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棋杨

31.4万浏览    416参与
恭喜发财-

【星际AU/群像】异变11

除夕快乐!!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还会更

                                               ...

除夕快乐!!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还会更

                                                                                         


  21.

  

想起黄子弘凡之前把自己抛在街边的经历,高杨在躲进厕所的十分钟后就开始往孤儿院门口走去。

  

路过后院时发现龚子棋已经不在那边了,高杨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夫人!指挥官夫人!!等等!!”,高杨回身发现是老院长向他快速走来。

  

“院长您慢点。”

“夫人,我正找您呢!指挥官说他有事要处理,所以就先回去了。”

  

  

“那...指挥官还有没有交代什么?比如我该怎么回去之类的?”,根据这段时间和黄子弘凡,高杨觉得这人除了冷漠、孤僻、不爱说话、臭脸、傲娇、自大等等,还是挺有良心的。

  

老院长想了想,“哦!有的有的!”

  

果然!

  

“指挥官阁下说夫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了,让您自己想办法回去。”

  

?黄子弘凡你?

  

高杨根据星网的指示来到列车站,正在研究路线图看应该怎么搭回斯拜达宫附近。

  

确认好返程的路线后进入站台,高杨看见龚子棋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

  

高杨正想转身没想到龚子棋恰巧在这时候转过头。

  

“高杨!”

被叫住的人做作地惊呼一声,“哎!老龚!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阿丽卡塔孤儿院长大,回来看看。你呢,怎么不跟指挥官一起回去?”

  

原来刚刚就被看见了啊……

  

“我…我想去玩,来这里这么久还没好好玩过呢!所以就让黄子弘凡先回去了。”

  

要高杨承认自己又被抛下?呵,不可能。

  

“冒险家乐园怎么样?”

  

“什么?”高杨被龚子棋突如其来的话感到疑惑。

  

“我说,我们去冒险家乐园玩怎么样?”

“行!”

  

  

冒险家乐园,星网上阿丽卡塔星排行榜第一的旅游必玩项目。园内有好几十种不同的生态圈,每个生态圈还设有低、中、高三种不同的难度等级来满足不同体能者的需求。

  

俩人站在虚拟屏面前挑选着等会儿要玩的生态圈,“你想玩轻松一点的还是刺激一点的?”

  

“轻松一点儿的吧。”

  

龚子棋按照高杨的水平选择了一个叫做依拉尔山脉的生态圈,难度一级。

  

俩人坐上传送舱,不一会儿就来到生态圈的入口。

  

进入生态圈,映入高杨眼帘的是高低起伏的群山、缥缈的白云、烈日,四周还能听到虫鸣声。

  

“怪不得是榜首,这也太逼真了吧,完全不像是人工造的。”

“有机会带你去真的依拉尔山,就能看出区别了。”

  

俩人一边聊天沿着山路一边向上走,“这里四周都是树林,你不怕吗?”

  

“树林有什么好怕的,这不是一级难度吗?而且你不是A级嘛,应该不会有危险的吧。”,说完还舒服地张开双手。

  

龚子棋回头看着高杨严肃地说,“高杨,我是A级,这里最危险的就是我。”,高杨闻言停下脚步看着龚子棋,后者接着说,“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要是我突然异变,谁也救不了你。”

  

“按你这么说的话我身边还天天待着个3A呢,我总不能因为这就跟你绝交吧!”,高杨直接略过龚子棋向上走还给他后背来了一下,“快走吧,磨磨唧唧的,别一会儿我没力气了你还得抬我。”

  

“等等我嘞!”

  

  

  

  22.

  

玩了一下午的生态圈,龚子棋带着高杨去到阿丽卡塔星有名的珠穆朗玛餐厅吃饭,据说是以古地球的一座山峰命名的。

  

高杨和龚子棋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俩人刚通过智脑点完菜。

  

“高杨,你来阿丽卡塔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吧。”

  

“那你喜欢阿丽卡塔吗?”

  

龚子棋问完后发现高杨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正想换个话题就听见对面开口,“或许会的。”

  

龚子棋被高杨的回答搞得云里雾里,“或许有一天我会像你们所有人一样喜欢这里,能够知道什么地方好玩什么地方不好玩、哪里有好吃的,有着自己喜欢的工作和生活,就好像真正的联邦公民一样。虽然我名义上已经是指挥官的伴侣、联邦的公民,但在大家眼里我还是埃斯的王子。”

  

机器人送来俩人的餐点,龚子棋只是沉默地接过。

  

“我没有不喜欢阿丽卡塔,但我确实不能在短时间内喜欢上它。老龚,这需要时间,不管是对我还是对联邦都一样。”

  

“知道嘞,”龚子棋想了想又说,“那我就带你玩遍阿丽卡塔,等你对这里彻底熟悉以后,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嘚。行不行嘞?”

  

“哦哟?旅游费顺道报销了不过分吧?”

  

“靠,小心我找黄子弘凡报销嘞!”

  

高杨暗骂了一声,突然个人终端响起,终于有人发现他还没回去了。

  

梁四月(屁,谨言慎行):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高杨Gyon:不用了,我搭列车回去。

梁四月(屁,谨言慎行):OK。

  

  

高杨回到斯拜达宫附近的车站时就看见梁朋杰的飞车停在那里,梁朋杰本人靠在车门示意他上车。

  

“你这半天去哪儿了?那个男人是谁?黄子有事你就不知道联系我们吗?”

  

高杨一上车就被梁朋杰问得来气,“梁朋杰你搞清楚,第一、我不是你的罪犯。第二、你和我没关系,要质问也是黄子来问。”

  

说完高杨突然反应过来龚子棋早在研究院附近就到站,“你似乎对我的一举一动格外关注?连我和谁在一起都知道?”

  

飞车还在行驶,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高杨的声音,梁朋杰只是别过头。

  

“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我的,反正我会努力了解阿丽卡塔,了解诺亚格,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和你们一样有工作、有朋友、有喜欢去的地方,我正在为此而努力,超儿那边的研究该配合的我也会配合,所以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我不会是帝国的间谍。”

  

听到这里梁朋杰笑了一下,“你该不会认为我是那种别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的人吧?”

  

飞车正好停在黄子弘凡家门前,“信不信随你。”

  

梁朋杰拦住高杨开门的手,“提醒一下,你的丈夫正在等你的解释。”

  

  

“车站遇到的男人。”

  

“你!”

  

梁朋杰耸了耸肩,“是你自己说黄子有权过问的。”

  

                                                                                         

TBC.

张符离

【弘杨】白天叫哥哥(20)

*大明星黄 x 经纪人羊,娱乐圈年下狗狗哥哥文学(什么?)

*本章summary:一些修罗场和化学反应

*棋杨🈶️,三(四)角🈶️


高杨醒时愣怔了几秒,耳下枕头的高度和软度都与家里的有所不同——酒店,他想,神思不禁一片恍惚。屋里的暗是天亮前的那种暗法,同他三十岁前经历的某一天一模一样。


他动了动身子,腰间隐约的酸楚迫使他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高杨皱皱眉,同时意识到自己肚子上还搭着一只手,偏头看见手的主人睡得正酣。他本有点恼,不料看见黄子弘凡的脸后烟消云散了,突然意识到自己一个多月来从没睡这么好过。


男孩侧向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醒时偶尔会透出的攻击性荡然无存。高杨发现......

*大明星黄 x 经纪人羊,娱乐圈年下狗狗哥哥文学(什么?)

*本章summary:一些修罗场和化学反应

*棋杨🈶️,三(四)角🈶️


高杨醒时愣怔了几秒,耳下枕头的高度和软度都与家里的有所不同——酒店,他想,神思不禁一片恍惚。屋里的暗是天亮前的那种暗法,同他三十岁前经历的某一天一模一样。


他动了动身子,腰间隐约的酸楚迫使他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高杨皱皱眉,同时意识到自己肚子上还搭着一只手,偏头看见手的主人睡得正酣。他本有点恼,不料看见黄子弘凡的脸后烟消云散了,突然意识到自己一个多月来从没睡这么好过。


男孩侧向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醒时偶尔会透出的攻击性荡然无存。高杨发现自己对黄子弘凡不设防的样子没什么抵抗力,目光顺着人的眉眼滑了一圈,觉得和一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有点不一样了。


这小子,不会还在长高吧。他像第一次见面时做过的那样盘算了下小孩的年纪,顿时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来。


高杨用肘支起身体,够到手机按亮,时间显示刚过五点,正要起身,突然被环住腰搂着拽回到床上去。


“我吵醒你了?”他轻声。


“没……”黄子弘凡明显没睡醒,闭着眼睛摇头,更像在他身上蹭了两下,“你要走了?”


“回房,在这给人看到不好。”


“噢。”


手还环在他身上。


“松手。乖……”


“亲我一下就松。”


“没刷牙。”


“不管!”


黄子弘凡加了把力,高杨被箍着又贴近了几分,耳边能感觉到男孩呼出的气流。高杨缩着脖子躲了躲,心里无奈,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像在哄小孩。小孩头发乱在脑袋上,还睡眼惺忪的却知道缠人,高杨被黏得没脾气,在人唇上快速印了一下。


“行了吧?”


“马马虎虎吧……”黄子弘凡笑笑,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看他穿衣服,“你下次走前跟我说一声吗,我一睁眼看不见你多奇怪啊。”


“好心当驴肝肺,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么?”高杨瞪了他一眼,“再眯一会吧,马上有人来叫你了。”


“嗯。”


外套堆在地上,维持昨晚凌乱的状态,捡起时房卡掉出来。两张,一张他自己的,一张昨天小周给他的,已经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他愣了愣,弯腰拾起来。


他的房间和演员不在一层,出门,穿过走廊,下电梯,再穿过一次走廊,一路没有遇到别人。他摸出房卡,试了两次才打开。房间里没有开空调,竟比走廊还冷些。


忍不住想起从前。那是龚子棋由他做经纪人时的最后一部戏。


龚子棋进组的那段时间他把所有的精力放在敲下下一个角色上,因而没有陪同。那时他与公司在大方向上有所分歧,姚瑶对进军国际影圈似乎颇有热情,而他偏于稳扎稳打,已经看上了一部有实力冲奖的剧本,不想放弃。这是其一,其二自龚子棋与公司签约以来,他已屡次为他人的决定让步,这次若妥协可能再没有话语权可言了。


龚子棋的态度并不明朗。


“随便吧,我都好。”男人是这么说的。


“下部戏杀青了想休息,我们多久没旅游过了?”“不是才去的日本。”“那是工作啊。”至此,话题不再继续。龚子棋没有选择另一方,但在高杨看来,他确实也没有站在自己这边。


事情有所进展后他终于有时间去探班,于是没有告诉龚子棋,一个人开了两个半小时的夜车去拍摄地,想给人一个惊喜。在这样的情况下亲眼目睹同组的女演员凌晨十二点走出他的房间,当时的心情真的很难说清。


龚子棋试图分辩,高杨冷笑,说你最好别说你们只是在看剧本,不然我真的会怀疑你是不是不行。这句话貌似激怒了对方,龚子棋把他从沙发上拎起来咬他的嘴,一双手把他的肩膀捏得生疼。


讽刺的同时他感到异常冷静。龚子棋的吻,龚子棋的抚摸,龚子棋的攻势,和往常一样霸道而热烈的,龚子棋把他压在床上,扣着他的手腕和腰令他动弹不得……只是一切都好像不一样了。视线一片模糊,高杨在起伏中发现快感照常袭来,索性攀住男人的肩,不再去想……


那晚他只睡了三个小时,但睡得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一直以来他在剧组跟龚子棋一起的话很难睡得安稳,一般他们办完事他会尽快回自己房间,即便过夜也得定好闹铃,确保在次日开工前离开,免得引人怀疑——现在看来未免可笑——既然连龚子棋都不在乎,就这么让女人带着他的香水味堂而皇之地离开,那他也没必要小心翼翼了。


直到快醒时才做了个梦,半梦半醒间唤了龚子棋一声,无人应答。身后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声,龚子棋还睡着。高杨睁开眼睛,屋里的暗是天亮前的那种暗法。他侧身躺在那静静地想,他想,自己真的有资格责备龚子棋吗……


——


洗漱过后天更亮了一层,他钻回被子里试图补眠,却怎么也做不到了。



“早。”庄筱禾道。


“这么困呢?”


黄子弘凡刚做完造型,跟庄筱禾一起等开机。女孩边同他打招呼边打了个呵欠,拿手遮住嘴。


“我化妆的时候你还没起呢,没资格说我。”


室外晨雾还未散尽,虽早已开春但温度仍低,他和庄筱禾一人一件棉服,靠在布景用的草棚边上。草棚自身围有半圈木制的横栏,女孩站不住,窜上去坐着,终于比他高了一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发生什么事了吗?”女孩冷不防问。


“什么?”


“没,就是感觉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黄子弘凡愣了愣,摆出个莫名其妙的表情,说没有啊,可能太早了吧。


“也是,看你昨天心情挺好。”


“有吗?”


“拜托,超级明显的好吗?”庄筱禾翻了个白眼,“就那谁来了之后——本来听说你换了几个经纪人都不对付,还奇怪怎么突然转了性,想不到你这人这么颜控!鄙视。”


“哪听来的……”


“一些黄的绿的APP呗,”女孩话锋一转,“昨天怎么就走了也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嘛,哥哥长相还挺是我的菜的,哎,微信有幸分享下不?电话号码也行——”


“——不行!”


庄筱禾挑挑眉。


“不行就是不行,”黄子弘凡平生第一次觉得自来熟的人这么麻烦,有点炸毛,“而且、而且人家已经有对象了,非常恩爱!热恋中!总之你别惦记了你……”


什么哥哥啊,话没说上叫得还挺亲热。


“不行就是不行,”结果被欠嗖嗖地模仿了遍语气,“不给就算了,急什么啊……”


此时有工作人员经过,同他们问好,二人如同被设定好那般,同时挺直身子点了点头。黄子弘凡没再接话,像忘了。女孩大概觉得无趣,顾自拿腿踢裙子玩。


“唉,刚刚被棠姐说了。”


“棠姐?为什么?”


女生口中的棠姐是她的经纪人。黄子弘凡蓦地扭头,见人迟疑了一下。


“也没什么。昨天不是顺路给你送了个剧本么,我跟她说,她就让我以后别这样,没了。”


他怔了怔,恍然后心里有些复杂,赶紧说都是胖子不好,回头说他去。


“真没事,谁不想偷个懒啊,”庄筱禾耸耸肩,“反正我这礼拜杀青了,可别让我得罪人啊。”


“这么快?”


“嗯。后面有个跳舞的节目——回头给我录个ID呗,大明星?”


“小意思。”


黄子弘凡刚想说加油,被打断了。远处棠姐正皱着眉给他们打手势,让庄筱禾下来,别坐在横栏上,庄筱禾一开始装看不懂,见人真的要杀过来,终于一跃而下。


“俞导也是,”女孩嘴里不停,“之前试着问了问能不能先把有我的部分拍完,被臭骂了一顿,当时想着大不了跳舞那边就算了,结果这段时间真的在赶我的进度,前几天跟我说之后恐怕还有补拍的部分,让我到时候再想办法回来……”


“大人好复杂啊。”


女孩得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结论,终于不再说话。棠姐还是过来了,一面念叨裙子皱了云云一面倾身帮人拍掉尘土,与此同时有场务朝他们招手,通知准备开机。


黄子弘凡迟钝地点点头,自己也不知道对的是什么。


跟庄筱禾还剩一场比较关键的打戏。姜敏敏在往京中送药的途中遇歹人埋伏,吴垠及时出现将其救下,意外得知这伙人非寻常歹徒,身上却有特殊的歧字家纹。坠崖前他曾从廖府手中救下一位名叫环秀的女子,依稀记得同样的家纹那时仿佛也出现过,不禁心中生疑,当即决定陪同姜敏敏进城……


今天要拍的就是这部分。



高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方书剑。


将将走到前台时小周的短讯过来,说黄子问他走了没,没走的话可以等中午了再去村子里,那时候兴许能说上话。小孩的心思一目了然,他回忆起清晨时分黄子弘凡下意识环住他,拐弯抹角地想要他多留几天,一犹豫,退房的话到嘴边变成再续一天的房费。


“知道了,你回去吧,”他打给小周,“休息休息,今天我陪他。”


车是机场附近租的,上山前加满了油,现在还够用。他开到片场周边,跟剧组的其他车辆停在一起,而后从口袋里摸了包烟出来抽。


戒掉了几个月,这段时间黄子弘凡总不在,瘾好像又回来了,而且变本加厉。高杨倚在座上,嗅自己身上的烟味。车既然是租的,也就无所谓味道会不会浸入坐垫里,他有点没公德心地这么想着,试图整理自己的思绪。


你为什么要在这,他问自己,犹豫不决的,一点也不像你。


“山路,杨哥你慢点开啊,这边不着急,俞导已经带组进林子里了,他这人拍戏也不喜欢太多人围着……”方才电话里胖子象征性地客气了两句,而后絮叨起这个以脾气不好著称的大导的脾性,他谢过后挂断了电话,其实无需多言,他对这些早已一清二楚。


俞导。他还记得当年仅仅为了龚子棋一个在他的戏上试镜的机会付出了多少,怎样心甘情愿地灌一杯杯酒下肚,怎样默许制片人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又慢慢往上移,在口袋里留下一张房卡……高杨皱皱眉,像是被什么不存在的触感扎到了。这些龚子棋都不知情,他知道的话一定会觉得他疯了。


龚子棋。这个名字成为导致他当下困境的主要原因——他不想在片场遇到他,更不想让黄子弘凡看见他和龚子棋在一起。龚子棋可以为了见他接下一部戏,但不可能接下一部戏只为了“见”他。昨天那个看似礼节性的拥抱之后黄子弘凡的脸色冷得令人害怕,他把他钉在床上责问他和龚子棋的关系,当时没能说出实话。


为什么没能说出实话?他问自己,怕失去什么吗,不知道,不敢往深处去想。


黄子弘凡。


他转而想起那通被黄子弘凡打断的电话。近几个月来公司在谈一部电视剧的合作,以黄子弘凡将出演为筹码之一,电话那头的人名叫赵斌,正是他主要的谈判对象。如今天平已向云峰倾斜,他却在犹豫,因为不愿再逼黄子弘凡做不喜欢的事。他这次过来也是为了一句话,既然昨天黄子弘凡说了,还是喜欢唱歌,那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然而说服赵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必须为出尔反尔付出应有的代价……


几个名字在脑海里交错,四散,最终变得稀薄,同吐出的烟一道隐没在空气之中。高杨正出神,遽然被一阵引擎声惊醒,看见不远处开过来一辆SUV,停在斜对面。


不久从上面下来一个人。高杨当即认出来,感到有些意外。


是方书剑。


方书剑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背影,瘦削,但异常挺拔。男孩今天穿了身版型漂亮的驼色短风衣,下摆延伸出细长笔直的双腿,包裹在黑色的裤管里。高杨见他拢拢衣服,对司机说了什么后车便开走了,留下一道扬尘。他不确定方书剑是否还记得自己,为避免尴尬本不欲下车,一时忘了窗还开着,为散他手上的半支烟。


男孩目送车辆远去,转身时两人正好对上视线,都愣了一下。


“这么巧。”高杨只好推开门,“小方老师可能不记得了,我是高杨,是黄子弘凡……”


“我知道,”方书剑抿出一个笑,“之前见过。”


“今天是来探小黄的班?”


“嗯……”方书剑顿了顿,“我在附近拍戏,这两天有空,没事干,就来找黄子说说话。”


高杨点点头,“正好,”他说,“不认识吧,我领你过去。”


“谢谢……哥。”


“客气什么?”高杨发笑,顺手带上车门,咬合后发出沉闷的一声。


“叫我方方就可以——黄子他们平常都这么叫的。”


“好。”


他找了个地方把烟掐熄,此间方书剑立在原地没动,在等他,之后两人一并往剧组走去。刚才方书剑提及黄子弘凡,似乎意有所指。他知道黄子弘凡跟方书剑,加上上次见面的二人有个小群,猜测方书剑应该早已了解黄子弘凡和他的关系。


少年身上似乎有种异于他人的特质——具体是什么则说不好,硬要说大概是气场一类的东西——令他有些在意。方书剑知道黄子弘凡和他的关系,这意味着什么,不知道。


黄子弘凡说方书剑认生。


高杨用余光打量身侧的男孩,觉得是容易让人心生保护欲的类型,同这样的人说话语气都会无意间放和缓些。


“你们认识很久了吧,你跟黄子?”


“嗯。要说认识还真是很早就认识了,一开始没怎么说过话,一直到初中的时候,十三四岁吧,那时候,好像突然就熟起来了——黄子跟你说的?”


“也不是。”高杨假装欣赏周边没什么景致可言的山色,感到男孩探寻的目光以同样悄无声息的方式落在自己身上。他嗅到男孩身上的香水味,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有段时间了……不是见了张超他们一面么,就随便聊聊,那时候。”


“噢,”方书剑反应过来,旋即露出几分抱歉的神色,“对不起啊,那时候突然有事。好可惜——我跟黄子说了,下次请你们吃饭。”


“这有什么啊,”高杨笑,“哪有让你请客的——他还答应了?他也真行,这样,你们商量商量哪天有空,回头我请你们四个小朋友吃饭——啊,到了,前面就是。”


如小周所说,今日拍摄的地点不在这里,作为根据地人员也比平时少些。能看到几个场务或实习生模样的年轻人围在一块说话,其中一个注意到他们过来,探了探头。


方书剑忽然停下脚步。高杨回头,见人像有话要说。


“哥你是黄子进组后一直在这吗?”男孩问,目光直直的看向他。


高杨没有即刻回答。可能服装的问题,不同于上一次穿着蓬松的羽绒服,方书剑这样看似乎更单薄了些。他注意到男孩的脖子一大截露在外面,手却藏在袖子里,下意识捏住袖口的手指骨节处有点发红。


“没有,我也就这几天才来看看,”他说,“方方——”


“你冷吧?”


“……”


“还好。”方书剑收回视线。


对话到此为止,两人不再说什么。只见不远处一排土屋前有个门廊,愈走,聚在一起说话的那几人声音愈清晰,零星能听见“哪来的”,和“好玩”等关键词。


他于是下意识多瞄了一眼。原来被那几人围着的是一只长毛小狗,论干净程度而言,足以让人辨别出原本的毛色为白色,也就是这样的程度。


小白狗拥有一双乌黑且显示出灵性的眼睛,简直像缝上去的,十分讨喜。它倒不怕人,凑近每个人脚边嗅过一通,摇摇尾巴,此时突然看见他们,竟跑过来了。


高杨心里一惊,抬脚想走,但身体不听使唤,像被钉死在地面上。



黄子弘凡中途休息时回来,远远看见方书剑一人蹲在廊下逗一只小狗,猛然想起先前是跟他说过有要来一趟的打算。他喊了一声,男孩方才把头抬起来找了找,看见他。


方书剑站起身,目光在他一身戏服上快速掸过,没忍住似的笑笑。


“结束了?”


“早呢,等会儿继续。”黄子弘凡两步跨过去,“看见高杨没?”


“……”方书剑失语,“我看你根本忘了我要过来吧。”


边上有剧组的宣发,趁他们说话赶紧举起手机,黄子弘凡见怪不怪,依旧不与人客套。方书剑拿了包薯片,他扫了一眼,直接把手往包装袋伸,“啥时候来的?”


“等了一会——哎,手洗过没。”方书剑闪身。


“你不也摸了狗么,刚就想问了,你养的?”他弯下腰,让小狗能嗅到自己的手指。小白狗面对他的靠近露出一丝警觉,确认过气息后尾巴再度摇起来,被揉了一把。


方书剑的目光有一瞬恍惚,迟钝地辩解称刚才没有真的碰到。


“哎,不是你养的啊?我就奇怪怎么没听你讲……”黄子弘凡用手掌把小狗一身毛搓得蓬乱,旁若无人地与之对话,“那之前在剧组怎么没见过你啊?你叫什么名字,会说话不?不会说话?那握手会不?来,握个手呗……”


“别难为人家了,”方书剑讪讪,“知道你遇见同类兴奋……”


黄子弘凡刚欲反击,抬头撞见高杨从屋子另一侧绕出来。


男人一如其往常的习惯,独自一人走路时目光垂在地上,好像能感觉到自己在被盯着,抬眼就准确无误地朝他的方向看去。高杨与他对上视线后点点头,脸上绽出一丝笑意。他霎时间脑子一片空白,就把到嘴边的话放跑了。


“原来没走啊,我们高总。”


“刚接了个电话。”


高杨若无其事地在录像的工作人员身后站定,意思不言而喻。黄子弘凡嘁声,打着追狗的幌子仍凑到高杨身边去。


说来也奇怪,这小狗对高杨较之在他和方书剑面前明显热情不少,修剪成扇形的尾巴(或许是它身上少有的、显示出其有主人而并非流浪狗的痕迹)摇得很欢,不断立起来把前爪往人腿上搭,见人没有反应竟急得叫了两声。


“它挺喜欢你的么。”他说。


“是吗……”高杨怔了怔,方才跪下来让狗能够到自己。


宣传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绝佳的物料,见黄子弘凡不甚配合,就把镜头转向坐在一边的方书剑,打趣问他今天来看黄子还是看龚子棋的。黄子弘凡对人做口型,说“你先顶住”。


“方方,跟龚子棋熟吗?”


“没有吧,”黄子弘凡动动肩膀,摸狗的时候故意碰到高杨的手。或许因为昨天的事,他发现自己有点介意从高杨口中听到那个名字,尽管这只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问话,“好像哪次采访吧还是什么,让他说一个圈里想合作的前辈,他说了龚子棋,之后一直也没真的合作,就老有人问——你今晚不走啊?”


“想我走?”


“那倒不是,”黄子弘凡坏笑,“我不是怕累着你么——连夜赶路的,我是说。”


“我不回去谁喂你家猫啊?”


高杨不吃他这套,四平八稳地拿猫堵他,说话间顺手把小狗眼角的分泌物抠掉了。


“养过狗?”


“怎么了……”


“看你挺熟练的,”他说,“喜欢吗,喜欢咱也养一个,给皮卡找个二胎。”


高杨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哎,你别说,这小狗挺聪明。刚才我说握手,多说几次它有反应的,感觉能听懂,你试试?”


高杨显得有些犹豫,正要开口时被打断了。


“爱丽丝!又乱跑……”


是熟悉的声音。黄子弘凡回头,看见龚子棋,一瞬感到昨天折磨他的一切从原处慢慢地反上来。



“爱丽丝。”


男人唤了一声,小狗就朝他奔过去,围绕他转了一圈,复又跑回高杨脚边摇尾巴。


“原来这小狗是龚老师带来的啊。”有工作人员搭茬。


“脏兮兮的吧,”龚子棋笑,“昨天才洗过澡了,在山里跑一圈就搞成这样子……”


男人把目光转向高杨。


“尾巴摇得。就跟你说它想你吧,还不信——”


方书剑突然站起来。


“噢,小方也在啊?”龚子棋说。


方书剑回应了些什么,高杨没有听到。他的手机械地触摸着爱丽丝散发出体温的头颅,感到所有的血液快速往心脏集中,从而四肢一片冰凉。男人把前后无关的两句话轻飘飘地连接在一起,仿佛第一句话不曾被他说出来,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黄子弘凡几乎立刻明白过来那句话背后的含义,下意识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无助。


他能察觉到男孩情绪的变化。震动、敌意……还有一点委屈。他能察觉到黄子弘凡在很短的时间内硬生生把这些压下,然后站起来,迈出一步,不动声色地将他挡在身后。


高杨看着黄子弘凡的手,一时真的非常非常想牵上去,好像只要牵上去就什么都解决了,但现在的情况下他只要尚存一丝理智就不可能这么做。


爱丽丝似乎累了,卧在地上喘息。龚子棋见状,假意上前查看狗的情况,直接越过黄子弘凡,矮下身,单膝跪在他面前,使两人视线得以齐平。


混蛋。


高杨瞪着他。


疯子。


“叫你乱跑,玩累了吧,”男人的视线从爱丽丝身上移到他身上,“玩累了就跟我回去。”


“爱丽丝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把她带到这里来。”高杨沉声。


龚子棋皱皱眉,突然往前探身,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正如昨天的那个拥抱一样,男人的肢体接触短暂而仓促,没有给他抗拒的机会。高杨僵在那里,感受着皮肤上迟来的温热而异样的触觉。


“你冷吗?”


龚子棋说着,脱掉外套就想给他披上。


“龚子棋!”黄子弘凡上前一步。


“黄子弘凡!”高杨呵了一声。


黄子弘凡停住了,受伤地看着他。


“方方抽空来看你,”高杨站起身,吸了口气,逼迫自己看向黄子弘凡的眼睛,“坐那么久了,还没跟俞导打过招呼吧?”


黄子弘凡没有说话,只是这样久久地看着他——又或许只是心理作用,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久。但不论如何,他终于在某一刻转过身,干脆地离开了。


方书剑还站在最开始的地方,没有挪动过位置。男孩用不带一丝感情的、看客的眼神扫过他和龚子棋,终于被催了一声,于是追着黄子弘凡的脚步,也离开了。


他无力地望着龚子棋,男人耸了耸肩,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所以,是一起养过宠物的关系吗。黄子弘凡想。


不只是从前的艺人和经纪人,而是一起养过一个宠物。那只小狗还记得高杨,见到他会高兴得舍不得走。


自然能看出来高杨和龚子棋过去的关系不一般。高杨既不对他说,他也做好不再追问的准备——昨晚还是这么决定的来着——可是当真的有什么投射出高杨和他人度过的光阴,当这些真的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没办法如想象中那样坦荡。


那就是前男友了。黄子弘凡发现自己简直在意得要死。


高杨跟龚子棋以前是什么样的,谈过恋爱吗,还是玩玩而已。他没法绕开这个。高杨又怎么定义自己和他黄子弘凡的关系呢,在谈恋爱吗,还是……玩玩而已。


“你回去吧。”方书剑突然说。


两人停下来,黄子弘凡没说话,在方书剑面前他没什么好装的。


“你回去吧。”方书剑又说了一遍。


黄子弘凡看着地面,点点头。


该不该庆幸,他回去的时候龚子棋已经不在那里,高杨是一个人。


他过去,朝自己停保姆车的方向扬扬下巴。高杨也不意外,只是看了他的脸一眼就站起身跟他走了,黄子弘凡猜自己脸色大约真的挺难看的。


二人行至车前无人的地方停下,男人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他牵不到。高杨依平常习惯率先上了车并给他留出位置,末了见他只是站在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怎么啦?”


黄子弘凡立在车前,把手搭在顶篷上。他低垂视线,男人仰视着他,被他的阴影所笼罩的脸透出一股天然的无辜和问询。怎么了?他想,竟然还好意思问他怎么了?


声音还这么温柔……


黄子弘凡的手指动了动,攥成拳。他忽而感到从刚才开始就堵在胸口的什么炸开了,完全没有抑制的可能,身体于理智之前做出行动,两人反应过来时他已倾身探进车里,用膝盖抵住座椅借力,硬生生抓着人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边拉近了几寸。


“黄子弘凡……”二人此时的距离已相当近,是互相能感受到呼吸的程度,高杨吃痛,但也没怪他,喃喃了一声他的名字。


黄子弘凡回神,看着高杨微张的嘴唇愣了愣,顿时觉得一切不知怎么发泄一通才好的情绪都哑了火——但不是平静下来,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只是单纯为自己的举动而沮丧。他放开高杨的手,发觉腕部已被自己捏出一圈红痕。


“抱歉,”他躲避着高杨的视线,“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就是,”他说,“就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都这么叫我了?”


“……”


高杨没有回答,他等了等,正要抽身退开些时突然被抱住。男人凑上来,双臂环住他,独属于此人的味道立刻充盈在鼻腔。黄子弘凡霎时感到眼睛有点发酸,也不顾是否破坏妆容云云将鼻尖埋进高杨的肩上,被摸了摸头。


“对不起,”高杨说,“是我不好。”


“谁要听你道歉了……”


他们一个在车内,一个在车外,两人以多少别扭的方式抱了一会,直到高杨慢慢松开他。


黄子弘凡的手还停留在高杨身上,此时恰是“应该好好说点什么”的氛围,高杨似乎也有此意。男人舔舔嘴唇,这是他组织语言时下意识的习惯,可不待他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了。


高杨摸出手机,抱歉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按下接听。


“喂,敏姐……”


“……”


他让开了些,男人就擦着他的身侧挪步至不远处。高杨说得不多,基本只是应声,他盯着男人偶尔微微点头的侧影,叹了口气。


黄子弘凡把目光移向别处,感到方才的不耐烦又重新蒸腾上来。


“好,我过会回给您。”


看来通话告一段落,高杨快步返回来,被他堵着推到车身上。


“别被人看见……”高杨轻声。


“看见又怎么样?”


黄子弘凡上前一步,用手环住男人的腰。他将下巴搭在男人肩上,发觉高杨在他凑近时缩了一下,不禁笑着问是不是以为我要亲你了。


“烦人。”高杨拧开头。


“我才烦你呢。”


高杨如同叹息一般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他们的胸腔彼此贴着,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时身体轻微的起伏。


“我现在就是,又想你多陪我几天,又想你赶紧走了就好了。”他闷闷地说。


“我……打算明天早上走,之后有事给我电话。”


“行,”黄子弘凡点点头,“筱禾要杀青了,今晚请剧组吃饭。你等我会儿,我尽量早点。”


“好。”


他犹豫了一下,摸到高杨的手牵住。


“手好凉,”他说,“我都没注意到。”


“我不冷。”高杨皱眉。


黄子弘凡没有理会,从车里找了件外套披在高杨身上。时间有限,他没法待太久,走出去一些后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男人默默地把外套脱下来,抱在胸前。正如一年前的某天,高杨感冒了,他把衣服脱给他,男人没有穿上,也没有还给他,只是如现在这样抱在胸前。



高杨走出电梯,欲按脑中默念的数字寻找与之对应的门牌,而后发现根本无须如此麻烦——男人直接等在走廊上了。


“看你表情,这么不想见到我?”龚子棋笑笑。


几分钟前收到短信,男人问他要不要聊聊,然后不由分说发来一个房间号,之后不论电话还是讯息都再也不回了。时间还早,黄子弘凡跟庄筱禾关系不错,既然有杀青宴不至于这么快回来——抱着这样的念头上了电梯。他望着上升的楼层数时被一种与早晨类似的、恍惚的即视感侵袭。


“就在这里?”高杨没承他的话。


“要进来吗?”龚子棋靠在门上,“我倒是不介意。”


高杨轻蔑地笑了一下,没有挪动脚步。


酒店里暖气充足,男人因而穿得分外单薄,脚上耷着双拖鞋,衬衫从上至下开了两颗扣子,为拍戏养长的头发已经几乎能搭到肩上。男人敛起笑容,站直身子后朝他逼近了两步,原本不知是否刻意透出的有些吊儿郎当的气质立刻荡然无存。


高杨下意识呼吸一滞。


“真的不来么,”龚子棋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我说了我不在乎——”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猜,应该是你想说什么吧。”


“你——”


龚子棋耸耸肩。


男人方才说话时刻意前倾了些,以至于有气流喷吐在他颈侧。高杨后背发热,开始后悔穿多了衣服。


“爱丽丝……”他看着脚尖的那片地毯,“你送走了?”


“还没。”


“感觉,泪痕变严重了。”


“年纪大了,没办法。”


“知道她年纪大了还折腾她,”高杨莫名感到一股难掩的怒气,“这么远,还在山里,也不拴个绳,要是跑丢了——”


“高杨,”龚子棋看着他,“你是在怪我吗?”


“我怎么敢怪你呢?你把她照顾这么好——”


“那你自己听听看你在说什么!”男人抓住他的胳膊,眼神晦暗不明,“我们两个,在这里,你跟我说这些?”


“没记错的话叫我过来的应该是你吧,”高杨冷笑,“怎么,现在怕让人撞见了?松手!”


“少他妈曲解我的意思,高杨,这么多年我怕没怕过别人知道我跟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高杨知道自己的上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对方,从手臂被抓住的地方传来的强烈的痛感正明明白白地展示着这一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龚子棋但凡说话最终都会变成这样,他不想认输,但他打不过龚子棋,这是最糟糕的。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他看着男人瞳孔中映出的自己,突然冷静下来,“我跟黄子弘凡的事么,那我现在就可以说给你——”


他没能说完这句话,龚子棋突然目光一沉,把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男人顺势勾住他的腰,将他往墙上推去。在力量面前他即便有所防备也无计可施,男人扣着他的身体,用一个无比强势的吻堵住了他的嘴。


“高杨……?”


混乱时黄子弘凡的声音突然从龚子棋背后传来。


龚子棋停住动作,从手臂,到身体,再到紧贴的嘴唇,慢慢松开了他。他僵在被龚子棋按在的那面墙上,试图从喘息中找回自己的呼吸,不料脚下一软,被扶了一把。


黄子弘凡的样子在龚子棋转过身的一刻终于彻底暴露在他的视线内。


“高杨。”他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高杨看清他眼神的变化。男孩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从能把他灼伤渐渐降到冰点,直到失去所有温度。



手臂一纵一纵的疼。高杨笑了一下。



TBC


下章最后一辆车,然后还有五章左右就完结了!

求评!



行不归

《纸风筝》缺德后续

  

  

 又名志强  你欠的债还是得还啊!


开学仨月,蔡程昱和方书剑同门同组同同行,很快发展为同心同德的模范情侣。反观同宿舍的老龚,还在围着高杨学姐献殷勤,今天拎包明天送水,恨不得化身高杨手术刀下的小白鼠,任你解剖后一颗红心送美人。


高杨学姐对微笑着此表示,不信谣不传谣。


蔡程昱和龚子棋不是一个专业,但无奈两个专业男生少啊,七凑八凑得就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蔡程昱没谈恋爱在一起之前,和龚子棋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买水打滴滴,俨然同甘共苦好兄弟。


然而自从蔡程昱谈恋爱之后,龚子棋如同自习室的白炽灯,是真不想掺和他们。


蔡程昱对此表示,他......

  

  

 又名志强  你欠的债还是得还啊!



开学仨月,蔡程昱和方书剑同门同组同同行,很快发展为同心同德的模范情侣。反观同宿舍的老龚,还在围着高杨学姐献殷勤,今天拎包明天送水,恨不得化身高杨手术刀下的小白鼠,任你解剖后一颗红心送美人。


高杨学姐对微笑着此表示,不信谣不传谣。


蔡程昱和龚子棋不是一个专业,但无奈两个专业男生少啊,七凑八凑得就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蔡程昱没谈恋爱在一起之前,和龚子棋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买水打滴滴,俨然同甘共苦好兄弟。


然而自从蔡程昱谈恋爱之后,龚子棋如同自习室的白炽灯,是真不想掺和他们。



蔡程昱对此表示,他没抛弃兄弟,实在是龚子棋烂泥扶不上墙,死活追不上高杨。



在医学院和音乐学院的联谊会上,龚子棋对医学院的高岭之花一见钟情,直言找到了自己的缪斯女神。自此酷盖开启了狗腿之路,试图在前赴后继的爱慕者中突出重围。


  

好不容易熬到了圣诞节,高杨答应了龚子棋的晚餐邀约,整个宿舍如同大考在即,纷纷给他补课出主意。



大背头、红玫瑰、烛光晚餐,雪中表白,大被同眠……


三个臭皮匠,气死诸葛亮,气没气死诸葛亮不知道,反正听说了这一套策划方案后方书剑觉得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晚下课的时候龚子棋捧着大红玫瑰在门口候着,无聊到在雪上踩脚印。



高杨因为做实验姗姗来迟,把围巾挂在他脖子上,自顾着往前走。龚子棋立刻狗腿的跟上去,委委屈屈地问怎么出来这么晚?高杨头也不回地说,小黄学弟邀请她看电影,马佳学长要送她一白白胖胖小老鼠做实验用,她费了好半天劲才拒绝了他们的热情呢!


龚子棋一听立刻不觉得委屈,啊!高杨拒绝了其他人,高杨心里有我!

SRRX春节联欢晚会

声晚国庆“大逃猜”结果公布

经过激烈的角逐,本兔已经确定最终名单,来看看你猜对了几只兔子呢~

 @质辛  黑泡兔  《落尽梨花月又西》

 @木槿啊-偶像艺人周浅   超级无敌旋旋风可爱兔  《坑蒙拐骗》

 @陆鹿Dlaryons   芦芳兔  《看升国旗这件大事》

 @麋鹿MiLuyr     四不像兔   《拉拉手》

 @晏存  ......

经过激烈的角逐,本兔已经确定最终名单,来看看你猜对了几只兔子呢~

 @质辛  黑泡兔  《落尽梨花月又西》

 @木槿啊-偶像艺人周浅   超级无敌旋旋风可爱兔  《坑蒙拐骗》

 @陆鹿Dlaryons   芦芳兔  《看升国旗这件大事》

 @麋鹿MiLuyr     四不像兔   《拉拉手》

 @晏存  三月兔   《花开堪折》

 @尹尔玉   天涯兔   《阿怼》

 @砚棠(考研中   我属兔   《未煮的雪》

 @子柒七七七    一顿能吃五只爆炒麻辣兔  《星轨》

 @琰宁_   奶茶兔  《月饼清除计划》

 @羊羊🐑   极兔  《穿成对家的猫后》

 @Hawthorn绿  花果野兔  《云家老幺诞生记》

 @壹诺仟蝶  放鸽子的兔  《道歉信》

 @胖庆可不胖  盆盆兔  《意料之外》

 @不论河山   秃图土兔  《DDL来临前的那一夜》


你都猜对了吗~

本次大逃猜掉码榜榜首的老师 @质辛 将为大家带来一次抓人点梗,快到我们凤儿老师的评论区留言吧~

同时让我们祝贺本次最最最安全永远在路上从来不掉码的两位~ @子柒七七七  @砚棠(考研中 你是不是也被他骗过去了呢~


声晚大逃猜到此正式结束,活动结束后各位老师将在各平台自行转载发布,参与活动的读者们记得关注自己的私信哦

SRRX兔年春节联欢晚会节目组



酒绵绵的冻鸳鸯

【棋杨】一期一会 前

一期一会的前置故事

棋杨

是朋友@冇爱做。 的生日贺文


致青春


龚子棋过生日的阵势很大,从一个月前开始收礼物,不至于大摆流水席,也会有兄弟凑好从游艇到fine dinner到唱k到开卡一项不漏。徐均朔笑他台州太子的派头太大,龚子棋一边摇骰子一边喊他音乐剧教母指教得是。

这个称呼劲头太足,徐均朔一口酒呛住咳了半天,手指指着他没憋出个反驳的词。包厢里大多数人都听到了这句话,高高低低地笑开,尤其几个拿着麦的损友,直接站在台子上吼教母说得好。徐均朔恋情正在蜜月,过了这个坎索性坦坦荡荡地拿辈分压人,在场除了寿星都陪了一杯。

高杨坐在不远处的高脚凳上,他踩着......

一期一会的前置故事

棋杨

是朋友@冇爱做。 的生日贺文



致青春



龚子棋过生日的阵势很大,从一个月前开始收礼物,不至于大摆流水席,也会有兄弟凑好从游艇到fine dinner到唱k到开卡一项不漏。徐均朔笑他台州太子的派头太大,龚子棋一边摇骰子一边喊他音乐剧教母指教得是。

这个称呼劲头太足,徐均朔一口酒呛住咳了半天,手指指着他没憋出个反驳的词。包厢里大多数人都听到了这句话,高高低低地笑开,尤其几个拿着麦的损友,直接站在台子上吼教母说得好。徐均朔恋情正在蜜月,过了这个坎索性坦坦荡荡地拿辈分压人,在场除了寿星都陪了一杯。

高杨坐在不远处的高脚凳上,他踩着下面的横杠,裤腿下是一截细瘦的脚踝。他也跟着笑,眼睛和唇角一样弯,眼尾划出去,想上扬又微微垂下,在ktv常用的灯光下显得悄无声息地惊心动魄。

他大了他们几届,平时没什么交集,被自己部门里的一个小孩儿邀请来。龚子棋的局大多是这样,一个带一个出来玩,大家一来二去就都熟了,要是谁带来了个不识抬举的,两个人就只好一起无缘以后的局了。所有人习惯这种规则,他站在里面不做突兀,只当plus one。

高杨对这种生日宴不是最有兴致,但听龚子棋很久,索性来瞧瞧。礼物选了支万宝龙的笔,经典商业基础款,没有心思也不会出错,贺卡是店家的打印版生日卡,礼物盒是包装好送到手里的。他也没留名字,学弟连带着自己的份一起送出去,祝词说了一堆又写了些字拍照,准备留着发在社交媒体上。高杨无意评判这种方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穿着白衬衫黑裤子,都是看不出什么牌子的东西,只是腰身略略紧了一指,就勒出流转的风光。脚上踩着一双板鞋,脚踝手腕都是素的,不像龚子棋直白写老子是逼男大学生。不过也没人会表现出轻视谁,这样手段眼光有点低,自觉成熟的男大学生们早不用这种小伎俩——当然也摆脱不了那种兄弟会的精英义气就是了。带有意味的打量不会让人志得意满,高杨觉得好笑,他坐在椅子上转了半圈就近加入了一圈人。

后来,龚子棋截住他作自我介绍的那个时候高杨默不作声地隐瞒住这些以前的故事,龚子棋也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宴上两人其实早就见过一次。

高杨坐在灯偶尔照到的地方喝酒打牌,他不太抽烟,玩骰子的功夫懒得捧场。带他过来的学弟早不知道飞去哪里,穿着蝙蝠袖的衬衫来来回回跑,一不留神就落到了某个人堆里,包厢里香水和古龙水混在一起,满屋子飘着寂寞的灵魂。旁边人怯生生地喊学长该出牌了,高杨开出张牌漫不经心地丢了个筹码,他在灯下看到旁边人唇红齿白,突然想龚大少爷被酒浸了是否也会有这样的好颜色。




end

SRRX春节联欢晚会

【小凡高】【龚方】【棋杨】落尽梨花月又西 by黑泡兔

00:00  这里是声晚大逃猜,欢迎观看由黑泡兔带来的 《落尽梨花月又西》

棋杨/龚方/小凡高(弘杨)微老云家/云次方 

 港风AU  不喜勿入,严禁上升真人   大逃猜节目单在这里

快在评论区艾特你心中的神秘写手吧!

------------------------------------------------------------------

01.


今日是祖父的葬礼,大雨滂沱得仿佛要淹掉整个香港。


他无儿无女,爱人离世,收养我时已年近...

00:00  这里是声晚大逃猜,欢迎观看由黑泡兔带来的 《落尽梨花月又西》

棋杨/龚方/小凡高(弘杨)微老云家/云次方 

 港风AU  不喜勿入,严禁上升真人   大逃猜节目单在这里

快在评论区艾特你心中的神秘写手吧!

------------------------------------------------------------------

01.

 

今日是祖父的葬礼,大雨滂沱得仿佛要淹掉整个香港。

 

 

他无儿无女,爱人离世,收养我时已年近七旬。从小我便知祖父本是上世纪风姿倾城的第一名伶,他扮的花旦和青衣名动天下,在香港地界一呼百应,执耳梨园。可就在声名最盛时,他与香港富商结婚移居美国,在异国他乡做出不小的事业。九十年代重返内地,很少有人能富足百年,祖父家却无疑是。人们说起他,总是带上很多传奇色彩。可我记忆里的祖父温厚善良,待我极好,并不似传闻中那样孤高清冷难以相处。

只是,我从未见过祖父登台唱戏。

 

我的爱人是我的博士生导师,家世不相上下却低调非常。说起这位导师先生,我曾调侃过他的名字。龚书杨,男士叫这名字差些刚毅,女士用却又不够雅气。他却笑着回我道,是他爷爷取的。

说来也巧,我祖父名字里也有个杨。

 

 

从英国回香港后我带龚先生见过祖父。

听说他来自龚家时,祖父蓦地冷下脸,盯了他半晌才说了个“好”字,与平日的温和大相径庭。婚礼前龚先生忧心忡忡,无他,担心他的爷爷不肯赴宴。说起来,香港弹丸之地,又有生意上的往来,奇怪的是祖父和龚先生的爷爷像是刻意避开对方一样,从不肯见面。

 

 

港媒记者向来喜欢捕风捉影,他们喧喧嚷嚷高举着相机,恨不得将我一个表情分成八帧放大解读,以好不容易可以当噱头的豪门轶事为全港男女老少增加茶余饭后的谈资,让自家报社赚个盆满钵满。

 

独自坐在祖父生前的书房里,他生前最珍爱的戏服被他亲手熨烫过板板正正地挂在墙上,我一时恍惚不已,还无法接受整个云家要担在我肩上的现实。突然间,门被推开,我吓了一跳,回过头,一位老先生正站在门口。

 

我眯着眼睛看过去,昏暗的光将一道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在影影绰绰的光里半明半昧,他纤长的手臂低垂,长长的念珠自右手掌心缠绕拖至膝盖,左手拿着一本旧得泛黄的《怜香伴》,一身清浅的沉香味淡淡送至我鼻尖。我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可莫名觉得这耄耋之年的老人身上,无端透着一股消沉的风流。

他正是龚先生的爷爷,一位曾在香港搅弄风云的人物。其实我也只在婚礼上见过他一次。

 

 

他缓缓走进,非常熟悉这间屋子主人的习惯似的,自顾自将书放于桌上,又在罗汉床上坐定,眼神淡淡地看着祖父最爱的一套头面装扮,突然开口:“你知道的吧,我和高杨认识的时间不是二十年,而是大半个世纪。”

他的嗓音利落,干脆,又清冷,甚至不像个老人。

 

我惊得站起,有些无措,耳畔又响起祖父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将这故事娓娓道来的声音。

此时坐在我面前的,不再是龚先生的爷爷,那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家,而是一个出生于上世纪初、相貌英俊,名字叫龚子棋的年轻人。

 

 

 

02.

 

故事开始于一场舞会。

 

那是1941年香港初夏的某一天,浅水湾饭店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舞会。年轻人的盛会,本港的纨绔子弟富家千金趋之若鹜,因为主办方是香港黑白两道只手遮天的云家。这个在风雨飘摇中煊赫一时的家族传闻颇多,全港老少说起云家定要提起的,便是两位家主年轻时不顾世俗结为伴侣并收养了四个孩子,他们如今个个出类拔萃身负盛名。

 

云家小公子黄先生是这场舞会的东道主,今晚他的舞伴叫高杨,四年前从上海来香港的京戏名角儿,每天在剧院门口等着为他一掷千金的人能从中环排到维港。若今晚云家是请他来唱堂会,那必然是美事一桩,可若坊间盛传名伶高杨与黄先生关系暧昧,那便另当别论。

香港嘛,三六九等一向泾渭分明,何况是世家公子捧上戏子这样的丑闻。

若高杨是苏妲己,那黄先生就是色令智昏的商纣王。

 

 

黄先生西装革履,高杨穿着相同款式的浅蓝色礼服,衣领处挂一只流光溢彩的胸针,衬托着光洁如珍珠的面庞,明明是男子却明艳动人,不可方物。他无视来宾们私下里的暧昧眼神和小声议论,全然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

他的云淡风轻在云家二公子方先生和舞伴比肩出场时戛然而止。

 

方先生的气质与黄先生的风流俊雅截然相反,长着张白白净净少年感十足的脸,一双眼鹿一样澄澈无辜,昂贵的西装也没包裹住满身书卷气。方先生的舞伴高大英俊,眉眼深邃冷漠,转头看向方先生时却温柔得紧。

见他和云家二公子关系匪浅,宾客们窃窃私语讨论着男人的来历。

 

 

方先生不以为意,挽着他走到黄先生和高杨面前,大大方方向他们介绍:“这位是龚子棋。”

黄先生善于交际人脉深厚,自然听过这位投资界新秀的大名,含笑伸出手:“你好,黄子弘凡。”

 

龚子棋亦伸手回握,动作间,熨烫平整的西装袖口下露出一小截温养得成色极好的翡翠念珠。没想到这样的摩登公子会喜欢文玩,再加上那珠子确实品相极佳,众人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龚子棋见此,便不着痕迹地缩了回去。

 

都是人精,谁还没点不愿说与他人知道的故事。众人正要岔开话题,龚子棋却微偏头看向一旁神情恍惚的高杨。

 

“这位先生,你没事吧?”龚子棋一脸关切。

高杨心脏猛地一缩,收回神思讪讪地笑,摇了摇头。黄先生闻言,丝毫不在意满堂宾客隐秘窥探的眼神,有些紧张地握了一下高杨的手道:“怎的如此冰凉?”

高杨怔了一下,随后温温浅笑:“不打紧,许是方才热身子吹了冷气。”

 

龚子棋保持着得体的表情,语气温和:“夏夜风大,还是不要贪凉。”

真像只老狐狸,脸上带着微笑,心里却早已算计了千八百遭,高杨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他一句,表面上却乖巧地点了点头,挽着黄先生的手走开了。

 

 

舞会当然是要跳舞的,主题是圆舞,舞池里闹哄哄的好没趣。高杨隔着衣香鬓影看向龚子棋,他的舞步优雅从容一如往昔,来港摸爬滚打四年,整日里曲意逢迎,高杨早就能熟练地跳各种舞步,但在龚子棋面前,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十二三岁时候的笨拙状态,脚下打着绊子,肢体僵硬得像被冰冻过。

舞伴换来换去,大多人都嫌他生涩,很快丢开了手,最终还是转到了龚子棋面前。龚子棋像对待每一位舞伴那样,捏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高杨的心一抖,他无法抑制地想到了很多年前。

 

 

 

是在1932年吧,那年冬天他刚进育幼院。新春将至,院长说今年育幼院的出资人要来和他们一起过节。这位先生喜欢听戏,所以到时候育幼院会搭起小戏台,所有人都要表演。

 

高杨是一个月前从老家逃荒出来,才被育幼院收养的。说起来他虽然皮肤白皙,一双眼睛会说话似的水灵,但毕竟只是个乡下小子,他笨,又从未受过专业训练,连戏词都看不懂。育幼院的孩子们彼此敌视,谁也不肯帮谁的忙,高杨只好自己摸索着苦练。

一整个星期,他都趁其他人午睡的时间在小礼堂外的梨树下学别人咿咿呀呀地唱。好在高杨记性极好,别人唱戏的时候他躲在一边偷偷听上几遍,就能差不离地唱出来,只是别人都有伙伴搭戏,高杨却孤零零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唱两个人的戏?

 

高杨只好硬着头皮唱,一会儿扮男一会儿扮女,一回戏下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头顶上突然“哗啦”一声响,高杨抬起头,梨树的树冠被拨开,浅白色的小花瓣扑簌簌落在高杨肩上,一张棱角分明的男孩的脸出现在树叶与阳光之间,满脸的不耐烦:“你怎么那么笨,水袖都不会甩?”

高杨呆愣愣地看着这少年从树上爬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少年板着脸语气冷冰冰地训他:“一个星期了还唱成这样,戏词都是错的。”

 

他把书放在地上,面无表情朝高杨伸出手。

 

他一手搭住高杨僵硬的手臂,一手按着他的腰,动作粗鲁地纠正他的姿势,嘴上刻薄如刀:“我在育幼院待了十年,从未见过比你更蠢笨的,你唱不好会连累所有人。”

 

在他冷刻尖酸的言语里,高杨到底学会了那折《怜香伴》,龚子棋不情不愿地给他当了戏搭子,好在没搞砸。院长一高兴,给每个孩子都派送了新春礼物,第二天早餐还加餐了,每人一块奶油蛋糕。

 

 

那是高杨第一次吃这种点心,他不舍得一口气全吃光,只是一点一点奶油地抿,最后少年看不下去他这小家子气的模样,把自己的那块推给了他:“你又不是小姑娘,怎么喜欢吃这种东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别自作多情,我不喜欢吃才给你的!”

 

多年过去,怯生生的小孩变成了香港炙手可热的角儿,下了戏便切换成流畅的港式粤语同人寒暄,听不出一丝口音,冷漠的少年混在人群中交际应酬如鱼得水,一副新式先生的做派,可当年那块劣质奶油蛋糕的滋味却还在高杨味蕾间丰盈。

舞曲停止,龚子棋松开高杨的手,后退两步,轻轻欠了欠身,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舞池。

 

高杨始终不知道,龚子棋本是个嗜甜如命的人。

那年他猛地从梨树探出头撞向高杨的眼睛,好似失足跌入大雪深起后的一池春水,因不忍心看那小脸上清澈的委屈,便尽数向他掏出了自己生命里为数不多的甜。

 

 

 

03.

 

他从黄先生那里听说,龚子棋是方先生的男友,刚从英国留学回来便在香港金融界一炮而红,是位不可多得的少年俊才。

那场舞会之后,高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龚子棋。

 

黄先生出差去了,高杨和方先生自然没什么碰面的机会,倒是他高调亮相云家舞会之后,那位传说中不苟言笑手眼通天的云家长子张先生带着人称金融奇才的三少爷梁朋杰去听了他的戏。

那位三少爷面相看着很是和气,捧着一盏茶安安静静地抿,时不时转过头靠在大哥身上和他说笑,甚至和高杨点头微笑示意。

但高杨笑不出来。

 

 

不赶巧,那日唱的刚好是一出《战宛城》,高杨一身玄色戏服,瘦伶伶的身段风流袅娜,裙摆开着大片妖冶的牡丹,下摆高高开着岔,哪有半分循规蹈矩的模样。他扮的小寡妇邹氏为勾引曹操极尽挑逗姿态,红荔枝般的小口微张,小舌灵活探出卷住手帕一角,一步一扭,笔直修长的腿若隐若现,眼中媚态万千,勾得台底下观众直拍手叫好。

 

台下张先生西装笔挺,头发用发胶打得一丝不苟,金丝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一副新式的摩登做派。他瞧着高杨轻狂放浪的样子,脸色瞬间沉下来。锐利冷然的眼神在他周身打转,让高杨不寒而栗。不等高杨唱完,将怀里的外套披在三少爷身上便要走,那三少爷却饶有兴致挂在自家兄长胳膊上不肯挪窝,张先生只好冷冷瞥高杨一眼又坐下,面上露出一丝讥诮。

高杨被他看得头上冒虚汗脚底发慌,心里为自己叫屈。他知自己唱得放浪勾人,可放浪的是戏里的邹氏又不是他高杨。好容易坚持唱完,底下观众喝彩声雷动。

 

听戏的规矩是台上角儿唱得好要给彩头,兜里拮据的意思意思也可,手头宽裕的一掷千金亦可。来捧高杨的座儿们大都腰缠万贯出手阔绰,数不清的金银珠宝用上好的红绸子包了,冰雹子似的争先恐后往台上砸。那些年轻的太太小姐更是疯狂,如同西方人狂热地痴迷电影明星那般,尖叫着喊高杨的名字拼命招手吸引他的目光,扔完了钱就从身上将首饰一股脑撸下来尽数抛上台。没一会儿,高杨脚下便被珠光宝气铺满了。

 

 

 

给彩头就是要扔上台,扔的越多说明唱的越好,这叫捧角儿,是梨园行里的规矩。

可张先生不知这规矩。

 

 

他是受香港新式教育长大的,家里也没人喜欢听戏,只觉得戏院喧闹恼人,二胡梆子咿咿呀呀吵得人头疼,高杨在台上被人扔彩头的样子落在他眼里是奴颜狐媚,自轻自贱,因为是个恬不知耻的男狐媚子,所以更加可恶了十倍。

他心里压着火气,准备回家好好和弟弟谈谈。

 

梁先生亦是第一次来听戏,看什么都新鲜,见观众往台上扔金银首饰,自己也跃跃欲试。可低头找了好半天,发现自己身上只有钢笔和支票,于是眼神巴巴地落在了兄长的蓝宝石扳指上。

全港人都知,凡是三个弟弟有所要求,张先生无有不应的。

 

张先生看他一眼,摘下价值不菲的扳指递过,梁先生笑着站起身来抡圆了膀子使劲朝台上一扔,那沉沉的扳指对准高杨额头便砸了下去。

 

“哎呀,糟了。”梁先生惊呼一声,很抱歉似的。

 

这下砸的不轻,高杨吃痛倒吸一口凉气。缓过神儿来朝台下望去,却见罪魁祸首梁先生眼中狡黠一闪而过,勾着自家兄长的脖子扬长而去。

 

后台,高杨用冰袋捂着青紫的额头想,早就听说那位张先生心狠手辣令全港黑帮闻风丧胆,唯独对三个弟弟爱若珍宝,不让他们沾一点脏东西。今日一见,张先生只怕比传闻更甚,三公子古灵精怪,那日才见的方先生温润如玉,再瞧自己的狼狈模样……不怨龚子棋钟意他。

高杨对着镜子苦笑,慢慢擦掉了嘴上的胭脂。

 

 

直到额上的淤青好了,高杨都没见过龚子棋。

转眼便是月末,那天唱的是一出《柳荫记》,正沉浸在角色里和梁山伯难舍难分,突然雅座走进一个英俊挺拔的年轻人,高杨不易察觉地哽了一下,身边那俊俏的梁山伯突然就毫无看头了。

坐在那里的人也朝他望过来,视线相交的一刹那,他觉得眼睛有些刺痛,忙转过头。

 

 

眼前人影绰绰,叫好声如香港的热浪阵阵袭来,有位贵妇人激动昏了头,泪流满颊褪下手腕上一只青翠欲滴的玉镯往台上掷去,摔了满地晶莹通透的玉碴儿。可高杨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许多年前育幼院的夏天,没人给他喝彩叫好,彼时他只是胆怯自卑的小孩,两只小手死死抓着衣角,站在小戏台上扮祝英台,那个小少年就站在他身边。他害怕得紧,但因为有他在身旁,便觉得好安心。

 

“从此我不敢看观音。”

少年龚子棋望向他眼底,厚厚脂粉下不知是谁红透了脸颊。

 

 

一回戏唱罢,高杨移步下场门时微微偏过头,满眼觥筹交错欢场逢迎,人群中坐着直直望向他的龚子棋。他快步回了后台,怕多待一秒钟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龚子棋跟着他走进了化妆间,他卸妆,从镜子里看着那人沉默地玩打火机的镜像。很久龚子棋才开口:“你怎么来的香港?”

高杨垂下好看的眼睛,努力冷着声音:“四年前,上海的仗一打,就来了香港。”

龚子棋半天“哦”了一声,问:“你跟谁来的香港?

 

高杨心中无限的委屈似乎终于找到了出口,不由自主掺上些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怨怪。

“跟着一群难民,路上到处在打仗或者预备打仗,灾荒瘟疫的,同行的人死了不少。其实那时候我们也不知道能去哪儿,只是一味地往南走。我命大,半路上遇到了现在剧院的老板,他偶然间听见我唱男旦,说全香港唱京戏的人凤毛麟角,还多是老生。他眼光毒,说全港没有能和我媲美的旦角儿,便带我来了这里。”

 

偌大的一个香港,只有他知道他的过去,他也有过和他一样的过去,高杨以为他会说些什么,谁知他什么也没说。

 

 

他于是问:“你呢?”

当年龚子棋在育幼院时就出类拔萃,他读书好,后来一位姓余的慈善家收养他,送去英国念书了。

 

 

“没什么好说的,在英国读了四年商科,刚回国。看内地在打仗,香港算一块乐土,就来了这里。”

高杨歪头看着他:“那位余先生呢,你不报恩?”

龚子棋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他去世了。”

 

 

高杨觉得他神情不对,刚想再问点什么,突然有人敲门,一个侍应生捧着一束花走进来:“高先生,这是王晰先生送的,他想邀请您吃个夜宵。”

龚子棋问:“王晰先生是谁?”

高杨把花放在一边,狠狠擦一把脸上的油彩:“香港富商,一个开电影公司的,有钱的老头子。”

 

 

他看着他,希望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点痛惜或者怜悯,然而他却转过脸去看着高杨皱眉:“你便是这样在香港立足的?”

 

高杨的心冷了下去,他说:“王先生是我什么人?不过是众多来捧场的客人之一,黄先生也是,哪一个我得罪得起?哪一个我又敢指靠?”

 

 

事实上,他的处境并没有自己描述的那股凄惨。弥留之际,祖父抓着我的手凄凄地笑,他告诉我,那时他不过是想靠作践自己来博取他的同情,或者更多。

 

 

但那位冷情的龚先生却没有。他只是沉默不语,化妆室里静得手表指针跳动都清晰可闻,他淡淡地立在那里,任凭高杨的心一点点冷下去,最终转过身,非常平静地道了声再见。

 

高杨慢慢换下戏服走出化妆间,见王晰先生还靠在车上等,便换上一副优雅得体的微笑走过去坐进了车里。

王先生问:“那是什么人?”

“没什么。”他顿了顿,又说:“不熟的。”

 

 

晚上回到家,高杨坐在窗前,香港的夜风在树叶中间飒飒驰骋,焦黄的月亮蒙上一层毛茸茸的雾。九龙半岛下了一夜的雨,让高杨的眼睛也湿漉漉的。

这一夜他发起低烧,恍惚间不由得总想起方先生,那样一个白玉无瑕般的人儿,通身不经风雨养出来的骄矜贵重,他高杨这一生都求不得。

 

 

 

04.

 

高杨是从云家车夫那里得知龚子棋在云家人面前诋毁自己名声的。车夫是高杨与云家接触最多的人,他时常打点车夫,车夫见自家小少爷对高杨百依百顺喜欢得紧,一见面便嘴上抹蜜似的好话倒不完,此回也乐得卖他这个顺水人情。

车夫告诉他:“龚先生告诉大少爷和二少爷说,您最近和一个姓王的电影公司老板打得火热,把咱家小少爷全然抛到脑后去了。这事传到三少爷耳朵里,他气得不得了,说要写信告诉小少爷呢!”

 

 

高杨听了他的话,怔愣了半天,掰断了一支眉黛也未察觉。他为何如此?是怕自己揭穿他伪贵公子的身份吗,还是怕自己和他那一段暧昧往事被人知晓?

 

 

 

那天天气很热,他在外面大街上晃了许久,又去电影院呆坐着看完了一整场电影,最终去了百货公司,在西装配饰柜台前徘徊,最终买了一枚玫瑰雕花图案的黄金嵌蓝宝石袖扣。

 

  • 高杨把袖扣寄去了上海,附了一封信,信中大意是:最近开电影公司的王晰先生来找自己谈合同,觉得自己一把好嗓子好长得也标致,是个演戏的好胚子,想签自己进他的电影公司,问黄先生的意见。

“我见识少也不识人,拿不准主意,愿你能替我考虑一二。上海湿热,你要多多保重,盼君早归。”

 

 

 

黄先生是在两个星期后回来的,一回来就要请高杨吃饭,高杨主动提议带上方先生:“你走的这段时间一直没机会见二公子,那日舞会我与他一见如故,盼着能再见面好好聊聊呢。”

这自然是借口,但黄先生不知。方先生来了,那么他正打得火热的男朋友龚子棋当然也跟在身旁。

 

 

 

平平静静地吃完一餐饭,黄先生说了些上海的新鲜事,饭后龚子棋请大家去看电影。

是王晰先生电影公司的新片子,当红明星出演,神奇怪诞。看完电影出来突然遇上熟人,是剧场常客之一的鞠老板,几个人站住寒暄了一会儿,鞠老板说:“听说这个主角过去是在北平唱戏的,后来才当的电影明星。高先生样貌气质样样不输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能演部电影。对了,这些日子王老板总是往剧院跑去找您,不知道有没有谈过?”

 

高杨神色如常,开口的是黄先生:“这倒真有,我和高杨正为这事为难,王晰老板铁了心要捧高杨拍电影,高杨怕自己怯胶片,因此也犹豫,我是怕那圈子不干净。不知你们几位怎么看?”

 

高杨瞟了龚子棋一眼,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诧异,他本该得意,可心中却生出无限的悲哀和倦意。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曾经在育幼院里他是他唯一的朋友,虽然他嘴硬不肯承认,虽然他对人一向刻薄的坏,但对他,却是坏中难得的好。

 

 

十六岁时他曾经梦见婚礼,自己与龚子棋穿着一模一样的礼服受到世人祝福;十七岁龚子棋决然跟着收养人离开中国,面对育幼院其他人对他的嘲讽和贬低,他也只是为他辩护,说鲤鱼跃龙门的机会谁又肯错过。逃难时他也在挂念他,心想世道这么乱,他是否安好呢?幻想与他重逢的场景是支撑他这千里路的勇气。他想过无数个重逢的场景,却从不曾料到会是这样。

要互相猜忌,会互相算计。

 

 

 

当晚,黄先生一送了高杨回公寓,便匆匆忙忙往沙田家里赶。无他,二哥叫司机传话说大少爷盛怒,端坐在家里客厅等他,有话要说。

自他们兄弟四人成年,两位父亲便将家中一应事务交给他们打理,自己丢开手来再不理会,云家重担便落在长兄肩上。黄先生知道大哥虽然面上极冷,外头的人都惧怕他,可兄长素来不朝他们兄弟三人发火的。思及此,黄先生只当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不断催促司机再开得快些。

 

到家已是晚上十点,长兄坐在灯火辉煌的客厅里,指间的雪茄已燃到了底。两位父亲难得地,这个点还未休息,也在等他。二哥三哥没在旁边,想来是特意被支走了。

长兄见他进来,微阖着的眼蓦然睁开,睫毛弯刀片似的,厉目盯住他:“你可不许学大陆的男人玩戏子,若再教我看见你与那油头粉面浪荡模样的人厮混,立时便打断你的腿,可听懂没有!”

 

   原本,黄先生想着分辩几句,可从未见过大哥如此对他发怒,只好装乖将那些话咽了回去,手插在口袋里梗着脖子敷衍地“嗯”了一声,心说以后再做打算。

 

郑先生瞧见他眼珠骨碌碌转,心里盘算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抄起桌边银盘里的提子朝他丢过去:“小混蛋,人家逢场作戏惯会哄人的,专盯着有钱有势的人骗,你在外面玩玩罢了,若敢将人带到家里来,可仔细你的皮!”

 

黄先生知道两位父亲向来雷声大雨点小,从不曾碰过他们一根手指头,便接住提子丢进嘴里,吃完大着胆子赔笑:“爹地呀,高杨不是那样的人,他就是个心思单纯的傻小子,唱戏是要安身立命的。”

 

 

二哥三哥鬼鬼祟祟藏在楼梯口等他,见他上来,便大力将他扯进房间反锁了门。

 

 

 

“做什么,还不睡?”黄先生顺手扯下被拽歪的领带扔在书桌上。

 

“你到底晓不晓得大哥为何生气?”三哥说着,自顾自在他床边坐下,掰了瓣橘子塞进嘴里。

 

“大哥眼里向来不揉沙子的,定然有人在他跟前嚼舌根了,还能为什么?”黄先生鼻子里哼哼一声,顺势瘫在二哥怀里撒娇,没骨头似的,全然不似在外面那副威风八面的模样。

 

“倒也没用别人传闲话,前日里我同大哥亲自去了剧院……你那角儿可好,扮个寡妇不说,戏服开叉到大腿根儿,活脱脱一个勾栏做派,下面的人用珠宝丢上去他也不躲,坦荡得很,叫小厮一个不落都捡了!”

三哥想起那天的场景,声音不由得拔高:“你可知,大哥登时气得脸都绿了,若你在场,怕是立刻便要揭了你的皮!”

 

黄先生听着,咯咯笑出声,往二哥怀里窝得更深了些,继而分辩说:“你懂什么,一旦登台入了戏,扮上谁便是谁,这才是好角儿,座儿们打赏是他应得的。”

“再说了,大哥最疼我的,他才舍不得打我。”

对面三哥闻言瞪他一眼,恨恨嚼了一口橘子。

 

“那你倒是说说,日后可怎么办?”二哥看他耍混,又痞又狡猾的样子,眼里微微含着笑,手轻轻顺着他张狂不羁的头发。他似乎向来如此,从未有什么事能让他十分激动

 

“你说,怎么打算的?”三哥帮腔。

 

“等大哥气消了我再去解释,他还能一直恼我不成,从小到大我们做错事不都是这么求原谅的么。”

黄先生眨眨眼,一点不当回事,怎样求着父亲哥哥心软,他向来最有办法。

 

 

 

 

05.

 

过了几天,高杨主动请龚子棋吃饭,在中环一家高档西餐厅。这是在香港重逢以来他最素净的打扮。没有盛装,没有戴首饰,黑发温柔安静地趴在头顶,穿着少年气的白衬衫,不像是红角儿高杨,倒像是当年育幼院的那个高杨。

 

 

龚子棋看着他说:“我有好几回应酬,去了你的剧院。”

 

如果是一个星期前,听到这句话,高杨或许会心生妄念,但经过上次电影院的事情,他的心境已大不同。他假装心不在焉地说:“哦?没看到。”

 

龚子棋说:“人那么多,我不去找你,你就看不到我,正常。我听你唱了好几回戏,怎么从未唱过那一出?”

 

高杨笑了:“不是我不想唱,有一出自己的戏也挺好,可惜老板听过后不让,说正经的大戏都唱不完,香港这地方,纨绔子弟们谁要听这个。”

 

龚子棋凝视他:“我想听。”

 

 

 

高杨手里的叉子滑了滑,“叮”一声磕在盘子边上。

“经年日久,我已记不清如何唱的,若你还有词,我倒可以试试看。毕竟那是你写的。”

 

他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便一笑而过:“不巧,我的也丢了,炮火连天的,谁还留着那些东西。”

 

是啊,谁还留着那些东西。

他们静静地对视着,越对视高杨心里的酸楚和恨意就越浓烈,他知道自己是在说谎,可他又觉得,对面这个冷血铁心的人说的全是真话。

 

 

 

餐厅里正在播放钢琴曲,叮叮咚咚的,他们靠窗坐着,开着窗,风吹进来,撩拨鼓动着白色的窗帘,和着热风一起偶尔扫过人的脸。龚子棋和高杨谁都没有说话,只静静地吃着饭,一张桌子隔成楚河汉界,中间年华之河流水滔滔。

 

高杨突然说:“夏天快过去了。”

 

 

 

夏天快过去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夏天快过去的季节,育幼院里派出高杨和龚子棋为那位出资人祝寿表演。照例还是唱戏,只不过这次是龚子棋写的戏词。

那时高杨空有一把好嗓子,字却认不大全,龚子棋只好一句句唱了教给他。一开始他总是忘记,气得龚子棋直骂他笨,小拖油瓶,在那个夏天快过去的季节里,骂了他足有几百声。

少年清脆的骂声还在耳边回响,笨蛋,笨蛋,笨蛋。

 

而那戏词也刻在了他心中:

 

“停笔启窗。

见初雪,枕书酣颜,灯前滉漾。昔年骤雪凶匮日,流民孩提仓惶。

感慈悲,及尔偕相。

破檐薄衾尚不易,但窗前书声伴幼郎。展竹叶,学名堂。

十年孤馆相偎傍。最难忘,草药枕畔,衣不解裳。

执手学书横撇事,春随风,秋伴霜。

渭城朝雨休重唱,一曲梨花浓淡妆。

轻垂首,簪髻旁。”

 

 

 

龚子棋站起身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回来的时候,高杨已经往玻璃杯里斟了酒:“为我们的新生,干杯。”

龚子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先生带着方先生找上门的时候,龚子棋还在睡,一杯冷水泼到脸上才清醒过来,看着对方恨不得撕碎他的眼神和方先生微微红着的眼圈,龚子棋环顾四周,他什么时候来了这里?酒店客房,被子凌乱,旁边还有一位衣衫不整半梦半醒的女郎。

 

被算计了,龚子棋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在卫生间里,龚子棋往脸上泼了一捧凉水,他想,高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睚眦必报而且演技高超了?之前在餐厅里他打扮成那样说那些年少时光,大概也是为了降低自己的防备心。他还真适合做个演员。

站在镜子前沉思片刻,龚子棋推开门走出去,对方先生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你肯听我解释,给我三分钟,信不信由你。”

 

 

 

 

06.

 

龚子棋简单而逻辑清晰地说明了他和高杨的关系,育幼院一起长大,年少时未说出口的隐秘喜欢,分开多年后在香港重逢。因为他与他的关系,以及高杨与他弟弟的关系,为了避免是非口杂,所以才没有表明相识。谁知高杨念着旧情,屡屡骚扰,今天他和高杨在餐厅见面,也是想要把话讲清楚,高杨竟怀恨在心,导演出这样一幕荒唐闹剧来。

 

 

方先生默默听着,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

他一直都知道,在他与龚子棋的关系中,一直都是对方在从容地把玩进退,也许龚子棋能把心搁置在暗处不被侵蚀,可方书剑做不到。他毫不掩饰地爱着这个总是让人无法靠近的男人。

爱人痴心,可他不傻。

纵然被家里保护得再好,也亲眼见过父亲兄长如何在勾心斗角中保全云家。他知道人撒谎时的样子,也明白龚子棋的话不全是真的,但他愿意去相信对方的欺骗定有缘由,可这是他自己的事。他不愿瞒着家人是另一回事,便将龚子棋的话原原本本和盘托出。黄先生听了后很久都没说话,只是当天晚上没有去赴原本和高杨的约。

 

 

高杨下戏后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黄先生,却等到了龚子棋,那人脸上似笑非笑,也不像真的生气,只问他:“为什么?”

 

高杨瞪他:“因为你千方百计想要拆散我和黄先生,我又是哪里得罪了你?”

 

龚子棋皱眉看着他:“说到底原来你还是想和黄先生结婚,嘴上说不可能,心里却还在盘算。高杨,到底是我小看你了。”

 

高杨闻言神色一变,俏白的俊脸挂上讥讽:“你不是也想和方先生结婚吗?大家彼此彼此,都是拳打脚踢爬上来的孤儿,都有些不择手段的下流习气。过去在育幼院你照顾我,我多谢你。但别为了那一点熹微的光而放弃整个太阳,这是当初你教我的。”

他的话刻薄如刀,一刀刀割着自己的心。

 

龚子棋没有说话,确实,这是他教给他的。

 

 

 

当年走之前,高杨问他,育幼院里就没有什么让你留恋的吗?

龚子棋回答他的就是,有又怎样,别为了一点熹微的光而放弃整个太阳。

 

说完这句话他就走了,走得义无反顾。

他一走,没两个月上海就开始打仗,育幼院解散了,高杨成了难民,南下逃难来了香港,他不会别的,只能靠唱戏过活,便玩了命地练功唱戏,他要出人头地,要万众瞩目,就只能用一条嗓子把前半生的苦难屈辱唱成飞灰。没有人比他更明白人情冷暖,说得冠冕堂皇是当红名角,其实还不是给上流社会的人唱曲儿逗闷子的玩意儿。

他知道,自己能红极一时多半是沾了这副好皮囊的光,若有朝一日年华老去,嗓子也倒了,他有何依傍?

 

 

 

理智慢慢回到脑海,高杨终究不忍狠狠伤他的心,看向龚子棋的笑容有些苦涩: “黄先生待我很好,我当真钟意他的,我是愿意的。”

 

龚子棋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痛,拳头在背后握紧,隐忍半晌还是开口:“高杨,除了云家人,你想和谁在一起我都不管。”

 

高杨愣住,电光火石间似乎抓住些什么关键的东西,刚想问出口却被对方故意打断了思路。龚子棋伸手死死扼住他的肩膀,强迫高杨看着他冷然的眼:“云家的手上沾了太多血,香港不知多少豺狼藏在黑暗里随时准备扑出来撕碎它,听我的,这世道乱的很,你躲远些才能活下去,明白吗。”

 

高杨被他这幅样子吓住,他从未见过如此强硬的龚子棋。他认识的龚子棋,虽然刻薄冷漠,但心是热的。可如今面前的人,心比握在他肩上的手还冷。

许是知道自己唬得他不轻,龚子棋又不愿示弱,便仍旧板着脸,声音却轻了很多:“别人是不知道你的,那副温良无害全是装出来的,实则脾气不好,嘴巴刁钻,行事也刻薄,我怕你被云家人打出来才管你的,知道不知道?”

 

高杨看不透他,只好磨着后槽牙心里恨恨骂了几句,面上还得软了语气岔开话题:“王晰老板今天又来找我,问我要不要拍电影,我想和他商量先灌张唱片试试,总归多条出路。”

龚子棋点头,松了手,要送高杨回家。

 

 

夜风有些凉意,已经走到路的尽头,高杨挥手告别,龚子棋却喊住了他:

“高杨。”

 

高杨回过头看着他,灯火阑珊处,他原本锋利冷硬的五官轮廓显得异常柔和,自己竟然从他眼睛里看出深情如许。

高杨想,定是自己看花了眼。

 

 

 

龚子棋隔着好远,突然说:“高杨,你能不能等……”

 

高杨蹙起眉头看着他,想听得真切些,他却停住了,半天才开口,又恢复了一贯冷漠的模样。“没事,记着你答应我的,离云家远些。”

 

“那你呢,为何与方先生纠缠不清?”高杨轻轻问着,心有些凉。

 

龚子棋走上前一步,摘下自己的围巾轻轻绕在他的脖子上,对他的问题避而不谈:“高杨,你要听话些,别总是这样倔。”

围巾遮住了高杨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若星辰的眼睛,晚来风有点冷,香港的秋天来了。

 

 

 

 

07.

 

1941年,高杨终究没拗过王先生,拍了人生唯一一部电影。

 

香港的夏天极其漫长,他的电影杀青后已是深秋。

高杨仍旧回到剧院,每个礼拜唱四出不重样。待到电影上映时寒意已深,那年香港格外冷,却没能挡住高杨红得发紫。无数京剧名角挤破头也要和他搭一场戏,甚至有阔绰富商从内地跑来只为见他一面,一时风头无两。

一抛水袖一声叹,有了这位惊才绝艳的人物,香港的热闹更甚从前。只是这里的热闹和别处不同,不是灯红酒绿,十里洋场,而是一种瑰丽的嘈杂。纵然这几年香港盖起直插云雾的摩天大楼,也没能挡住这一个人的魅力。昆曲京戏,梆子乱弹,高杨在香港独占一段风流,他是倾国倾城的杨玉环,也是苦守寒窑的王宝钏,只要上了台他可以是任何人,千串霓虹都成了他掌中玩物。

高杨成了万千香港人心中的太平盛世。

 

 

龚子棋偶尔来看他一眼,很少同他讲话。黄先生似乎也真的死了心,一次没有出现过,直至来年初夏,他突然出现在剧院,手里捧着耀眼夺目的戒指,整个后台的人都啧啧称奇。他径直走到高杨面前,单膝脆地向他求婚。

他不是来求复合的,而是来向他求婚的。

 

高杨毫不犹豫,朝他伸出了手。

 

 

戏散场,高杨叫司机先回去,自己拢着衣袖在寒风里慢慢走。风刮在脸上小刀子似的,他不觉得疼,眼眶里有什么温热一直往下掉。

 

高杨想。

对不起啊,龚子棋,我终究是要辜负你的嘱咐了。

若打起仗来,谁还听戏,这世道人命比草还轻贱,我红的时候座儿们能把我捧上九天云霄,可我终究有唱不动的一日……到时候,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便是摔下来烂在泥里,也无人会多看我一眼。

世人说,戏子薄情,我高杨就是戏子。杨玉环有个唐明皇,虞姬有个楚霸王,你既不愿接着我,我也得找自个儿的戏台子。

 

 

 

晚上回家,龚子棋站在公寓楼的路灯下,高杨狠着心对他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大门。

 

“你答应他了?”

 

高杨头也不回:“天大的好事为什么不答应?”

 

龚子棋心痛得说话都轻了许多:“你当真以为云家便能保你一生平安?”

 

“那我怎么办?”高杨蓦地转身,一双瑞凤眼冷冷盯着他,继而笑开:“要不你学阎惜娇的乌龙院,也找个好地方把我藏起来?”

 

“高杨!你……”听他话里颇有些妄自菲薄的意思,龚子棋顿生怒意,不等他说完,高杨转过身去快步走开,葱根一般纤白的手抬起:“既如此,不必说了,你只当高杨薄情寡义。”

 

 

 

 

次日一早,云家小少爷要和红极一时的京戏名角儿成婚的消息传遍香港,花边小报雪片似的往云家飞。

 

“我绝不同意!我们并非要你找个多么煊赫富贵的门第,可你不能什么粉头儿面头儿都往家里招!”

在他们这种人家,戏子若不正经唱戏了,反倒想着怎么登堂入室,那便和窑姐儿是不相上下的恶名。黄先生何等聪明,自然想得通这一层,却又忍不住替心上人辩解。

“我说了,高杨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我上赶着他!”

明代的瓷器在黄先生脚边砸成碎片,父亲郑云龙脸色端地难看。

 

 

一向温和的父亲阿云嘎突然也开口,前所未有的刻薄将二哥三哥唬得噤若寒蝉,那颗想替小弟说话的心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前几日马季开锣,我同几位老板去赌马,他们闲聊说起这位角儿,那名声当真是好听!献殷勤的人能从剧院门口排到维港去,整日里有世家少爷为他争风吃醋打烂了头。这便罢了,可上个月许家夫人和董家太太去看什么《大英节烈》,看完哭着不肯走竟将结婚戒指和传家金锁扔上去给他当彩头,这事都传开了,许董两位先生闹了个好没脸,回去便将家里搅个鸡犬不宁喊打喊杀的……这样一个不安分的,你何苦招惹了回来,搅和我们家里的太平日子!”

 

郑先生听着这奇事,也顾不得正在生气了,立时瞪大眼睛惊道:“你是说亚美利亚学校的校董事,那位留洋回来的许太太?她不是向来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竟做出这种事!”

阿先生沉痛地叹气点头,复狠狠剜了小儿子一眼,似乎是在骂他有眼无珠。

 

“这高杨怕不是个妖精变的……”郑先生喃喃着,用这句话作了总结。

 

大哥本就对高杨偏见极深,二哥三哥见状也不敢帮腔说话,低眉顺眼在一旁站着充哑巴。原以为这阵仗就该将黄先生吓得知难而退,这次他却铁了心一般,跪在门口整整两天水米未进,恳求又要挟。

最终还是阿云嘎先生狠不下心,怕他折腾坏自己,扔下一句,明天把人带来给他瞧。

 

 

第二天一早,两位父亲一下楼,便看见客厅里的两人。

他们的儿子身边,坐着一位沉静清秀的少年,细瘦细瘦的身影如同初春的新柳,一双杏眼微微含着笑,因为年轻,面上还略带两分圆润稚嫩的女相。他穿着半新不旧的月白色长衫,在云家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可他坐得端庄又坦荡。

 

郑先生与爱人对视一眼,心想,这看着也没生出个三头六臂来,怎么自家儿子像被勾了魂一样。

 

 

 

佣人为四人端来西式伯爵红茶,高杨端起来轻轻啜了一口,便因受不了那样甜腻的味道轻轻皱起眉头,哽了一哽,赶紧放下。黄先生见状,忙叫人上一杯清水给他漱口,又叫撤了换一盏清茶来,嘴上直抱歉说自己疏忽了,还指明茶要新上来的碧涧明月,糕点要换成这几日专门从苏杭请来的大厨做的七返糕。

很快就有佣人上来,悄无声息,利索地撤换高杨手边的茶点。

郑先生见儿子为一个戏子殷勤仔细的模样,不悦地冷哼一声。

 

 

黄先生拉着高杨起身,细细的羊脂玉般一截手腕握在掌心,向他介绍两位父亲。

高杨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向长辈问候,言语缓慢稳重,举止进退有度,丝毫没有流言中的魅惑模样,甚至身上的书卷气比黄先生还浓些,看着也就是个半大孩子。

两人对看一眼,不由得心软下来,觉察出高杨许是很好,传闻大约不尽真实。可饶是如此,看见旁边自己的儿子神魂颠倒的模样,心又硬起来,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同意这桩婚事。

 

 

郑先生没有轻易松口,说出的话亦是丝毫不顾惜高杨的脸面。

 

“我儿子被人下了药哄得疯魔了,偏要找个戏子结婚,我管不了他,你们日后别后悔便罢。只有一点,我话须说在前面,你若要进我云家门,从此便不许再开口唱戏,将你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全都抛下,梨园行乌烟瘴气的习气都扔了,只一心一意辅佐云家的事业。你可听懂了?”

郑先生厉声问他,心里似乎是认定他不会同意这样的条件,这才刻意与他为难。

 

 

高杨来云家之前,已经预料到定会如此。他再红得发紫,也不过是给上等人装门面添热闹的。云家决不许一个戏子登堂入室,除非他……除非他再不登台唱戏。

 

他对自己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脱离这下九流的苦海,再不必给人逗笑看人脸色,不必日唱夜唱,不必发着烧昏昏沉沉浑身滚烫还要喝白酒开嗓。

 

可是为什么,明明已经预料到的事,高杨还是难过得好像在心里大病了一场。

 

随着郑先生的嘴巴一张一合,高杨的心一阵阵抽痛,恍恍惚惚点了头。

 

见状,黄先生的两位父亲愣怔一下,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直到高杨再开口答应了一次,这才总算缓下脸色。继而黄先生千求万求,对着两位父亲许了一万个保证,他们没再反对这门亲事。婚期定在新历一月份,那时候,他只能做高杨了,只是高杨。

 

 

 

从云家出来那天晚上,高杨在剧场唱了此生最后一出戏。

 

那天,他是杨贵妃。一身浓艳锦绣华服,头上翡翠珍珠闪得人眼晕。他一出场就有人往台上扔红绸子包了的大洋和珠宝,繁星一样耀目的首饰撒满整个戏台,喝彩震耳欲聋。

好容易喧闹声过去,几个小厮上前把戏台收拾利索,观众席的灯光暗下来,高杨站定,胡琴响起。

 

他咿咿呀呀地开嗓子唱起来,声音敞亮圆润,宛如莺啼,步态矫若游龙,五彩裙裾带起了满堂清风。

许是卯着这股劲,高杨为自个儿不平,调门突然高亢起来,如银瓶乍破清亮尖利,贯透屋宇,引得掌声雷动。

 

有人大喊一声,杨贵妃活了。

 

可高杨听不见。

那张上妆之后更显美艳的脸上樱桃小口微微喘着气,一对水亮狭长的眼睛,眼里含着一股凄惶,形销骨立的身姿仿佛吹口气就要散了。他在台上不停旋转,凄婉的声音带走了身上全部力气,周遭一切如梦幻泡影,身上大大小小的环佩璎珞撞在一起发出凛凛的敲响,台侧不知哪位师傅的鼓点愈来愈急仿佛要断气一般,二胡高亢嘶哑,高杨身上华美绝伦的戏服衣摆一层层转成一个又一个圈,光影明黄,世界颠倒……杨贵妃再见不到唐明皇了,高杨再不能唱戏了。

 

“咚!”

 

一声定军大鼓收音,满场寂静,只剩下身上环佩哗啦啦地响,他听见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高杨仰面倒在地上,钻石头面碎了一地。

 

他起不来,动不了,睁着眼拼了命望台下瞧。

那个人穿着长长的灰色风衣,隔着人群和自己遥遥相望,一双冷然的眼,同样凄楚地看着高杨。

 

众人掌声如雷几欲掀翻房顶,杨贵妃在千红万簇中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日,高杨登报声明自己从此退出梨园,此生再不登台。

一时全港上下震惊叹惋,更有疯狂戏迷举着横幅在剧院门前的街上游行抗议,高杨的公寓门口被堵的水泄不通。

 

可其实所有人都清楚,自决定与黄先生结婚的那刻起,属于名伶高杨的时代就结束了。

 

 

云家和高杨的婚事被整个香港盯着,事事都要周全谨慎,再加上两位家主爱子如命,断不肯一切从简。于是从订婚开始就有忙不完的事情,高杨就算不唱戏也有忙不完的事,他从未想过结婚竟然如此繁琐,就连礼服都要量体裁衣做十几套给他选。黄先生怕他累,什么都不要他亲自做,可下面的人怕不合高杨心意,大小事情都要先来问过才作数。有时候闲下来喝杯茶,高杨觉得简直就像一场梦。

可梦到底还是会有醒的时候。

 

 

婚期未至,战火一夜之间便烧到了香港。一声接一声的炮响,那时高杨正在裁缝铺里看料子,跟他的司机被打发去隔壁条街买鸳鸯咖啡。

炮声一响,整个世界都乱了起来,高杨被人群推来搡去,他想起了当年上海轰炸也是这样的晴天,那时他正站在育幼院门外的大路上等邮差来,等一封从英国来的信。

 

 

 

混乱里,突然有人攥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力道大得骇人。那人将他拼尽全力死死护在胸前,随后塞进汽车。汽车发动,在马路上狂飙,高杨这才看清驾驶座上的人是龚子棋。

 

龚子棋绷着脸一言不发只顾开车,街头人哭喊尖叫仿佛世界末日,但高杨心里却突然不怕了。车一直驶出中环到了葵涌港口附近,龚子棋才停在一栋隐秘的别墅前。

“云家在沙田,太远了,现在外面太乱,你暂且在我这里避避。”

 

龚子棋请他进客厅,高杨没有坐,只站在楼梯口蹙眉问道:“你这里有电话吗,我要打给黄先生。”

 

 

 

08.

 

电话一直没有打通,整个香港的人都在打电话,高杨只好在龚子棋家暂时住下。

外面一直轰隆隆地响,听得人肚子也咕噜噜响。晨起黄先生亲手做了餐蛋面给高杨,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午饭,他在逃荒时饿坏了胃,揉着肚子问龚子棋:“我肚饿,有无东西吃?”

 

龚子棋自己并不下厨,整日三餐都在外面解决,又不是女孩子,家里当然也不会备着零食。他找了好半天才发现不知何时打开过的一罐奶油夹心饼干,递给高杨:“不知有无过赏味期,但你且省着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得去。”

 

高杨接过端详,花花绿绿的铁皮罐子上面全是他看不懂的洋文,正纳闷龚子棋家怎么有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取出的一块便应景一样哗啦啦往下掉糖霜。高杨就着一杯热水慢慢咀嚼,却咀嚼出了年少时的滋味。

 

 

 

那是哪一年来着,在育幼院里他做错了事,被院长罚关禁闭室,

他饿得肚子叽里咕噜叫,眼花缭乱的,睡又睡不着。半夜里,突然有人偷偷走到禁闭室门前,塞给他几片饼干。是龚子棋。

他说:“今天有人来育幼院里,这是发的饼干,是你那份。”想了想,半大的少年又板着脸冷着声音补充道:“我把你那份吃了两块,剩下的才拿给你的,你可不许生气,我算是有良心的,就算我全吃了你也不知道不是?”

 

 

想到这里,口中的饼干似乎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高杨不由得微微眯着眼睛

带上些不易被察觉的愉悦,问龚子棋:“方才你怎会在那里?”

龚子棋回答他:“路过。”

 

正好路过而已,高杨有点失望,又觉得理所应当。

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龚子棋不是舍己为人的那一类人,如果他出手帮忙,那必然是身有余力。

 

 

 

高杨心里的涟漪还未平静,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突然响起,震得他们的屋子也晃了晃,天花板上的灯砸了下来。

龚子棋大喊一句“小心”,猛地朝高杨扑了过去,使出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他。高杨来不及反应已经被撞开老远,眼睁睁看着吊灯狠狠砸在龚子棋身上,尖锐的金属装饰和水晶碎片深深扎进他的肩头,瞬间血肉模糊。

一旁的高杨被这瞬间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伸出手想扶起龚子棋,又怕弄疼了他。

 

“不怕高杨……不怕,没事。”

龚子棋吃力地用手挡住肩头的伤,还不忘闷闷地扯出一个笑,安抚高杨。

 

 

 

过了几个小时,外头爆炸声逐渐平息,天色也渐渐暗下来。一丸月亮似乎染上了香港的血,竟有些发红,黯淡无光地浸在云雾里。

 

 

龚子棋家里没有药箱,高杨只得草草用衬衫给他包扎一下,再加上刚才生死一线,龚子棋平日里用发胶打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然凌乱不堪,整个人显得狼狈又滑稽。

肩上的疼渐渐木了,龚子棋看着眼前眼角泛红的高杨,默默叹了口气,强忍着痛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幢房子被炸弹击中,地上一个焦黑的大坑,想必住在里面的人已经命丧黄泉。

 

龚子棋转过头,高杨惨淡地对他笑: “说不定下一个就是咱们了。”

龚子棋看着那双水色潋滟的眼,心酸软成一团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想伸手握住高杨,刚舒展开的手指悬在半空,犹豫片刻却始终没靠近。

 

“我不会让你死的。”

龚子棋的手狠狠攥成拳按在身侧,他低垂的眼睛带着纤薄的锋利,能切开所有藏匿的暗涌,高杨就是从黑暗中倾斜而出的唯一一点光。

 

 

 

 

吊灯坏了,只好靠壁灯照明,昏黄的光线让高杨想起育幼院里的小马灯。不知是不是为了渲染这座港岛突燃战火的绝望,窗外落下雨来,细尘在潮热的空气中飘荡。他和龚子棋对坐了很久,直到最后一支香烟燃尽,火光猩红烫到了他的手指。

昏暗的灯光和烟雾交织着,龚子棋的轮廓柔和非常,此时他的嘴巴看上去一点也不凉薄。

夜幕降临,黑沉沉压着整座城,龚子棋声音沙哑又安然:“睡吧,我就在你门口。”

 

他睡在客厅里,高杨睡在他的卧室。夜里倒还安静,雨也渐渐止住。

半夜高杨出来喝水,龚子棋正沉沉地睡着,如水的月光照在他脸上,倒显得他眉目温柔许多,这让高杨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在草地上枕着龚子棋手臂睡觉时,也是这样偷偷看他。

 

高杨走到窗边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深坑,被雨浇灭的废墟冒出闷闷的烟,熏红了他的眼睛。或许明天他和他也会变成那样,朝不保夕的城市,生死难说的命运,或许下一刻他们就要共赴黄泉。

他倚着窗台望过去,突然有种当年项羽四面楚歌的悲凉。项羽有虞姬,在这个随时迎接死亡的时刻,他身边有他。

 

 

半个多世纪后,祖父对我讲起那一晚他站在窗前回头望着龚子棋的睡脸,自己竭尽全力克制颤抖的手不去触碰他。他枯站了整整一夜。

 

一夜,足够一切事物转变,铜锣湾码头热浪早已蒸发,维港轮渡载过千人行驶,高杨的心里卷过一场无声的海啸,最终归于平静。

戏迷们曾说他是活虞姬,可高杨知道,他不是。他宁愿苟活着也不会自刎,更不会眼睁睁看着项羽死在自己眼前。

 

 

“他在我触目可及的地方安睡着,那一刹那我突然觉得,他爱不爱我这件事,一点也不想追究了,我只想和他离开这里。”

那天祖父躺在黄花梨的榻上,气息渐渐微弱,他实在太老了,说一句话便要缓上半天。

可他的眼神却丝毫不见浑浊,亮晶晶的还是那样有神采,苍老的脸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我的思绪随着地上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烟,被带回风雨飘摇的上个世纪。

 

 

 

天光大亮,高杨慢慢走回到卧室,想着如何向龚子棋剖白心思。那时到底年轻,心思也浅,高杨以为命运就像戏台上的步法,兜兜转转还能回到原点,但他没想到,有的人只要错过一次,注定就是一生。

 

 

龚子棋刚睁开眼睛,高杨还没来得及开口,云家的人就找到了这里。他们从裁缝铺老板那里得知高杨去向,现在要接高杨去浅水湾。那里有英国驻兵,较为安全,现在云家人都在那里。

 

高杨原本想说,对不起,我不去了,请转告黄先生,是高杨负了他。

 

云家司机却先他一步:“高先生快去吧,少爷现在需要你。昨天炮一打响,赶上老爷心脏病发,到处兵荒马乱医生赶来晚了,没抢救过来,现下人已经没了。小少爷为找你命都不肯要了,不管头上的轰炸机只是满大街地跑,当街被炸断了一条腿,可刚一醒就吩咐人打听你的消息。”

 

 

黄先生为他断了一条腿。

 

 

现下没有空袭,高杨的耳边却响起轰隆隆的声音,头痛得仿佛炸掉,好像有什么东西永远坠入了不见天日的地底。

 

他不可置信这命运的捉弄,轻轻捂着胸口艰难转身,目光空洞地望向龚子棋,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只是绝望地看着他,像是要看到心里去,直到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慢慢渗出泪来,那人雾蒙蒙的,再也看不清了。

他缓缓淌着泪,脸上却又笑开,状若疯癫,推开司机踉踉跄跄往外走,口中无意识地低声呢喃着:“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他还记得,这出《锁麟囊》是龚子棋一字一句念了教给他的。

 

 

“陛下!”

突然高亢激昂地一个亮嗓。高杨顿步停在门口,蓦地转过头来摆好身段,丹唇含笑,蓄满泪的眼峰上挑,直勾勾看过去,正好撞进龚子棋痛得通红一双眼。

 

龚子棋凄惶地看着他,指甲血淋淋地嵌进掌心,说不出话来。回头那个瞬间,他好像听见高杨满头珠翠哗啦啦地响,几千年前马嵬坡的冷风兜头打在他身上。

 

 

“臣妾杨玉环叩谢圣恩,从今以后,再不要相见了!罢!!!”

 

一字一字,抑扬顿挫,刀子一般落地。高杨一甩衣袖,单薄的身影消失在幽昧中。

 

 

高杨知道,自己和龚子棋的一辈子就这么结束了。

 

 

 

 

09.

 

高杨随云家司机去了浅水湾,可在那段摇摇欲坠的时光里,浅水湾也只能暂时遮挡住那些风雨如晦。

五天后,高杨和黄先生举行了婚礼,他在婚礼上宣誓自己将照顾黄先生一生一世。

 

 

婚礼当天龚子棋没有出现,他从高杨去浅水湾的那天起就消失在了高杨生命里。他只知道他没有死,因为后来他来过一封信,给方先生的,说分手,没说原因。方先生接到信当天便去了英国找他,听闻好一番波折误会两人才确定心意,几年后在英国结了婚。

 

后来,云家一家人移民去了美国,高杨也跟着去了。

云家在美国还是做生意,高杨开始学一点生意经,渐渐有模有样,成了黄先生事业上的好帮手。他们恩爱有加互相扶持,一直到黄先生70年代去世,他们都是朋友圈里的伉俪典范。只是,从与黄先生结婚那天起,高杨再没有开口唱过戏。

他们一直没有回过中国,直到90年代,高杨在洛杉矶街头捡到被遗弃的我。他带我回到了香港。

 

 

 

那天,高杨和龚子棋在我与龚书杨的婚宴上重逢。

他们变成了两个垂暮老人,青丝成雪,年华坠坠。

 

世事便是如此,原本两个一生都不愿再有纠葛的人,因为我和龚书杨,命运再次把他们送到了彼此面前。

 

 

那天我第一次听到祖父唱戏。

该怎么形容呢,好似初云出月,清朗敞亮,丹田音托着腔儿直往人心缝里钻。

 

 

“三载同窗情如海,山伯难舍祝英台。

相依相伴送下山,又向钱塘道上来。”

 

两个迟暮老人在高朋满座里对视,时间荒腔走板,中间年华之河流水滔滔。

 

 

 

后来,在祖父的病榻前,他对我讲起这个故事。我问他:“这一生,您怨吗?”

祖父毫不犹豫,轻轻摇头,告诉我:“只是遗憾那时候各自身不由己,无法奋不顾身罢了。后半生他与方先生恩爱有加,我有黄先生相携扶持,可见上天并未薄待我们。认识的人都变成一抔黄土,除了彼此,谁也不记得我们年轻时的模样,这一辈子,就这么着了。”

 

祖父说,他与龚子棋,不过是乱世里一段寻常的往事,一梦黄粱,烟水两忘,最后各自欢喜,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10.

 

有些事情,祖父活着的时候没有问,我却想知道。

 

我问他:“当年你到底为什么总是想使绊子拆散他和黄先生?”

 

他浅浅叹着气,回答我:“那时想着是为他好,我去接近方书剑,原是为了报复的。高杨应该和你说过,我被人收养才离开育幼院。”

他轻捻手上的念珠,眼中浮起一丝凌厉,一丝怀念。

“当年回国前,我的养父余先生来香港访友,汽车路过兰桂坊却无辜卷入帮派火并中……他一生吃斋念佛,是个神佛模样悲悯慈爱之人,却落得尸骨无存枉死他乡的下场,你叫我如何不恨!”

 

“帮派火并……是云家!?”我心下骇然,脑中电光火石闪过无数片段。

原来,这才是重逢故事的开始。

 

“是。余先生拉我出泥沼,让我知道原来世界这么大,人还可以这样活……我爱戴他,尊敬他,可还没来得及承欢膝下去报答他。本以为这世上除了我再没人在意那个无辜枉死的老人,不成想方书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余先生的养子。”

龚子棋苦笑:“可他还是死心塌地爱上我,心甘情愿被我利用,我终究不忍心,他那样好的一个人,我并非铁石心肠,怎能无动于衷?更何况高杨成了云家人,叫我如何下手……处心积虑多年,我却输给了自己那点不忍。”

 

 

这世上之事偏偏是如此连环不可解,我问他:“祖父一直认为你并不爱他,你是个自私的人,你是吗?”

 

他点点头,嘴角噙着淡淡的温柔:“也许是,我骗他的次数自己都数不清。当年在育幼院,其实我很喜欢吃奶油蛋糕,那天饼干也没有他的份,给他的那几片,是我偷偷省出来的。后来在香港,我是跟在他身后去的裁缝铺,并非偶尔路过。还有……太久了,记不清了。”

 

旺角的风吹过,我的鼻腔有些酸涩:“为什么一直骗他?”

 

他眼神平静,告诉我:“在那个时代,一个孤儿不伪装心冷是活不下去的,你不小心展示了你的善良和软弱,就要担心别人一直要求你善良,欺负你软弱。”

 

 

 

看着他,我想起祖父。

祖父说他知道戏子被人瞧不起,却还是心甘情愿被三尺戏台困住一生,哪怕再不能唱,也要看着那上面花团锦簇,美景良辰。因为他这辈子最好的时光都在育幼院的梨花树下,在龚子棋一字一句教他唱的戏文里。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1937年,龚子棋是否会在前途和祖父之间选择后者?

 

我问龚子棋,他却摇摇头,说我不懂他和高杨。

“只有在太平盛世里人们才能靠爱情活下去,而我们生不逢时,只好涸辙之鲋,相忘江湖。”

 

他说着,缓缓站起身来,我忙问他最后一个问题:“那折戏词,您真的丢了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方才置于桌上的那本《怜香伴》。

 

 

我目送他离开祖父的书房,他走得很稳,很慢,直到那股清浅的沉香味再也闻不见了,我的目光才重新落在那本戏文上。轻轻打开,一阵风从窗棂吹来,卷起一张夹在书页中的纸飘落在地上。泛黄几欲碎裂的纸上,有一纸清秀有力的少年笔迹。

 

那阙在祖父的讲述中已经遗失的戏词,竟是这样被完好而精心地保存着。我心跳若擂,不由自主追了出去,朝那尚未走远的人问:“您从未放下过他,对么?”

 

 

他慢慢踱着步,走在滂沱大雨里的身形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对我甩了甩那串长长的念珠。我等了好久,以为再也得不到答案时,忽听远处抑扬顿挫的咿呀声,清朗干净带着膛音,好似少年来。

 

“停笔启窗。

见初雪,枕书酣颜,灯前滉漾。昔年骤雪凶匮日,流民孩提仓惶。

感慈悲,及尔偕相。

破檐薄衾尚不易,但窗前书声伴幼郎。展竹叶,学名堂。

十年孤馆相偎傍。最难忘,草药枕畔,衣不解裳。

执手学书横撇事,春随风,秋伴霜。

渭城朝雨休重唱,一曲梨花浓淡妆。

轻垂首,簪髻旁。”

 

 

END.


SRRX春节联欢晚会

声晚国庆“大逃猜”

国庆声晚“大逃猜”正式启动!(有CP注意!!!)


快来看快来看!!本兔为大家准备了产粮大会!14位精通八大菜系的神秘兔精心准备了超丰富的饭饭供大家品尝!(正经版大逃猜规则+节目单见海报)

10月2号本兔在lof 官号(lofter @SRRX春节联欢晚会)准时准点等候大家光临!当然!各位神秘兔的身份都是保密的!兔兔相信各位饱读众太太著作的朋友一定能猜出这些熟悉的文风!大家可在评论区尽情发挥自己的猜测和推断,留下你认为最有可能的太太!勇敢的打出他们的名字!

全部文章发表后,大家可前去官号私信上报您的全部猜测,在官号中猜中人数最多的前三名可获得神秘大礼包一份,先到先得,机不...

国庆声晚“大逃猜”正式启动!(有CP注意!!!)

 

快来看快来看!!本兔为大家准备了产粮大会!14位精通八大菜系的神秘兔精心准备了超丰富的饭饭供大家品尝!(正经版大逃猜规则+节目单见海报)

10月2号本兔在lof 官号(lofter @SRRX春节联欢晚会)准时准点等候大家光临!当然!各位神秘兔的身份都是保密的!兔兔相信各位饱读众太太著作的朋友一定能猜出这些熟悉的文风!大家可在评论区尽情发挥自己的猜测和推断,留下你认为最有可能的太太!勇敢的打出他们的名字!

全部文章发表后,大家可前去官号私信上报您的全部猜测,在官号中猜中人数最多的前三名可获得神秘大礼包一份,先到先得,机不可失!

当然,没有隐藏好自己的神秘兔会被官号准时奉上惊喜惩罚一份,10月6日中午12:00欢迎大家前来吃瓜。

这是一场厨艺的友好切磋,更是一场客官与厨师间的默契考验!别具风味的菜品是否深得你心?那熟悉难忘的味蕾体验是否梦回曾经?10月2日,拭目以待!

 

 

神秘兔写手兔:

 @琰宁_  @晏存  @子柒七七七    @壹诺仟蝶  @麋鹿MiLuyr   @胖庆可不胖  @砚棠(考研中   @木槿啊-偶像艺人周浅   @尹尔玉   @质辛  @陆鹿Dlaryons  @羊羊🐑  @Hawthorn绿  @不论河山 

 

 





逃离这朵云

过期悸动

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龚子棋也不记得了。只模糊地记得人很多的后台,门外来往的人影,昏暗的更衣室,汗水,肾上腺素。高杨闻起来香得异常,吻起来亦是。他浑身都软,像一朵云,也像一只真正的羔羊。


当然,严格意义上他们也不算在一起过。在工作环境里他们还是不相熟的同伴,除了音乐没什么共同话题,旁人看来见面能打个招呼开句玩笑就算是关系不错。龚子棋是痞坏爱玩的公子哥,高杨是传统意义上的优等生,没人会主动将他们两人联系在一起。


但是那句话怎么说?总以为不可能发生的事往往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这样属性不合的两个人在床事上却意外地契合,于是从一开始荷尔蒙作用下的冲动行事,到公演结束默契地交换房间号。趁着节目......

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龚子棋也不记得了。只模糊地记得人很多的后台,门外来往的人影,昏暗的更衣室,汗水,肾上腺素。高杨闻起来香得异常,吻起来亦是。他浑身都软,像一朵云,也像一只真正的羔羊。


当然,严格意义上他们也不算在一起过。在工作环境里他们还是不相熟的同伴,除了音乐没什么共同话题,旁人看来见面能打个招呼开句玩笑就算是关系不错。龚子棋是痞坏爱玩的公子哥,高杨是传统意义上的优等生,没人会主动将他们两人联系在一起。


但是那句话怎么说?总以为不可能发生的事往往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这样属性不合的两个人在床事上却意外地契合,于是从一开始荷尔蒙作用下的冲动行事,到公演结束默契地交换房间号。趁着节目的余热还未消散殆尽,他们也因工作原因保持着一段时间单纯的肉体关系。


直到那年疫情来袭的春天,高杨被困在北京回不去家。闲聊中得知龚子棋也要独自过年,心血来潮地给他发了讯息:要不我去你家吧。


龚子棋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一会儿,跳起来开始收拾猪窝一样杂乱的房间,光着脚扫了半个屋子才想起来其实他有拒绝的权利。但是没什么拒绝的理由,相反的,他很期待高杨的到来,这对两人都没什么坏处。于是他说:好。保持一贯的酷哥人设。


高杨像是要把家也搬来。开门的时候龚子棋想。不远的路程他提了一个箱子两个包,还有一大堆吃的。整个人包裹在那件他心爱的绿色羽绒服里,毛茸茸、软绵绵,像一只南极迁徙来的企鹅。


两个人笨手笨脚地弄了晚饭,主要是高杨笨手笨脚地做饭,龚子棋笨手笨脚地帮倒忙。晚上躺下的时候龚子棋才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头一次共同过夜。之前总是做完就走,他甚至没有考虑过彼此打不打呼噜。好在高杨的睡相还不错,龚子棋看他安然的睡颜看了半宿,常态性失眠困扰着他,但他没有出声。


他们看电影,打游戏,喝酒聊天,偶尔也一同做做功课,做爱,换着花样做爱。龚子棋的猫很喜欢高杨,每天早晨在高杨赖床的时候要钻进他怀里摄取余温,龚子棋会用新长出的胡茬蹭他软嫩的皮肤,脸颊、小腹、腿根。烦得高杨起身用枕头打他。做尽普通情侣同居时会做的事,但是从不吵架。


做完爱失眠的夜里龚子棋去阳台抽烟,听见拖鞋趿拉的响动,他没回头。高杨就这么从背后抱上来,脑袋搁置在他后背,仿佛在听这具身体里的响动,头顶毛躁的头发搔痒着龚子棋的脖颈,一句话也没说。


北京二月的风很凉,龚子棋摸了摸高杨的指尖,也很凉。万家灯火稀疏地亮着,代替了这个城市的星光,烟屁股橘红色的火光一闪一熄。龚子棋忽然觉得他们身处孤岛,在这闭塞的桃花源只有他和高杨,孤立于整个世界。他好希望这一刻停留再久一些。


那个月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真正褪去寒潮,充满暖意的春天。高杨走的那天阳光也很好,他挥挥手说拜,老龚。


其实之后他们就很少再见到。这段荒谬的关系好像开始时那样突然地结束了。因为工作逐渐解绑,各自回到原本的生活轨迹,穿梭于世界各地,忙碌得连共有的交际圈群聊都冷却下来。也就这样了。龚子棋想。清理聊天记录时一并把高杨的对话框也删除了,他根本不记得上次他们讲话是什么时候。

————

又一年冬天,聚会上龚子棋喝多了打车回家。电台在放张国荣的夜半歌声。


只有在夜深,我和你才能

敞开灵魂,去释放天真

……

终会有一天,把心愿完成

带着你飞奔,找永恒。


模糊的醉意中他忽然想起那一天下午天气很好,高杨看着书在沙发上睡着了,阳光洒在他脸上,连绒毛都看得清晰,他微微颤动的睫毛,散落的额发,呼吸的起伏,一切都让龚子棋很想很想吻他。于是他低下头去,咫尺之间高杨却忽然睁开眼睛。四目相对,停滞了数秒,龚子棋坐直身子避开了。


“几点了?子棋。”高杨声音还因为刚睡醒而惺忪沙哑。

“十年过去了,小高,你可真能睡。”

“是吗?那我们在一起十年了。”他听见高杨低低的,几不可闻的笑。


在一起。原来他很想要和高杨在一起。为什么从来没有想到,为什么从来不去正视这份心意。酒精的潮热和这迟来的想法让他心跳加速,掏出手机拨通沉寂许久,落灰的电话号码。


“高杨,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嗯?老龚?”电话那头传来他爽朗的笑,和觥筹交错热闹的人群声。“大冒险输了吗?”


“不是,是认真的。我知道这句话早就该跟你说,但是却一直在回避,我以为我们不会有长远未来,就忽视过滤掉这份情感,但实际上我根本没法忘记…有关你的一切。我喜欢你,高杨,尽管有些晚了,和我在一起吧。”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他听见高杨来到了更安静的地方。


“其实那段时间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但是现在不行了,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太晚了。”他顿了顿“你知道吗?第一天的晚上我根本没睡着。”


龚子棋说嗯。但是却没有挂电话,滋滋电流声在沉默中回响,他听见高杨哼起歌来,是California Dreamin.


原来在俗世中悸动和罐头一样,都会过期的。


end.

张符离

【弘杨】白天叫哥哥(19)

*大明星黄 x 经纪人羊,娱乐圈年下狗狗哥哥文学(什么?)

*本章summary:修罗场开始

*棋杨🈶️弘杨车🈶️


吴垠穿过密林,被逼至枭山断水崖前,犹豫了一瞬,而后纵身一跃而下。


身体能感受到的唯有扭曲的景象和扭曲的风,皮肉固然有伤,但疼痛却源自内心深处。困惑、愤懑、后悔、担忧……这些情感在人坠入水潭的一刻变得沉闷,戛然而止。


黑暗中发生的事情在脑中一一闪回:朝廷的追兵、环秀的哀求、青霜宝剑、师父推了他一掌,替他挡下一镖……


都是他的错。


是他只因不解师父一味避世就出言顶撞。若他没有盗走青霜剑擅自下山,必定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可倘使如此环秀该如何,就这......

*大明星黄 x 经纪人羊,娱乐圈年下狗狗哥哥文学(什么?)

*本章summary:修罗场开始

*棋杨🈶️弘杨车🈶️


吴垠穿过密林,被逼至枭山断水崖前,犹豫了一瞬,而后纵身一跃而下。


身体能感受到的唯有扭曲的景象和扭曲的风,皮肉固然有伤,但疼痛却源自内心深处。困惑、愤懑、后悔、担忧……这些情感在人坠入水潭的一刻变得沉闷,戛然而止。


黑暗中发生的事情在脑中一一闪回:朝廷的追兵、环秀的哀求、青霜宝剑、师父推了他一掌,替他挡下一镖……


都是他的错。


是他只因不解师父一味避世就出言顶撞。若他没有盗走青霜剑擅自下山,必定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可倘使如此环秀该如何,就这么被卖到堪可做自己祖父的人家里折磨致死么?难不成救人也是错的?可此事何故能惊动朝廷,竟派诸多高手追杀?环秀究竟是什么人……疑问像犬牙一般撕咬着他,到最后反复出现的唯有师父,师父的教诲,师父的责难,师父救了他……方才师父为救他也受了伤,不知现在如何……


吴垠忽的惊醒,朦胧散去后对上姜敏敏清丽的面庞——


庄筱禾远远与黄子弘凡对上视线后挤了个鬼脸,拎起裙摆向他跑来,来时绕开了龚子棋和俞导。


女孩不过十七岁,跳舞已跳了十几年,她片中饰演的正是姜敏敏,此时一溜小跑的样子轻盈得像只小鹿。黄子弘凡立在那等她过来,庄筱禾长相清秀,但性格相当鬼马,跟他挺玩得来。


“绕这么大一圈呢?”黄子弘凡明知故问。


“放过社恐,”庄筱禾吐吐舌头,“初中躲班主任躲出条件反射。”


黄子弘凡笑笑。他知道女孩暗地为几个高难度的武打动作练了很久,前几天被导演挑剔说不行就换替身上,一直憋了口气。


“其实演员在片场挨骂很正常啊,你看我。”


“我个小女生,脸皮薄点不也很正常?”庄筱禾振振有词地反驳,忽而探探头,话锋一转,“哎,我觉得龚子棋是不是在看我?”


“少臭美了,不才脸皮薄么。”


“说真的!”女孩耸耸肩,“我说,咱老龚也真够敬业的,本来只是特别出演,这么早早的就进组来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黄子弘凡徇她的目光看去,没有接话。视野中男人把手插在身上那件羽绒服的口袋里,正低头同导演交谈,神情专注,并无曾看过来的迹象。


此前同龚子棋鲜有交集,知道长相,又好像听谁提起过名字,至多就是这样的程度。


第一次正式见面还是龚子棋进组当天。听工作人员闲聊才知道龚子棋进组了,化妆师说以前实习的时候见过,没敢跟他说话。结果那日他过完一条后从片场出来,恰好龚子棋下车,两人撞个照面。黄子弘凡作为后辈没有绕道行之的道理,于是上前打了招呼,顺带做了自我介绍。


“龚子棋。”男人主动向他伸出手,“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名字就行。”


龚子棋轮廓冷硬,确实给人难以接近的感觉,用庄筱禾的话说,“不过一看就知道是会讨女人喜欢的类型。”“应该没有那么不好相处。”带着这样的念头伸出手,被用力握了一下。


之后上车听见胖子在跟高杨讲电话,这才是他对那一天印象深刻的真正原因。


“都好、都挺好的……哎,哎……你放心吧,嗯——没有没有,应该的么……”


“谁啊?”黄子弘凡故意问得很大声。


“杨哥。那个、杨哥,要不你们直接聊会儿?”


“我才懒得跟他聊呢……”


他一边嘴硬一边伸手要接手机,小周面色尴尬,说杨哥挂了。


“去去,什么挂了!”黄子弘凡抬脚踹人。


应该不会来了,高杨。


黄子弘凡有点沮丧。上次分别的情况很糟糕,他摔了车门,两人路上一句话没说,快到时高杨摸摸鼻子,说那就不去片场陪你了,他撂下一句反正你也没想去。


“发什么脾气啊,你?”过后心里又一直自责,“这么幼稚,就是因为这样才老是被当小孩,都看出来他情绪不好就更应该耐心点么。”


“——喂,想什么?”庄筱禾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想我经纪人,”黄子弘凡坦言,“这么久不来管我,是不是把我忘了?”


“你疯啦,我还想我姐少管我呢。”女孩睁大眼睛。


“小屁孩懂什么?”


黄子弘凡瞥了庄筱禾一眼,手欠拽她的辫子。


“你才少装大人了!”女孩敏捷地护住头发,“哎,对台词。”


“嗯。”


黄子弘凡拾起剧本,起身时视线与不远处的龚子棋交错,男人淡淡点了点头,他愣了愣,以差不多的幅度还以礼数。



本来都说了不来,结果还是来了。


高杨站在片场外,似乎有场戏即将开机,每个人都来去匆忙。他没找到小周,也不好拦下谁问黄子弘凡在哪里,不禁有些犹豫。可能因为还未准备好说什么,这是他第一次为见黄子弘凡感到紧张,以前从来没有过。


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过年那天的事。


进组前一天黄子弘凡为了陪他特意从B市赶过来,他脱离对方的怀抱在沙发上睡了一晚,醒来看见黄子弘凡坐在地上,正发呆。


“醒了……?”


“嗯?”黄子弘凡看看他,眼睛恢复了一点神采,“醒了。”


脖子在沙发上睡过一夜留下些许酸痛,腰也是如此。他缓了一阵后坐起来,清了清嗓子,觉得喉咙干得要命。


“昨天半夜醒了,看你没在吓一跳,”男孩舔舔嘴唇,“以为你出去了。”


“怎么可能。”


“干嘛睡沙发么?”


高杨稍稍活动了下身体,顾左右而言他,“没烧水吧?我烧点。”


黄子弘凡伸出双臂,他以为是要他拉,过去后被一把拽进怀里抱着。男孩把鼻尖埋在他肩上,可怜巴巴的,说,“哎,这不是可以抱么。”


“别闹。”


话没过脑子就从嘴里滑出来了,当下确实没有别的意思,但察觉到本贴着自己的身体立刻僵硬了半分,稍后抓着他的双臂与他拉开了距离,目光不再交汇。


“阿黄,我……”


“我今早上机票,收拾东西。”


小孩在跟他发脾气。板着脸,不看他也不说话,一看就知道。高杨张了几次嘴,见黄子弘凡用拳托着腮一味凝视窗外,几次又把嘴闭上。拒绝沟通,这副样子在他们谈恋爱之后好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那……小周在,我就先不去片场陪你了?”


“随便你。”黄子弘凡把帽子压低了些,躬身跨出去。


“这段时间事多,不忙的话肯定——”


车门被用力摔上,发出嘭的一声,掩盖了黄子弘凡的低语。


“反正你也没想去。”


高杨被说愣了,傻坐在原地,反应过来时黄子弘凡已走出去一截。男孩微微低着头,背影显得有些落寞。车门锁上后灯闪烁两下,在日光里看不太出来,他追下车,意识到这好像是从昨天到现在他第一次真正地注视黄子弘凡。


瘦了一点,好像也长高了,大概因为在锻炼,先前抱他的时候能感觉到胳膊上紧实的肌肉……他奇怪自己怎么没在一开始就注意到。


送走黄子弘凡后一个人把车开回去停好,为确认窗户是否关上又上了趟楼。进门后看见毯子掉在地上,高杨把它捡起来,默默叠整齐。昨晚只打算随便躺躺,根本没想起来拿什么给自己盖一盖,是黄子弘凡给他拿的,肯定。早上看他的样子,也不知道在那坐了多久,也没问,什么也没想起来问。


不怪黄子弘凡,他把毯子放在一边,叹了口气。


“是我自己的问题。”他想。


“不好意思,请问,”高杨终于还是走到一个工作人员面前,“黄子弘凡现在在拍戏吗?有见到他或者他助理吗?”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抱歉,片场不能随便放人进来。您是……?”


“噢,我——”


“高杨?”


背后有人叫他,高杨回过头,看见龚子棋在不远处朝他招手,最后几米干脆小跑了两步跑过来。男人在他身边站定,动作自然地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


“找我的,”龚子棋对工作人员点点头,“您忙吧。”


拍摄在树林里进行,剧组取景围绕一个依山傍水的村落,高杨在山脚的宾馆订了间房,搭车上到这里。周围树木葱茏,龚子棋领他在土路上走,高杨无法,只有跟着,两人默不作声,把脚底的树枝踩得嘎吱作响。


“谁找你了……”


“能进来不就行了,解释那么多干什么。”龚子棋把手插在口袋里,“那我现在返回去,把人找到,跟他说,你不是找我的,是黄子弘凡男朋友,来查他岗,行吗?”


“神经病。”


龚子棋见他动气就笑笑,达到目的似的。


“笑什么。”


“没有,就是好像好久没见到你戴眼镜的样子了,”龚子棋挠挠耳朵,“黄子弘凡在拍戏,就导演和摄像在,我带你去边上看看。”


“噢。”高杨应声。


“不用谢。”龚子棋说。


到后高杨才明白过来龚子棋何故这么好心。


断水篇延续俞导一贯的风格,人物间的感情含蓄克制,姜敏敏的存在构成了其中的一抹亮色。高杨看过剧本,姜敏敏作为一个少女,天真,聪慧,充满活力且直来直去,吴垠在养伤的过程中与她互生情愫,在她看来吴垠只是“小九”,会保护她也会听她的话,但作为吴垠却有太多无法放任这段感情继续滋生的理由。


龚子棋带他站在摄像机背后的暗处以免影响拍摄。高杨知道庄筱禾,导演喊过action后他很快判断出现在正在进行的是哪一幕。


姜敏敏在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后打算同“小九”表白,与此同时吴垠却向她宣布了辞别,应该就是这一场。


——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以跟你一起走。”


“太危险。”


“呸!”姜敏敏说,“没问你这个,你就说,心里究竟想不想带我一起走?”


“不想。”吴垠答。


姜敏敏神色如常,低头将开头就在编的花环编好,又赌气般一点点揪坏,道:“那你走好了,到时也不必知会我。”不料揉眼睛时忘记手上沾了尘土,泪水愈揉愈是止不住,吴垠扶着女孩的脸替她吹眼睛,末了姜敏敏红着脸吐出一句多谢,在吴垠的肩头靠了许久。


庄筱禾身材纤细,个头正好到黄子弘凡下巴,依偎在他怀里像只小鸟一样。也算俞导会选角,这两个人不论外形还是气质,搭在一起都挺般配,用粉丝的话说,就是会比较有“cp感”的组合。就高杨的经验来看,刚才的这段挑不出什么问题,演员的台词和表演的衔接都很有默契,显然导演对此抱有相同的看法,大手一挥说“过了”,也不知道在这之前有没有NG过。


龚子棋从刚才开始就隐身了似的,抱着胳膊站在一边,不曾表露出认识他的迹象。而黄子弘凡正在笑女生脸上沾了泥和眼泪结果都抹到他身上去了,还没有注意到他。


高杨动动肩膀,心里莫名有点不自在。



“杨哥?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啦!”


小周这一嗓子够大,导致半个片场的人都停下手头的工作,朝他们的方向看去。


黄子弘凡徇声抬头,看见高杨站在稍远的位置,正有些抱歉地朝四周笑笑,不禁一怔,心脏登时一阵狂跳。


装什么不在乎,他忍不住勾勾嘴角,还不是跑来看我了。


“我过去一下,等会回来。”


导演还未做接下去的部署,化妆师照例拥过来替他补妆,被黄子弘凡侧了一下躲开了。他现在没心思做别的事,刚刚跟高杨对上视线了,男人朝他点点头,示意他“知道我在就好,不要特意过来。”可是怎么可能,只是这样他就一刻也等不下去,恨不得立马飞到高杨身边去。


“谁啊?”庄筱禾把手在额头上搭成个棚,眯起眼睛探头探脑地往那边看。


“我经纪人。”


黄子弘凡低声回答,甩下这句后终于不再忍耐,毫不犹豫地朝高杨走去。“身材挺好的嘛,你经纪人?”身后传来女孩嘀咕的声音,“算是知道你为啥天天盼着他来了……”


黄子弘凡无心理会庄筱禾的吐槽,尽量令自己步伐小一些,因为动作太大会引起别人注意——但不是很成功。他对凑在高杨旁边的小周使了个眼色,胖子就识相地避开了,高杨见状略有无奈地叹了口气。


“高杨——”


“……嗯。”


他习惯性去牵高杨的手,不料被闪开。高杨皱皱眉,扫了眼边上,意思不言而喻——“这里人多眼杂的,你给我收敛一点。”


黄子弘凡撇撇嘴,但心里莫名有点开心。


眼前的高杨显出一丝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介意之前的事,好像有在刻意躲避他的视线。他有点开心,因为和永远冷静得体对所有人报以公式性微笑的、黄子弘凡的经纪人高杨不同,现在纠结着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的高杨才是真实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高杨。


“要不,还是等你今天拍完……”


“现在没事,”他退而求其次,抓住高杨的胳膊,“我们去车上说。”


山里拍戏不方便,黄子弘凡有一辆随行的房车,以备休息用。高杨看了看周围,嗯了一声,正欲跟他走时被身后的一个声音叫住了。


“高杨?是高杨吧!噢,小黄老师也在啊,你好你好。”


黄子弘凡有点意外,一直以来因为他工作内容的关系,高杨接触的都是音乐圈的人,在这里认识高杨的应该少之又少。他回过头,看见叫住他们的中年男人。此人样貌并不出众,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刘哥?”高杨认出对方。


“我远远就瞧着像,果然没认错,”男人笑笑,笑时眼角挤出一点皱纹,“这么长时间一点动静也没有,你去哪了?”


“度假。”


高杨言简意赅,不知为何显得并不热心。黄子弘凡观察着他的态度,判断两人应该也就只是认识而已。


“好啊,度假好。”中年人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用手指夹着,并未点燃,“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什么颁奖典礼?那会……”


“刘哥,Coco不是在国外拍戏吗,你怎么在这里?”


“我啊,我现在——”老刘长了一张好脾气的脸,似乎并不介意自己的话被打断,正要作答时像突然想起什么,招招手,“哎!过来,看我遇着谁了,你想不到……”


黄子弘凡和高杨同时抬头,看到来的人时不禁愣住了。


居然是龚子棋。


男人在他们面前站定,高杨的手腕不知什么时候已从他手心里脱出去了。


“……是你啊。”高杨的眼神快速在龚子棋和姓刘的身上飘忽了一下,声音有点紧,“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龚子棋扬扬眉毛,像是被什么逗乐了,点点头,说,“是,是好久不见……”语气有些玩味。


“——想我了没?”


黄子弘凡下意识皱皱眉。高杨和龚子棋认识,看样子已经认识很久了,这件事不论高杨还是龚子棋都从未向他提起过。放在以往,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跟高杨说话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但今天的情况下他没能说出话来。


不仅是因为龚子棋是前辈的关系,他要在意这个他就不是黄子弘凡了,只是……有一瞬他觉得高杨可能不希望他做什么。


幼稚。小孩。干什么。每次他刻意当着别人的面对高杨做出稍显亲昵的举动后高杨都会这么说。吃醋也叫幼稚么,每次他被说完都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其实偶尔心里会委屈一下,可是他就是会吃醋啊。


“想我了没”,方才龚子棋问,高杨听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


黄子弘凡心里随之紧了紧,感到有些不爽。


氛围从刚才就开始变得微妙,龚子棋同高杨讲话的时候一眼也不看别人,使两人砌起一道屏障,而他居然是被隔绝在外的那个。高杨的反应显然不够冷静,他习惯了高杨面带微笑满嘴客套话四两拨千斤的样子,还从来没有见过高杨这么不给人台阶下。


姓刘的见状借口说想找地方抽烟,先撤了,龚子棋点点头,但眼神不曾离开过高杨,好像什么也没感觉到。


“我倒还挺想你的。”


“刘哥很厉害,比我有经验。”


“是,但还是没你好……”龚子棋笑笑,“怎么说也这么久没见了,高杨,抱一下吧。”


“你——”


男人没有给高杨反应的机会,说话的同时上前一步,双臂轻轻环住高杨仅两秒就退开了,外人看来一切正常,全然没有逾矩的迹象。


拜托。


黄子弘凡眼睛里的光渐渐沉下来,他发誓高杨能听得见他咬牙的声音。


真是要疯了。



龚子棋走后剩下他们两个干立在那里。


“走啊?”


黄子弘凡终于开口,听着声音简直不像自己的。


高杨点点头。两人于是以稍空出一些的距离一前一后朝房车走去,最后黄子弘凡终于忍不住,抓住高杨的手腕将人塞进车里,然后狠狠关上车门。噪音顿时被阻隔在外,但黄子弘凡没办法同样快速地平静下来。


终于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高杨在他身侧安静地呼吸着,目光落在膝盖上。男人今天戴了一副无框镜,黄子弘凡记得好像是在他反复提出不喜欢那副黑框之后高杨新买的。


他不想让高杨觉得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故而忍了忍才说话。


“你怎么来了?”


“正好有空,就来看看。”


“哦。”


“……”


“皮卡呢?”


“还那样,上礼拜把你沙发抓毛边了。”


“你和龚子棋什么关系。”


“我——”


高杨没能说完那句话。黄子弘凡在他吐出第二个字前吻住了他的嘴。男人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做,顺着他的力毫无防备地向后栽去,倒在座位上。他抓住对方本能要把自己撑起来的手按在一边,欺身加重了这个吻。


该死,真的忍不住了。


高杨的嘴唇在他的舔舐下变得又软又湿润,舌头乖巧地伸出来回应他的索取,眼镜歪到一边。他们的身体紧贴着,他的手从高杨的腕部一路挪到腰,在腰侧上下揉搓,他感觉到高杨胸口的起伏,呼吸也愈发急促,从鼻腔里发出一点求饶般的喘息。


“我……和龚子棋……我以前是、是他经纪人……”


“嗯……”


黄子弘凡应了一声,与此同时喉咙滚动了一下把从高杨嘴角舔进嘴里的唾液咽进去了,高杨见状耳朵霎时变得通红。两人几个月没亲热过,好不容易见到面还跟旧相识卿卿我我的,黄子弘凡心里泛酸,没打算就此放过高杨。


他仗着自己还穿着戏服,高杨不敢揪也不敢扯,只能把手老老实实地按在他胳膊上,任他亲自己的耳朵。车里的空气早已升温,随着他对高杨的颈侧咬的那下彻底变了味道,高杨浑身一惊,腰却被他摸得使不上力气,只得出声制止他。


“你疯了?你不会想在这……”


“你老实点,我就不往下……”黄子弘凡察觉到高杨在他出声的一刹身体难以掩藏的轻颤,感到一阵满足,“乖,我就亲一会儿,别动。”


高杨于是不再挣扎,闭上眼睛任由他对着自己的嘴唇胡闹。黄子弘凡信守承诺,没再四处点火,小动物一样轻柔地贴着高杨的唇蹭,被捏了捏耳垂。


此时突然有人从外面敲了几下车窗,高杨呼吸一滞,外面传来小周的声音,说要开工了。


“马上你找他要房卡,去我房里歇会儿,知道酒店在哪吧,半山腰那个,”黄子弘凡凑到高杨耳边,“等晚上我去找你。”


“少废话,快去。”


高杨推了他一把。男人刚把眼镜扶好,头发软软的竟也看不出乱,唯有耳朵还红得滴血,暴露他们方才在车上做了什么。


黄子弘凡笑笑,车门开了一半又窜回去,在人脸上亲了一下才走。



剧组给几个主演在半山腰的酒店都备了房间,高杨去后给自己开了间房,之后犹豫再三,还是刷黄子弘凡的卡进了他的那间。他打了几通电话,黄子弘凡来时果然已经晚上了。


“不是这个意思,赵哥,这样,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


高杨用指腹揉了揉太阳穴,转身看见黄子弘凡站在门口也在看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皱着眉。


小孩眼里隐有笑意,对视后几步跨到他跟前来,抱着他的腰把他扑得跌坐在沙发上。


“嗯,好。没事,家里狗扑我……那再联系,嗯。”


黄子弘凡的脑袋就贴在他胸前,高杨怕他胡来,快速挂了电话。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忙啊……”


小孩耷拉着眼睛,语气尽是幽怨。高杨知道他装,心还是免不了软起来,说哪有,这不是来陪你了吗。


“拍戏开不开心啊?”


“别这么跟我说话,”黄子弘凡放开他,“那你待几天?”


“什么?”


“什么什么,不许装傻啊,别来这套,你不会打算明天就走吧?”


“我——”


高杨一时语塞。老实说,他来时一路尽想着见面时该说什么,完全没考虑到后面的事。其实龚子棋在这里,他根本不应该来的,方才在前台也是因为这个只付了一晚的房费,抬眼看黄子弘凡时不禁有点心虚。


“行了,我就随便问问,”男孩耸肩,“又不能把你捆起来。”


“累不累?”


“不累。”


“真的?”


“骗你这个干嘛?”


“不是……”高杨睫毛垂了垂,“感觉你瘦了。”


“我这叫结实了好吧,秤一点没掉,”黄子弘凡咧咧嘴,眼睛一眨就开始贫,“心疼老公了?”


“嗯。”高杨闷闷地点点头。


黄子弘凡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明明是自己开的玩笑反而把自己搞脸红了。


“哎,别这样嘛……做什么都会累的,我熬夜写歌也挺累的嘛,而且我也挺喜欢拍戏的,导演严格点也能学到东西,又不全是为了你。”


男孩与他并排坐在沙发上,说话间往他身上靠了靠,倾身去找他的眼睛。竟然反过来被安慰了,高杨觉得自己好像被读了心思,有点诧异,两人对视良久,闭上眼睛交换了一个吻。


“那唱歌和拍戏更喜欢哪个?”


“唱歌吧。”


黄子弘凡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托着他的头慢慢把他放倒,撑在他身上亲个不停,高杨知道跟车里那会不同,他要动真格的了,可一时沉浸在轻柔的吻中,连句等一下都说不出来。


温度在升高,渐渐两人呼吸都开始变得不稳。黄子弘凡亲了一会就伸手解他的扣子,解到第三颗的时候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高杨浑身一震,睁眼看见黄子弘凡皱皱眉,啃着他的颈侧还想把他摁回去,敲门声歇了几秒,再响起时明显变得不耐烦了一些。


“黄子,在不在啊,黄子!”


声音细细的,高杨听出是庄筱禾的声音,咬了咬嘴唇。黄子弘凡被打断了不大高兴,但还是开门去了,高杨起身往门边走了走,因为不确定在沙发那里会不会被看到。


“什么事?”黄子弘凡的声音,除了稍显沙哑外听不出什么异常。


“休息了?”


“没……怎么。”


高杨立在靠门的那面墙边,他看不见人,只能听见声音。女生说话和对戏时的状态还是有所差别,会更松弛一些:“喏,你剧本。小胖说你晚上会看,问我能不能顺路带给你。”


“谢了。”


“小事儿,”女孩笑笑,“走啦。”


“嗯——哎,等下!”


“什么?”


“下次让他自己送。”


对话就此结束。门外的动静渐行渐远,高杨看见黄子弘凡把门关上,顺便把勿扰的牌子挂出去了。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奇怪,黄子弘凡举起手上的剧本朝他晃晃,放到一边,走到他跟前要搂他腰的时候高杨却缩了缩,目光躲闪。


“我那个……还是回我房里睡吧,要是被——”


“不行!”


黄子弘凡说罢眼神暗了暗,一把夺过他手里已经拿好的外套,掐住他的两个手腕将他按在墙上,加上吻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像要把刚才中断的弥补过来。高杨被吻得喘不过气,心跳也加速,把一个完整的句子说得断断续续,最终淹没在喘息声里。


“今晚跟我睡,”黄子弘凡刻意压低的声音响在他耳边,“没得商量。”


完整版见嗷3


TBC


好久没发了,可是看在这章这么长的份上给点评论吧!(呜呜!

下章继续修罗场(乐



行不归

纸风筝

狗血又变态!

善用退出键!

国际三禁,懂?


       这是蔡程昱进入考古研究所以来第一次跟着师傅进地宫,年轻人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对未知的事情总是充满好奇。这次的考古挖掘遇到了一个难题,在皇帝的陵寝中出现了一个身份存疑的女子,她的棺椁紧邻皇帝,是按照贵妃的墓葬规格安置,然而对两具遗骸进行比对分析之后,他们发现这位女子与皇帝有着亲缘关系的,这让他们迟迟不能对这名女子的身份下定论,尤其这名女子还生育过。他们猜测,这可能是又一位“汉惠帝”与“张嫣”的故事,但是翻遍史书也没见过类似的记载,蔡程昱带着......

狗血又变态!

善用退出键!

国际三禁,懂?







       这是蔡程昱进入考古研究所以来第一次跟着师傅进地宫,年轻人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对未知的事情总是充满好奇。这次的考古挖掘遇到了一个难题,在皇帝的陵寝中出现了一个身份存疑的女子,她的棺椁紧邻皇帝,是按照贵妃的墓葬规格安置,然而对两具遗骸进行比对分析之后,他们发现这位女子与皇帝有着亲缘关系的,这让他们迟迟不能对这名女子的身份下定论,尤其这名女子还生育过。他们猜测,这可能是又一位“汉惠帝”与“张嫣”的故事,但是翻遍史书也没见过类似的记载,蔡程昱带着满腹疑惑躺下了,试图在睡梦中走近那被历史掩埋的故事。




        桌上的宣纸被风吹起了一角又落下,方书剑立刻把窗户关上,在东宫当值已经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她大多时间是在书房里度过的。每日卯时起身,等着掌事姑姑带着她们进入内苑。方书剑每日在书房里清点书目擦洗书阁,倒也清闲,尤其是碰到太子与朝臣议事,她这一天便可远离书房,落得清闲。方书剑是不愿意来东宫当值的,起初她被安排去花房打杂,如今太子新立入主东宫,内庭总管专门为这位江州来的太子挑选了一批手脚麻利的宫人过去伺候,方书剑就是这个时候离开花房的。方书剑对此总是觉得不安,从前她只等着到皇帝寿辰大赦天下,免了她这罪臣亲眷的身份,到了年纪就可以放出宫去了。如今却突然被调去内苑,生怕计划好的事情又生出什么变故来。




         方书剑对东宫没有什么好的回忆,她只记得十年前的天子之怒。曾经她的父亲是当朝太子,母亲是郑氏名女,好一双璧人。她还记得正月十五时父母看烟花时的恩爱模样。只是这样的日子在她五岁那年全都化为灰烬了,太子和太子妃被人告发以巫蛊之术诅咒圣上,当即被下了诏狱,几日后在狱中自尽,背负着谋反的罪名死去。



        天子发怒,血溅东宫,宫人的鲜血浸透了回廊的木阶。方书剑记得乳母披散着头发浑身是血地跑进来,把她藏在床榻之下,扯下半床绢被挡住了床榻下的空洞,自己倒在了绢被上。到了晚上,哭喊声才彻底住了,方书剑推开了乳母的尸体爬了出来,抬头间就被捂住了嘴巴。方书剑就这样被救了下来,编进了其他犯官家族的名册,藏进了掖庭宫。



         贾凡爱花但不善打理,尤其爱开的鲜艳的牡丹,觉得这样的花才有些生气,方书剑在花房时,时常到贾凡宫中帮着养花施肥,贾凡还能时常照拂她,如今调来了东宫,贾凡也无能为力了。早年间皇帝将贾凡许给了李家公子,成婚不足三年,李家公子就因病去了,老皇帝不忍看着女儿一生就此蹉跎,就把她接回了宫里生活。



         老皇帝年迈,身体每况愈下,此时立太子用意不可谓不明,只是不知为何偏偏选中了七皇子龚子棋。他的母亲余氏在宫中位份不高,恩宠也不多,是个不争不抢的人。而龚子棋也早早就去了江州,远离京城权力核心,半年前皇帝把王相国的女儿高氏指给了七皇子龚子棋,之后七皇子就被召回京城。皇帝这样一番安排,个中缘由恐怕只有七皇子和王相国才清楚了。



         太子白天处理朝中事务,晚上到皇帝跟前伺候着,忙得几天不见踪影。方书剑在书房也能够忙里偷闲,整理书册时随手拿出一本书翻看,不巧太子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方书剑立刻装作检查纸页的样子,把书塞回原处。


        “你叫什么名字?”

   

         方书剑只得低头回话,随即转身施礼,准备退出书房,却被太子留住。


         “你既识字,以后没人的时候,书房里的书你可以随意翻看。”


        方书剑摸不清龚子棋是什么意思,谢了恩匆匆退出了书房,在门外候着。


        成功的猎手并不急于咬断猎物的脖子,而是喜欢看着猎物一点点走进自己编织的陷阱,然后疯狂反抗,耗尽精力,到最后只能束手就擒。龚子棋谋划多年,早已学会了隐而不发,他等着方书剑对他俯首称臣的那一天。


        那一日下午,龚子棋喝了酒回到书房,近侍皆被屏退,方书剑不得不扶着太子躺下休息,不想却被压在身下,翻身试图逃走时,被捉住脚踝拽了回去。当疼痛袭来时,她忍不住哭喊出声,然后被捂住了嘴巴,掐住了脖子。方书剑此刻根本想不起彼此身份的差距,本能的地推拒眼前的人,双手在他的身上抓出了深深的红痕,龚子棋肩上和手臂上凸起的血痕无不昭示着方书剑所承受苦痛。


        “云儿,以后我便这样叫你。”


         方书剑弓着身子,蜷缩在被子里,还没从疼痛中解脱出来,头也是昏昏沉沉的。龚子棋抚摸着她潮湿的脸,被方书剑一口咬住了手腕。方书剑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凶狠得像一头猛兽在咬断猎物的脖子。龚子棋一言不发也不恼,只看着方书剑愤怒的神色,轻声叫她云儿!


        龚子棋头一日吩咐了第二天书房不要人来,方书剑也就得空修养身体。一大早其他人刚进了内苑太子妃身边的姑姑送来一碗药,方书剑接过来尽力用指尖压住微微晃动的碗沿,一饮而尽。姑姑刚走出门,她一下跌坐在地上,汗水浸是了额边的鬓发,想到昨天龚子棋对她做的事,这多半是要她命的药了。她抹了把汗回过神来,立刻用手指抠喉咙,拼命把药吐出来。




         方书剑被安排进了东宫,成了侍妾方氏。太子妃高杨待她和善,甚至算得上客气。她不明白,按常理来说太子妃知晓她的存在以后不是应该立刻斩草除根的么,就算真的赏给她一碗毒药也在情理之中。但是高杨没有,反而把她安排到宫里,让龚子棋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



        宫中向来只做蜜豆桂花糕,糕点中夹着厚厚的蜜豆沙,上面淋上一层卷着金黄色桂花的糖浆。看着眼前的绿豆桂花糕,想着龚子棋叫自己“云儿”,方书剑打了个冷颤,从前自己的父亲总是在私下里叫母亲“云儿”,而这绿豆桂花糕也是因为母亲喜欢才单独做出来的,普通一盆冷水从头泼下来,那自己算什么?荒唐至极!自己竟然和叔叔……    


         方书剑惊觉自己的身份在他眼里早就不是秘密!再看着自己和母亲有七分相似的脸,好像什么都明白了。她的人生底线已经被彻底击穿,死死地咬住嘴唇,脸白如纸。她决不能坐以待毙,绝不!



         冷静之后,她开始思考着自己离宫有几分可能。龚子棋把她握在手里,无非是看中了自己身后的前太子旧臣,他太需要这股力量的支持了。龚子棋早年去了江州,避开了权力争夺而坐收渔利,也失去了笼络朝臣的机会,如今他虽是太子,但诸皇子的党羽还在,一旦权力更迭势必会成为他独揽大权的阻碍。如若一旦太子旧党放弃中立,选择效忠于他,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太子旧党的势力是皇帝剪不断的,当些年虽然受到重创,不少老臣已绝口不提前太子,但仍旧在暗中参与了针对三皇子的斗争。想到这些,方书剑有了和龚子棋谈判的筹码,她要用自己的身份为自己换一条生路。


        过了月余,方书剑的寒症才算好全,只是喉咙还有些干哑。龚子棋再来她处时,方书剑并未迎接,而是跪坐在塌上。龚子棋只觉得方书剑今日有些不同,上前细看时被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耳朵嗡嗡作响,清脆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回荡。方书剑这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掌麻了好一会。不等龚子棋开口,方书剑先发制人,“我的身份你既已知晓,为何还要做出那禽兽之事……七皇叔?”纵然这份说辞在心里排演了无数遍,话说出口时,仍觉得无限的委屈,忍不住流下眼泪。“放我走吧!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或者……杀了我!”方书剑早已泪眼模糊,泪水接连从指缝中滑落。


        “你不能走,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再离开我!”


         方书剑的内心犹如针刺,他说的必然是自己的母亲无疑了!自己从前从未属于他,又和谈离开呢!


         一时间只能听见泪水滴落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呼吸声,过了半晌,方书剑哑着嗓子开口,“我有两个条件,你只要完成其中任何一个,我就死心塌地的跟了你。”“第一件事,给我应有的名分,待你登基后,封我为元妃。若是我不幸哪天被你宫里人毒死了,也不是没脸的淫妇,好有脸面去见我的父亲母亲。第二件事,给我父母平冤昭雪!”眼泪怎么也流不尽,方书剑索性闭上眼睛,等待着龚子棋的宣判。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的条件?”

         “凭全天下再也找不出比我更像她的脸!”

    

         话说三分,避重就轻是方书剑这么多年在宫里学会的生存法则。这张脸固然相像,但天下之大再找出与之相似的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隐藏在这张脸之后的东西,才是真正吸引龚子棋的东西。


       “这一朝的冤屈就在这一朝平反,我的父母是无辜的,我要他们清清白白!”


         方书剑心里清楚,龚子棋想要拉拢前太子旧臣,为前太子平反是早晚的事,自己只是推着他快点完成。最好能在他登基称帝前完成,这样贾凡就会帮自己恢复身份,有了伦理纲常的约束,龚子棋就不得不放了她。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永远的解脱,她现在必须要忍下去。



        半年过后,龚子棋把平反诏书送到了方书剑手里,皇帝追封了前太子,恢复了方书剑的身份,日日要她陪在身边,上演了好一出天伦之乐。死人的事情都是做给活人看、做给自己看的,皇帝这个时候愿意为前太子平反,甚至下了罪己诏,无非是是人到暮年回望过去之时心中的愧疚成为午夜的噩梦,老皇帝想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而龚子棋也正是猜中了皇帝的心思抓住时机,顺水推舟罢了。





        新帝初立,朝中各方势力暗流涌动,阿云嘎将军和丞相王晰联手,用了两三年的时间稳住了朝堂局面,龚子棋也算坐稳了龙椅。



        朝会之后,蔡程昱和张超跟着皇帝在御花园里闲谈。清明刚过,大地回暖,龚子棋便叫了蔡程昱和张超过来,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义,纵使君臣有别,也比旁人亲近些。刚路过桃苑就听到宫女的呼救声,“郡主落水了!”蔡程昱和张超循着声音跑过去,瞧见方书剑在湖中挣扎,蔡程昱来不及多想就直接跳下水,一手紧扣住方书剑的腰,一手向前。初春的湖水冰冷刺骨,方书剑浑身冰冷,牙齿都在打颤。


       “抱紧我!”


         方书剑紧贴在蔡程昱身上,听到蔡程昱的话鬼使神差地用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她只觉得这个人能帮她驱散寒冷。这一瞬间,她给予了蔡程昱无限的信任。上岸后蔡程昱背过身去,一群宫女围着方书剑,而方书剑却自己住了那温热的体温和那个人后知后觉红起来的耳朵。


        回到卧房时,鲜血早已染透了衣裙,太医急忙过来,整个房间弥漫着血腥味。龚子棋过来时,方书剑还没退热,睡梦中说着他听不清的话。方书剑只享受了半年安心的日子,皇帝龙驭宾天之时,方书剑知道自己这一生的好日子就到头了,龚子棋不会放过她了。


        龚子棋明白,方书剑今日是抱着必死之心的。他要册封她为元妃时,方书剑抵死不从,又发生这样的事。她支开了几个跟着的宫女,风筝线轴还在草地上,而她却落了水,是想让自己连同这个孩子一起葬身湖底。龚子棋只说让郡主好好修养,就回了,等方书剑养好身体时已是仲夏了。





        皇帝在殿内批折子,太后差人送了绿豆冰饮过来给他消暑。晚些时候皇帝到太后宫中问安,太后提起了方书剑的婚事。“皇帝无论年纪大小总归是方书剑的叔叔,如今方书剑这样不清不白的养在龚子棋身边,用不于礼不合的,不如趁早指了婚事嫁出去,到时候多给她夫婿些封赏,也算彰显皇帝仁厚。不如就指给阿云嘎的义子蔡程昱吧!两个人年纪相当。”龚子棋只说尽快去选个合适的人家,想要推脱过去,怎料太后直接选定了人。龚子棋也不好搏拂了太后的面子,答应了回去尽快议定日子。



         龚子棋直接到了方书剑的住处,夏日里身子乏,方书剑早早就睡下了。龚子棋坐在她身侧,抚弄着她额间的碎发,等着她醒来。


        新君初立,北方敌对势力蠢蠢欲动。边关急报传来,望州城即将被攻破,州使大人请求朝廷发兵北拒外敌。龚子棋对这个消息心中喜忧掺半,立刻召集群臣。商议后决定派张超和蔡程昱领兵五万,圣权监军,北上讨贼。半年后大军得胜归来,蔡程昱却永远也回不来了,铜盆里一叠一叠的黄纸被火苗吞噬,变成了飞向天空的灰烬。皇帝派人送来的治丧银,阿云嘎谢过恩以后被人搀扶着站起来,好像一夜间苍老了,挺了一辈子的腰微微弓起。



         方书剑在宫里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即晕倒在地,躺了两天,龚子棋过来几次,她都装作没醒。她不相信这件事和龚子棋没有关系,也不知道该如何睁眼面对龚子棋。她是谁?是蔡程昱的未婚妻?还是龚子棋的侄女?抑或是宫里某个随便的女人?这些想不通的问题让她无力承受,现在她只想要一个答案。方书剑连着喝了两杯冷茶,一个时辰之后,太医回禀了高皇后,说方氏受了凉,已无大碍。



        高杨过来看她时,方书剑刚喝了药躺下休息。方书剑看着高杨说“你是这整个宫里唯一能帮我的人,求你…告诉我真相!”高杨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只说给她讲了个故事。当高杨还是丞相府的小姐时,喜欢上了府中的一个姓陆暗卫,他每次完成任务回来时都会给她带点小礼物,彩云寺的桃花,南街小摊的花糕。慢慢吖,她的这点喜欢被她父亲发现了,她的父亲没有反对,只是对她说,娶走他女儿的人,怎么能是无名之辈?后来在她父亲的安排下,姓陆的那个暗卫改换身份从了军就再没了消息。


       “像我们这样的人,是不配喜欢的。我们的命都没有握在自己手里,我们的每一分喜欢对别人来多都是危险,会要了他们的命!”高杨说话间替方书剑掖好被角,摸了摸她的额头。“所以我们才会来到这深宫之中,过着活死人一般的日子!”方书剑第一次听高杨说出这么离经叛道的话,往日里的高杨是端庄的,甚至慈悲的,仿佛生来就是要母仪天下的!而她面前的高杨仿佛地狱来的恶鬼,周身都是寒气,眼底尽是冷漠。顷刻间方书剑理解了高杨的慈悲,明白了为什么高杨能够对丈夫身边出现的女人熟视无睹,为什么能够在遭受陷害时不置一词。凭她的容貌与才华,怎么能抓不住丈夫的心。原来,原来她是不情愿的,也不屑于去争夺,原来她早已将自己从俗世的爱恨中剥离,认了命!


       但是方书剑不想认命,她想要离开这做囚笼。贾凡对她说过,只要到了出宫的年纪,她就能改头换面重新生活,拥有新的身份。阿云嘎早已在江南买好了田产和宅院,到时候她便是进京投靠阿云嘎的远房表亲。多少年来,她都是靠着这个信念活下来的。


       她总是作着同样梦,梦见她生在了普通人家,父母安在,梦醒时留下的只有泪痕未干。


       


        



        熬过了先帝的三年孝期,这一年的八月十五是新帝登基后第一个盛大的节日,又恰逢太后生辰,注定要热闹一番。中秋节的前两天,贾凡托高杨送来消息说中秋夜里送她离宫。十五那天宫中大摆宴席,阖宫上下都沉浸在节日的喜悦里,皇帝当晚必定要和宗亲饮酒赏月,到时候方书剑就称病提前离席,三道宫门的守卫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方书剑换了衣裳,出了宫门直奔北郊的城门,出了城便自由了,宫里的问题自有太后出面解决。



        一连两日方书剑的心始终是悬着的,离宫计划太过仓促一切都是贾凡她们安排好的,一旦出了差错,她们该如何应对。天子之怒,何其恐怖!到了重阳日,整个晚上都在欢乐的氛围中,皇帝的一道道赏赐摆在桌前。舞尽歌罢之后,还有一场盛大的烟火。烟火表演前,方书剑称病请辞,皇帝本想让她一起看完了这场烟火,但瞧着她一脸倦容,还是准她提前离开了。


       龚子棋曾经和方书剑看过同一场烟火,在十几年前。那时他站在太子夫妇的右后方,看着眼前的太子哥哥一手紧紧揽着云姐姐,一手抱着书儿。他以为每个中秋夜都能看着云姐姐,不想没多久云姐姐就去了。如今看着越来越像云姐姐的书儿,他有时甚至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他爱过云姐姐,也爱书儿,但是她们心里都没有他。


        方书剑回宫匆匆换了身衣裳,跟着轮值的宫女绕出了第一道宫门,以后一边躲避着夜巡的护卫一边追赶着时间,总算赶在子时前跑出来三道门。黄子弘凡早已在门外等候,眼看着方书剑一瘸一拐地跑出来,衣裙早已被御花园的树枝划破,黄子弘凡解下黑色的披风披在方书剑身上,扶她坐上马车后,向北郊的城门奔去。



       看着深红色的宫墙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方书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逃了出来,窗外尽是她没有见过的风光。马车疾驰在僻静的小道上,离北城门越来越近,方书剑的紧紧捂着胸口。




        马将军早已在城门口等候多时了,火把将黑夜恍成了白昼,火油烧的吱吱作响。城墙上是一排排准备就绪的弓箭手,每一支锋利的羽箭都指向了黄子弘凡,他们走不了了。


         马佳下马上前,一面向方书剑行礼,一面说道“更深露重,末将恭迎郡主回宫!”



       黄子弘凡抽刀挡在方书剑身前,城墙上的弓弦被拉的几乎要崩断。方书剑扯住黄子弘凡的肩膀让示意后退,拔出腰间的匕首抵在颈间,“马将军,我同你回去,但是你要让他安全离开。”黄子弘凡是无辜的,方书剑不想他白白赔上性命,也不想再看到昏黄里的殷红血迹。皇帝只是命马佳带方书剑回去,至于其他人,皇帝没说,马佳自然不愿给自己找麻烦,便开了城门放黄子弘凡离开了。看到黄子弘凡安全离开的红色信号在空中炸开,方书剑转身回了马车里。


        回到宫里以后一连几日不见龚子棋过来,方书剑心中更是不安,得知龚子棋忙于新政之事后才慢慢安下心。



         几日太后得了好茶,请后宫妃嫔一同品尝,一边品茶一边说话儿,“既已入了宫门就是皇家的人,说话做事都要以皇帝为中心去考虑,你们是夫妻,更是君臣,后宫之臣莫要参与前朝之事。”说话间眼神瞟向皇后,高杨正坐于椅上,若有所思。



        皇帝过来问安时,太后正在礼佛,手中拿着皇后抄写的佛经。“儿子准备在北苑修坐皇家寺院,供母亲礼佛用,往后母亲便清闲了,后宫杂事就交给皇后去做,她年轻些。儿子定让母亲安享晚年!”


      



         重阳节后,一篇策论引发了一场朝堂风波,长公主和阿云嘎被卷入其中。阿云嘎被下了狱,长公主也交由督察司看管,公主府和国公府被围得如铁桶一般。本来一篇策论,落榜文人指点江山,发发牢骚,但是不知为何皇帝却急召三司,要严查严办。龚子棋一连两个月不见她,方书剑没法子只得伏低做小,放低姿态。



        方书剑不愿意,也不甘心。若是从前,她宁可老死宫中也绝不主动去见龚子棋,但今时不同往日,阿云嘎和贾凡被乱进了前朝争斗,方书剑没办法坐视不理,如果不是他们多年照拂,自己也活不到今日,这条命终究是要还的。方书剑去前两次两次都被挡了回来,今日专门做了绿豆桂花糕送去,糕点送了进去,方书剑随即离开了。当晚龚子棋去了方书剑的寝殿。修养了月余,方书剑的腿伤早就好了,龚子棋仍然不放心,好生检查一番过后才放过她。方书剑侧身躺在龚子棋旁边,手指从他的耳后摩挲但锁骨,如同一把刀划烂他颈间的血肉。




        龚子棋演的好一出敲山震虎,敲打了前朝守旧新政的老臣,敲打了伸手过长的皇室宗亲,也好一番敲打自己。方书剑心想,皇帝好手段啊!她也彻底明白了饶是自己弄出再多名堂,只要他想,她就必须留在他的身边,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就像孙悟空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一样,自己永远是他的玩物,是他的棋子。



        入了冬方书剑很少出来走动,早前在花房里做些杂活导致体弱,这几年又总喝着避子汤药,身子虚。这几日身子不爽,总觉得没有精神便请了太医过来开方子。太医诊过脉后吓得脸色灰白,跪在地上不敢说话,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如同待在夏日的蒸笼中,不断地低头擦拭着脸上的汗。


       “郡主……有孕……一个多月了。”


         六个月后,方书剑早产生下了一位皇子,龚子棋立刻封赏。孩子一出生就交给皇后抚养了,这是方书剑在生产时与高杨立下的生死之约。方书剑痛恨这个孩子,但是为了救人,她只能生下这个孽种。皇后无子,这孩子便是皇后的孩子。


       方书剑前几年冷药喝多伤了身子,这个孩子是勉强怀上的,生产时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端,龚子棋第一次害怕他的书儿会离他而去。他没有再为难方书剑,让她养好身体,改日带她去放风筝。


        一个月之后,被卷入“策论案”的阿云嘎和贾凡也都平安回家了。不久后,贾凡来宫里给太后请安时说自己要去终南山修行了。




        阿云嘎辞官的消息一传出去,除了几个故人便没人再登门了。阿云嘎离京的前两天,王晰在午间拎着酒来了。王晰与阿云嘎同朝为官,一文一武,虽然政见时有不同但阿云嘎觉得王晰是自己的老朋友也是自己的老对手。


        阿云嘎不明白自己对皇帝忠心耿耿,为何圣上对他百般逼迫。王晰放下酒盅对阿云嘎说,“天下人都知你绝无二心,但你是忠皇帝而非龚子棋。”王晰与阿云嘎是不同的,他的女儿是当朝皇后,为了皇后的殊荣,他的所有筹谋都是以龚子棋为中心的。


        圣权个和公主去秋云观进香祈福时遇到了一位神秘道长,他自称姓廖,是王相国的旧交。说话间交给圣权一封信,就唱着歌离开了。圣权娶了公主后几乎整日陪着公主游山玩水,不问世事了。王晰拆开写封信后,白纸黑字写着“激流勇退”四字。


       小皇子月里不足,出生不足半年就夭折了,不久后皇后忽然就病倒了,加之小产的影响一病不起,喝了两三个月的药也不见好,如今只能卧床修养了,后宫一切事务不得不交给王氏打理。王氏是半年前入宫的,刚入宫时活泼明艳,如今也稳重了许多,因才情和学识,皇帝赐封号“敏”。




        高杨还是没熬过这个冬天,没熬过这一年,临去时,方书剑去看她。高杨在卧榻之上对她忏悔,“我这一生,只做下了一件问心有愧的事……是我把你关在了这牢笼里……”高杨说话间呼吸越来越急促。方书剑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但是我从来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宫中女子,哪一个是能由得了自己的!我生在宫里,长在宫里,这就是我的命!与你无关。”说完便回了自己宫里。龚子棋陪着高杨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把龙凤配取来一半放在她的手里。




        回宫的路怎会如此漫长,方书剑觉得怎么也走不到尽头,倒在了雪地里。


       不过又是一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戏码!高杨说过,她和龚子棋是共谋者,是帝后,是君臣,唯独不是夫妻。


        龚子棋真的会为高杨感到悲伤吗?应该会吧!毕竟他的眼泪骗不了人,但高杨的死,何尝不是龚子棋的手笔。如今,王相一家可谓是如日中天,王相的女儿是皇后,一个儿子是驸马,一个是御前侍卫。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宴宾客,王家这座高楼几时倒塌却成了皇帝的一块心病。为了避免自己百年之后外戚干政,皇帝不得不提前做出安排。只是他们是少年夫妻,相敬如宾,怎就走到今日的地步?



        父子反目、母子失和、兄弟阋墙、夫妻离心、叔侄乱伦,在这深宫里,隐匿着人世间得太多阴暗面。方书剑觉得身心俱疲,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太医过来回话,说方氏快了,就在这几日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些年的心力交瘁,早已熬坏了身体。这一年她不用药,彻底把自己熬垮了,眼前已经开始认不得人、说胡话了。傍晚时候龚子棋来看她,方书剑梳好了头发换了身窄袖衣裳,倚在床边。看着走过来的身影,方书剑抬起头来,“我们去放风筝吧!”这一年方书剑几乎每天都拿着风筝出去,遇到好天气风筝飞上天,她就剪了风筝线。若是遇到不好的天,她便把落在地上的风筝捡起来,坐在那独自落泪。龚子棋抱起她准备向外走,方书剑靠在他的怀里,“蔡程昱,这一次我在落水了,你可不要救我。”说罢,纸风筝掉落在地。


       “睡吧!书儿!”

      



        母亲走了,高杨走了,书儿走了,龚子棋追封她为元妃,如今书儿提出的两个要求他都做到了,而他也成为一个孤家寡人了,宫中再也不会有一个人真的爱他或者恨他。不知何时起,那场烟花下与他并肩而立的人变成了书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龚子棋命人将元妃方氏的一切从记载中抹去,他这一生都在想着怎么留住书儿,直到最后才明白书儿只能留在他的心里。





        看着屏幕上的容貌复原图,蔡程昱觉得这个人如同生活在眼前一般,她的一颦一笑都出现在脑海里。又熬了个大夜,窗外的月亮被云彩遮挡个大半,蔡程昱简单洗了个脸,赶紧躺下。他梦到自己走在花园里,一位姑娘在桥上放风筝,纸蝴蝶越飞越高,那姑娘看到他激动地朝他挥手,扔了手中的风筝线向他跑来,散落在肩上的青丝在背上漾起波涛。



        又是一年九月,一股新鲜的血液正在流入校园,蔡程昱在研究所里听着同门讨论着今年又会来几个学弟几个学妹。组间聚会时,蔡程昱忘记带眼镜,高度近视只能看个模糊的影子,索性闷头吃饭,用耳朵听学弟学妹们的自我介绍。



       “我叫方书剑,请各位学长学姐多多关照。”蔡程昱闻声从碗上抬起头眯着眼看说话的人,吧嗒一声筷子掉在了桌上。





Luna

【棋杨/某副线cp】实非良人2

浅浅复健一下


*杀手/警匪AU

*都这背景了肯定就是adult only了

*声入人心反套路文学

*请务必先看合集第一篇的阅前提醒!!!


[在第二章的前面再说一下这话]

这一章已经能看出小凡高是假船了,请相信不管它现在看起来是不是还像龚方,总之它是棋杨没有错

(这一章已经能看出来了

(虽然这一章没有子棋

(以及这一章开始铺副cp了


“你知道爱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高杨在心里默默骂了句不甚文雅的话,他还没睁开眼睛,自然也没有把这个愚蠢问题勾起的 烦躁情绪显露于某个明显的表情变化,但那种听到蠢话的不耐烦还是从他身上散发......

浅浅复健一下


*杀手/警匪AU

*都这背景了肯定就是adult only了

*声入人心反套路文学

*请务必先看合集第一篇的阅前提醒!!!


[在第二章的前面再说一下这话]

这一章已经能看出小凡高是假船了,请相信不管它现在看起来是不是还像龚方,总之它是棋杨没有错

(这一章已经能看出来了

(虽然这一章没有子棋

(以及这一章开始铺副cp了





“你知道爱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高杨在心里默默骂了句不甚文雅的话,他还没睁开眼睛,自然也没有把这个愚蠢问题勾起的 烦躁情绪显露于某个明显的表情变化,但那种听到蠢话的不耐烦还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充斥着这 间本也不算宽敞的房间。促狭的单人床本不太能承载下两个成年男性的身量,所幸他的床伴把他紧紧搂在怀里,他们几乎每一寸肌肤都紧贴着,才不至于要从床上掉下去。


这个姿势本来还挺舒服的,高杨无语地想,如果这个小歌手能别那么聒噪就好了——这人什么毛病啊,唱了一晚上歌之后都不会想安静地养一会儿嘴吗?


但被腹诽的对象毫无自己打扰了床伴清梦的自觉。他的指尖再度暧昧地描摹过不久前曾密织 了些斑驳抓痕的皮肤,轻轻哼唱熟悉的旋律:“push...and pull, like a magnet...


“羊羊你昨晚为啥不接我的歌!”


“⻩子弘凡你就管这玩意叫爱?” 


两个短促的质问句同时响起,一声带着做作的委屈,另一声透着轻蔑的嘲讽。高杨一顿:“你昨晚让我接的那句歌词是什么东⻄?I’m in love with your body?”


“对呀!” 酒吧的驻唱小歌手一翻身骑到了高冷又挑剔的漂亮调酒师身上,圆圆的狗狗眼里写满虚张声势的威胁:“难道羊羊不喜欢我的body嘛!” 他还不甚安分地扭了扭胯,满含暗示地磨了磨 此刻他们相贴的部位。


高杨翻了个白眼,从⻩子弘凡的钳制中摆脱出来,无视了下垂眼的上目线攻击开始捡起地上 的衣服往身上套。他苍白的皮肤在窗缝透进的些微曦光里显出些诡异的透明感,落在⻩子弘凡的眼里,像一个充斥着秘密的吸血⻤:明明美丽不可方物,却仿佛和明媚的阳光那么格格不入。高杨总是这样,只会在夜里出现在酒吧,可以在漫⻓的夜晚和他无止境地厮混,却总会雷打不动地在天彻 底大亮前离开。这一次似乎也并不例外——高杨动作干净利落地套上来时的衣物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子弘凡习以为常地挠挠头打了个哈欠,慢腾腾地磨下床,捡起他自己的内裤,才忽然发现高杨停在了房⻔口,右手还维持着搭在⻔把手上的动作,左手握着手机紧盯着屏幕,微弱荧光中的背影一动不动。


⻩子弘凡略微有些诧异,但这份诧异很快转为了不露痕迹的隐隐忧虑:“你......怎么了吗?”


“没什么。” 高杨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把这份忧虑当成了⻩子弘凡对他不豫面色的挂怀,遂熄灭屏幕朝着⻩子弘凡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子弘凡也顺势朝他龇牙咧嘴地笑了。但不知道高杨究竟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总之就是这几分钟里,他身上冷漠的淡然消散了不少,心情也好像略好了些,甚至于有空问⻩子弘凡打工的地方在哪里,自己可以载他一程。


⻩子弘凡想起来,自己伪装的⻆色是一个白天还有一份早班打工的穷嗨修勾,没有任何理由 拒绝这一趟免费的顺⻛⻋。不过几分钟后,坐在高杨的副驾驶座上的他立刻开始反客为主,在这一场原本不由他主导的意外事件里拿回了话语权。高杨说自己上午要去进货——至于是给酒吧进货, 还是自己屯点什么不合法的玩意,⻩子弘凡自然不会去戳破。他只是非常不经意间地把话题带向了 他真正感兴趣的方向——高杨开⻋来酒吧上班,那么,为什么要租住在离酒吧这么远的地方呢?


“房子的位置是我室友选的。” 高杨淡淡回答:“他出大头,我就不嫌远了。”


“哇羊羊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讲到你室友诶!他是做什么的呢?跟你一样好看吗?” ⻩子弘凡状似随心所欲地开启了话痨好奇⻤模式:“哇我好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怎么就不能找到羊羊这么好看的室友呢哭哭哭哭!”


“你到了。” 高杨抬手敲敲⻋窗玻璃,酒吧后的小旅馆距离步行小吃街并不远,而⻩子弘凡所 报的位置就是小吃街入口处的一家奶茶店——赫然已在两人眼前。高杨熄火拔了钥匙和⻩子弘凡一同下了⻋,“请我喝杯奶茶吧。” 他似笑非笑地说。


⻩子弘凡的灿烂笑容里略微可以看出些许志得意满:“请客我就不干了,不过羊羊要是愿意肉偿,那倒是可以考虑。”


高杨不置可否,依旧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子弘凡蹦进吧台和当班同事打了个招呼,用娴熟到几近花里胡哨的动作如同孔雀开屏一般地给他调了一杯他们店里的所谓招牌,只比他平时聒噪动静稍微轻那么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丁点的声音在他同事的耳边用整个店里都能听⻅的音量说着高杨是他正在泡的小美人。被点到名的调酒师眉毛跳了跳,努努力才压下心底想要切大号上线砍人的冲动,接过大半杯里都是各种小料的与其说是奶茶不如干脆说是八宝粥的“爱心赠饮”,真正头也不回地走了。


⻩子弘凡终于收敛了插科打诨的笑容。他朝着奶茶店的“当班店员”点点头,对方回应他一个了然的眼神。所谓的酒吧驻唱歌手兼职奶茶店员掀开⻔帘进了奶茶店的后厨,轻⻋熟路地进入储藏室,熟练地绕过一室看似杂乱的箱柜登上阴暗⻆落中的钢架楼梯,向上穿过两层没有一丝灯光照亮的黑暗停在尽头一道锈迹斑斑的铁⻔前,右手⻝指指尖准确搭上⻔上一个小木盒,视线平⻬处一道微光扫出,几秒钟后,铁⻔自然洞开——明亮整洁的⻓廊赫然藏在这丝毫不起眼的⻔后,在经过身份验证者进⻔以后,自动⻔又回到了紧闭的状态,从外面看,依旧只像烂尾楼里早已废弃的一个货运通道。


⻩子弘凡信步穿过整条走廊,在尽头的办公室⻔前立正站好,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规规矩矩地敲了敲⻔。


“请进。” ⻔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响起,严肃而端持。


办公桌后端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的身量高挑,身型挺拔笔直如一棵⻘松,明亮的双眼中射出颇有洞悉力的目光——但这目光在触到⻩子弘凡时温和了,男人微笑着,⻔口的少年也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子弘凡闪身入室顺手把⻔关好,三两步蹦到男人的办公桌前拉开客椅 坐下,而男人则是很自然地弯下腰拉开桌下的小冰箱,给少年递上一罐冰可乐。


“哇哇哇哇哇!我们⻰哥居然会喝可乐!真乃奇事一桩!”


“是给你准备的!” 郑云⻰半是宠溺半是无奈地笑了:“只此一罐,喝完就没了。” 这当然不是郑云⻰的每个下属都会有的待遇,这只是作为郑云⻰最爱重属下兼最硬底牌的黄子弘凡一个人享有的特权。


“你慢点喝......” 看着眼前把冰可乐大口大口往胃里灌的小孩,平日里说一不二的郑云⻰也只弱弱说上了一句没什么用的“劝告”。他笑着摇摇头,又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饶有兴致地终于问起了作为上司和下属该在办公室里讨论的话题。“你不打招呼就回来我已经习惯了,但让高杨开⻋送你来......你挺能耐啊。”


“害!我那不是没办法吗!” 终于放下可乐罐的⻩子弘凡泄气地倒在靠背上:“谁知道他今天抽了什么⻛,天刚亮的看个微信看得春心萌动,可能顺带着看我也顺眼了非说要送我上班......哇⻰哥 你不知道我刚才多怕梁朋杰脑子一抽来一句Hello高杨!那就完了!芭比Q了!”


“梁朋杰哪有那么不靠谱......” 郑云⻰失笑,但很快就捕捉到了⻩子弘凡所叙的细节:“你确定高杨的情绪变化,是看到了某人给他发的消息?”


⻩子弘凡用力点头:“绝对确定!而且我闻到的那股少女春意绝对不会错!”


郑云⻰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动过滤了⻩子弘凡那和职业身份极度不匹配的语言措辞,但全盘接受了⻩子弘凡向他报告的具体内容——作为一个职业道德标杆,他的偏爱给到哪个属下一定是有原因的,⻩子弘凡虽然年轻,但洞察力敏锐且应变能力惊人,所收集的信息是绝对可信的。郑云⻰快速整理着一下思绪,指尖有节律地叩击着桌面:“一个能让他这样的顶级杀手产生明显情绪波动, 甚至外人面前都毫不掩饰的人......”


“而且我可能还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子弘凡终于露出了他作为郑云⻰心腹弟子的精英⻛采,他挺身而立大步流星地走到办公室里一块位置极其醒目的白板前,对着其上以高杨为中心,辐射交联得宛如蛛网般复杂的关系网,微笑得志得意满。他如炬的目光凝视向一张贴在略靠边位置的照片,这张照片与其他很多出现在白板上那些社会关系三教九流遍地开花的人员不同,只有一条线连向正中的主⻆,线上标注的身份也不甚起眼:廉租房合租者。“就是这位......我们之前一直忽略了的,他的室友。”


“龚子棋?” 郑云⻰略带犹豫地吐出这个名字:“那个我们之前一直认为只是高杨用来维持调酒师假身份可信度,才随便找来合租的,早出晚归的机械维修工?”


 “对......龚子棋......” ⻩子弘凡的眼神和声音中都渐渐染上一丝阴翳。“我们之前......真是小看你了......”


“⻩子......” 郑云⻰不知何时来到了少年的背后,一手搭在少年肩上,声音语气不无担忧:“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做事判断,要讲证据。”


“当然啦⻰哥!职业操守记心间!” 再度转身面对恩师,⻩子弘凡已然又恢复到了元气修勾的日常状态。“那......我正好去......对接一下咯!”


“这可真是歪打正着了......” 郑云⻰笑着拍拍⻩子弘凡,信步走回到了位置上。“当初给你俩把住处分在一起的是谁啊,这么有先⻅之明......接下来你们就算是合作开展工作了!正好你们比较熟,我就不用担心人家受不了你这种问题了。”


⻩子弘凡一通拍胸脯发誓蒙混过关,终于从上司那里溜了出来——他就快装不下去了,毕竟当初是他死皮赖脸求着张超,才让原本任务⻛⻢牛不相及的自己和......那位,外勤安全屋分在了一起。他真是感激,感激郑云⻰没有说出他那位下属,自己那位前辈的名字,否则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和红到快要滴血的面庞,就要藏不住了。


他掏出手机⻜快地打字:我我我我我今天回家吃中午饭!以及有大新闻要告诉你耶耶耶!!!


对面也很快回复了他:好呀,中午给你做好菜~等着我们小⻩子讲大新闻😊


⻩子弘凡小跑进厕所,几把冷水泼在脸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好家伙,还好意思说高杨少女思春呢,这里最春心泛滥的人明明就是他自己!


这有什么奇怪!他红着脸又把短短一句回复看了几遍:这么好这么温柔的前辈,谁能不喜欢呢!



tbc.

如果你猜到了黄子的感情线是和谁,但觉得这cp过于邪门故而怀疑自己想多了的话,请自信!这个故事就是主cp冷门,副cp邪门的反套路文学 XD

久肆

【元与均棋】上流 06

架空,设定见合集,多cp,主线元与均棋(年上)

提醒一下:cp不仅多而且关系混乱,本章棋杨,代玮也出现了

一句话文案:差点是旧情人


06


龚子棋和高杨有日子没见了。


他们俩是高中时认识的损友,龚子棋初次接手家族生意敢和郑云龙打擂台的时候就是高杨在背后给他做军师。哪怕后来留学不同国家,两个人也没断了联系。

不过......

自从上次两个人打炮未遂后再见面时难免略微尴尬。再加上后来人生轨迹不同,一个回国读研顺便继承家业,一个在国外休学研究潮牌试图创业。虽然两个人在社交软件上仍旧保持着热络的互损,线下却是没什么机会见到。

今天早些时候,龚子棋在朋友圈看到高杨发...

架空,设定见合集,多cp,主线元与均棋(年上)

提醒一下:cp不仅多而且关系混乱,本章棋杨,代玮也出现了

一句话文案:差点是旧情人


06


龚子棋和高杨有日子没见了。

 

他们俩是高中时认识的损友,龚子棋初次接手家族生意敢和郑云龙打擂台的时候就是高杨在背后给他做军师。哪怕后来留学不同国家,两个人也没断了联系。

不过......

自从上次两个人打炮未遂后再见面时难免略微尴尬。再加上后来人生轨迹不同,一个回国读研顺便继承家业,一个在国外休学研究潮牌试图创业。虽然两个人在社交软件上仍旧保持着热络的互损,线下却是没什么机会见到。

今天早些时候,龚子棋在朋友圈看到高杨发的和小网红聊天记录截图,配文是这年头搞学术可真不容易。他没看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评论了一串问号,结果高杨理都没理他。


两个人站在应急通道里面,龚子棋掏出烟盒问高杨要不要来一支。高杨没说话,看着他手里的复古银制珐琅烟盒。他认出来了,是他们在伦敦的诺丁山集市瞎逛时,龚子棋从一个老头的摊上买下来的“vintage”。


当时,那个老爷爷一脸诚恳地冲着他俩介绍这个烟盒是他年轻时在宴会上俘获贵族小姐的必备品。高杨看了看成色觉得不太好判断,但龚子棋喜欢得不行,就花了一百多镑买下来,后来才发现是国内淘宝同款。好在做工还不错,淘宝原价还要六百多,倒也能安慰自己算上转运的费用一百镑出头不算亏。龚子棋想得开,高杨却是头一次做亏本生意,还想拉着龚子棋杀回诺丁山。龚子棋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带他去酒吧喝酒,结果酒精成了催化剂,两个人一时上头差点滚到一张床上。


龚子棋像是也想起来了这个烟盒的相关意外事件,他捏着烟盒的手指紧了紧,不太自然地收回了手,然后通道里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下来。


楼梯间里面的灯闪了闪,灭了。


上海不缺光亮,窗外的霓虹灯和路灯的光线缠在一起透过玻璃照进来,龚子棋看着高杨的脸觉得这种时候可真难得。

他们俩细细算下来已经差不多三年没见了。

“你不是去隔壁吗?”

“是要去。”

高杨的语速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快”挂不上钩,龚子棋不着边际地想除了在床上。


高杨这人挑得很,别人早就沉迷声色犬马中来回打了几个滚儿了,他仍是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龚子棋作为有幸见过高杨沉迷情欲的模样的几个人之一,他不得不说高杨是迷人的,可惜他们俩撞号了。原则性问题总是难以妥协,双方倒是很默契地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上老老实实待着。


“去搞学术?”龚子棋语气轻佻。

高杨慢吞吞地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疑惑他为什么这个语气。


正在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进来亲得热火朝天。龚子棋本来就被高杨那一眼看得心烦气躁,见状更是不耐烦地咳嗽一声,让他们有钱没钱都滚去开房。他这一声把靠着门板的人吓了一跳,连忙推开身前的人,被推开的人骂了一声转身看过来。


高杨对上眼神,发现又是一个老熟人——代玮。


平日里看着单纯乖巧的小室友嘴角还印着一抹女人的口红,高杨看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代玮翘起嘴角回了一个浅笑,说这可真巧。他扭脸对女人说,姐姐我遇到朋友了,晚点再去找你好吗?龚子棋听着他的声音腻得胳膊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代玮拉开门,目送漂亮姐姐离开这个“人满为患”的楼梯间,还抛了个飞吻。


“搞学术?”代玮笑嘻嘻地看着高杨,走过来环住他的腰问。

“是啊,小主播终于主动喊我来买单了,为了我的课题,只好乖乖过来。”高杨伸手搂住代玮,不动声色地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开一些,话里话外不知道是挤兑谁,“好惨哦,这个年纪我还得好好学习,都没办法鬼混。”

 

高杨家里打算拓展一下商业版图,于是小高总便未雨绸缪地读了个传媒的研究生,主要还是他感兴趣。现在读了两年,毕业论文打算研究性少数群体与网红经济。

这事儿原本好办得很,随便拉个狐朋狗友就能推来一串儿有问必答的男男女女,但高杨非要自己去挨个私信,或者靠直播打赏到榜一去加人家微信聊。

今天这个人是个没什么热度的游戏主播,按理说和他的课题也就沾那么一点边儿——“十万粉主播女装吃鸡”。


先前高杨随手点进去后主播看到有新的观众出现便念着id欢迎他来,一口气介绍下来自己直播间是干嘛的,没等主播说完高杨便退了出去。

说起来有点好笑,小高总当时正戴着耳机,耳朵里忽然传来字正腔圆的标准美音和感谢,惹得他耳朵痒痒,脸上忽然就烧了起来,匆匆扫了一眼主播的样子就退出直播间。

可过了一会儿,主播的脸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耳边还有主播点名欢迎Gyon的声音。连续看了几个他还在想,从不委屈自己的小高总才不管什么“好马不吃回头草”的理论,立刻掉头回去。主播看见熟悉的系统提醒犹豫着还要不要说话,高杨就一串礼物送出去直接升到榜一。

这下也不用念了,主播直接加了高杨微信。

之后高杨正经提问几次小主播都没回应,反倒是今天对方主动发消息暗示他来买单,高杨也是闲得不行,专门跑过来当冤大头。

 

“你不是说今晚要和投资人见面?”

“是啊,见过了,你们也见过了。”

代玮一副浑不吝的样子,像是意识到自己刚刚鬼混完抬起手象征性地擦了擦嘴,敷衍的动作反而把口红抹开显得他那张日系年下男的脸愈发艳丽起来。

高杨注意到龚子棋看代玮的眼神,把他往身后拉了拉,对龚子棋横了一眼警告他。

另一位常年测评各大夜店的高级鬼混玩家龚子棋在一旁看着他俩腻歪的样子心头冒火,冷哼道:“老子不搞直男!”

高杨才懒得听他的鬼话。

代玮不是他们这圈子里的人,他目前还不想换掉自己关系尚可的合租室友,最好就是让代玮离他这群朋友远点。

龚子棋太明白高杨是怎么想的了,他干脆拉开门准备离他们远远的,好让高杨放心。走出去之前他还是没忍住,转过来问高杨怎么不回复他的评论。

高杨懵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代玮倒是反应很快。不等高杨开口,他的声音便幽幽地飘了过来。

“羊羊从来不点开朋友圈的消息提醒看评论的,你不知道吗?”

“怎么可......”

话说一半便没了声音,龚子棋意识到他们已经三年没见了。

他平时也只是和高杨私聊多。高杨不怎么发动态,所以他看到的时候才会兴冲冲地评论。以前高杨不会错过他的任何评论,现在却是没想到高杨早就不看别人的点赞评论了。

高杨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怎么就搞得他里外不是人。

他看着龚子棋站在门口的明暗分界处表情模糊,不知怎么地咂摸出了点被抢了好朋友位置的委屈意思,便不轻不重地拍了代玮一把让他别拱火。

“没有的事儿,我就是懒得点开消息提醒,有时候还是会看到的。”

龚子棋没说话,关上门走了。

 

徐均朔经常被顾易吐槽他的三白眼太凶,但在这种场合他脸上总挂着礼貌的微笑,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好相处,不像传闻里说的那样——一个自视甚高的暴发户。

老钱面前嘛,新贵不管怎么做都会传出点“格调不高”的刻薄评价。

陈博豪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后,兴致勃勃地追问徐均朔和高杨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你没看到高杨来了后龚子棋拉着他出去了吗?我一个要结婚的人能和他有什么关系?无语了呀,家人们!”徐均朔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他有点无奈,没想到这茬还没过去,捏着易拉罐的手指都有些用力,徐均朔不得不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绞尽脑汁地试图讲一个合理的故事敷衍过去。

陈博豪忽然一拍桌子叫道:“别编了!”

音乐声刚好降下去,徐均朔被这一嗓子喊得心里面发毛。没想到这位陈姓帅哥还有去唱诗班的潜质,当演员还是有些屈才了。

陈博豪挪挪屁股,凑到徐均朔身边,说:“你俩肯定是有什么赚钱的生意要做,对不对?”

徐均朔看着陈博豪得意的眼神,心里面一言难尽。不知道这位帅哥的脑子是真好还是真不好,但是人家都递了台阶,他便点点头,干笑两声。

“没事的,我不会声张出去,低调赚钱嘛!哎兄弟,我虽然不如高哥聪明,但是我家有钱啊,下次再有什么好事儿也带上我呗!”陈博豪笑得像个傻白甜。

换做往常他肯定不会见个陌生人就说这种话,但他最近几个投资都不太理想,再加上徐均朔声名在外,连郑棋元要的东西都搞得到,这种客套话还是可以说一说的。


龚子棋总算是回来了。

陈博豪瞟了眼他身后,没见到高杨。

他笑嘻嘻地端着酒杯说老龚你可以啊,今天也算是让我开了眼界。龚子棋顺手拿起一杯香槟和他碰了一下说哪儿能啊,你的福气在后头哪!陈博豪直接笑倒在沙发上,发出一串鹅叫。

还好唱歌的声音盖了过去,不然陈公子的形象过了今晚就毁于一旦了。

龚子棋在徐均朔旁边坐下了,做了个口型。徐均朔轻轻颔首示意,表示自己知道了。


玩了会儿游戏后,龚子棋端着酒杯问他最近怎么样,不能自己吃独食,也得带着大家喝点汤。

徐均朔被他这话给油到了,一脸嫌弃地说:“你看我想理你吗?”

“你问问咱们男明星最近财运如何?”

“我手里也赔了俩项目,是兄弟就要......”

“砍两刀?”

徐均朔下意识接了上去,龚子棋冲他翻了个白眼。

太土了,徐均朔!

陈博豪在一旁笑得不行。

徐均朔想了想,他扭过头对着陈博豪说:“我这儿还真有个好玩的。”

在座的都是人精,他俩的小互动陈博豪没看全也看了个一半,他笑着说:“那我可是得专门设宴招待哥哥了。”

一句话就把赚钱的事儿推到下次见面。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饭,龚子棋拉他过来玩尚且能算作正常的社交,徐均朔的出现就不一样了。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

陈博豪稍一转念便明白今天这场活动的目的,徐均朔大概是想搭上郑家的线。

龚子棋虽然认识不少京圈的人,但在国外待了好几年总不好一上来就求人办事,显得像是没了别的路子才如此局促地找上门。他和郑锐彬都混演艺圈的,两个人关系不错,他和京圈的不少人也都常来常往,龚子棋找他倒也合适。

不过有一点陈博豪还没想明白,郑棋元都如此给面子飞去香港,徐均朔怎么还要来找他打听消息?现在圈子里面说什么的都有,偏偏郑家没一个人制止。

这就很微妙。

他还得再想想,事关郑家,他得想明白了再决定这消息漏不漏。

徐均朔见状便没再说什么,这事儿成不成得看陈博豪自己的判断。何况龚子棋今天也只是牵线搭桥,场合压根也不是说事情的。

他们俩端着酒杯轻轻一碰,剩下的端等下次。


————————

后续,他俩应该就是,损友关系

有时候,比起在一起,情愿做朋友(撞号算是个合适借口罢了)。这章是之前写的,当时就是突然上头了一下,可能后面会写个棋杨番外。

下一章继续主线cp


酒绵绵的冻鸳鸯

【棋杨】一期一会(终)

龚子棋视角

前文不重要但也可以看

前文一 前文二 

大学校园的故事

善用关闭


01

和高杨结束这段关系之后,龚子棋才开始思考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的时候龚子棋觉得高杨假,不是说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伪装,而是很难真的摸到他。

难以描述吧,这种感觉。

高杨每一面都不一样,抽烟的,不抽烟的,装乖的,不装乖的,伶牙俐齿的,口舌青涩的,床上的,床下的。或许再熟练一点的人可以将他归到某一个特别的种类吧,但龚子棋没做到,他只觉察到新奇之余的空旷。

再明晰一点来说,也许龚子棋抓不住他。

这个感觉很奇怪,因为高杨的生活太有规律,哪怕七个小时不回消息也只有拼乐高...

龚子棋视角

前文不重要但也可以看

前文一 前文二 

大学校园的故事

善用关闭



01

和高杨结束这段关系之后,龚子棋才开始思考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的时候龚子棋觉得高杨假,不是说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伪装,而是很难真的摸到他。

难以描述吧,这种感觉。

高杨每一面都不一样,抽烟的,不抽烟的,装乖的,不装乖的,伶牙俐齿的,口舌青涩的,床上的,床下的。或许再熟练一点的人可以将他归到某一个特别的种类吧,但龚子棋没做到,他只觉察到新奇之余的空旷。

再明晰一点来说,也许龚子棋抓不住他。

这个感觉很奇怪,因为高杨的生活太有规律,哪怕七个小时不回消息也只有拼乐高睡觉两种可能供人选择,抓不住实在只是龚子棋的独家感受。

但恋爱里抓不到是大忌。

这句话不是龚子棋悟的道理,他偶然从朋友那里听来这种观念,才滞后地明白原来这种关系是不合理的。不是说不对,也不是说不正常,只是不合情理。

所以他专门开始思考高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02

他第一想到了高杨的歌单。

高杨的歌单很包容,谈恋爱后来听二手玫瑰。有一次两个人去拼乐高,高杨熟门熟路地打开手机播放,他反而震惊了一下。但二手玫瑰不能代表高杨有什么问题,毕竟歌单里还有古典乐,显得他品味高雅又具有思想性。但高杨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龚子棋又想起高杨抽烟。高杨抽烟不过肺,用他的独门歪理就是不过肺等于少了些伤害等于本有这么多伤害他自行控制了,最终就等价于养生。龚子棋时常震撼于他的振振有词和颠倒黑白,但也不错,因为听他说话就很有意思。

高杨有一种可以把事情讲得有趣的能力,他能敏感地捕捉到很多情绪,把所有拼凑在一起,再随机挑选一个人分享。龚子棋有幸成为过随机之后的独家,他有时候看见消息,会想透过屏幕去摸摸高杨的手,或者揉一下他。但后来他突然明白他只是凑巧,在高杨找人分享的时候莫名撞进这个迷人的世界。

最后龚子棋放弃了。



03

因为他没有真的想挽回,所以这种思考不重要。

他只是在路过校园里某一只橘猫的时候,想起来高杨曾经在期末月蹲在路边,一脸严肃地跟猫分享自己的日程。然后因为被猫挠了一爪子,还花了两千块钱打疫苗。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做这种事,但是高杨跟他讲起这只猫是怎么不耐烦的,是怎么怒而摆尾的,是怎么给他一爪子的时候,他也因为他而开心。

于是在这个期末,他特地喷着高杨惯用的香水给猫喂过很多次饭。说不定看在衣食父母的份上,这些猫可以容忍某位不太合理的人讲自己日程吧。

他看着这一群猫忍不住摸了一下,就像很多次他想透过手机屏去摸高杨一样,就像很多次他趴在桌子上看高杨一样,就像很多次他在高杨拼完乐高做的动作一样。猫也看了他一眼,喵也没喵一下,叼着猫条懒洋洋地回到自己的盒子里了。

龚子棋笑了,背着包去操场跑步。

然后他在长跑后莫名倒在操场中间的草坪上,夜里的风扫过脸,身下的草地还有昨天下雨的阴潮。但他无暇顾及这些,他想起那天他们坐在草坪对面的看台上看月亮。



04

三十年难遇的月亮代表什么,代表一期一会吗?

龚子棋说或许代表再没可能遇到。




end

确实结束了

波屯小辣

龚子棋对于我来说就是一阵风

他会陪着走一段时间,带来远方的诗歌与流浪

但从不会妄想他能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你怎能奢求风为你停驻脚步


他是我计划之中的意外,莽莽撞撞地闯进了我的生活,在我的目之所及处留下了独属于他的印记。明明是截然相反的两人,似是一对平行线,本应永不相交,却不知何时他做了拐点义无反顾向我奔来。


他们说,龚子棋看起来是很不好惹的样子,而我永远是那么冷淡,处于喧嚣之外。游离在人群边缘没什么不好的,所以我才能一眼就看到他。


说真的,他只是长得凶了点,内心是一个很细腻的人吧。骨子里是带着许些江湖义气在里面的,像金庸先生武侠小说里的人。但这正义与他的雅气却毫不矛盾,还......

龚子棋对于我来说就是一阵风

他会陪着走一段时间,带来远方的诗歌与流浪

但从不会妄想他能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你怎能奢求风为你停驻脚步


他是我计划之中的意外,莽莽撞撞地闯进了我的生活,在我的目之所及处留下了独属于他的印记。明明是截然相反的两人,似是一对平行线,本应永不相交,却不知何时他做了拐点义无反顾向我奔来。


他们说,龚子棋看起来是很不好惹的样子,而我永远是那么冷淡,处于喧嚣之外。游离在人群边缘没什么不好的,所以我才能一眼就看到他。


说真的,他只是长得凶了点,内心是一个很细腻的人吧。骨子里是带着许些江湖义气在里面的,像金庸先生武侠小说里的人。但这正义与他的雅气却毫不矛盾,还有他的痞气。他可以上一秒在地下车库当rapper,也可以下一秒在剧院上演绎经典。


都懂得,后心动的人总是会输得无可奈何。我沉溺于他的一切,无法自拔。我看过凌晨的夜。当无边的黑笼罩着城市,我闹海中浮现的第一件事儿竟然是龚子棋有没有还在熬夜。月色温柔倾泻,星光无声闪烁,指尖烟雾缭绕。


在世界的尽头,你是否还会记得我,曾短暂地参与过你的人生。

每天都要好起来鸭

【棋杨】【弘杨】酒吧里不发生故事03

3


*双多金公子

*abo私设:看得文太少了没有了解得那么细,基本设定就是ao互相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信息素,同类也可以闻到,但不会刺激发情。至于标记也没有临时和永久的区别,只要啃了就等同于结婚。

*高哥准时掉马


两个少年踩着12点的门禁赶回了寝室,酒吧里躁动的灵魂还在逃避着迎接明天。


龚子棋是来这儿试人的。


他和高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父亲与高杨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故此私交颇深。


这些年高杨虽然把家里人瞒得团团转,和龚子棋在一起的时候倒是一如既往的坦诚。


后来高杨虽然在国外念书,每年假期回来依旧跟他过着一个不成器的富二代该过的日子。他们去飙车...

3


*双多金公子

*abo私设:看得文太少了没有了解得那么细,基本设定就是ao互相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信息素,同类也可以闻到,但不会刺激发情。至于标记也没有临时和永久的区别,只要啃了就等同于结婚。

*高哥准时掉马





两个少年踩着12点的门禁赶回了寝室,酒吧里躁动的灵魂还在逃避着迎接明天。


龚子棋是来这儿试人的。


他和高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父亲与高杨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故此私交颇深。


这些年高杨虽然把家里人瞒得团团转,和龚子棋在一起的时候倒是一如既往的坦诚。


后来高杨虽然在国外念书,每年假期回来依旧跟他过着一个不成器的富二代该过的日子。他们去飙车,喝酒。他们在夜店里纸醉金迷,在浴室里做爱。


而如今他居然在两家人给高杨毕业回国的接风宴上被告知,他决定去高中教书了。


龚子棋原以为是高杨父母一如既往的粗暴决定,直到他在席间看着高杨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地体谅着长辈的工作辛苦。龚子棋甚至真的从他满眼泛出的乖巧温柔里看出点二人高中老师的模样来。


龚子棋傻眼了。


但是他龚子棋可太知道高杨是什么人了,他不相信高杨是真的自斩羽翼弃贱从良。

龚子棋不习惯被高杨蒙在鼓里,这么多年,高杨骗过很多人,但是好像从来没打算在龚子棋面前隐瞒什么。

他要看看高杨这回想作什么妖。


机会来得很快。

晚宴过后高杨说自己明早有课,龚子棋便借机谎称顺路送老朋友回公寓,将高扬从宴席上不露风声地拐走了。


高杨一路上都没打算和他坦白什么,看向他的每一眼都依然是那份恰到好处的温柔体贴。


直到快要把人送到家了,龚子棋不抱希望地问他。


“之前去的那家酒吧新换了装修,想去看看吗?”


这次高杨没回头,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高杨盯着窗外浅浅地应了声。


“好。”






摇曳的顶光笼罩着前来寻欢的众生。在那些不服管教的年少时光里,他和高杨没少来这些地方。


高杨很会喝酒,他想醉就可以醉,但多数时候他会喜欢让自己停留在微醺的欢愉里。


他见过高杨微醺的样子,但是微醺的高杨真的永远看不够。


白皙的手指轻轻捏着高脚杯,衬衫卷上小臂,连青色的血管都像是吐着信子勾引的蛇,眼波流转,无限风光。



“正好。”

他偏要看看高杨在这种地方还能不能沉得住气。




好在这回龚子棋很幸运。


因为他从高杨呛烟就把人试出来了。


他高哥高一就学会抽烟了,怎么可能会被美版的爆珠蓝万呛到。



他就是在演,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好看的人永远是酒吧里的焦点,更何况是两个一米八多的冷白皮帅哥。


龚子棋常年混迹这些地方,很清楚自己这种形象在深夜酒吧里有多抢手。

至于高杨,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去酒吧了,想必倘若没有他在身边,高杨理应更加夺目耀眼。



原是嫉妒了。于是他攀上龚子棋的肩头,是破碎的月光犯了错,看上去任性又惹人怜爱。



龚子棋觉得有趣极了。

不过更让他暗自窃喜的,是高杨这一连串的动作实在是在嚣张地向周围人宣示着占有欲。


迷迭香撩人地钻进衣领。于是龚子棋饶有兴趣地陪他演下去。即便久别经年,他们似乎依然能够很熟练地和彼此扮演这样的角色。



他们演高杨第一次来酒吧,演他不胜酒力,演他们是恋人。



他们缱绻又登对,猎人们空手而归。



只是

谁也没想到啊,真有不长眼的。





对面那个年轻的alpha周身散发着清甜的蓝莓香,和他给高杨点的蓝珊瑚缠绕在一起。


刚被撩拨起来的情欲瞬间扑灭,怒火中烧的alpha原本不想放过扰人清梦的混小子,刚抬了抬手准备将怀里的人放下,却又因高杨不得已收住了拳脚。



怀里的人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这意味着自己最好不要在高杨满足好奇心之前轻举妄动。



毕竟高杨的事,他似乎一向无权插手。




幸好,高杨只是看了那人一眼便回到了他怀里。




于是被激怒的alpha不再收敛锋芒,一瞬间猛烈到呛人的薄荷冲刷了清甜的蓝莓酒香。他伸手打掉了那张碍眼的纸条,让这莽撞的年轻人在他后悔之前圆润地消失。





不过。


对高杨来说,这个小插曲可太有意思了。

年轻人识趣地离开。

于是漂亮的omega伸手挠了挠龚子棋的下巴,欺身送上一个带着酒香的吻。


24岁了,还有男人愿意为他争风吃醋,自己却准备把自己洗洗干净回归生活,想想便觉得讽刺。



于是高杨从酒吧出来原形毕露,深渊般的双眸带着妩媚一路扩散到眼尾。

龚子棋成功了。


他熟练地打开龚子棋跑车的敞篷,任夏夜的风抚上他白皙的脸庞。高杨清醒得很,深色的眼眸融进霓虹夜色里,他还是最熟悉这座城市午夜的样子。





“去酒店吧。”

后视镜里龚子棋了然一笑,于是左手轻轻勾起了转向灯。






“龚子棋衣服穿上。”


浴室镜前的男人转过身来敷衍地裹上浴袍笑到。


“哟,高老师怎么没回公寓,明早不是有课吗?”


“就是因为有课,更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高杨顺势坐在床边,低头去整理被褥。


“哦—”



Alpha毫不掩饰地凑上来,拽着高杨的手指把自己浴袍上松松垮垮的腰带勾开。冰凉的手指攀上了紧实的小腹,张狂的翅膀昭示着野心。



薄荷香再次席卷房间,气氛一下子变得旖旎。



高杨蹬掉碍事的西裤,左脚放肆地踩上龚子棋的胯骨,指尖一圈一圈地在那黑色翅膀上打转。


直到满屋的薄荷变得比酒吧里还要呛人,一点异域的迷迭香才幽幽绕上房顶。


于是高杨不再回避他的目光,抬头用勾人的上目线睨着他眼前这个男人,可丝毫没有个老师该有的样子。


高杨深吸了一口气,揪着龚子棋的领口将人拽到俯身撑在床侧,男人的双臂将他整个环起来。


于是这位高老师仰头在他耳侧轻声道:


“这还差不多。”


然后便在二人的对视中缓缓陷进酒店绵软的大床里,修长的睫毛满意地合拢。


“别让我失望。”


龚子棋莞尔。


这样好的夜晚,岂能辜负月色。





Ps:

棋杨给我滚上床。




每天都要好起来鸭

【棋杨】【弘杨】酒吧里不发生故事02

*ABO预警

*白切黑吃黑切白

*猛劲儿带小黄玩

*好像有点ooc吧不晓得诶

*练笔自存,别骂球球

*会尝试努力抖落一些甜饼

 薄荷A 迷迭香O 蓝莓A


嗯,最喜欢看95吵架了。


2.

黄子弘凡被吉他手拽走了。周围的人也从这出好戏里回神,继续投入进DJ越发燥热的音乐里。


反正酒吧里从不缺这种不长眼的猎人,搭讪被拒的烂俗桥段自然更是见怪不怪。只不过那男孩儿能从那位薄荷味的顶级alpha手底下安然无恙地离开,倒是谁也没想到的结果。


不过,又有谁在乎呢。


主唱和吉他手离开了酒吧。年轻人背着吉他走在柏油路上,...

*ABO预警

*白切黑吃黑切白

*猛劲儿带小黄玩

*好像有点ooc吧不晓得诶

*练笔自存,别骂球球

*会尝试努力抖落一些甜饼

 薄荷A 迷迭香O 蓝莓A





嗯,最喜欢看95吵架了。




2.

黄子弘凡被吉他手拽走了。周围的人也从这出好戏里回神,继续投入进DJ越发燥热的音乐里。


反正酒吧里从不缺这种不长眼的猎人,搭讪被拒的烂俗桥段自然更是见怪不怪。只不过那男孩儿能从那位薄荷味的顶级alpha手底下安然无恙地离开,倒是谁也没想到的结果。


不过,又有谁在乎呢。


主唱和吉他手离开了酒吧。年轻人背着吉他走在柏油路上,回想着和那人的对视。越发觉得那一瞬攀上眼角的笑意不是错觉。


“下次遇见这种就别招惹了。”

“哦。”黄子还在想。

他似乎还无意间瞥见了他趴在那人肩头上咳嗽时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两个笑容渐渐重合,纯良里透出点妖气来。

“那俩一看就是一对儿,真不知道你是瞎了还是不要命。”

“是吗?可是……我给了他电话号码呀。”黄子弘凡没有逻辑地回复着。

“可是人家给你扔了呀!”

“嗯……对”

“你有病吧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从那一瞬复杂的目光里回过神来。

唉,先不想了。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

“下次死在人手底下我都不带拦你的。”

“知道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么么哒么么哒”

“哼。”



两个年轻人背着吉他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城市的夜生活却才刚刚开始。海滨城市的夜风刮乱了少年人的刘海,轿车从他们身旁驶过,汽笛吞噬了少年朗朗的笑声。


就这么打闹着走了一路,黄子弘凡终于还是在跨海大桥上安静了下来,双手插兜低头走着。


“怎么啦,搭讪被拒受挫啦?”梁朋杰试探着问。

“哎呀这种事情很正常啦,更何况你…”后面安慰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黄子弘凡就出声了。


“没有。我没觉得难过,只是…”

“只是什么?”

“他真的…”

“嗯?”


“好美啊。”


黄子突然停住脚步扭头看着梁朋杰:“你不觉得吗?”



“…”



“黄子弘凡。”

“啊?”

梁朋杰甩开他往前走。

“你今晚睡大街吧”

“哎哎哎!”


ps:我努力争取让高哥下集掉马。




每天都要好起来鸭

【棋杨】【弘杨】酒吧里不发生故事

*ABO预警

*白切黑吃黑切白 both)

*猛劲儿带小黄玩

*好像有点ooc吧不晓得诶

*练笔自存,别骂球球


 薄荷A 迷迭香O 蓝莓A


注释:

Aoi sangosho:鸡尾酒品种,一般译为蓝色珊瑚礁或青色珊瑚礁,15度,薄荷香。

Dry Martini:鸡尾酒品种,经典的开餐酒。40度,无明显的酸甜口味,口感锐利。


改:

1

高杨突然坐起来凑到他怀里,松垮的衬衫领口春光乍泄,月色撩人。


晦暗的灯光下,香烟的游丝从龚子棋嘴边氤氲着流连忘返,他愣了一下就想去吻他。


可是高杨不要。...


*ABO预警

*白切黑吃黑切白 both)

*猛劲儿带小黄玩

*好像有点ooc吧不晓得诶

*练笔自存,别骂球球


 薄荷A 迷迭香O 蓝莓A


注释:

Aoi sangosho:鸡尾酒品种,一般译为蓝色珊瑚礁或青色珊瑚礁,15度,薄荷香。

Dry Martini:鸡尾酒品种,经典的开餐酒。40度,无明显的酸甜口味,口感锐利。


改:

1

高杨突然坐起来凑到他怀里,松垮的衬衫领口春光乍泄,月色撩人。


晦暗的灯光下,香烟的游丝从龚子棋嘴边氤氲着流连忘返,他愣了一下就想去吻他。


可是高杨不要。


唇齿相抵的瞬间他慵懒地推开龚子棋的薄唇,另一只手将那人手里夹着的半截香烟勾上来,叼进了他那饱满的唇珠里。


“高老师不是说不会抽烟吗?”龚子棋好整以暇地问他。


好像确实不会。


因为高杨下一秒就呛得在他肩头咳起来,咳到眼睛红了一圈,泛出血色来。


龚子棋轻轻皱了皱眉头随即勾起了嘴角,額前不服管教的那缕头发抖了抖又落回眉峰。

他抬手揉了揉高杨的后脑勺,趴在肩头的脑袋便埋的更深了一点。


“喝点水吗?”

高杨扒在他皮衣上的手指蜷了蜷,龚子棋便俯身去给他够柠檬水的杯子。


眼前的景象让酒吧里的猫头鹰们都恹恹转移了今晚的目标。

除了坐在吧台旁边等着下班的那位年轻的乐队主唱。


少年和今晚所有的客人一样,注意力从这两个人走进来的一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两个高挑的男人一前一后走进酒吧蔽塞的小门。

前面那位梳着背头,全身上下收敛不住的压迫感带着点薄荷的淡香稳稳落在他卡座的周围,紧实的手臂线条裹不住凸起的青色血管。

一看就是这种地方的常客。


“好凶的一位先生。”黄子弘凡心里默默评价着。


不过,至于他带来的那位,就完全不一样了。

换句话说,黄子弘凡从未在酒吧见到过这种人物。


体面的白衬衫,银丝框眼镜。发尾卷翘的弧度和他漂亮的双眼皮一样温柔,他不怎么说话,也不跳舞,只是安安静静地倚在前面那位先生身上喝酒。

大概是不胜酒力,红晕渐渐染上雪白的面颊,领口的扣子也在不久前被两只纤细的手指挑开,目光里添了点迷离和好奇的意味,约是第一次和男友来酒吧,正肆无忌惮地享受着这里妩媚的氛围。


要么说狼崽子就是狼崽子。

年轻的主唱反手按住了酒保准备送过去的酒水托盘,自己端着两杯鸡尾酒靠近了卡座。



“先生您好,Martini和蓝珊瑚。”


不懂事。


龚子棋还没来得把柠檬水递给怀里的人,刚分出精力来点头示意他放下,就听见清澈的男声再一次不合时宜的响起。


“蓝珊瑚很配这位先生。”

黄子弘凡盯着高杨的后颈,舌尖暗自掠过虎牙。


高杨趴在龚子棋肩头的脑袋几不可察地抬起了一点,龚子棋好像不喜欢这个反应,只是皱着眉抬起了揽着他的手,却又不知为何悻悻落回原处。


于是黄子弘凡咧咧嘴角,得寸进尺地将口袋里的纸条掏出来。

“这是我的电话,请问…”


这句让气氛降至冰点的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完,因为高杨在他胶着的目光里转身看过来了。


圆圆的眼睛毫不避讳地望向他,好近,美得不像人间的事物。

月光落入星辰,一池春水里带着小鹿的犹豫和好奇。黄子弘凡恍惚间觉得,甚至还有几分眼尾挂上的笑意。


只可惜这点笑意还没来得及停留,高杨便收回目光,低头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纸条,随即回过身去乖顺地落回了龚子棋的肩头。


同一秒,龚子棋打掉了小主唱手里的纸条,强劲的薄荷香瞬间暴戾地充斥了酒吧的每一寸角落。


“滚。”











ps:

俺试图营造的:

边牧硬刚拉布拉多。

高哥视角be like:

柯基和柴犬打架。





pps:谢谢十五楼ls的图,这是可以发的吗,不可以我立马删。




Luna

【棋杨/某副线cp】实非良人 1

*杀手/警匪AU

*都这背景了肯定就是adult only了

*声入人心反套路文学

*请务必先看合集第一篇的阅前提醒!!!


[在第一章的前面需要说一下这话]

它的开场看上去非常像龚方和小凡高,但它真的是棋杨


1. 

当龚子棋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从洗手间出来,朝着落地窗边的卡座走回去时,方书剑捧着星冰乐咬着吸管迎着暖暖的阳光冲他笑了笑。“子棋你的手机刚才响了一下哦!”穿着粉色卫衣的年轻男孩子朝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指了指,“应该是信息的声音~”


龚子棋也笑着捏捏他的脸:“应该是?你没检查一下吗?”


“哇龚子棋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把男朋友手机翻个底朝天的小女...

*杀手/警匪AU

*都这背景了肯定就是adult only了

*声入人心反套路文学

*请务必先看合集第一篇的阅前提醒!!!


[在第一章的前面需要说一下这话]

它的开场看上去非常像龚方和小凡高,但它真的是棋杨


1. 

当龚子棋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从洗手间出来,朝着落地窗边的卡座走回去时,方书剑捧着星冰乐咬着吸管迎着暖暖的阳光冲他笑了笑。“子棋你的手机刚才响了一下哦!”穿着粉色卫衣的年轻男孩子朝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指了指,“应该是信息的声音~”


龚子棋也笑着捏捏他的脸:“应该是?你没检查一下吗?”


“哇龚子棋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把男朋友手机翻个底朝天的小女生吗?”方书剑放下了星冰乐朝着龚子棋嘟起了嘴,很戏精地装出一副生气了的样子。龚子棋呼噜呼噜小男朋友软软的头发,抓起手机麻利地解锁把新信息直接在两人面前打开:“哇方书剑你觉得我是那种手机不敢给男朋友看的死渣男吗?”


中环商业中心,市一中对口社区,轻轨直达城市CBD。臻品公寓「花悦湾」即将开盘,45-160平米2+1房精品家庭户型热销中,详讯22-3101-40先抢先得。


方书剑只瞥了一眼这条广告信息就笑倒在了龚子棋怀里,坐在靠背椅子上的高度很方便他把脸埋进男友的T-shirt,隔着衣料用鼻尖勾勒出腹肌分明的形状。“给你发这信息真是定位太不精准了!” 带着一丝黏腻的声音卷在衣料里勾勒出隐约浸染纯情的撩拨。“你要修多少台电脑才能买得起CBD的房子啊?棋工?”


“你清醒一点呢,宝贝?” 龚子棋顺势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双手捧起了方书剑在他的衣服里蹭得软红的脸。“怎么看都是你好好读书毕业找个好工作然后挣钱养我比较现实哦,方同学。”


电脑修理工和名牌大学生之间当然是不般配的,他们所谓爱情不过起于上位者的一场见色起意。但青春似乎有一种别样的魔力,在燥热的空气、涌动的荷尔蒙和明亮闪烁的眼睛里,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


龚子棋又把方书剑往自己怀里搂了一下,在对方看不见他神情的几秒钟里,他脑海中飘过喷涌而出的思绪:你多美好,方书剑,你有光明的未来,却没有肮脏的秘密。


他们继续东拉西扯了差不多十分钟,龚子棋的手机又响了。听筒里隐隐传出急匆匆的声音,说电脑坏了赶紧来修。


两人对此都相当习以为常。方书剑站起来搂着男朋友黏黏糊糊地要了一个分别的吻,才放龚子棋赶去修电脑。小男朋友走后男大学生方书剑在星爸爸店面里换了张高脚凳坐到工作长桌旁掏出电脑,继续咬着吸管给手提开机,一边开机一边笑:45和160平米的户型设计成2+1房,这设计师怎么还不失业。


而另一边厢,所谓的机械维修师傅开着很符合人设的旧摩托急驰到五分钟车程以外一个旧小区的停车场,换上一辆不太符合人设的SUV,再一路风驰电掣地开到城郊一个高级度假区,临街的门牌上写着47号市政道路,161号。常规来说这段车程大概需要花费半个小时,但他只飚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22号楼是豪华酒店,3101是顶楼三十一层唯一的总统套房,至于最后的40……


电梯门在31楼打开时,离短信发出已经过去38分钟,也就是说,高杨只能再撑两分钟了。


不知房内情况如何所以还不想大张旗鼓龚子棋别无选择,只能对着门铃一阵狂按——幸好高杨还稍微替他着想了一丁点,想办法把门铃系统打开了。如果房间状态是“请勿打扰”,那龚子棋可能真的只剩开枪打烂门锁这一条路了。


一针放倒只裹着浴袍骂骂咧咧毫无防备地来开门的男人,龚子棋迅速关门落锁跨过障碍冲入房内,狠狠地骂了句娘的同时迅速掏出消音手枪打断悬吊的麻绳。重重砸在地板上的高杨皱着眉头悠悠转醒,在来人半是震惊半是忧虑的神色里泰然自若地舒展了一下久缚后被勒得发紫的身体,对自己全身上下的一片狼藉置若罔闻,只淡定地抬手摘掉蒙眼的布条,连带扯下一块凝固的蜡油,一双风流妩媚的桃花眼里折射出揶揄的狡黠笑意:“沉迷温柔乡流连忘返之余还能踩个deadline来救我一命,真是感天动地啊,老龚。”


龚子棋发誓,如果不是眼前这人身上未着寸缕且看起来随时可以嗝屁,他一定会狠狠拽住高杨的衣领然后拉到自己眼前给他两巴掌。“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高杨?你是不是脑子进了硫酸?休息日你跑出来造也就算了,你明明知道我今天在大学城还跟方方在一起,你要套话你就不能喝杯咖啡看个电影散个步……我哪怕你跟人家打个没有生命危险的炮!行不行!我再晚到两分钟是不是就可以给你办后事了!”


此前一切行云流水的举动几乎都是出自本能,现在安全地冷静下来,龚子棋才开始不住地后怕——开枪前他看得清清楚楚,其中一根承重的麻绳绕在高杨的脖子上,对他的身体进行轻微的角度调整就可以控制他是否可以呼吸。再怎么训练有素的人也没有办法再那样的状态下有分毫还手之力,何况他们搭档这么多年,高杨的近身格斗水平有多烂……他可是太清楚了。


高杨依旧躺在地上,放肆地笑着接过龚子棋脱下来没好气地扔到他身上的风衣外套,挣扎着缓缓爬起身来。龚子棋本想扶他起身,手都伸出去了却听到一句更加欠揍的话。“我建议你先赶紧把门口那个家伙干掉。”高杨笑得非常纯情,和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一丁点都不相符合。“毕竟为了激怒他,我向他自报了家门……不光报了我的,还报了你的。”


龚子棋一句“你是个疯子吧”梗在嘴边,但最后他还是咽了回去,乖乖去灭口了。毕竟这句话他已经说过很多遍,每次都只能换来高杨人畜无害的一句“老龚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漂亮的疯子晃晃悠悠地飘进浴室,关门前淡定地告诉龚子棋他这一身要洗干净得要一段时间,让认命的搭档顺便把现场收拾干净。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龚子棋的休息日约会彻底泡汤,他戴着墨镜黑着脸坐在SUV的驾驶座上一边收拾整理索人性命的家伙事一边在耳机里和方书剑打电话,煞有介事地抱怨说苟延残喘的老台式机早该寿终正寝了还非得被无良主人压榨干净最后一丝劳动力,他个苦逼修理工对着一台问题比功能多的老爷机只想和傻逼主人一起殉了这倒霉玩意。方书剑在电话那头毫无良心地放肆大笑,一边笑一边说子棋你小心这话给客户听见了你得脖颈一凉,龚子棋回答说害你以为你老公有着好福气一直待在温暖室内么,这不正倒霉地往电脑城开,得去找齐各种可能出问题的零件一个个试,这一轮的试不出来还得再跑电脑城,这一天都得告吹了。方书剑优雅翻个白眼说你又不是公立医院医生不能拒诊患者,你不会撂挑子不干啊,龚子棋非常戏精地挂上见钱眼开的嘴脸,说哇方方你不知道那客户真是人傻钱多开给我的价真的让我无法拒绝!名牌大学生咬着吸管含混不清地问是吗能有我给小孩当十五分钟家教挣得多吗,被“维修工”回以傻中带点憨的嘿嘿笑,说那我以后就靠方方养活啦!


高杨原本安静地坐在座位向后拉到底的副驾驶座上,把笔直细长的腿架在仪表台上啜饮能让他恢复体力的功能饮料。当他看到和方书剑通话时眼里闪动着明亮光芒的龚子棋时,他安静地把腿收回来,把座椅调回正常的位置,扣上安全带,一言不发地捏扁了手中的饮料瓶。


他顿了几秒,复又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发出一条语焉不详的:


下班?


对面几乎是秒回:


好的可以没问题羊羊说啥是啥!老地方老味道老样子吗吗吗吗吗😚


这份热情似乎没有让他变开心。他只是回复一个“1”就立刻烦躁地把手机锁屏丢回口袋里,瞟了一眼挂掉电话敛了笑容打火开车的龚子棋,眼里闪过一瞬的阴翳。


tbc.

(心疼小黄的话建议翻合集看看预告

退圈了,呵呵

棋杨/棋佳/棋昱


狂野派大艺术家龚子棋最近痴迷于人体彩绘。


第一个被他薅过来小试牛刀的人是高杨,龚子棋说,因为他是天生的好画纸。

又白,又平。

“哼哼,肤浅,庸俗,鲱鱼罐头都比你可爱。”

高杨敲诈龚子棋三根(顿)猫条(火锅),如约来到他的私人画室,脱光衣服躺平在地上。龚子棋蘸着特制颜(酱)料,在他身上从容不迫涂涂抹抹。

高杨嘴角轻勾,“嗳,痒。”一点点不成敬意的笑意,明白昭示一种滚打过血底刀尖的气定神闲。

“你忍一忍啦~”

回复他的却是这样的一句,带着南方特质的吴侬娇柔的尾音。

龚子棋给高杨画了满身的凤穿牡丹,胸前是花开富贵,屁股上扫过飘逸的金红色尾翎...

棋杨/棋佳/棋昱



狂野派大艺术家龚子棋最近痴迷于人体彩绘。

 

第一个被他薅过来小试牛刀的人是高杨,龚子棋说,因为他是天生的好画纸。

又白,又平。

“哼哼,肤浅,庸俗,鲱鱼罐头都比你可爱。”

高杨敲诈龚子棋三根(顿)猫条(火锅),如约来到他的私人画室,脱光衣服躺平在地上。龚子棋蘸着特制颜(酱)料,在他身上从容不迫涂涂抹抹。

高杨嘴角轻勾,“嗳,痒。”一点点不成敬意的笑意,明白昭示一种滚打过血底刀尖的气定神闲。

“你忍一忍啦~”

回复他的却是这样的一句,带着南方特质的吴侬娇柔的尾音。

龚子棋给高杨画了满身的凤穿牡丹,胸前是花开富贵,屁股上扫过飘逸的金红色尾翎。

高杨站在复古包边的大落地白铜镜前,不情不愿地僵着笑脸,转了两个左右。

“就……还挺栩栩如生的哈。”

“那当然嘞!”龚子棋洋洋自得,拿出单反要给高杨照相。

“主要是照作品。”

“我不也是你作品的一部分吗?”

没有人能比高杨更会。他配合龚子棋拍摄那套新春片片,为求效果,频频做出两腿岔开的动作,以展示大腿内侧的凤凰尾羽尖端。

“高杨,”龚子棋skr一声,发出灵魂一问,“你是不是羊萎?”

“滚。”高杨赤身裸体,不妨碍其重拳出击,后被龚子棋暴力镇压,于是双方休战,偃旗息鼓,各自丧权辱国。

当年他们十三四岁,闹起来不管天上地下。龚子棋横抱着高杨,爬上寝室六楼窗台,扬言要扔他下去。

高杨横眉冷对,一张花开富贵脸凌霜傲雪,“你有种就松手,大不了我进太平间,你进少管所。

“我分遗产,你判无期。”

高杨对他自己是真正狠得出来,连ICU的礼貌流程都省了,直接奔着羽化登仙去。

龚子棋还能怎样,最后还是原样又把人给抱了回来。

“其实,”高杨海口吞着龚子棋买给他赔罪的黄桃刨冰,“我有赌的成分。”

“我知道。”

但你赌不输。

他们俩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来就没有人赢过。

“所以说,我现在能走了,是吧?”

高杨洗净了澡,扣着白衬衫的一竖排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

“别急嘛,”那种小狗撒娇似的南方口音又出现了,“明天周日呢,带你逛街买新鞋嘚!

“高总,赏个脸。

“好不好啦~”

“不好,”高杨俊眼如秋水,一忽儿突然变得笑眯眯,内中含有三分奸诈,不大易察觉,“欸,你刚才叫的我什么,再叫一遍。”

 

第二个搅和到龚子棋画室供他宏图大展的人是马佳。

从脱衣服时就开始脸红,叫龚子棋把墙边那台大镜子拿布遮上。年过三旬的小男人意外的爱害羞,要不是龚子棋早就吃他性情吃得准,准得笑场笑个大宕机。

头发很短,散着清爽的柠檬香味。肤色偏深,像夏六月的麦子,黑得金灿灿。

“黄子弘凡的黑是磨砂的,你是亮面儿的。”

和马佳在一起时,口音里不自觉就挂上了厚重的京腔,卤煮火烧似的重滋重味,油汪汪。分明龚子棋才是最常把别人的口音带跑的那一个,到马佳面前,却不折不扣成了个时常找不到自己声音的人。

也对,“京城交际花”嘛,就是非同凡响。

他们俩是相逢恨晚,认识以后又是拜把子,又是拜天地。公路旅行大半个中国,吃饭必用同一双筷子。小园携手,大被同眠,好得胜似活男同。

龚子棋给马佳画的是罂粟花,和高杨一样的正红色居多。

“这颜色显白。”

马佳也是信了这批的鬼话,纵着他一画再画。他浑身都是痒痒肉,被龚子棋手忙脚乱按着,还是抖着细胳膊细腿乐不可支。花枝乱颤的那样,大姑娘似的。

“你这色儿是对白人显白,对黑人显黑,”马佳好容易明白过来,恨得后槽牙啾咪啾咪叫唤,“龚子棋,你个狗儿子,你看恁爹怎么修理你——”

于是乎画了个稀碎,罂粟花丛成了罂粟滥海,很格尔尼卡,很毕加索,所以很卢浮宫。

罂粟跟马佳,其实是很相配的。乍看之下没有那么勾人眼睛,细瞧,发觉它真是浓艳得袅袅生香风,待到被引诱着品尝过了那个滋味,就成为这一辈子都戒不掉的瘾。

马佳是别人触手不敢碰的人,但龚子棋不怕,他想揽他的腰就揽,想捏他的屁股就捏。他有分寸。

他也有把握,马佳对他是“As long as you want,as long as I have”的。天下间人,恃宠而骄,莫过于此。概莫如此。

 

蔡程昱在龚子棋的手底下雏鹰起飞而复大鹏展翅,笑得地动山摇。

比马佳还吵。

但他很乖,再怎么痒得眼泪汪汪也绝不乱动。

一阵笑,接着就是一阵的哼哼唧唧,奶猫崽子似的,让人分心想要连夜爆炒他。

所以他人虽然不怎样动,龚子棋却还是画毁了。

“你不要再叫了嘞……”龚子棋捏着笔刷,放弃治疗似的,直接甩蔡程昱满脖子的青绿山水。

“你再这个样子,我要in了。”

龚子棋把蔡程昱一只手拽到裆下,摁住顶撞门户的凶兽。

嗯,像颗刚出炉的烤红薯,又烫又肥沃,蔡程昱想。

蔡程昱的手掌小得堪怜,所以他让龚子棋在他的手背画上蝴蝶翅膀。两个拇指挽在一起,双手就自下而上地,飞,飞,飞。

绿色的蝴蝶宛宛有碧玉的质地,蔡程昱一双奶鸽子似的白脚,坐在还没着笔的屁股底下,像坐了一盏不应身的莲花座。

他就那么通身裸着,一脸专注地做着他的手影,留给人多㤰不倦的印象。

怪的,明明是挺男气的长相,骨架子也生得蛮开,就是三不五时给人看出竹喧归浣女的娇态。都说“娇憨”“娇憨”,也许正因为他那种不设防的真纯劲儿,所以总有小儿女似的拙稚在怀,可爱盈袖。

“龚子棋,你不行——”

龚子棋还那儿愣着神呢,画笔就被蔡程昱满把手擒了过去。蘸饱黑色颜料,溷着江天一色的蓝绿,扒他裤子,在小腹画出一对郁郁葱葱的大翅膀。

“还是得让我上音毕加索来。”

“好好好,你最厉害了。”

上音徐悲鸿对面前小幼稚鬼一贯宠溺,数数猫条余额,还有富裕的,于是带着出去造夜市。关东煮羼着北地风沙下咽,两条恶犬勾肩搭背,吃得没型没款不亦乐乎。

前面一家纹身店,龚子棋捉着蔡程昱,风风火火冲进来,过玻璃门就褪裤子,惊得店长女助手飞身闪入隔间帘后避难。

他们两个都没有洗澡,蔡程昱的短袖白T恤外面还露着花臂,颤巍巍的一黛远山,水影子似的明媚又多情。

 

龚子棋把那对翅膀纹在身上了。

马佳一个眼神刀过来,片下他二两牛腱子肉,“哼——不跟你好了。

“绝交,绝交,从今往后一刀两断,哪儿也没哪儿。”

稍微一哄就没事了,龚子棋还不知道他。

高杨笑得无比玩味,隔天就商务舱飞成都,陪话痨小0共度良宵。

“妈卖批,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yp中,请白天再播。”



还想看他画谁?

酒绵绵的冻鸳鸯

【棋杨】我的一个怨种室友

随便写写


1.

学院最终绕了一圈把龚子棋安排进了一个研究生宿舍,室友三个,另外俩出去租了,所以四人寝美美住两个。龚子棋没啥意见,拎着几个箱子就搬了,在门口遇到自己未来室友。

后来有人问龚子棋第一印象是什么,龚子棋说好他妈高,气死我了。

有人问高杨对龚子棋的第一印象是什么,高杨说好他妈壮,气死我了。


2.

新室友打辩论,这事儿龚子棋见过,徐均朔也打,穿了个西装像推销房地产的,下一秒就给你塞一打传单。不过高杨穿还行,能撑起来,龚子棋评价直白,就俩字。

胸大。


3.

好不好摸暂时悬置,龚子棋要被他们每晚线上备赛吵死了。一群b说什么定义判准论点,出了一个玩意儿再说不行,四...

随便写写


1.

学院最终绕了一圈把龚子棋安排进了一个研究生宿舍,室友三个,另外俩出去租了,所以四人寝美美住两个。龚子棋没啥意见,拎着几个箱子就搬了,在门口遇到自己未来室友。

后来有人问龚子棋第一印象是什么,龚子棋说好他妈高,气死我了。

有人问高杨对龚子棋的第一印象是什么,高杨说好他妈壮,气死我了。


2.

新室友打辩论,这事儿龚子棋见过,徐均朔也打,穿了个西装像推销房地产的,下一秒就给你塞一打传单。不过高杨穿还行,能撑起来,龚子棋评价直白,就俩字。

胸大。


3.

好不好摸暂时悬置,龚子棋要被他们每晚线上备赛吵死了。一群b说什么定义判准论点,出了一个玩意儿再说不行,四处抬杠还要说句您跳点了!

高杨很乐在其中,这叫语言的艺术。他打比赛语速温吞风度翩翩但心脏且痛,场上金句太多,龚子棋记不住。

所以会被高杨翻白眼。


4.

龚子棋写课堂小组作业,写了一半和组员说这定义不对,老师质你咋办。

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从阳台出来的高杨就在旁边笑,然后回过味来,闭麦转头骂他。

高杨:无辜

龚子棋:这件事错在不在你吧就说

高杨:呃根属性……

龚子棋:眼刀

高杨笑得咳嗽举手认了这个点,龚子棋作势要和他打架。高杨手里还端着浇花的瓶子不好格挡,成功被龚子棋碰到了胸口。

龚子棋愣了一下,脑海里飘过一行好软啊。

一定要有啊,因为本科生就是这么的会感叹,且直白。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