗?”阿不思抱着一打文件抬头看向格林德沃。

“你喜欢的。”格林德沃冲他微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批阅文件。阿不思的耳根微微有些泛红。

“这样就会脸红……”格林德沃注视着他关上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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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去了这么久都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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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用了一个幻身咒,堂而皇之地进入了霍格沃兹城堡,轻车熟路走向图书馆。

图书馆里没几个人,大多都是勤奋学习的拉文克劳学生。格林德沃眯眼寻找熟悉的红发。

“城堡内不可以幻影移形……他去哪里了?”

格林德沃在长桌间穿行,时不时拿起一本书翻看,最终发现一个学生的目光愣愣地注视着悬在空中的书籍,于是不耐烦地打破魔咒。

“你看见阿不思•邓布利多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拉文克劳学生惊叫出声,毕竟站在他面前的是欧洲叱咤风云的黑巫师,然而黑巫师此时似乎极为不耐烦。

“这里是图书馆,先生。邓布利多在哪里?”

“邓……邓布利多……?我刚刚看见他和格兰芬多的一个女生出去了。”

格林德沃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冲出图书馆,由于怒气而造成的魔力波动使书籍们在书架上不安地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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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学长……”

“哈哈,没事……”

格林德沃刹住脚步,注视着走在前面的金发少女和红发少年,阿不思有些脸红,挠了挠红色的头发。

余光瞥见了面色冷峻的格林德沃,阿不思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一个咒语猝不及防的甩出,阿不思没有任何迟疑及时抽出魔杖挡住,发现这个魔咒是冲旁边的女孩来的。

“你什么时候敢抵抗我的,阿不思?”

语气很平静,但阿不思从里面听出了按耐不住的怒气。女孩似乎被吓到了,几个魔咒接连向她飞过来,阿不思面色苍白地挡下。

女孩似乎才反应过来,转身想要离开,又是几个束缚咒,阿不思不顾一切去挡住,却发现魔咒这次是冲自己而来的。

带有格林德沃强大魔力的绳索束缚住了阿不思,阿不思绝望地跪在地上,格林德沃抓住了他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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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蒙伽德,主卧。

绳索被解开,阿不思跪在厚实的地毯上,卑微地抬眼望向站在面前手抓魔杖的人。

格林德沃坐到沙发上。

“过来。”语气很平静。


给我来只吧唧熊

【GGAD】被战争成全的爱情(17)

【GGAD】被战争成全的爱情(17)


他们抵达香港时,距离圣诞节只有不到一星期,阿不思原计划利用洲际门钥匙直接返回英国,留出时间和霍格沃茨的教职工一起装点校园,却被盖勒特要求一起回美国。


“你得把那个斯卡曼德带走。”他如是说。


“我以为我之前已经通知过忒修斯了。” 邓布利多教授幽幽回答。


黑魔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但据我所知,你最喜欢的学生还半死不活地待在美利坚。”


阿不思叹了口气,忒修斯无疑是最在乎他弟弟安危的那个人,如果纽特至今仍旧没能安全回到英国治疗,那一定是眼前这个家伙在捣鬼,至于目的——


“看来我必须得跟你一起了,但愿圣徒也会过圣诞节。”......

【GGAD】被战争成全的爱情(17)


他们抵达香港时,距离圣诞节只有不到一星期,阿不思原计划利用洲际门钥匙直接返回英国,留出时间和霍格沃茨的教职工一起装点校园,却被盖勒特要求一起回美国。


“你得把那个斯卡曼德带走。”他如是说。


“我以为我之前已经通知过忒修斯了。” 邓布利多教授幽幽回答。


黑魔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但据我所知,你最喜欢的学生还半死不活地待在美利坚。”


阿不思叹了口气,忒修斯无疑是最在乎他弟弟安危的那个人,如果纽特至今仍旧没能安全回到英国治疗,那一定是眼前这个家伙在捣鬼,至于目的——


“看来我必须得跟你一起了,但愿圣徒也会过圣诞节。”他半开玩笑地朝对方眨了眨眼。


可盖勒特却一点儿也不买账:“巫师为什么要过一个象征耻辱的节日?”


阿不思依旧好脾气地微笑着:“你也可以说那是一个象征融合的节日。”


盖勒特发出一声超出礼貌范畴的嗤笑:“融合是双向的,巫师为了假装自己是麻瓜而不得不遵从麻瓜的习俗,我情愿称之为被同化的第一步。”


阿不思终于不笑了。


“在这一点上,你或许是对的。”他说,别过脸去不去看盖勒特的异色双瞳,“但我不敢相信你,盖勒特。你确实爱巫师,你愿意为这个抽象群体的利益赴汤蹈火、奉献终生,但你却并不爱当中任何一个具体的人,他们对于你来说都是达成目的的工具,珍贵但并非不可牺牲。”


盖勒特捏住阿不思的下巴,强迫他转过脸孔直面自己。


“这不是真的,”他看着那双闪烁着悲伤的蓝眼睛,语气低沉而充满真诚,“我们都知道,I do love one of them.”


说着,他吻了吻对方的额头,又吻了吻因为刚刚那个吻而合上却仍微微颤抖着的眼睛,接着后撤一步。很快脚步声传来,门开了,几个中国巫师牵着被解救的孩子们走了进来。


“格林德沃会长,邓布利多教授,”为首的女巫朝他们微微欠身,她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穿着合体的中式旗袍,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身后,看上去精明强干,“刘洮会长最近正在东南亚巫师协会访问,不能给两位送行,让我代为致歉。”


“不用客气,”盖勒特一边摩挲自己的嘴唇一边回答,“我计划明年春季在英国的霍格沃茨魔法学院举办三强争霸赛,届时希望刘洮会长能够拨冗前来做我们的裁判。”


黑发女巫似乎很是开心:“感谢格林德沃会长的邀请,我一定会完整向刘会长转达。”说着,她转身从一旁的男巫处取过两个木盒,郑重地递到盖勒特和阿不思手里:“一些中式点心,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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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纽约后,他们暂时分道扬镳,阿不思去看望纽特,盖勒特则前往圣徒在此的据点,他需要赶紧把这些叽叽喳喳的小破孩交给那些泪眼婆娑的父母(否则他就会忍不住用手指头捏死他们),当然也要赶在阿不思和克雷登斯见面前修正一些小错误。


“先生——”黑头发的邓布利多站在盖勒特面前,神情略显局促。


黑魔王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事情办得怎么样?”


克雷登斯捏紧拳头:“您离开的这些日子,我们连续捣毁了第二塞勒姆的五处窝点,找到了六名之前被抓走的魔法学院学生,可惜有一个已经死亡,另一个受了重伤,送去医院后没能挺过来。”


盖勒特叹气:“我从中国救回的四个孩子里,有一个因为饱受折磨而变成了默然者。”


克雷登斯瞳孔巨震:“他——还活着吗?”


“活着,但非常虚弱。”盖勒特望向黑发青年,眼神中满是悲悯,“我已经把他交还给他的父母,至少最后的日子他能和家人一起渡过。”


克雷登斯沉默着垂下头,身体也不自觉地佝偻下来,仿佛他不是圣徒组织的二号人物,而是曾经那个被玛丽·露·拜尔本呼来喝去、任意鞭打的可怜男孩。


黑魔王微微一笑。:“说到家人,我给你带回了礼物——”


克雷登斯霍然抬头。


“——一个邓布利多。”盖勒特接着说,看到对方如自己意料中那样表情复杂,才恶趣味地将话补充完整:“不是你父亲阿布福思·邓布利多,是你伯父,阿不思。”


克雷登斯咬紧嘴唇,发誓般宣布:“我会完成您交予的任务。”


盖勒特却只是安慰般拍拍青年肩膀。


“我毫不怀疑你拥有杀死阿不思的能力,”他说,语气中带着嘉许和自豪,“但我也知道这出自于你对我的爱和尊敬,而非本心。”


青年瞬间红了脸,扭头躲避盖勒特的目光:“是奎妮说的?”


盖勒特纵然地摇摇头:“我不是读心者,但有些事不需要读心者也能看出。你恨邓布利多们抛弃了你,但仍旧渴望家庭,想要回到他们身边,所以去和阿不思·邓布利多谈谈吧,局势已经发生变化,他也不再是我们的绊脚石,他的生死你可以自行决定。”


克雷登斯的头垂得更低:“谢谢您,先生。”


盖勒特继续洗脑:“阿不思·邓布利多在魔法学术圈里很有名望,认识不少研究型学者,如果你重回邓布利多家族,他应该会努力寻找医治你的办法。你是一名优秀的巫师,我不想看到你英年早逝。”


克雷登斯的声音哽咽:“我明白了,先生。”


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什么般猛地抬头:“可是先生,一旦我成了一个邓布利多,还能留在这里吗?”


黑魔王抬头摸了摸青年的脑袋:“当然,我相信你绝不会背叛。如果你决定认回家人,我也会尝试将那两个邓布利多收入麾下,毕竟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逐渐强大的麻瓜是所有巫师的威胁,团结是战胜他们的唯一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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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特被安置在美国魔法国会大厦的医疗楼层,但他所住的病房不是提供给工作人员的,而是生病的囚犯,房门甚至是用阻魔金打造成的,只有钥匙才能打开。


“邓布利多教授!”看到开门的是阿不思,纽特几乎兴奋到从床上弹了起来,“您怎么来了?!”


阿不思走到纽特面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雪宝递了过去:“我建议你多补充些甜食。”可怜的红发男孩瘦了整整一圈,本来就单薄的小身板,现在看起来更加弱不禁风。


纽特哭笑不得地接过糖果,刚刚剥去糖纸放进嘴里,忒修斯就突然冲了病房,只看了弟弟一眼就转身朝带他过来的女护士员发了火:“你们竟然敢囚禁外国巫师!这严重违反了国际巫师安全法,我要——”


“哥哥,”纽特赶忙抓住忒修斯的衣角,声音因为嘴里的柠檬雪宝含糊不清:“他们是在帮我。”然后简单解释了自己曾经被麻瓜医生抓起来注射过成瘾类药物,所以不得不被关着戒断。


听完前因后果,忒修斯有些尴尬。


“可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他?”他质问,但气势明显弱了下来。


女护士挑了挑眉:“戒断过程病人会很痛苦,家属经常会因为不忍心偷偷满足他们提出的要求,这可对患者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忒修斯被噎住了,半天勉强吐出一句小小声的“谢谢”。


“病人已经完成全部治疗,今天可以出院。”女护士白了一眼忒修斯,转向纽特,“你的衣服和物品都在那个柜子里,最好现在就走,我们还有其他病人需要照顾。”


说完根本不给斯卡曼德兄弟回答的时间,转身离开了病房,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那我们出去等你。”忒修斯打破沉默,和阿不思一前一后来到门外,给纽特留出私人空间。


“你男朋友是个混蛋。”忒修斯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幽幽地说。


“的确。”阿不思笑眯眯回答。


忒修斯一点一点转过头:“我是在开玩笑。”


阿不思耸肩:“‘男朋友’的部分还是‘混蛋’的部分?”


忒修斯不可置信地盯着对方:“梅林的袜子,你们不会还——”


阿不思再次耸肩:“我以为你是个英国人,不该在乎这种事。”看到对方如自己意料中那样表情复杂,才恶趣味地将话补充完整:“我也是在开玩笑。”


忒修斯松了口气,见纽特刚好走出病房,连忙拉上弟弟,准备离开国会大厦到街上找家好吃的餐厅。阿不思则不紧不慢地走在一边,时不时柔声回答纽特的话,心里却转着其他念头。他爱盖勒特,即使早已看清真正的他究竟有多么冷酷残忍,这份爱依然不减分毫;盖勒特确实也爱着阿不思,但那个人并不是真正的他,而是17岁红发少年和盖勒特幻想的结合体,一个强大的、充满野心的、对他无条件爱慕的阿不思。


这正是这些年来他主动减少和盖勒特见面频次的原因之一,他在害怕,怕盖勒特看清一切以后,会果断放弃这段虚幻的爱情。


而现在,他要给盖勒特这个机会,给他们的爱情一个机会。


这次,选择权握在盖勒特手中。

PS,


1. 要爱具体的人,不要爱抽象的人;要爱生活本身,胜于爱生活的意义。

——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马佐夫兄弟》


2. 越写越觉得GG和AD是对与对的碰撞。AD爱具体的人,所以不愿牺牲眼前巫师的性命,换取巫师族群的未来;GG爱抽象的人,为了巫师族群的未来,不惜牺牲眼前巫师的性命。“救猫还是救画”是无解的,我也不觉得陀思妥耶夫斯基一定就是对的,所以还是遵从本心吧。


另,年底工作忙,更新时间飘忽,没办法,三次元得吃饭啊。

Erised.q⃒⃘⃤(摆烂限定)

GGAD 救赎【25】

“阿不思?你不记得我了?”

邓布利多愣愣地看着格林德沃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刚从霍格沃兹毕业。这是哪里?多吉在哪里?”

格林德沃微微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么说邓布利多的记忆只保留了1899年夏天前的部分。

也就是说,在他的记忆里,他们根本就没有相遇。

格林德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咒语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嘶……”

现在该怎么办?

格林德沃坐在床边凝视着逐渐恢复生机的邓布利多,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体内的魔力流动。

“我是你的爱人,阿不思,我的名字是盖勒特•格林德沃。我们在1899年的夏天相识。现在是1945年。”

“我不记得你。”

“你失去......

“阿不思?你不记得我了?”

邓布利多愣愣地看着格林德沃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刚从霍格沃兹毕业。这是哪里?多吉在哪里?”

格林德沃微微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么说邓布利多的记忆只保留了1899年夏天前的部分。

也就是说,在他的记忆里,他们根本就没有相遇。

格林德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咒语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嘶……”

现在该怎么办?

格林德沃坐在床边凝视着逐渐恢复生机的邓布利多,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体内的魔力流动。

“我是你的爱人,阿不思,我的名字是盖勒特•格林德沃。我们在1899年的夏天相识。现在是1945年。”

“我不记得你。”

“你失去了自那以后的记忆。”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格林德沃轻轻叹了一口气。

“安娜呢?阿不呢?”

“死了。”格林德沃果断地说,本来有一半就是事实。

“死了?”邓布利多猛地坐了起来,抓住了格林德沃的衣袖。

“安娜她没有控制住自己。”格林德沃狠下心来,“至于你弟弟……失踪了。”

“不……怎么会……”

蓝色眼睛蒙上了一层泪光,格林德沃趁此把他揽进了怀里。

“安娜……阿不……”

虽然此时邓布利多的外表是中年教授的模样,魔力也是与年少时不同的成熟稳重,但现在的他就是那个被迫放弃休学旅行的18岁少年,才华横溢,但是将自己埋葬在草药味的山谷里。格林德沃轻轻搂着他,任由他将泪水蹭在自己考究的西装上。

“好了……阿尔……”

“盖勒特……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我是你的爱人,阿尔,当然可以。”格林德沃握住邓布利多的手。邓布利多注视着那双闪烁着光芒的异瞳,感觉莫名熟悉。

“我觉得我们见过……”他轻声说道。

“何止是见过……”格林德沃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水,然后笑了。

“你要记住,我爱着你,不要离开我。”

“我离开过你吗?”邓布利多问。

“你背叛过我。”格林德沃轻轻道。

“我很抱歉。”邓布利多低声道,然后从格林德沃的怀里挣脱出来。格林德沃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两人保持着半米的距离,互相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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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邓布利多站在镜子前,格林德沃坐在旁边看书。

“我从未想过我的头发会有这么长。”

“本来没有这么长,我给你喝了点药水。”格林德沃抿了一口茶,翻过一页,“我喜欢你长发的样子。”

邓布利多又一次看向镜中的自己,记忆中的红发长到了腰边,比起上学时的短发……似乎更好看。他以前一直都很喜欢自己的红发,像是玫瑰一样鲜艳。

说起玫瑰,头发上似乎有一股淡淡的玫瑰味道。最近几天都是格林德沃洗的头发。

“喜欢吗?”格林德沃合起书。

“很香,但是总让我感觉不能多闻。”

格林德沃起身,从衣柜里抽出一条银色的绸带,走到邓布利多身后。

几秒后,邓布利多的红色长发被绸带束了起来。格林德沃似乎对此很满意。

“你这样很好看。”

邓布利多微微垂了垂眼眸,阳光下他的眼睫毛显得很长。他没有说话。格林德沃吻了吻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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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格皇你不要AD的话就给我吧

[GGAD]三部曲•我们流连在大海的宫室里

Summary:这篇是GGAD十分经典的一篇同人 在通信集前后发布 这个太太真的把1889年的盛夏描写的惟妙惟肖 现在已无资源 我有幸复制 食用愉快

  第二章 美人鱼两两对唱


其二:


他们坐在河岸上,浑身湿淋淋的,肩并肩沐浴在阳光之中。


阿不思总是很想要了解一些人鱼的东西,所以某个清晨盖勒特爬上排水管,摇醒他,带他游过小溪,来到了盖勒特花费了许许多多个小时才找到的,人鱼群落。


每个早晨,阿不思搞定了阿利安娜和阿不福思的早餐之后,他们就会去那里,并且还学会了人鱼的语言。


另一个日子,他们终于能够说得很流...

Summary:这篇是GGAD十分经典的一篇同人 在通信集前后发布 这个太太真的把1889年的盛夏描写的惟妙惟肖 现在已无资源 我有幸复制 食用愉快

  第二章 美人鱼两两对唱


其二:


他们坐在河岸上,浑身湿淋淋的,肩并肩沐浴在阳光之中。


阿不思总是很想要了解一些人鱼的东西,所以某个清晨盖勒特爬上排水管,摇醒他,带他游过小溪,来到了盖勒特花费了许许多多个小时才找到的,人鱼群落。


每个早晨,阿不思搞定了阿利安娜和阿不福思的早餐之后,他们就会去那里,并且还学会了人鱼的语言。


另一个日子,他们终于能够说得很流畅,为了庆祝,他们准备了阿不思买的酒心巧克力和盖勒特不知怎么找到的香槟(可能是从他姑婆的地窖里,盖勒特可以迷惑住任何一个人,让别人答应自己的要求)。


“现在,你看,”盖勒特说,给阿不思又倒满一杯酒,“我们已经扩大了我们势力的基础。”他热情地倾倒着酒,结果至少溢出了一杯的量。


“你能想象这样一个世界,所有有感情的生物——麻瓜,巫师,魔法生物——所有物种都团结在一起?”阿不思舔了舔他右手上溢出的酒,努力不把杯子弄掉。“看起来非常不可能,但——”


“但只要有正确的计划,就会有可能,”盖勒特说完这个句子,双眼好奇地望着阿不思。


“而人鱼——”


“——我们已经建立了很好的关系,然后是巨人——”


“用适当的礼物应该不难,但首先——”


“——妖精,为了得到他们的帮助要打下一种金融基础,尽管这需要——”


“——对于人类的所有者的概念的彻底革新,所以可能首先是家养小精灵——”


“——但他们会要求一连好几代的有利形势,至少要直到——”


“——他们可以学会平等,但因为他们是魔法生物——”


“——他们的地位要高于麻瓜?不,依靠自身的魔法的巫师必须要统治——”


“——仁慈点,盖勒特——”


“——是的,仁慈点,但麻瓜如此接近于我们,他们只需要再教育。”盖勒特沉浸在思索中,皱皱眉,分开了冻在一切的柠檬。“哦,你流血了,你没注意到吗?从你杯子的一侧流下来了。”


他不知怎么搞得确实蹭破了右手食指指尖,因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而完全没有注意到。“哦。尽管香槟里含有酒精。你是否认为应该清洁一下伤口?”另一只手扶住胸口,歪着脑袋望向天空,伸出他的手,“哎呀,美丽的盖勒特!我恐怕已走到尽头!哦,青春荒废!真是个悲剧!”


“哎呀,我的英雄!让我为你吸出毒药,”盖勒特同样戏剧性地说道。他们昨天晚上刚去看了一场歌剧,充满了阿不思有生以来听过的最为精彩的音乐,在耳畔美妙愉悦地回荡着。盖勒特拿走盖勒特的杯子,吮吸着阿不思的指尖来止血。


也许这种天气不会使阿不思感到炽热而满面绯红,但确实发生了。


“盖勒特,一个问题。”阿不思慌忙说到,“血咒,是什么来着?”


“是什么?”盖勒特问道,将阿不思的手指滑出他的口腔,整个动作很缓慢,带着一种故意的暧昧的感觉。他的舌尖舔着伤口。


阿不思努力让他的思想回归正轨,尽管只问出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你是怎么想的?”


“非自愿给予的血液绝不会产生强大的咒语。”盖勒特仍握着阿不思的手。他瞥了一眼阿不思的伤口。


“自愿给予。”阿不思轻轻说。


盖勒特没有撤离自己的手,拿起他的魔杖用尖端对着伤口,非常轻微地压着阿不思的手指,血液触碰到杖尖,消失不见了。


他遇到了阿不思的眼睛,然后过了一会儿,毫无理由地,两个人都不得不强压住微笑。盖勒特冲河流轻挥魔杖,水柱盘旋而上,一条海龙划着曲线直入云霄,然后又返回绕起圈,形成了一个圆圈,中部有一条直线穿过。只不过是想一想,盖勒特又让两条水柱喷射而出,包围着圆圈,形成一个三角形。


盖勒特转向阿不思,几乎因为兴奋而坐立不安,“你看见了吗?我只是想了想,然后就发生了。看看我们已经做了什么,又能做到什么!”


“这是死亡圣器。还记得我给阿利安娜讲的那个故事吗?关于三兄弟的?”


阿不思瞥了一眼盖勒特,用空着的手推了推眼镜,“这就是你来戈德里克山谷的理由?”


“没错。隐形衣就在这里,我想。”


“你认为那是真的?”阿不思若有所思地问道,“看起来几乎——几乎靠着三个物体,就有足够的力量来征服世界是件很奇异的事情。就好像收集巧克力蛙的卡片,只是为了发现你全集齐了就不知怎么的赢得了永生。”


盖勒特往后仰着脑袋,发出一声长而优美的笑声,“不是这样的。是力量。我不畏惧死亡。我猜这只是因为我还太年轻,还不能了解死人会发生什么,但我已经—— ”他打住了,看起来有点困惑,然后在阿不思的手背上划着那个符号来寻求安慰。“你知道我为什么被开除吗?我不是故意的。我脾气很不好。我来这里之后就没再发过火,因为你在这里,但人们不了解然后我就变得很生气,接着……”他耸耸肩,“我没有你的自制力。”


“在你发脾气的时候你有没有……伤害某个人?”


盖勒特看起来严酷、阴沉而心烦意乱,所以阿不思盘着腿坐着,说,“这儿,躺一会儿吧。”盖勒特把头靠在阿不思的腿上,正好膝盖以上的部分,不愿放开阿不思的手,攥着它,几乎把它当作一个安全的毯子。


“是的。他们不懂,所以我们就决斗了。而且——而且他速度很慢……他很聪明,但我在每次考试都打败了他,而且他总是非常慢,也好估计他下次出什么招。”盖勒特把他的另一只胳膊盖在脸上,这样他就不必要正视阿不思了。“他使我很生气,而且他甚至不努力保卫他自己——”


“嘘,嘘,”阿不思回答说,抚弄着盖勒特柔软的金色卷发。“你犯了个错。你已经得到教训了。”


“是的。”盖勒特慢慢地说,放下他的胳膊,望着阿不思的眼睛,“当你意识到另一个人一个人的生存取决于你的时候,就会有一种——你种奇怪的力量,一种使人陶醉的感觉。感受到这点令人愉快,但最终,结束的时候——就——”


“真浪费。”阿不思回答说。盖勒特的卷发滑过他纤长的手指,犹如阳光。他瞥了一眼小河。“真显眼。你的水秀还在那儿呢。”


“真的?”盖勒特问道,坐了起来。他非常好奇,“我甚至都没有想到它。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但阿不思——这——这很难解释。有的人固执、愚蠢,有的人则阻碍世界的发展,他们死了之后世界才会更好。”


惊慌的:“但你如何区分呢?”


皱眉的:“我会的,当到来的时候。”


尖锐的:“我从没遇见过任何我想要杀的人,因为我感觉这样是对的。我从不觉得杀人是最好的答案。”


“这是因为你的父亲因此而关进监狱了。”盖勒特急躁地说,离开阿不思的大腿,皱着眉,“你不知道杀人的必要性。那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如果你杀了一个携带了一种会杀死成千上万的人的疾病的巫师,那么你就是正确的。这是正当的杀人。你是对的;我以前对此毫不关心,但我现在了解了。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杀人而且——而且你不懂!”


盖勒特生过气,阿不思记得,伴随着一瞬间的强烈的恐慌。他不得不自己离开几个小时、也许会把东西都炸掉的时候他生过气。突然间,似乎世界上最最恐怖的事情就是盖勒特的离开。


“拜托,盖勒特。我不想跟你打。”


“不。”盖勒特说道,很努力地控制自己,“如果我们一起可以做得更多,打假就是错的。”


“确实。”阿不思回答道,放心多了。他真的不关心盖勒特说了什么。重中之重的是——他突然而又强烈地意识到——盖勒特在那里,和他在一起。没有盖勒特,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人间地狱,令人恐慌。他到底是为什么把他自己的这许多以及他的幸福都依靠于盖勒特呢?


虽然很危险,但他无法抑制自己。他——他爱盖勒特。他爱他,他爱他,没有他的生活比他认识盖勒特之前的还要糟糕得多。


突然意识到这点真的很奇怪。他神魂颠倒,对盖勒特的思想着迷,但终于发现了一个可以了解他、彻彻底底的了解他的人,实在是一种极大的愉悦,阿不思陷入爱河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


“决斗吧,”盖勒特唐突地提议说,“我感到很无聊。我想干点什么。”


“如你所愿。”阿不思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卷起肥大的袖子,决定放弃他的背心、外套、领结、还有袍子,等着盖勒特穿完衣服(盖勒特总是穿得很适当而且穿得很好)。他们鞠了个躬然后决斗开始。


盖勒特是很非常出色的决斗者——猛烈、迅速,很有见识。和一个四五回合打不败的人掘洞是种愉悦。


咒语在他们之前嗖嗖飞过,明亮的彩虹色火花,和绚丽的爆炸。不久,原来的咒语变得越发无趣,两个人又开始试验,正如既往他们对彼此做的那样。他们尝试着一次发动两道咒语,尝试着让彼此变形,让石头、树木、草地、和世界本身改变。


噼啪!一条蛇飞向阿不思,噼啪!它化为烟雾,噼啪!烟雾盘旋而上想遮住他,噼啪!它变成水打着漩涡飞向盖勒特,击中了他的魔杖,冲走了它。


盖勒特倒在地上喘着气,然后偶然的扭倒了阿不思的膝盖。他们向后跌倒滚下了山坡,瘫倒在底部的的一个小坡上。盖勒特一直在用德语咒骂着。


阿不思茫然地摸索着他的眼镜,不知怎么抓住了盖勒特的领结。


“该死。”盖勒特笨拙地扭曲着身体,于是乎阿不思就压在了他的身上。


“哦,抱歉。”后颈在发烫的阿不思,松开了盖勒特,翻了个身,然后他们就在草地上四肢摊开,胳膊触碰着。


虽然很古怪,但他们似乎总是在不知怎的触碰着,比如现在。这是那些逐渐了解的事情之一。比如意识到盖勒特的眼睛不是纯粹的蓝,而是深邃的海底的颜色,或者是意识到没有了盖勒特的生活是可以想象到的可能是最糟糕的情况。阿不思从未有接触人的习惯,他的明智和学识一般都不准他去找寻平等,使他早已荒疏了,如何接触。盖勒特通常不喜欢被触碰。当某人如是做了之后他会发脾气,当然这个某人决不会包括阿不思。




阿不思不知道原因,但突然渴望,迫切需要触碰,如同需要与盖勒特交谈一般。从未有人与他有过相似的思想。他需要不断地接触盖勒特,确保他仍然在那儿,确保他并不是因自己疯狂的绝望和孤独而自己幻想出一个朋友。


盖勒特几乎是太完美了,以至于令人难以置信(几乎算是,直到阿不思发现盖勒特的谈话的奇怪走向。他不得不改变话题,否则他们就不能在某方面达成共识,然后盖勒特也许就会发火,而发火的盖勒特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阿不思的手指缠住了盖勒特的,盖勒特挤了挤作为答复,再次友好起来。


“真好。”盖勒特说,听起来愉快多了,“我们心有灵犀,很有趣。给。”他把阿不思的眼镜递给他,“在这儿。你现在可以看清了。”


“谢谢。”阿不思离开盖勒特,头枕在交叠的双臂上。“你知道,盖勒特,你说的很多话都很有意义。”


“当然了!”


“好吧,显然。我同意你的观点。”


盖勒特冲他咧嘴一笑,这使得阿不思突然变得不可名状的高兴。真蠢,太傻了,但他绝对会尽可能的让盖勒特保持微笑。


“我读了尼采的书了。他们都似乎很使人困惑,盖勒特。”


“而且他们的歌剧——还记得你拽着我去看的那个法国的?”盖勒特歪着脑袋,他的金色卷发在阳光中如金子般闪耀,光线在他的脸庞上荡起涟漪。“那是什么来着?那个召唤恶魔来满足内心的渴望的人?”


“浮士德?我想当喜欢古诺。我不论何时都喜欢他胜过瓦格纳。”阿不思微笑了一下,“就好像王尔德,他相信爱的力量。”


“而且总是很可笑的美满结局。”盖勒特说着,带着和善的哼哼声。“因为他有爱。浮士德毕竟没有被吸入地狱。神在最后一分钟拯救了他。尼采说麻瓜的神死了,真可惜。没有人带给他们美满的结局,除了——也许吧——我们。”


“我真的很喜欢美满结局。”阿不思慎重地回答说,“尽管我得承认我总是在看到deus ex machina(机械)的时候很犹豫。”


盖勒特的食指玩弄着阿不思的一缕头发,阿不思着迷于这种感觉。盖勒特的行为使得一种鸽腹的柔软温暖起他的腹部。舒适,喜悦——他爱盖勒特,确实爱上了。毫无疑问。他无法忽视。


他爱盖勒特,思想,身体,灵魂——仿佛找到了他长久以来毫不自知、但却渴望的半身。


“阿不思,你掉入麻瓜的陷阱了。他们制造这些东西就是为了逃离他们的生活。他们想要幸福的结局,因为他们没有拥有幸福。”


“所以我们应该把有艺术价值的作品看作每日生存的痛苦的升华?”


“这或许证明生存真的是那么悲惨的。”


阿不思冲盖勒特微笑着,后者盘腿坐着,手指仍在玩弄着阿不思的一缕棕色长发。“什么,生活真那么糟糕吗?”


“直到这个夏天为止。”盖勒特说,带着一个灿烂的微笑,使得阿不思变得无限的快乐起来。


“我得说,遇见你之前我一直都很孤独。”阿不思承认道,“戈德里克山谷不再是一个监狱。你读过莎士比亚的作品吗?”


“一点点吧。我不喜欢《罗密欧与朱丽叶》。太蠢了,我也讨厌罗密欧。如果他爱上了某个人,他就应该知道,而不是去在‘她的名字是什么’和朱丽叶之前不断转换。”


阿不思对此合上眼睛。他充满希望,以至于不愿睁开它们,希望使得一切成真。“他还年轻。”


盖勒特发出一声轻蔑的声音。“他和我们一样大,阿不思。”


片刻停顿。阿不思把胳膊从脑后抽出来,盖勒特握住了他的手。


“我希望我善于读掌纹。”盖勒特说着,检查着阿不思的手掌。“你的手真不错。但莎士比亚呢?”


“在《哈姆莱特》中,有一句话‘事无善恶,思想使然’。去读《哈姆莱特》吧。那篇更为黑暗。你会比《罗密欧与朱丽叶》更为喜欢它的。哈姆莱特稍稍比他们大一点,但仍然年轻——至少,我是在小的时候读的——而且他这么认为。诚然,他考虑过多,但根据之后的阅读,他既不冲动也不优柔寡断,这一点,这是对上面那句话的证明。这是事实,不可改变的事实。但我不认为任何人能够真的理解客观真相。我们可以不断接近,但我们的解释总不是完善的——尽管如此,但我想一定有正确的解释和错误的解释。”


盖勒特玩弄着阿不思的手,抚摸着手掌,在手背上描画着小小的花样,让他们的手指缠在一起。“啊,所以概括来说:必须解释事实,对不对?”


“对。”


“而且如此的话有一种正确的方法?”


“对。”


“如何确定正确与否?谁会知道对错的区别?”


阿不思睁开眼睛抬头看着盖勒特,后者微笑着,阳光在他潮湿凌乱的头发上闪烁,形成一种意想不到的不适宜的光晕,看上去有如天使,“每个人都应该能够知道。”


“但他们确实都知道了?”


阿不思想起了攻击阿利安娜的男孩们,“诚然,不可能。这就是我想成为一名老师的原因,去帮助男巫和女巫去区别这之中的差别。”


“一个老师?”盖勒特询问道,觉得十分好笑,“跟编制一样好。你总是令我惊讶,阿不思。”


“让你不那么无聊。”阿不思说,轻轻碰了一下。


“跟你在一切我才不会无聊。”盖勒特保证说,让两人掌心相对并比较着它们。“看。你的手指更长一些,我的手掌则更大。但他们几乎是同样的大小。我又分神了。阿不思,如果你仅仅是个教师的话,你不可能教会整个世界正确的东西。”


“我明白。”阿不思承认道。“这很令人沮丧。”


“你可以成为更好的。”盖勒格咧嘴一笑,“阿不思,跟着我。加入我。让我们一起去寻找每件事。让我们去寻找圣器。我们将会创造是一个我们刚刚谈论过的世界。这样,世界将会变好,麻瓜们也会高兴,他们不需要戏剧来使他们信服自己没有被生活所困。”


“你确实不能没有我陪着就离开。”阿不思说,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盖勒特,如果我确实和你一起离开了,你必须约束你自己。如果你必须违反已确立的道德限条,那必须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而不是别的。”


盖勒特砰地躺倒在他的旁边,一只胳膊枕在脑后,另一只放在胸膛上,他的姿势完全效仿阿不思的。“好的。我答应你。”


“不许把你的新咒语在别人身上试验。你的姑婆在某天的下午茶时间提到过。你不能仅为了看看会发生什么或者只因为生气而到处乱施咒语。如果我们真准备去干,就一定要定下规矩。”


“你会加入我?”当他们肩并肩躺在一起时,盖勒特问道。他们的头发于柔软的绿草纠缠,他们的身体几乎——虽然不是全部——在接触着。


“去收集三件圣器?”阿不思问道。


“是的。尽管老魔杖三件是最重要的。我想——我想,在我们拥有老魔杖之后,我们就可以建立起我们讨论过的社会,然后我们可以投入到下面两样圣器的寻找之中。”他翻了翻眼睛,所以他可以避开阳光,阿不思就可以直视着他的眼睛。迷失于盖勒特的双眼中非常容易。他的双眼是大海的颜色,是蓝又不是纯粹的蓝,将你拉入大海深处。阿不思突然意识到,让自己迷失在盖勒特身上,在盖勒特的微笑、念头、微笑和凝视之宗忘却自我是如此的容易。盖勒特用手托着下巴,杖尖在阿不思的胸膛衬衫敞开的部分上描画出一个符号。一条线,一个圆圈,一个三角。然后是一条线。“首先是魔杖。”


阿不思合上眼,享受着这触摸。“然后是石头。”


一个圆圈,缓慢,张大,而又谨慎。“好的。然后是石头。”


“接下来是斗篷。”


一个三角,魔杖轻如羽毛般落在他的皮肤上。


“但,”阿不思问道,“为什么斗篷在我们这里,在戈德里克山谷?”


“我曾经四处寻找过,也问过我的姑婆关于居住在这里的每个人——她认为我对英式的乡村生活很感兴趣,便讲述了所有关于如何取出一只猪的内脏的血淋淋的细节,还在上我充分显示智慧的好奇心——似乎一个叫……P打头的家庭。接近佩维利尔,但仍然很有区别,所以你无法发现这之中的关联。我很不喜欢英文名字。”


当盖勒特心不在焉的在他的皮肤上描画着三角形的时候,阿不思在脑海中搜索着他的记忆。“波特?”


“没错!波特。但他们的私家住宅现在在肯特,而且很与可能都是老家伙或是中年夫妇加上年幼的孩子。”盖勒特不断的描画着三角。这不断接触引发的兴奋,使阿不思不能抑制住皮肤下血流的汹涌。“我曾尝试过吸引老年人。我很擅长吸引人,但他们太老了,也许算得上是高寿了吧。中年人能更好的忽略我。我们应该等待着,直到他们的孩子长大几岁。”


“有道理。”阿不思说着,注意力不再集中于具体的词汇上,而是简单的享受着盖勒特的声音。


开心玩味的责备:“你根本没听。”


“我累了。阳光明媚,我想打个盹。”


“好吧。好好睡,我的朋友。我们过会儿再谈。前方还有很多时间了。”阿不思尽力入睡,因为盖勒特再次描画了一遍那个符号,哼着瓦尔纳的音乐直到两个人都睡着了。盖勒特的头枕在阿不思的胸膛上,两人的修长的四肢、潮湿的衣服、长长的头发凌乱地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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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鼠茶

【GGad】非典型认知偏差(下2.完)

#现代架空背景,年上

#狗血傻白甜ooc预警

#前文见合集

  

8.


纽特上上下下好好把红发好友打量了个遍,确认对方除了额头上已经止住血的伤口外再无其它地方受伤,这才长舒一口气。


“那帮家伙居然打你!”平常老是被打趣好脾气的男生气得红了眼睛,他又是自责又是难过,“幸好你没事……阿不思。”


被两双眼睛——埃菲亚斯也正忧心忡忡地望着他——眼泪汪汪盯着的阿不思连连摆手,额头的伤口刚消毒上了药,这会儿正痒得厉害,但又没法直接上手,只能转移下注意力,他挠了挠脸颊,让朋友们安心:“你们没事才好呢,这个伤口也不严重。”


他指指脑袋上的纱布,搬出专业人士的话强调:“医生说都不...

#现代架空背景,年上

#狗血傻白甜ooc预警

#前文见合集

  

8.


纽特上上下下好好把红发好友打量了个遍,确认对方除了额头上已经止住血的伤口外再无其它地方受伤,这才长舒一口气。


“那帮家伙居然打你!”平常老是被打趣好脾气的男生气得红了眼睛,他又是自责又是难过,“幸好你没事……阿不思。”


被两双眼睛——埃菲亚斯也正忧心忡忡地望着他——眼泪汪汪盯着的阿不思连连摆手,额头的伤口刚消毒上了药,这会儿正痒得厉害,但又没法直接上手,只能转移下注意力,他挠了挠脸颊,让朋友们安心:“你们没事才好呢,这个伤口也不严重。”


他指指脑袋上的纱布,搬出专业人士的话强调:“医生说都不会留疤。”


红发青年故意这么说道,但他身边的金发男人显然并不赞同,阿不思感受到对方的气压在降低,他也有些许的心虚,于是偷偷摸摸地扭头看了眼,谁知道刚好与对方对上视线。


“医生还说,这几天不能沾水,忌辛辣和生冷刺激的食物,晚上还可能会有头疼反复的情况。”盖勒特语气不佳,阿不思被他说得默默低头,又纠结又心虚地摆弄了两下桌上的餐巾纸,乖乖听人训。


什么远远地就朝他挥手,什么眼含笑意地看着他走近,阿不思沮丧地想,盖勒特当时看清他的样子后就骤然沉下了脸,皱着眉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举起手像是有点想触碰又害怕尴尬。阿不思尚且还愣愣的,他看着对方焦急的神情,一时间以为自己将要被紧紧搂住,可盖勒特僵了许久,最后只把手搭在阿不思肩膀上,问他出什么事了,怎么受伤了。


阿不思被他一碰,心就跳得厉害,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真是狼狈得要命,脏兮兮又沾了灰又沾了铁锈的手都不知道往哪藏,他盯着眼前的金发男人,喉头微动,解释说:“被小混混堵住了,发生了点冲突。”


说完大概还是觉得自己这副样子丢人,活像出去野被家里人抓个正着的小屁孩,阿不思把手往衣服上靠了靠,想偷偷蹭掉手背上刺眼极了的血迹,却被盖勒特按住了。


盖勒特小心地拂开阿不思额头被汗沾在伤口边的发丝,又拧着眉看他的手,阿不思也低头,无意识紧张捏拳的手被对方牵过来,掌心中央也有被碎石划开的伤痕,比起额头的倒是不太严重,但在盖勒特眼里也碍眼极了。


他自己什么苦难日子没挨过,当年筹备资金时去各种餐厅洗盘子端菜,受人所托的恶劣客人来找茬,夹着香烟摁灭在他的手心里,盖勒特都咬着牙忍着,微笑鞠躬,把扔在桌上的钞票一张一张收起来,没有露出一丝异色。


可此刻阿不思掌心的伤口扎在眼里,却像是扎在他心上一样难受。


盖勒特闭了闭眼睛,又怕自己力道重,弄疼对方还不自知,就松了手,对阿不思说:“我带你去清洗伤口,然后包扎一下。”


阿不思耳朵烧得厉害,幸好藏在红发底下也不怎么显眼,他乖乖跟在盖勒特后面,看着对方转头和一位同样穿着考究、此刻正略显局促的黑发女人嘱咐了两句。


无意偷听,阿不思数了数,尽量自在地站在盖勒特身后两步的位置,却在偶然的一瞥中与那位女人对上视线,甚至还在她漂亮迷人又魅力十足的面孔中读到了一些感激……呃,不对,或许是表示欢迎的情绪?总之这位应该是盖勒特秘书的小姐向他露出一个十分专业的笑容,而后优雅地转身走进了巷子的阴影中。


阿不思正兀自混乱着,盖勒特又把他牵过来,两个人并排成肩并肩的距离,一起上了楼。


出电梯时门口就已经有两个人在等候了,都是西装革履斯斯文文的样子,阿不思从其中一个人手里提着的药箱大概猜出对方是医生,而另一个看见盖勒特后肩膀似乎更加紧绷。


他的眼神一直追着盖勒特,被医生要求抬脸仰头时就乖乖跟着做,看着那个下属模样的人跟盖勒特战战兢兢地说了两句话,阿不思眨眨眼睛,依稀听到了零星的“交易”“时间”“走了”的字眼。


他低下头,从最初看到对方时的惊喜与意外中跳脱出来,就算是再迟钝也察觉到盖勒特出现在此的不寻常,阿不思听到盖勒特用沉稳的声音回答着下属的汇报,与无数次在电话里对他道晚安时的嗓音略有相同,但又很不同。


很快盖勒特便结束了对话,走过来站在阿不思身边,消毒清理创口的时候他稍微有些瑟缩,硬梗着脖子不动,盖勒特就拉着阿不思的一只手,无声地安抚他。


钢制器械被放下的声音碰撞在托盘边缘,医生摘下手套,嘱咐他这段时间的注意事项,阿不思胡乱地点头,全部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被盖勒特紧握的手中。


盖勒特倒是认真听完了,而后忽然看阿不思一眼,又问医生:“会留疤吗?”


“不会。”医生说,“这种创口留疤的概率很小,不过后面的饮食还是要注意。”


“那就好。”盖勒特说。


两个人一来一往地说完后阿不思才反应过来,他的脸渐渐红了,揪住盖勒特的袖子,把站在自己身前一点的人往后拉,阿不思力气不大,但盖勒特顺着他的力道,很容易就被拉动了。


“我……”阿不思张张嘴,最后磕磕绊绊地说:“我、我不怕留疤的。”


盖勒特的表情似乎很想按着这不听话小孩的头发揉两下,碍于包扎的纱布忍住了,但他瞧着一张脸上写满“这伤口是男人的勋章,值得骄傲”的阿不思,最后还是没忍住,捏了捏对方的后颈,“医生都说了不会留疤了。”


好在阿不思接下来应的一声“嗯”里没多少失望的情绪,否则盖勒特肯定要上手,按着对方红红的脸颊好好搓揉一顿。


虽然是待命在附近,但还没到时间就被一通电话叫上楼的私人医生当做没看见两人的互动,毫无怨言地开始收拾——当然盖勒特认为对方本就应该毫无怨言,拿雇佣费办事,天经地义——不过阿不思显然不这样想,站起来特意道了谢,还想要送人出门。


盖勒特松开阿不思的手,看着对方站起来的姿势忽然又皱起眉,叫住医生,把才走出去两步的红发青年拎回来,“腿上是不是还有伤?”


“没有吧。”阿不思轻快地转头,盖勒特来不及阻拦,只见他弯了弯腿,又默默放下,像是才意识到,疼得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最后说:“可能……还有点磕到了。”


卷起裤腿后露出的两块淤青明晃晃地留在膝盖上,皮外伤,不严重,但被白皙的肤色衬着也格外扎眼,医生在雇主的催促下又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再次确认,皮外伤,不严重。


尽管青紫的淤青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但这种伤也没什么立竿见影的治疗方法,除了冷敷热敷,医生离开前还留下一瓶外用的气雾剂让阿不思自己喷,促进活血化瘀,但一天使用不要超过三次,防止剂量过大。


这间临时休息的房间一直有人打扫,洗漱用品也都备着,盖勒特洗了手,又从柜子里拆了条新毛巾,打湿了拧干裹在冰袋外面,轻贴在阿不思的膝盖上,给他冷敷。


“先敷一会儿。”盖勒特扶着阿不思的腿,“疼的话要说。”


见他乖乖坐着又乖乖点头,盖勒特满意了,低头专心摆弄起了冰袋,似乎是怕放得太久冻着他,时不时就换个位置敷着,阿不思伸直了腿,看着冰袋来回在他的膝盖上打滚,油然而生一种翻烙饼的错觉。


阿不思被这莫名其妙的联想逗笑了,不知道是因为确切的像,还是因为自己这份苦中作乐的精神,他左看右看,想喊盖勒特一同分享这份无聊的幽默,却在抬眼触及对方冷峻的眉眼时,不知为何,又忽然萌生了怯意。


盖勒特的衣服阿不思没有见过,他辨认不出来是什么牌子,但这种裁剪和布料的西装,更不可能来自街边普通的服装店。


但不可否认,盖勒特穿着这身西装很帅气,阿不思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阿不思很爱发消息给盖勒特,如果说最初刚认识时还比较生疏,那两个人谈起恋爱后简直是一发不可收拾,昨天食堂的阿姨多给了一块鸡腿肉,今天在住处楼下碰见一只很亲人的小猫咪,有时候他也不在意盖勒特是不是能立刻回复,零零碎碎地就给对方发。


米勒娃曾无意间瞥见一眼,除了有点被狗粮噎到外,还打趣说你这样子不就是在发社交空间的动态吗,分享生活。


阿不思就反驳说才不是,他想了想,跟米勒娃形容,说可能是因为距离有点远,有些可以面对面说的话只能这样用文字说,而自己又是絮絮叨叨类型的………


说着说着还真担心起来,阿不思捧着手机数自己一天日常发出去的消息,可怜巴巴地问米勒娃:“他不会觉得我这样很黏人很烦吧?”


“忘了我前面说的吧。”米勒娃合上书,无比真挚地与阿不思四目相对,“相信我,你的男朋友大概只会觉得你可爱。”


这位一开始对这段网恋持不乐观态度的女性好友在听完不少他们的相处后,大概也品出了些许“什么萝卜配什么坑,什么锅配什么盖”的意味,她跟阿不思说人的性格是多面的,在网络上大部分人只显露了一两个面,把更多自认为有瑕疵的三四个面藏了起来。


“也许那些瑕疵并非什么致命的缺陷,甚至是出于好意而隐瞒。”米勒娃说,“但等真正见面时再显露出来,就会对比预期显得非常明显,非常不可接受了。”她总结,“大概就是有种货不对板,被欺骗的感觉。”


“你觉得他有事情隐瞒你吗?”米勒娃问。


阿不思先摇头,又犹豫地点了点头。他沉溺在甜蜜的恋爱中,但他也比自己想象中更了解和不了解盖勒特,阿不思说:“肯定有啊。”


工作经历,毕业院校,就读专业,家庭状况……阿不思心里也堵得厉害,有时候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他想盖勒特不会曾经是个杀手吧?黑帮起底,现在虽然洗手不干了,但怎么说也要注意隐藏,于是就都不肯把这些告诉他,也不肯见面。


不不不千万不能这么想,阿不思把这种念头从脑子里晃出去,但某天与埃菲亚斯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完一整部《史密斯夫妇》后,他在睡前的电话里实在没忍住,连连嘱咐了好几句,让对方平时要注意安全。


“身体的安全和健康真的很重要。”他说。


盖勒特沉默一小会儿,说会注意的会注意的。


“……盖勒特。”于是阿不思眼睛一眯,爬起来,喊了对方的名字一声,问:“你是不是没吃晚饭然后就去应酬喝酒了?”


“……”那边好半天没人说话。


阿不思说:“是不是还抽了烟?”


“晚上的时间太紧了,客户的酒局又一直催……”但盖勒特拒绝再被扣上一项不存在的罪名,连忙自证道:“和你说了要戒烟之后就没抽过烟,打火机都收起来了。”


阿不思托着手机,老神在在地听对方解释,忽然理解了盖勒特为什么总时不时仗着成年人的身份管着他,拜托,这种含着真切关心和暗戳戳亲密关系占有欲的行为,给人的感觉简直好极了好嘛!最好多来点!


被戳到奇怪萌点的红发青年内心的小恶魔跑出来肆虐一通,最后还是被天使用翅膀扇了一顿,老老实实给撵回去了,阿不思开口:“我只是问一句,没关系的……当然,不是说你不好好吃饭没关系……”


“总之就是。”“阿不思揉揉发烫的脸颊,跟对方说:“不用一直解释,我只是问一句。”


盖勒特在那边低低地笑,被转化为电流传导过来的声音像是撞在阿不思的掌心,酥酥麻麻的,怪折磨人,又隔了一会儿,盖勒特叫他的名字,说“阿不思”,又说“你可以管我。”


“有不喜欢的告诉我让我改,有想知道的直接问我。”他说,“不用什么问一句,你是我男朋友,我喜欢你管着我。”


其实那天互道完晚安,在入睡之前,阿不思心里面的不安依旧没有减淡多少,他每次都这样,在与盖勒特聊完天后都会心情低落一会儿,但等第二天他再想起对方说的话,后知后觉了好一阵,这才品味到盖勒特话里的意味,于是忽然又变得很高兴。


即使后来因为见面的事情与盖勒特生气,身边的人更是表达了他们对这段关心的担忧,可阿不思回想起盖勒特跟他通过的每一通电话,那些毫无保留、充斥着真心的话,又觉得如果要重新选,他大概还是会答应与盖勒特交往。


房间里很亮很静,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只不过窗户本身就设计在一个极为刁钻的位置,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屋内的人也看不到对面的楼房,只有隐约一小片的蓝色天空。


阿不思看着飘起的窗帘之间的缝隙,过了一会儿,又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盖勒特。


高挺的鼻梁与刀削般的下颚线让男人在不笑时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就跟今天忽然看到对方出现在小巷时那样,周身气质优雅华贵,与环境格格不入,但现在隔着这么近的距离,阿不思看到了对方眼尾处不易察觉的细纹。


“好了。”盖勒特托着阿不思的腿轻轻放下,触及他直勾勾的眼神,笑了笑,又伸手在他面前挥了一下,“回神了,先帮你喷一次药。”


阿不思回过神来,盖勒特拿过一旁的气雾剂,看了看瓶身上印着的成分忌用,半蹲下来重新帮他把滑落的裤腿挽好,然后拧开药剂。


没完全融化的冰袋放在桌上,丝丝地发着冷气,从毛巾底下钻出来,轻飘飘地往空中飞。


“盖勒特。”阿不思出声叫他。


盖勒特轻轻“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不停,也没抬头,只是问他:“弄疼了?”


“没有。”阿不思摇摇头,他垂眸看着盖勒特,忽然问道:“刚刚走的那些人,还有医生,他们是为你工作吗?”


这是两人见面,盖勒特从巷子口把一只惨兮兮的阿不思领回来后,对方第一次和他提及与网络上相关但又明显不同的事,盖勒特稍稍僵住了一会儿,然后如实回答:“嗯。”


“他们为我工作。”他帮阿不思整理好裤脚,正经之余又玩笑道:“不过都是正经八百签了公司合同的,也是为公司工作。”


9.


其实盖勒特今天出现在这纯粹是个意外,他是来谈生意的,非要把谈生意的地点选在这的也不是他,而是瑟拉菲娜·皮奎利,美国MACUSA公司的首席执行官。


瑟拉菲娜是个聪明人,相对于她公司里古板迷信的部分高层,这个女人早已明白故步自封并不会给公司带来更好的发展,于是她似乎在经过一段良久的考虑后,终于联系了盖勒特。


长期主持着一个面临着分裂的老公司,盖勒特理解对方所遭受的压力,被迫裹挟在被各种道听途说所包围的核心圈子里,却还要维持那一分脆弱的和谐与体面。


但其余的就是他不能理解的了,比如瑟拉菲娜·皮奎利在重要场合总爱穿的绣着雷鸟图案的长裙——用盖勒特的眼光来看,对方那身修士般的装束简直是对时尚流行的亵渎——以及这个女人总爱干的事: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同时又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虽然早就派人来确认过,但那也仅仅是为了验证对方所说的“绝对安全”“绝对隐蔽”,当盖勒特正儿八经踏进这条巷子时,还是没忍住,险些晒干了沉默。


克拉尔把车停在街边,从驾驶座下车过来给老板开了车门,接着就自觉地站在一边。


盖勒特看了看这墙上破破烂烂的砖头,还有角落里不知道有没有生锈的铁栏门,最终也没说什么,这次同行的下属自觉跟在他身后,瑟拉菲娜的助理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楼的内部总算是摆脱了外部的脏乱,但盖勒特依旧有些过于夸张的滑稽之感,这一通弄得他们像是在特殊安全屋秘密交易的黑帮,瑟拉菲娜这是又从圈子里听了谁的谣言。


这种感觉在他看见瑟拉菲娜·皮奎利本人时到达了顶峰,会客室的两张主椅前,盖勒特和对方握了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以及那条眼熟的、华丽的、绣着雷鸟图案的长裙,“许久不见,皮奎利小姐。”


视线绕了一圈,最终落在大概是对方来时披在外面好罩住长裙的外套上,盖勒特真心实意地说:“很漂亮的外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盖勒特有种错觉自己并非在与MACUSA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谈话,而是面对着一个大号的挂着无数装饰的展览架,他说点什么,瑟拉菲娜或微笑点头理论或严肃摇头理论,这时候她头巾和衣领摆上的金坠子就会轻轻作响……不,盖勒特想,是叮当乱响。


挨到快结束的时候,这所老牌公司还来了出庭审中场休息般的叫停,瑟拉菲娜领着那些代表告诉盖勒特,他们需要到另外一个房间讨论片刻,过一会儿再给他回复。


确认他们已经离开,文达合上会客室的门,转过头来颇为讽刺地说:“现在是怕我们偷听,陪审团现在去别的地方商议结果了?”


盖勒特不是很在意,经过前面的来回拉锯,他大概已经知道那些家伙会讨论出来的结果了,“商议一个已成定局的结果。”


“文达。”他说,拿起手机翻了两下,接着便走到门边,转头道:“等他们回来同意签字的时候,直接把准备好的合同给他们。”


美丽的黑发女人用手指托着下巴,向他点点头,露出了一个十分专业的笑容。


直达电梯十分迅速,盖勒特下了楼想去吹吹风,他边走边把玩着口袋里的打火机,光滑细腻的金属质感在指间翻转,却迟迟没有要掏出来点着火的意思。


这是他在略微烦躁时的下意识动作,算是吸烟的半个替代品。


而另外半个嘛……金发男人又把拿在手里的手机摁亮,遗憾的是,置顶的聊天框里依旧没有他心心念念的小恋人发来的信息。


盖勒特敛了视线,不经意间又瞥见巷口处的光亮,那是条不算热闹也不算冷清的街,大概有个小型的超市或是购物中心,远远经过的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说说笑笑地走。


女孩和男孩并排走在一起,因为东西太重而不得不双手或换手提着,购物袋左摇右晃,两个人的肩膀也时不时挨在一起。


青春洋溢的面孔迎着即将日落的光,几乎是从盖勒特的眼前一闪而过,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是仅仅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忽然就愣愣地出了神。


他想象着一个红发青年提着袋子,也像那样慢悠悠地从巷口经过,又或者正将手里的袋子放在脚边,边放松手腕边向路口张望着,拿着手机拍下自己的一大袋东西,指尖轻轻动了动,像是按下了发送键,接着便低头微笑了一会儿,又啪嗒啪嗒地打字。


盖勒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又转身准备离开,像和自己想象中的阿不思打了个照面,却又因为毫无准备而急急忙忙地想要退却,他低头扫视自己的衣着,总觉得过于老气横秋,于是暗自敲定了新的衣物采购计划。


都说鲜亮的颜色更衬得人朝气蓬勃,可要盖勒特再去回顾自己年轻时——他甚至有点想拒绝这个词——回顾自己早些年那几件印着花花绿绿图腾的T恤,盖勒特就越发想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坦然穿着它们在校园里来回晃的。


撇开衣着不提,他的计划确实需要再更新,盖勒特很认真地想,阿不思喜欢吃甜食,因此他们见面的地点可以约在甜品店,最好是对方之前提到过的那家,可那样直接就说地点似乎就已经暴露了惊喜……


盖勒特慢慢地往进楼里面的入口方向走,却忽然听见几声没轻没重的金属响声,先是很轻的碰撞,随后又是巨大的哐当声。


他没多反应,几乎立刻就将这声音与角落那扇铁栏门联系了起来,谨慎地抬头望过去。


只见一个身影从铁门的上方轻巧地翻过,落日时分的阳光是鲜亮的橘红色,照在人身上,连投下来的影子都嵌着一圈金边,而对方微长的红发垂落在脸颊两侧,被风吹起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焰,似乎也要融化在这鲜艳的阳光中。


盖勒特的心狠狠一跳,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张口想叫对方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跳声,和铁栏门来回碰撞的金属声重叠了节奏,一声一声的,跳出胸腔,敲在耳朵里。


直到看见对方险些没站稳踉跄了下,他才急急忙忙回神,又是担心又是为自己傻愣在那、竟然没注意到对方状态可能不对的自责,步履匆匆地往那人身边走,同时那声仿佛被压在舌尖的话也堪堪出口:“阿不思。”


大概是很久后,盖勒特再回想起来那天的情景,只记得那天的风十分喧嚣与躁动,但夕阳却很温暖,鲜艳的光自上而下,静静地落在他的眼睛里,像一只飞翔结束、正在收起双翼的鸟,在天空之中留下一道燃烧着的红,于是整个巷子都浸泡在了这样温暖而明亮的光线中。


被迫作为这种形容的首个聆听者,格雷夫斯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好肉麻。”


正操着一手极尽华丽的字体,把这些肉麻句子往纸上写的盖勒特:“……”


盖勒特说你懂个锤子这是浪漫,格雷夫斯说这是锤子的浪漫这分明是老男人闷骚,然后又抖了抖身上可能存在的鸡皮疙瘩,心有余悸地说还把别人比喻成光,真有你的盖勒特。


而此刻尚未在纪念日收到来自男友那封肉麻的表白信件,甚至还没有对他们这次意外初见发表任何看法的阿不思,正坐在椅子上,微微低头,跟小猫咪全神贯注打量窗外的飞鸟一样,猫爪子放好坐得笔直,专心致志地听盖勒特说话,又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他。


但盖勒特是个又呆又愣的家伙,只会云吸猫,真正上手的时候连猫也照顾得手忙脚乱,他讲完自己出现在这的来龙去脉后就不说话了,也不知道说两句好听的,一副任人决断的样子,闷头低下去,继续帮阿不思处理伤处。


过了一会儿,可能又没有那么长,阿不思又叫他:“盖勒特。”


轻轻巧巧的一声,宛如一句叹息,盖勒特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好像都不会跳了,他很慢地抬头,便看见对方的眼睛俏皮地眯了眯,像是湛蓝色水面上弯弯的桥,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所以你当初向我抱怨公司事物的时候,那个总是压榨员工的暴君老板原来就是你自己。”阿不思抱起手臂,故意仰高了头来显得自己占理,指责盖勒特:“骗人太过分了。”


盖勒特想了想,觉得自己从未在公司接收到此类评价,于是理直气壮地回答:“没有。”


有依据的当然就回复得快,但面对后半句,盖勒特就骤然软了态度,有点羞于启齿,但又很明确直接地对阿不思说:“…我错了。”


“不是故意骗人的。”盖勒特仰着头去够阿不思的手,而对方也没用力,很轻易地就让他抓在了手里,盖勒特握住,再轻轻地牵过来。


很是有些局促,盖勒特在那双蓝色眼睛的注视中低下头,大概有几分钟,他看着安静被他握在掌心里的这双手,随后便将脸颊轻轻地埋了进去,弯着腰低着头,像是在用卑微的姿态乞求汲取着一点什么东西的信徒。


“是因为想要变成你更喜欢的样子,才说了那么多遮掩的话,我知道那样是不对的。”盖勒特说,“但我想要你喜欢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只是我知道错了,阿不思。”


成年人恋爱守则,变成猫和变成老虎盖勒特都试过,但最终他发现,阿不思还是最吃被雨淋湿的狗狗这一套,做错了事情固然要认错,不过直接硬梆梆地道歉显然只可能导致最不乐观的那个结果,他绝不可能犯这个傻。


盖勒特没格雷夫斯那种“大男人绝不轻易低头”的执念——其实有时候他甚至想告诉格雷夫斯,这就是对方连续丢了两任女友的主要原因之一——秉持着不占理于是态度要更好更诚恳的原则,他毫不犹豫地示弱了,干干脆脆地平时碍于年长者面子不肯吐露的话一句一句地说给了自己的小男友。


“阿不思。”盖勒特重新抬起头,手依旧紧握着,眼睛直直地望过来,阿不思指尖微颤,有些不自在地想要错开视线,却是被那双蓝眼睛里所携带的情绪抓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甚至不用深深地望下去,他注视着那双眼睛,像看见了一把从平静深海里烧起来的火,以燎原之势蒸发着表面的那一点水层,发出来的光是那么的明亮又热烈,于是他动不了了,被迫着与面前的这个男人对视,“阿尔。”


“故意推迟见面,找借口不肯视频,还有最过分的隐瞒和骗人。”盖勒特说,“以前做错的我都改,那些没见面的次数和没陪在你身边的时间,都欠着一点一点赔给你,什么时候还清都由你说了算,再做不好你就骂我。”


阿不思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忽然像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烫到一样,飞快地眨了下眼,他的不安与羞怯明白地写在脸上,盖勒特大概都看在眼里,但最后还要更加可怜又可恨地追问:“你能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任由对方拉着,阿不思张了张嘴,说好和不好似乎都不太合适,因为他明明也没有生气,最后侧过脸去,像是忽然就对那被风吹起来的窗帘有了莫大的兴趣,紧盯着看个不停。


余光瞥见那人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或许也不算是目不转睛,因为盖勒特的视线明显在移动,大概是从眉梢开始,在发现他拒绝对视后便又缓缓往下,认真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终归是被看得不自在,阿不思没忍住,转头瞧着盖勒特,让这人别看了。


可是对方只是笑了笑,并不听他的,阿不思的手指被盖勒特捏在手心里,若有若无的挤压感让阿不思有种错觉,仿佛连对方说话时胸腔的微颤也被一同传了过来,蛮不讲理地带着他陷入了一场小小的震颤中。


盖勒特跟他说,今天能见到他很高兴,虽然有点打乱了计划……成熟的男人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显然是为没能做到完美得体而懊恼,于是阿不思实在忍不住反驳:“没有。”


他红着脸看着对方,以及衣领处那枚被精心保护好的领夹,小声说:“已经很好了。”


“真的吗?”盖勒特说,看着他的眼睛。


“嗯,真的。”阿不思移开目光,说:“如果硬要说也是我比较狼狈吧,你的衣服和领夹很配很好看,而且也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他差点把自己脑补的那通金发王子理论也给说出去,于是急急忙忙闭嘴了,没往下说。


本来以盖勒特的性格,不在此处得寸进尺地追问是不可能的,然而他却只是安抚地捏了捏阿不思的手,转而又抓住阿不思的手腕,让对方把手伸过来,摸在那枚薰衣草样式的领夹上。


“那就好。”盖勒特笑着说,低头看着恋人乖乖巧巧放在上面的指尖,“我总害怕会搭配得不好看,把它衬得老气了。”


这下两个人靠得更近,衣摆都要贴在一起,阿不思听见盖勒特问他:“你喜欢吗?”


阿不思觉得这人真是狡猾,此刻游刃有余的气质就更是可恶,让人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个时候,他忐忑地挑选好礼物,在放进快递盒子里时因为担心磕碰而皱着眉试图改进包装,寄出之后又兴冲冲地告诉对方这是个惊喜,在盖勒特的询问里得意地卖关子。


可真当那个贴着爱心形状的彩纸、画了卡通简笔画的礼盒出现在对方发来的照片中,阿不思又怎么看怎么不满意了,一簇簇的彩纸显得很可爱没错,但也很幼稚。


更别提隔着屏幕,他只能知道盖勒特大开了礼盒,而无法通过表情确定对方的心情。


他的两条眉毛似乎都要纠结地缠在一处,在看到那张被慢慢拆出来,又好好安放在掌心的领带夹特写时终于忍不住,阿不思气呼呼地拨了通话过去,直接冲这个故意不发一句话的坏心眼男人讨要评价。


明明他当时问对方喜不喜欢礼物的时候都紧张得要死,现在盖勒特用这个双关来问他——这甚至算是讨要一个表白了——怎么这人还是大大方方的,而纠结的还是他自己啊!


当然纠结归纠结,阿不思还是用低低的声音哼了一声,算是应了,他看见盖勒特又很温柔地笑了,于是脸颊更烧得厉害,羞涩之余还有一点微妙的恼怒,大概是感觉到方才的那一刻,他明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盖勒特却似乎已经从他脸上和心跳里读到了答案。


喜欢,很喜欢的。


又恼又羞的红发青年用了点力气,终于把手从盖勒特的掌心里抽了出来,但说不清为什么,被握住手腕的另一只手却依旧轻轻地按在对方的西装外套上,衣料的触感很光滑又很柔软,而盖勒特的呼吸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很慢地靠近了他。


阿不思有点紧张,他的睫毛抖动着,手指也慢慢地抓紧了手中的布料。


“阿尔。”盖勒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冷静和游刃有余了,甚至与阿不思之前在语音电话里听到过的都很不一样,依旧很温柔,却仿佛是没有控制好自己一样,用低低的声音,克制又莽撞地问他:“可以吗?”


“……不可以。”阿不思克制着自己不要去盯盖勒特的嘴唇,但显然效果不大,他的视线飘忽游移着,反而显得更欲盖弥彰。


于是盖勒特吻上他的唇角时阿不思闭起眼睛,他有时感觉到朦胧的光,有时又只能感觉到那抹贴在嘴唇上的、兼具冷与热的温度,在混乱之中,盖勒特的手按着他的腰,而他被带着抬起头,后背挨到了柔软的靠椅。


大概过了很久,对方才终于松手,阿不思几乎要喘不上气,但却不想要盖勒特停下来,他的脸很红,两个人也依旧靠得很近,阿不思透过眼前不知何时蒙上的水雾,看着盖勒特。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盖勒特摸了摸他的脸,似乎也有点懊恼,最后稍稍往后挪了挪,轻轻地提醒他有电话打进来了。


阿不思低头,后知后觉地在口袋里翻找手机,他几乎是机械性地在进行着这项工作,盖勒特气息的远离让阿不思感觉到不满,因为他们似乎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连中途的这一个吻都显得急急忙忙,不正式极了。


他接起电话,纽特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阿不思,你现在大概在什么位置?”


阿不思一时说不上来,他看着盖勒特,对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于是阿不思说了小巷外面的那条街,纽特说:“我们把采购的东西放好了,狗狗还借到了医药箱,我们来找你。”


“那我也……”阿不思垂眸看着盖勒特的袖扣,想把一直放在对方胸口的手收回来,却被面前的男人半空拦截,又重新握在了手心里。


“……我们一会儿见。”他微不可闻地停顿了一下,装作很镇定地挂上电话,又把稍稍侧过去的身体转回过来。


阿不思有点犹豫,同时自以为隐蔽地沉默了一会儿,在他真正跟盖勒特说些什么之前,金发的成熟男人笑了笑,垂下来的眼神却小心翼翼又委屈巴巴得像只大型犬,问他“那是你的朋友吗”,阿不思点头,说“是”,于是对方又问“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年轻的红发青年心一跳,正在把衣服上的褶皱一道道抚平的手指差点都要错了方向,他的脑子很乱,像仍然处于一种没反应过来、晕乎乎的不真实感中,但却很快地说了“好”。


10.


于是他们现在坐在了街边的一家快餐店里,阿不思和盖勒特坐在一侧,纽特和埃菲亚斯坐在另一侧,桌上是一个小型的急救式医药箱。


原本埃菲亚斯还在和阿不思说着话,眼睛一抬瞥见自家好友身边的盖勒特,忽然说着说着就音量低了下去,而阿不思显然比他还恨不得变作鸵鸟,死死地把头埋进沙子里。


为什么我会这么像被大人训斥的小孩啊!阿不思在心底无声地抓狂,他没来得及向两个朋友介绍盖勒特,因为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而且也不太想在此刻说出口,从意外遇见再到现在,即使每一步都尚且还算顺利,阿不思依旧觉得眼下并不是什么正式介绍的好时机。


想到这他就油然而生一种把脸重重地埋进桌子里的冲动,盖勒特不会感觉他们这样的学生扎堆在一起很幼稚吧,阿不思惴惴不安地想。


好在还有纽特在活跃气氛——在今天之前阿不思从没想过这个词居然也能安在纽特身上——向来安静害羞的男生这次显然被气得不轻,反反复复地确认了一通好友没有更严重的伤之后,这会儿更是对盖勒特的话频频点头,还附和地说道:“不能沾水、忌辛辣和生冷刺激的食物,阿不思,放心吧!在你完全好之前我和狗狗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晚上还可能头疼……”纽特又说,“如果头疼你就先去敲狗狗的门,顺便打电话给我!”


对这些埃菲亚斯也是想很严肃认真地表达同意的,作为同住的室友,他更应该在这种时候照顾好阿不思,但接触到对面男人明明表现着友好、隐隐约约却依旧透着凉意的眼神,埃菲亚斯把话咽了回去,选择只很严肃认真地点头。


中途眼见那个男人出去接了个电话,作为一个忠诚与体贴的朋友,同样也是老好人性格的男生无意打听他人的隐私,因此只是对好友说:“阿不思,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但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埃菲亚斯挣扎许久,方才奇怪的氛围如鲠在喉,他还是小声地问:“是那位先生帮你包扎的吗?”


阿不思说“嗯”,埃菲亚斯注意到他的眼神无意识地飘向快餐店的玻璃门,纽特于是感叹“他可真是个好心人”。


零零碎碎地又说了几句话,阿不思越到后面越心不在焉,他知道自己的朋友们都很关心他的受伤,认真回应才是他该做的,但总有半颗心飘飘忽忽地一紧一放,像是飞去了别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突然收到了盖勒特的信息。


又瞥了一眼正对着餐桌的玻璃门,阿不思触着屏幕慢慢地点开来,明明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才过去不久,但这种通过电子设备交流的方式似乎就已经让他有点不习惯了。


这大概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阿不思为自己无端的联想而生出一些笑意,又在蔓延开之前被轻轻地抚平。


“住的地方离这远吗?”盖勒特问他。


阿不思想了想,明白对方大概是有急事需要先行离开,他回复:“不远。”没忍住又加上一句:“我和朋友一起回去就好了。”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红发青年迟钝地意识到这样的回复作为告别也许…似乎…大概确实是有点奇怪了,不但过于客气官方,甚至连距离感都与之前相比长了一大截。


打下几个字母又删掉,阿不思陡然又有那种死死把头埋进沙子里的冲动,糟糕透了,但又是某种意义上的幸运,他兀自对这一天下了定义,挑挑拣拣后还是决定要给日历上的今天画上一个值得纪念的红圈,当然,是回去之后。


身旁的好友忽然小声地叫他,埃菲亚斯指了指外面的方向,阿不思转头一看,盖勒特站在快餐店外,正看着他。


四目相交,阿不思再次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有一只活泼好动的、毛茸茸的小动物,在树洞的小窝里这里敲敲,那里戳戳。


他飞快地对朋友们说了“我出去一下”,起身时差点撞到桌子,周围的景物似乎都在加快的步伐中变得模糊,于是阿不思站在盖勒特面前的时候稍稍有点喘气,刚想说话,垂放在身体一侧的手就被对方很轻地握了一下。


那刚好是被挡着的、不冲着快餐店方向的一侧,盖勒特很快地松开他,阿不思看着他们的手指交错又分开,金发的成熟男人则是懊恼地跟他解释,说得又快又急:“阿尔,公司的那群饭桶……”提这个似乎大煞风景,因此只用几句就概括了事,盖勒特告诉他:“等签完这些合同,我就有一段时间休息。”


阿不思点点头,在男人感到抱歉的神情显露出来之前故作高傲地咳嗽了两声,像是要宣布什么大事,同样也告诉对方:“等结束了明天的野营,我也有一个双休。”


盖勒特微微抬高的手让阿不思迅速回忆起十几分钟前它们按在自己腰上的触感,但这次对方只是举起来挥了挥——老实说那犹豫的样子和男人周身的强势打扮可不符极了,可他就是这么做了——然后对阿不思说:“几天后见。”


说完后手就收了回去,指尖轻触在口袋里冰凉的金属打火机上,那种烦躁的感觉再次萦绕在心头,盖勒特看着不说话的小男友,刚想再说点什么,忽然感觉胳膊被抓住,力度不重,但盖勒特很轻易地就被拽着侧过了身。


阿不思仰着头,从正面抱了抱他,这是个既冲动又没计划的拥抱,几乎是撞进了他的怀里,盖勒特感觉到对方额头的几缕碎发从下巴蹭过去的痒意,呼吸和心跳都近得一清二楚。


“几天后见。”红发青年也说,但却没有像盖勒特一样立刻松手,相反,阿不思略微踮起脚,又在对方的侧脸轻轻吻了一下。


于是等阿不思和盖勒特在门口接完他们今天的最后一个吻,真正挥手告别,再坐回到桌子边时他都还在脸红,期间他的朋友们一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尤其是纽特,他看上去活像被那条温顺的绿鬣蜥狠狠咬了一口。


“阿不思……”纽特摇摇欲坠,似乎快要碎掉了,脸上带点雀斑的青年抖着嘴唇,看起来像在脑子里回忆自己方才的一系列发言,最终成功地哽住了。


他试图指责,却在下一秒又被好友一个带有歉意的眨眼给哄好了——可恶的、真诚的、迷人的蓝眼睛,并且还是来自阿不思的!——挺得僵硬的背又放松下来,纽特嘀咕道:“好吧好吧……阿不思。”


稍微有点心理准备的埃菲亚斯也不太好,事先声明他对那个男人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敏锐的直觉和大概是某种与生俱来的温顺草食性生物的警惕性让埃菲亚斯忧心忡忡极了,他不安地瞧瞧好友又看看桌子,选了一个最不冒犯的问题:“他就是……?”


阿不思说“嗯”,他的脸颊依旧在发烫,这会儿正用手不自在地扇着风,听到好友的后半段话时忍不住笑了出来,埃菲亚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说“那身西装的造型……”,又比划了下,“真的很像GodFather”。


“咳咳。”阿不思正色道,“他运营公司,今天是来和人谈合同的。”但悄咪咪地在心里也赞同了一句,盖勒特面无表情站在那的模样,还是挺像影视作品的最终反面大BOSS的。


而且还是那种一呼百应,被关进监狱了也能优雅脱身,气质B格拉满的超级超级大反派,在电影里面大概得拍四五部才能被彻底打败。


他又说了几句好让好友们放心,问起采购的东西时纽特告诉他说是暂时放在了一家烘焙坊里,他们拿过来的医疗箱也是向店主借的。


于是回去的时候他们一起去取,系着围裙的店主留着胡子,圆滚滚的脸上带着友善热情的笑容,阿不思看着架子上造型精心设计、闻起来可口又香甜的面包,真心实意地表示了感谢。


即使再怎么跌宕起伏,这一天结束也就结束了,阿不思对着镜子换好药和额头的纱布,再把一张严肃脸守在旁边的埃菲亚斯赶回房间——“半夜有突发情况一定记得叫我!”——最后清点了一遍明天要带的东西,然后才得以舒舒服服地躺上床。


他拿不准盖勒特现在是不是在忙,想了想,发了个小猫咪探头探脑的动图过去。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阿不思就放了手机缩进毯子里,一天的疲惫在这个时候来势汹汹,而他则更需要好好休息,无论是为明天的Campout,还是为某个更重要的见面。


但事实证明长久以来的作息恶习并不是一次早睡能够拉回来的,他起床时感觉自己简直像硬生生被拽起来的半缕游魂,坐在车里,飘荡着飘荡着就到达了目的地。


虽说睡觉休息的帐篷才是容身之根本,但兴奋的学生们还是一致选择先搭烧烤架,他们拉来简易的圆桌与凳子,热闹地讨论着party。


不想在气氛热烈的时候以一个狼狈的姿态扫了大家的兴,阿不思在早晨拆掉了额头缠着的绷带,只用小块的纱布再加上胶布固定,最后被稍长的刘海一遮,竟然也算是藏得严实。


当然,这瞒不过熟悉他的朋友们,但比起一遍又一遍地向半生不熟的人解释,这样倒还不错,阿不思苦中作乐地想。


但无论如何,有一个人是必须得告诉的。


“所以,你在昨天傍晚短短几个小时里经历了小混混找茬,意外碰见网恋对象并且以为对方是黑帮老大,坐下来互诉衷肠后又发现是误会,于是甜甜蜜蜜地再诉爱意?”米勒娃在打理着桌上的餐具,把它们一个个地放好,她拒绝了某个伤员参与进来的提议,总结道:“这是什么八点档的剧情。”


某个伤员表示抗议,于是戴着方形眼镜的女性好友从善如流得改口:“这是什么浪漫的剧情。”


“我听见前一句了。”阿不思说,整个人似乎都蔫蔫的,可能是睡眠不足,也可能有其他的原因,“所以,在你眼里八点档和浪漫是可以划等号的。”他弱弱地又加上:“虽然我猜你想说的大概是狗血。”


“我可没那么说。”米勒娃放下最后一个盘子,回过头来,“阿不思,你就没注意到自己今天的变化吗?”


“……额头上多了道口子?”


“……”对方看起来像是忍无可忍了一样,“你的嘴唇破了。”


她在好友愣住半秒后又急急忙忙地掏手机用反光确认时无奈地说:“相信我,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你身上冒出的粉红泡泡……大概是西弗勒斯捏着鼻子说他有点想吐的那种程度。”


不大不小的破皮已经结痂了,不仔细看可能就是较为深色的短短一道,如果不是恰好在那种微妙的位置……阿不思从耳根红到指尖,恨不得蹲下来抱着头无声地消失,早上太困了闭着眼睛洗漱也就算了,刷牙时呢?困得连痛觉都消失了??他痛心地问自己。


“没事的。”米勒娃试图开导阿不思,因为对方看起来似乎快要把自己点着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有男朋友了,这很正常。”


恰好这时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从旁边经过,老实说对方的体型因为摄入甜食过多已经有些走样,可这会儿却依旧不长记性地拿着一盒菠萝蜜饯,他像抱着蜂蜜罐子的棕熊那样一摇一摆地走过去,并对着阿不思吹了一记很响亮的口哨:“阿不思,我都听说了。”霍拉斯大笑着冲他比大拇指,“昨晚的那个妞很辣嘛。”


“……”米勒娃和他一起看着某只大熊快乐离去的背影,女性好友怜爱地拍了拍阿不思的肩膀,“如果有人不知道,那他就是笨蛋。”


然后就把魂不守舍的红发青年赶去阴凉的地方休息,“你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她说,“天气热,记得别像之前那样什么事忙前忙后,到时候出汗了伤口可能会发炎。”


烧烤party气氛很热烈,阿不思只在少数时间插插话,顺带还给被起哄拉上去跳舞的好友们鼓了把掌,辣的东西他没办法吃,于是把杯子里的果汁喝完了,终于熬到结束,大部分学生追追打打地钻进帐篷,阿不思又在稍远的地方转了一小会——那里有个能看到候鸟与湖泊的小山坡——拍了几张照片,这才慢慢走回来。


“阿不思,你要睡一会吗?”掀开帘子的时候纽特问他,“早上看你很没精神的样子……是因为头疼吗?”


棕褐色卷发的大男孩坐在睡袋里,抱着一只蓝色的脆脆鲨玩偶,阿不思不合时宜地想到忒修斯——纽特的哥哥,明明一身白领气质却活得像个操心过度的老妈子,每天最大忧虑就是我的弟弟太可爱了怎么办——于是他没忍住在对方胡乱翘起的头发上揉了两下,“没事。”


爬进睡袋拉好拉链之后他们互相嘲笑对方像一条胖胖的毛毛虫,期间纽特坚持说自己不是普通的毛毛虫,他努努嘴指向睡袋上的斑马形条纹,“这是黑燕尾蝶幼虫的特征!”


“是那种……”阿不思打了个哈欠,“长大后翅膀闪闪发亮的蝴蝶吗?”


纽特说“是”,眼睛因为恰好说到自己感兴趣的领域而闪闪发亮,阿不思听着对方描述蝴蝶成虫在山地密林里的样子,慢慢地闭上眼睛,他想象着一只黑燕尾蝶飞飞停停,最后停栖在密花树的叶子背面,也坠入了梦乡中。


阿不思睡了个不长不短的午觉,起来的时候发现纽特依然在睡觉,于是便轻手轻脚地爬出了帐篷,上午狂欢后尚未收拾的桌子旁坐着零零散散的人,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想了想,坐到了圆桌边角那个孤零零的身影旁边。


西弗勒斯·斯内普像被人突然往鼻子底下塞了个洋葱——这就是米勒娃说的捏着鼻子有点想吐的表情吗?阿不思讪讪地摸了摸嘴角——好在对方克制住了,“爱情傻瓜阿不思。”黑发的瘦削青年不冷不热地说,再次拿起书,“希望这不会影响到你考试时的头脑。”


“呃……谢谢夸奖?”阿不思硬是从后半句里听出了一点别的意味,于是便略带犹豫地回复道,在西弗勒斯“你该不会是真的傻了吧”的视线中,他忽然认认真真地说:“西弗勒斯,你有没有听过恋爱有时候更能激发人学习动力的说法?”


“……”对方现在的眼神就是“你果然是真的傻了”,但阿不思装作没看见,很是惋惜地低了一会儿头,西弗勒斯面无表情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阿不思撑着下巴,“每次看到莉莉的时候,你难道不会想要变得更优秀吗?”


黑色硬封面的书被重重合上,西弗勒斯的表情介于被冒犯与某种更为柔软的情绪之间,而如果硬要形容那种柔软,大概就像是忽然飞起来的蒲公英种子落到了手心里,软乎乎的。


“把这种事当成动力,”西弗勒斯紧紧地抿着嘴唇,最终这么说道,“并不值得骄傲。”


阿不思严肃地冲对方摇头,很轻地说:“任何因为爱而做出的改变都是值得骄傲的。”


“即使那些改变是装出来的?”对方尖锐地说,“即使……”西弗勒斯咬紧了牙,半天才把那几个令人深恶痛绝的字眼挤出来:“即使你根本不能改变成她喜欢的样子。”


他以一种怪异的、包含着不甘和满意的心情看着面前的红发青年怔了怔,如同打赢了一场并不值得庆祝的辩论。


阿不思轻轻摩挲着杯子,圆圆的水面就这样被捧在手里,无声地抖动那么一两下,他有时看见水面上反射的光,有时看见画着花纹的杯底,在模糊与清晰的水光交替中,阿不思想起自己和盖勒特的第一次对话。


蓝白色块头像的德国先生用乏味的语气给他留下了老古板的印象,虽然熟悉后这层印象就迅速被打破,但在后来不知怎么的又加上了时常被工作折磨的苦逼打工人的认知偏差——阿不思事后反省,大概是对方经常性示弱抱怨工作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委屈的大型犬,让他不自觉就真的将盖勒特代入了弱势的一方,谁能知道这人其实才是天天压迫别人的暴君本君呢!


但他自己也算不得是彻底的坦诚,阿不思心虚地挠挠脸颊,起码他明显不像盖勒特以为的那样对绘画充满兴趣。


不过这些也都是没有必要向外人说明或解释的问题了,因为这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装出来的和真心实意的,”他无意向眼前冷着一张脸的西弗勒斯说教,像只是轻飘飘地有感而发,眨眼间就消散了,“到那个时候,她的心会感觉到的,然后告诉你她的选择。”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小会儿,过了几秒,他像忽然对这次辩论失了兴趣,又恢复了那副干巴巴的语气,对阿不思说:“听起来你像是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算是吧。”阿不思笑眯眯地回答。


“……”对方难得的说了句祝福的话,虽然依旧像是冷嘲热讽:“恭喜这对爱情鸟。”


“谢谢。”红发青年真诚地眨了眨那双亮蓝色的眼睛,得到西弗勒斯的冷冷一哼。


11.


牵牛花的花期大约在每年的六月到十月,但当真正开始凋谢时大部分都是早早踩着九月的尾巴,仿佛一夜之间就从朵朵鲜艳的小喇叭变成了垂头丧气的模样,露出一缕一缕的枯黄。


巴希达拒绝了同样住在周围的邻居帮她修剪的提议,“花开有开着的美丽,但枯萎也有枯萎的姿态。”她这么婉拒道。


盖勒特也没多说什么,在他看来对方爱侍弄花花草草总有自己的一番道理,即使每年夏天的时候他都觉得门口的两株绣球一点一点枯萎的样子实在太过寒酸,但就算关系再亲近,盖勒特也依旧不能擅自修剪她家里的花。


是的,即使年纪大了,巴希达·巴沙特依旧是个难搞的女人,毕竟那多出来的几十年阅历也不是虚长的,更别提她创作出的那几本大部头的书,如果有人有幸选了历史相关的专业,恐怕直到现在都还得被它们折磨。


“亲爱的,就算再高兴,我也总觉得你来这的次数太过频繁了。”白发的女人坐在桌边,又给自己的杯子添了杯茶,她眯起眼睛,透过杯口氲氤的水汽看向自己的侄孙。


“最近空闲的时间比较多。”盖勒特倒是神情自若,他拿着一本书随意地翻看着,姑侄俩坐在一块的样子倒也确实有几分温馨。


那是本童话书,巴希达瞥见封面上几何形状扭曲生长的苹果树,菱形的黑色灰烬在周围飘落,碎片的天空盘旋着一只火红的凤凰。


“从前你都不爱听童话故事。”她颇为感慨地说,眼角的皱纹和笑容一起舒展开,“难道是现在开始怀念了?”


“也许吧。”盖勒特扬了扬嘴角,他把书合上,沿着凤凰尾羽部分轻抚了两下,刻意做得凹凸不平的花纹在指尖滑动。


大概又是半杯红茶见了底,巴希达听到从窗口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哦是了,她瞧了瞧墙上的钟,时针刚刚好走过一个整数,这是那个男孩日常从学校回来的时间。


说实在的,阿不思可能算是巴希达在遇到的所有租客里最满意的一个,毕竟又懂事又乖巧的男孩谁不喜欢呢,抛开房东与租客的身份,有时候她边揉着对方柔软的发顶,边会想到自家某个越长越不可爱的侄孙——现在想要碰到盖勒特的头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更别提阿不思第一次敲开她的房门时有点害羞的样子,问她有没有空尝尝他做的蛋糕,老天,被那双蓝眼睛注视着的巴希达感觉自己要和对方手中端着的黄油蛋糕一起融化了。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稍稍坐正了些,因为从听到自行车停好的时间开始算,大概只用一小会儿,那个惹人喜欢的红发青年就会爬上楼梯,从她的门口经过,并且附以一句“下午好”和一个大大的微笑。


脚步声果然近了,背着书包的阿不思有点急匆匆地上了楼,虽然还在微微喘气,但似乎是很高兴的样子,“下午好。”他先向巴希达说,在看到桌边的金发男人时小小地顿了一下,“下午好,格林德沃先生。”


红发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巴希达有点不满地冲盖勒特说:“每次你在这的时候阿不思就很拘谨。”她咕哝着,挑剔地打量对方的这身搭配,却也挑不出差错——说真的,盖勒特肯把几乎焊在身上的西装脱掉就已经十分让她惊奇了——今天对方穿了一件深色的大衣,与漂亮的金发一衬,简直像在孔雀开屏。


盖勒特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像是突然遇上了急事一样——巴希达察觉到他故作平静动作下的急躁,不明显,但放在盖勒特身上那可真是不寻常极了——很快地跟她说:“我先走了,下次再过来。”


白发的女人点点头,盖勒特经过的时候她扫了对方一眼,大衣口袋里绑着缎带的东西的一角也因此被巴希达看在了眼里。


大概是礼物盒?巴希达想,但她没有叫住盖勒特,实际上,她甚至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放下杯子,目送着对方走远。


“臭小子……”巴希达勾着红色的线往棒针上又绕了两圈,“坐立不安的样子也太明显了。”毛衣的花纹已经逐渐有了雏形,她展开来看了看,满意地低下头去继续忙活了。


盖勒特尚且还不知道自家姑婆都在心里吐槽了些什么,因为他正对着车玻璃的反光打量着自己的头发——巴希达还真没想错,他今天就是抱着孔雀开屏的念头来的,至于开屏的对象——听到声音后的盖勒特转身一看,阿不思正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冲他挥手。


“我们好像两个背着大人恋爱的高中生。”两个人并肩走的时候阿不思这么说,“下午好,格林德沃先生——”他又念了一遍,“我的舌头都差点打结了。”


“那我的‘很高兴认识你’呢?”盖勒特走在靠马路的一侧,边回忆边摇头,“说出这句话前我愣住了足足三秒。”


大概也是回忆起了那时的情景,阿不思忍俊不禁,“谁知道我的房东就是你的姑婆啊。”


这件事的源头可就说来话长了,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结束后——约会的过程不再详述,总之拍的照片已经被阿不思一张张存下来,放进了两个人社交账号新开的情侣私密空间里——盖勒特开车送阿不思回去。


“下次应该是我送你回去,否则只有你知道我的地址也太不公平了。”阿不思边给盖勒特指路边说,告诉对方在下一个路口转弯。


盖勒特打下转向灯,“当然应该是这样。”他点头,跟着前面的车缓缓进了转弯的车道,但还是要逗对方,“如果可以的话,坐在自行车后座也会很浪漫,到时候我能抱着你的腰吗?”


“说什么呢!”阿不思反驳,“我明明很早就拿到驾照了,只是不经常开车罢了。”但大概是想象出了对方口中的场景,他没能维持住气鼓鼓的表情,下一刻就笑了出来,“我的自行车对你来说可能太小了。”他故作苦恼地说,“可能得委屈你缩着腿了。”


车里偏暗,阿不思的侧脸时而被街边一闪而过的灯光照亮,时而隐没在黑暗中,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在这种平静却处处充斥着安心感的氛围中,盖勒特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幸福,如同轻微的触电,从指尖延伸到大脑,带来一阵一阵的雀跃与兴奋——以至于他完全忽略了这条路周围街景的熟悉。


又开了一小段路后阿不思告诉他“到了”,于是盖勒特停好车,期间这对舍不得分开的情侣又交换了一个告别的吻,阿不思捂着红透了的脸颊降了一会儿温,然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盖勒特也下了车,倚在半开的车门前,目光一直追着对方的身影,直到他的视线扫过那个极其眼熟的、开着紫色牵牛花的窗台。


等等……这已经不是眼熟不眼熟的问题了,盖勒特后知后觉,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叫住自己的恋人,但转念一想这件事也许也没那么着急?他可以等对方到家之后再说……成熟的男人体贴地这么想着,然后就下一刻听到了一个同样熟悉的、惊喜的女声:“盖勒特!”


盖勒特僵硬地转头看过去,巴希达·巴沙特看起来刚从外面不知道的哪个集市回来,胳臂底下夹着两本书,“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嗯?亲爱的,你看起来有点手足无措。”


她伸出手臂给了侄孙一个亲热的拥抱,“好了,你来不会是突然有什么事吧?”巴希达忽然严肃起来,“难道是公司……”


“不不不,公司一点问题也没有。”盖勒特顾不上从对方热情的拥抱里挣脱出来了,先飞快地纠正道,他的大脑罕见地打了结(连同舌头一起),于是巴希达得以用更加惊喜的声音喊了另一个名字:“哦阿不思!你也刚从外面回来。”她拉着盖勒特走过去,甚至体贴地介绍道:“这是盖勒特,我的侄孙。别害羞亲爱的,过来打个招呼,这是阿不思,非常可爱的年轻人,他住在二楼。”


于是刚刚才接过吻的两个人几乎是被推着到达了巴希达认为的礼貌社交距离,白发的女人微笑着站在他们中间,像是期待着他们来一场友好的握手似的,阿不思沉痛地胡思乱想,我是不是应该说句“你好”然后伸手?他挣扎了一会儿,看看眼前笑容满面的巴希达——不知道算不算错觉,盖勒特的的眉毛和她还真有点相似——又看看盖勒特。


四目相对间盖勒特意识到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挽救局面,巴希达催促地拍了拍他,于是他率先伸手,“盖勒特·格林德沃。”他发誓阿不思的表情绝对是差点笑场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很高兴认识你。”


“……等之后我会找机会和她解释的。”盖勒特轻咳一声后说道,不过想想以自家姑婆的敏锐程度,也许他们早就被察觉到了也不一定,他想象了一下,如实地跟阿不思说了。


阿不思有点害羞,边走边不自在地多跳了两步,“知道了的话,”他想了想,语气却一点都不紧张,“她会很介意吗?”


“大概只会介意她可爱的男孩被她一点都不可爱的侄孙抢走了。”盖勒特说,“我可看出来了她有多么喜欢你。”


“有多喜欢?”阿不思转过身,安静的老街少有人经过,只有花坛里的花独自开得热烈,于是他抬头又飞快地亲了盖勒特一下,然后才问对方:“比格林德沃先生喜欢的还多吗?”


盖勒特捏他的鼻子,阿不思吐了吐舌头,轻巧地躲过去,又被抓住手心拉回来,对方轻轻按着他的肩膀,让两个人从面对面转成了后背贴着胸口的样子。


阿不思感觉到盖勒特的下巴正蹭着他脸侧的头发,痒痒的,于是别别扭扭地想要转头,却被男人制止了,“等一下。”


“什么啊,这么神秘。”他说,下一秒一只手捂上了眼睛,阿不思条件反射地想要挣扎,这时盖勒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尔。”


好吧好吧,他最拒绝不了对方这样叫他的名字。阿不思的心跳在那瞬间加快了,他把才举起来的手放下,抱怨道:“你犯规。”


黑暗中,人的触觉和听觉都变得灵敏,他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感觉到盖勒特笑了笑,胸腔的微小震动贴着后背传过来,却在他的心脏上激起了巨浪,宛如狂奔的马蹄踏过木桥,掀起一阵不受控制的小型地震。


被放开的时候阿不思直接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指,冰凉的金属质感刚挨上皮肤时他便隐隐有了猜测,但真正看到牢牢套在指根的那个小圆环时还是彻底愣住了。


白金的戒指做成了类似藤蔓的样式,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偷偷摸好了尺寸,也许是之前看电影的那次?毕竟借着爆米花桶的遮掩,两个人的手几乎从开场到放字幕结束就一直没有放开。又或者是更早一点,他们晚上去散步的时候——无论如何,现在这枚戒指正以最合适不过的样子地绕在他的手指上。


阿不思低着头的时间有点太长了,盖勒特从背后轻轻地抱着他,又过了片刻才听到对方的声音:“……这样可以吗?”


盖勒特按着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来,也稍微低下头,看着阿不思。


“看到的时候就觉得你戴着会很好看。”盖勒特牵起他的手,阿不思有点害羞,他忽然不敢与盖勒特对视,因为那双眼睛里带着的深情与爱意几乎快要把他点着了。


“这个只是想送给你,阿尔。”盖勒特说,紧绷着的肩膀让阿不思意识到他同样也在紧张,“所以不要感觉到有压力。”


阿不思动了动被盖勒特抓住的指尖,然后去看对方手上的同款戒指,又过了一会儿,他晃了晃手,跟盖勒特说:“走吧。”


于是两个人又重新走成了肩并肩的样子,阿不思的侧脸藏在红发里,盖勒特听见他说:“戒指都会留下痕迹的。”


如果说这个礼物没有一点私心的话就太过虚伪了,火红的凤凰太过耀眼,卑劣的年长者却试图把这份炽热占为己有,盖勒特“嗯”了一声,承认了,“戒指都会留下痕迹。”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希望能留得更明显一点。”阿不思说,在盖勒特真正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前飞快地跑到了前面,既不远也不近,是个伸出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笨蛋盖勒特,再不走快点蛋糕店都要关门了。”他回头冲着盖勒特这么喊道。


老旧的街道在落日的照耀下陷入沉睡,城市中孤单的灯火被一个个点亮,犹如回到初次见面的那天,年轻人冲动莽撞地从铁栏上跳下,浑身狼狈不堪,却像一团明亮的火,闪着耀眼的光芒,一头扎进他的世界。


而这一次换成金发的成熟男人跑过去,伸手抓住了他年轻的恋人。


End.



炫耀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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