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棣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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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虎生威

第二章

朱元璋(热情的给徐达倒酒)天德,满上

徐达(话匣子打开了):老哥哥啊,我已经相看过女婿了,你家这个四娃子我挺看好的,但是他太像年轻的老哥哥了。。。老哥哥就不怕将来四娃子和太子殿下为了皇位打起来

朱元璋:天德,这话你就说错了,我承认老四和你徐家联姻我的确打算拿他当继位人之一培养的。。。只要朕还在,老四他翻不起来浪

徐达:老哥哥,我做了个梦梦见老哥哥走了做了皇上的确是你家四娃子。。他对我家姑娘不错但是他最后的结局是身为帝王死在了沙场上

这老哥哥你不如让伯温算一卦。。。

老朱(打哈哈)好了,我知道了,喝醉了梦话都出来了,老大跟爹一起送你徐叔叔上车

朱标:是

朱元璋(热情的给徐达倒酒)天德,满上

徐达(话匣子打开了):老哥哥啊,我已经相看过女婿了,你家这个四娃子我挺看好的,但是他太像年轻的老哥哥了。。。老哥哥就不怕将来四娃子和太子殿下为了皇位打起来

朱元璋:天德,这话你就说错了,我承认老四和你徐家联姻我的确打算拿他当继位人之一培养的。。。只要朕还在,老四他翻不起来浪

徐达:老哥哥,我做了个梦梦见老哥哥走了做了皇上的确是你家四娃子。。他对我家姑娘不错但是他最后的结局是身为帝王死在了沙场上

这老哥哥你不如让伯温算一卦。。。

老朱(打哈哈)好了,我知道了,喝醉了梦话都出来了,老大跟爹一起送你徐叔叔上车

朱标:是

燕堂泡茶茜

  服饰有参考别的老师的,就不艾特打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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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虎生威

第一章

乾清宫

朱元璋(从噩梦中惊醒)棣儿!!!!!

马皇后(被惊动):怎么了??重八??

朱元璋:妹子。。嗨嗨没事做了个噩梦,好了,婆娘你先歇着,我叫老大来一趟。


朱标:爹。。。四弟驾崩

朱元璋:我知道咱们父子有这份机缘也算是让咱们规避了一些事情,他无愧天下是一个好皇帝,可是啊在爹心里老大你才是爹心里最钟意的继承人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朱标:那四弟的婚事。。。

朱元璋:你天德叔的闺女天定良缘啊,过几天我请你天德叔吃个饭看你老子三寸不烂之舌绝对给他忽悠瘸了

朱标(偷笑):是,父亲

乾清宫

朱元璋(从噩梦中惊醒)棣儿!!!!!

马皇后(被惊动):怎么了??重八??

朱元璋:妹子。。嗨嗨没事做了个噩梦,好了,婆娘你先歇着,我叫老大来一趟。


朱标:爹。。。四弟驾崩

朱元璋:我知道咱们父子有这份机缘也算是让咱们规避了一些事情,他无愧天下是一个好皇帝,可是啊在爹心里老大你才是爹心里最钟意的继承人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朱标:那四弟的婚事。。。

朱元璋:你天德叔的闺女天定良缘啊,过几天我请你天德叔吃个饭看你老子三寸不烂之舌绝对给他忽悠瘸了

朱标(偷笑):是,父亲

夜神月

棣徐X荣毅仁夫妇|冯绍峰X颖儿

小破站:两世的青梅竹马 

(B站 播放 点赞 谢谢!)

果然是 一个导演的拍的

细节都一样!

棣徐的BE 这一世都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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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虎生威

第一章

晏安宫中

萧歆(劝诫萧睿鉴):阿鉴,你怎么想的??你难道真的要废掉阿宝的太子之位???

萧睿鉴:呵呵,爹,当年的事情您很清楚,顾思卿为了保全二哥萧睿铎的血脉甚至居然放了谋害阿柔的宋氏女这个结在儿子心里是死结解不开的!!!

萧歆(叹息)是朕错了,我觉得你应该给阿宝一个机会。。。

萧睿鉴:呵,爹,不做父子做君臣朕又不是没想过可是他呢一位的袒护顾家,君王应该统御群臣而不是被群臣所驱使!!!

萧定柔:父皇,祖父,为什么要原谅顾家!!当年的事柔儿清清楚楚,难道在我那个母亲心里宋氏女怀着二伯萧睿铎的血脉就觉得我是可有可无的???嗯??明知她毒害女儿就视而不见???若不是祖父找来了林奚姐姐解毒只怕...

晏安宫中

萧歆(劝诫萧睿鉴):阿鉴,你怎么想的??你难道真的要废掉阿宝的太子之位???

萧睿鉴:呵呵,爹,当年的事情您很清楚,顾思卿为了保全二哥萧睿铎的血脉甚至居然放了谋害阿柔的宋氏女这个结在儿子心里是死结解不开的!!!

萧歆(叹息)是朕错了,我觉得你应该给阿宝一个机会。。。

萧睿鉴:呵,爹,不做父子做君臣朕又不是没想过可是他呢一位的袒护顾家,君王应该统御群臣而不是被群臣所驱使!!!

萧定柔:父皇,祖父,为什么要原谅顾家!!当年的事柔儿清清楚楚,难道在我那个母亲心里宋氏女怀着二伯萧睿铎的血脉就觉得我是可有可无的???嗯??明知她毒害女儿就视而不见???若不是祖父找来了林奚姐姐解毒只怕柔儿就夭折了吧。

萧歆:这。。。。柔儿,你和你爹真不愧是父女啊性情一样偏激

萧定柔:爷爷,父皇登基之后三次亲征漠北平定叛乱,三千文士修大典使大明文教大兴派遣郑和四次下海巡洋经略海外使大明国威远扬,疏浚运河治理黄河这样的成就即便是曾祖父武靖帝萧景琰也很难做到的成就吧。。。

萧歆:是啊。。。可是你爹爹如此对你三哥他可是你的同胞兄长

萧定柔:爷爷,您当真认为柔儿什么都不知道,爹爹把一部分控鹤交给了我掌控。。。我那个好兄长派顾逢恩去岳州查过此事!!!甚至还见到了二伯血脉许昌平!!!他一位的觉得那个女人保下了宋氏女就想着放过??女儿心里这个结放不下!!?不错许昌平是二伯的血脉他当年并没有谋害过我我可以放下但是宋氏女他萧定权可以放下我放不下!!!

萧歆:难道!!那宋氏女是你杀的???

萧定柔:对,爷爷是孙儿派人杀的

萧歆:罢了,罢了,这个结朕也无法调和了

萧睿鉴(看着跪在外边的萧定权)阿柔,去拿一件衣服让你哥哥穿上吧,终归他是你哥哥,传个话阿鲁台再次犯边朕决意再次御驾亲征平定叛乱,一切以战事为主,战事结束朕自会为太子加冠

陈瑾:是

夜神月

这对 二搭 太甜!

小破站:棣徐衍生! (小破站的播放 点赞 感恩!)

棣徐和荣毅仁夫妇都是青梅竹马!

有效二搭 真的甜!

应该是HE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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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堂泡茶茜

新!年!快!乐!2023祝各位永乐!

p2是在2022没画完的小徐,因为小徐正好属虎所以画了


手机没了只好用电脑的画图应用画了,单图层画的好麻烦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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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虎生威

为了你我肯对抗全世界(1)

76号办公厅

南田洋子(召见了汪曼春):你知道照片上的人吗(拿出了明楼明诚的照片)

汪曼春(平静):曾经的同门师兄明楼,和他的管家阿诚,还有南田长官,我现在可是清泉上野长官的夫人。。。与明楼明诚没有任何关系

南田洋子:那明日令叔父的举办沙龙希望清泉长官拨冗参加


晚上

清泉上野(温柔):曼春,南田洋子又找你麻烦了???

曼春(靠在清泉上野怀里):棣哥哥,明日的经济沙龙我希望你陪我一起

清泉上野(揶揄):因为明楼??

曼春:我早都放下了

清泉上野:好,我陪你就是了。。。


76号办公厅

南田洋子(召见了汪曼春):你知道照片上的人吗(拿出了明楼明诚的照片)

汪曼春(平静):曾经的同门师兄明楼,和他的管家阿诚,还有南田长官,我现在可是清泉上野长官的夫人。。。与明楼明诚没有任何关系

南田洋子:那明日令叔父的举办沙龙希望清泉长官拨冗参加


晚上

清泉上野(温柔):曼春,南田洋子又找你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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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春:我早都放下了

清泉上野:好,我陪你就是了。。。

神秘果

  依旧AI换脸

  JudyX徐皇后我磕了

  随便一说Judy好帅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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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果

  最近玩AI换脸上头了哈哈哈,纯属娱乐不涉及真人,B站上有更多视频记得看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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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堂泡茶茜
画下帝后,永远喜欢棣徐,二位今...

画下帝后,永远喜欢棣徐,二位今天吃汤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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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tme
贴里太好看了555遂摸之 时...

贴里太好看了555遂摸之

时间设定大概是小夫妻刚到北平的时候

有照片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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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吹色河豚疾走

想到一些出戏的问题,徐姐姐会叫Judy四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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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铃

【143】“谋逆重罪”

“陛下!”张信见如此重罪,朱棣也不过只是让李景隆赋闲在家,哪里肯罢休?


朱棣见状忙看向杨荣道,“如今夏原吉在浙西怎么样了?都九月了还不回京么?”


“回禀陛下,大理寺少卿袁复昨日上书,白茆塘、刘家河、大黄浦皆已得到疏通,只是还未正式与长江相通,”杨荣忙出列道,“一旦河道全线疏通,则苏州、松江一带农田皆可获利,如今正值疏浚河道关键时期,只怕夏尚书要到明年才能回京了。”


“昨日安南国王陈日煃弟来投京师,又是何缘故?可查清了?”朱棣扶额叹道,摆手让纪纲带李景隆和李增枝下去,免得待会儿再与群臣起争执。


郑赐见朱棣将曹国公一案岔开,也不敢再提,只默默地退了回去,张信见状,也只得退了......

“陛下!”张信见如此重罪,朱棣也不过只是让李景隆赋闲在家,哪里肯罢休?


朱棣见状忙看向杨荣道,“如今夏原吉在浙西怎么样了?都九月了还不回京么?”


“回禀陛下,大理寺少卿袁复昨日上书,白茆塘、刘家河、大黄浦皆已得到疏通,只是还未正式与长江相通,”杨荣忙出列道,“一旦河道全线疏通,则苏州、松江一带农田皆可获利,如今正值疏浚河道关键时期,只怕夏尚书要到明年才能回京了。”


“昨日安南国王陈日煃弟来投京师,又是何缘故?可查清了?”朱棣扶额叹道,摆手让纪纲带李景隆和李增枝下去,免得待会儿再与群臣起争执。


郑赐见朱棣将曹国公一案岔开,也不敢再提,只默默地退了回去,张信见状,也只得退了下去。


待众臣下朝,朱棣总算是耳根子清净了些许,如今秋风飒爽,朱棣回宫后扶着栏杆,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走着走着便到了少年时读书的白虎殿,如今朱高炽、朱高煦早已成年,自己的长孙也不过四五岁,白虎殿便改成了藏经阁,只是还留着几张当年的书案。


阳光透过窗子映射进来,空气中细碎的灰尘在橙色的光线中轻轻飞舞着,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些年和景隆、沐春他们一起读书的日子。


那时景隆和五弟的功课最好,其次是增寿和沐春,再后面是允恭和邓镇、增枝三人,朱棣抚过书桌上的细小刻痕,不禁又想起了那时玉锦还常常托增寿带点心过来,每次沐春都吃得最多。


想到这里,朱棣不禁垂下眼眸,沐春竟也过世六年了,如今幼时的伙伴也不过独留景隆一人,忽的朱棣回头看向郑和道,“最近解缙不是在修大典吗?让他带人搬到白虎殿来办公吧!”


见郑和恭声应下,朱棣又回头望了白虎殿一眼,继续道,“传朕诏令,加授武阳侯徐增寿钦承父业推诚守正武臣勋号、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进封定国公,子孙世袭,定岁禄二千五百石。”


“陛下,皇后娘娘不是……”郑和小心提醒道。


“你下去安排即可,不必提前告诉皇后,”朱棣轻声叹道,“等沐氏和景昌进宫谢恩,她自然就知道了。”


一直等追封徐增寿和加封徐景昌的各礼仪流程都走完了,朱棣才命沐浣红和徐景昌进宫拜见徐玉锦谢恩。


待送走弟妹和侄子之后,徐玉锦见朱棣从殿外走了进来,只起身进了内殿。朱棣见状忙跟了上去,从身后护住徐玉锦的肩膀道,“我刚刚看见景昌又长高了,如今他刚承了增寿的爵位,再过几年便可让他试着管一管都督府了。”


徐玉锦闻言并无多少喜色,增寿如今已经离世了,而景昌不过十四五岁,这么丰厚的赏赐,只怕他一个小孩子承受不起。更想起如今还未想通的徐辉祖,还有刚被降责的李景隆,徐玉锦微微低下头去,拿出朱瞻基近日所习字帖细细看着,并不理朱棣。


朱棣抱住徐玉锦,靠在她肩头,微微叹道,“我心里一直记挂着增寿,总觉得还欠他些什么,如今虽封他为公爵,也不过只给了两千五百石的岁禄,并不算过分。”


“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徐玉锦望着字帖上朱瞻基工整的小楷,忽念起自己的两个弟弟,一个擅书大篆,一个行楷俱佳,不禁叹道,“也不是我想为他求的。”


朱棣听闻徐玉锦低声抽泣起来,忙起身用手给她擦了擦眼泪,轻声哄道,“对不起,我不该没跟你商量就加封景昌的。”


李景隆被押回府后,歉疚地看了李增枝一眼,抿了抿唇,便回了自己的书房,见李冀来了,忙道,“你找机会把文奎送出去,送到外面的田庄上,他不能再留府内了!”


李冀闻言忙领命下去,知晓李景隆今日心情不好,也不再问其他的。


天气越来越冷,解缙也终于在白虎殿编撰完了《文献大成》,忙拿给朱棣去看,朱棣见解缙工作效率如此之高,心情大好,直接在乾清宫赐宴众臣,只是刚翻了两册便觉解缙敷衍,难免将解缙臭骂了一顿。


李至刚闻言忙道,“陛下,解学士虽文采斐然,可编撰如此恢宏的大典,对人才调配、学料采集、大纲分目要求更高,只怕难以担此重任,不如另择博士监修。”


解缙自两岁开始读书认字,三岁便可过目不忘,后师从欧阳修的十六世孙欧阳衡,又随父亲辗转南北,遍访名家,哪里能容得李至刚这般贬损?就要跟李至刚对骂起来。


朱棣见状笑言道,“朕已命太子少师姚广孝和刘季篪一同与解卿修撰大典,李卿多虑了。”


解缙不加掩饰地瞪了李至刚一眼,李至刚见朱棣向着解缙,也不再言语,只坐在席间看远处的宫娥翩翩起舞,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来那日去乐坊听到的传闻……当初铁铉妻女被投为官妓,铁铉妻死后,却再没了他女儿的消息,虽说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小姑娘,也多少人在意,只是铁铉在京中并无多少亲故,又有谁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个小孩子费尽心思的救出去呢?


眼见解缙一日比一日受宠,李至刚更坚定了找出救下铁铉幼女的神秘人的想法,郑赐和陈瑛若不是因为弹劾盛庸、耿炳文等建文旧臣,如何能稳居朝堂之上,如今解缙又弹劾自己,以至自己被降为礼部侍郎,他再不奋起直追,真要被别人踩在脚下了。


却说李至刚的办事效率也真是高,当初李景隆七绕八绕不知忙前忙后了多久,才算将铁铉的小女儿救了出来,李至刚不过半个多月,便顺藤摸瓜到了曹国府上,即刻上奏道,“陛下,臣听闻曹国公在府内接受家人跪拜,如受君臣之礼,实乃大逆不道!其弟李增枝多立庄田,蓄养奴仆数百,居心叵测,更是令人胆战心惊!”


朱棣最近听安南国主之弟哭诉自己被那姓胡的欺辱至极,正想着筹军南下,见李至刚又提起李景隆一事,不耐烦道,“你又如何得知?”


李至刚闻言信心十足,将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微臣近日走寻乐坊,听闻那铁铉幼女去年突然从乐坊失踪,一路追查,才知是被曹国公府一仆人收养。”


虽说朱棣从不相信李景隆会有谋逆之心,只是当李至刚提起铁铉,朱棣不禁想起当初李景隆为铁铉求情一事来,眼中不禁多了几分冷意,“你可知那仆人是谁?”


“陛下,正是常伴曹国公身侧的李冀。”


朱棣闻言面色更寒,想起之前李增枝放走廖铭为方孝孺收敛尸骨、李景隆替铁铉求情,还有他当初早已跟李景隆约好了从金川门进城后一起进宫,可不知是何缘故,当初他进城时没有李景隆相迎,却见宫中突发大火,之后更是连朱允炆的尸首都没有找到……


心中的疑窦,加上朝中文武百官对李景隆的弹劾揭发纷杳而来,朱棣第一次真的对李景隆动了怒,看向纪纲道,“你去曹国府把李冀等一众仆人下狱,务必问出实情。”


“陛下,那曹国公……”纪纲小心开口道。


朱棣瞪了纪纲一眼,纪纲连忙低下头便要去曹国府抓人,却听朱棣又加了一句,“只捡些紧要的抓就是,不必全抓。”


纪纲忙领命下去,带着锦衣卫便策马直驱曹国府,先唬住府内众人,又派人去拿李冀,见外院没找到李冀,直接进了曹国公府后院搜查,连带着四五岁的小姑娘,也挨个拎了出来盘问,只怕错过了什么有用的证据。


李景隆今日在郊外的庄子上巡查,只怕要明日才能回京,袁丽琴见了只能壮着胆子上前拦道,“纪大人,有什么事情,还请等国公爷回来再说罢。”


袁丽琴毕竟是太常寺丞袁珙的女儿,袁珙与朱棣关系深厚,并非他一个中途投奔朱棣的武夫能比的。纪纲闻言也算是勉强给了袁丽琴一分薄面,微微欠身朝袁丽琴行礼道,“夫人,下官此番冒昧入府,只为捉拿谋逆要犯,并不牵连曹国府家眷的!”


说罢,纪纲便命身边两人守在袁丽琴身边,总算是在南苑找到了李冀,原来近日雁儿染了风寒,李景隆自赋闲在家后,李冀也不必每日忙前忙后,便常来南苑为雁儿煎药,忽的见数人闯了进来,李冀以扫帚为枪,直接将闯进来的四五人打了出去,怒道,“公府重地,岂容尔等放肆?”


纪纲闻讯疾步赶至南苑,见手下不敌李冀,直接拔剑刺去,正中李冀右肩,这才算跟手下将李冀拿下。忽闻房内一声惊呼,纪纲见雁儿挣扎着从床上起身,随即计上心头,便命人将雁儿一起押回诏狱,李冀的心瞬间慌了起来,回头看了雁儿一眼,再顾不得右肩还在流血的伤口。

松铃

【134】拒觐见刘孟光受押京师,拜祖祠徐辉祖再书铁券

朱棣见李景隆依旧跪地不起,纵然心里生气,可念及这么多年的情谊,也不愿意再给他难堪,眼见今日诸事已处理的差不多了,直起身拂袖而去。


众臣见状,也悻悻然退出大殿,见李景隆仍跪在大殿中央,旧臣不敢相扶,新贵嗤之以鼻,不一会儿整个奉天殿便空荡荡只剩李景隆一人。


这次没有沐英为李文忠挺身而出,也没有沐春不顾避讳地背他出宫,也不再有徐辉祖、徐增寿在他被打后搀他回府,只留有李景隆独自一人跪在殿中,他握紧手中的板笏,眼睛盯着地板上的木纹,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是北征燕军时押送粮草的铁铉的样子。


铁铉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却从不曾在粮草之事上有过片刻的耽搁,竭尽全力地为他做好征燕后勤,后见李景隆......

朱棣见李景隆依旧跪地不起,纵然心里生气,可念及这么多年的情谊,也不愿意再给他难堪,眼见今日诸事已处理的差不多了,直起身拂袖而去。


众臣见状,也悻悻然退出大殿,见李景隆仍跪在大殿中央,旧臣不敢相扶,新贵嗤之以鼻,不一会儿整个奉天殿便空荡荡只剩李景隆一人。


这次没有沐英为李文忠挺身而出,也没有沐春不顾避讳地背他出宫,也不再有徐辉祖、徐增寿在他被打后搀他回府,只留有李景隆独自一人跪在殿中,他握紧手中的板笏,眼睛盯着地板上的木纹,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是北征燕军时押送粮草的铁铉的样子。


铁铉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却从不曾在粮草之事上有过片刻的耽搁,竭尽全力地为他做好征燕后勤,后见李景隆奔逃济南,也只是拍了拍胸脯坚定看着李景隆说道,“大将军放心携军南回,在下绝不会让燕军再南进一步!”


“鼎石。”李景隆一闭上眼睛,便又看见了当日的铁铉,说不出来心中的感觉,只是起身的时候一阵头晕目眩,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徐玉锦见朱棣气呼呼地下朝回宫,不禁奇道,“今日大封群臣,怎么你倒不高兴了?”


“你还说,还不都是因为李九江!”朱棣恼意未消,突然看向徐玉锦,“话说允恭他一个多月了还称病在家,他是不是也不想认我这个皇上?”


徐玉锦一愣,忙将刚沏好的决明子枸杞茶给朱棣递了过去,“怎么会?只是增寿出了那样的事情,他难免心中有结。”


见徐玉锦提起徐增寿,朱棣心里又涌上来一阵歉疚,轻轻握住徐玉锦的手道,“要我说,今日便也该追封增寿的……”


徐玉锦忙摇了摇头道,“增寿出了那样的事情,我这做姐姐的固然痛惜,可也不能因此就按照你的意思追封他公爵之尊,徐家已经有一个国公了,难不成还要再出一个?更何况如今也不过丘福和朱能两个新晋国公,就连张辅你也只是看在张玉的份儿上给了他一个伯爵之位,那你又怎么能再给增寿家景昌一个公爵呢?岂不引群臣议论?到时候再寒了靖难众臣的心,便是我们徐家的错了。”


朱棣不禁轻叹出声,“也就你想这么多!朕如今要封自家小舅子一个国公之位,难不成还真要被朝中众臣掣肘?那朕这个皇帝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我说不许封就不许封!”徐玉锦轻轻敲了敲朱棣的额头,凶巴巴道,“快把茶喝了!昨日二更天了还不睡,照你这当皇帝的法子过下去,还要不要命了?”


朱棣委屈地抿了抿嘴,只能一股脑把茶喝了下去,嫌弃道,“怎么不沏沐晟之前带过来的普洱?这什么茶?难喝死了。”


“你天天睡那么晚,我问了太医,专门挑的上好的枸杞、决明子、蒲公英、牛蒡、菊花、金银花、桑叶、栀子一起泡的,以后每天都要喝三杯,一杯都不许少,听到没有?”


朱棣难得没有反驳,见徐玉锦每天陪着自己忙碌得连饭都不曾好好去吃过,心疼道,“你不用一直陪着我的,自己也要按时吃饭,知道吗?”


徐玉锦撑手看着朱棣笑道,“你也知道你自己这些天都没有按时吃饭吗?嗯?我还以为你修道成仙,不用吃饭了呢?”


朱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徐玉锦脸上所剩无多的小肥肉,气道,“我在说你,不是说我!”


却说朱允炆随沐晟一路向南,不料刚行进数日,竟偶遇了被押回京的刘璟。沐晟幼时也曾受过刘基教导,见刘璟手戴镣铐,一时之间竟顾不得自己的公侯身份,急忙下马,质问押送官兵道,“刘先生所犯何事?谁命你们将他押起来的?”


“是皇上,皇上请刘先生进京。”


“皇上让你们请,你们就是这么请的吗?!”沐晟气极了,见刘璟一把年纪了还要受此颠簸押解之苦,就要强令其将刘璟的手铐打开。


那官兵见是西平候,也不敢得罪,只能跪在地上求道,“我们本准备好马车茶水,请刘先生回京的。可刘先生不肯,皇命难违,小的只能出此下策,还请侯爷大人谅解!”


沐晟闻言不禁朝刘璟看过去,心疼道,“孟光先生,”


“侯爷不必为难他们了。”刘璟多日来饥疲交加,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艰涩,说罢便默默转身跟着官兵继续朝前走去,不再多言。


沐晟见刘璟如此自苦,心中更是百感交集,想自己宫中初见刘璟,他风华正茂,虽然父兄皆遭不测,他依旧可以挥斥方遒、指点江山,胸中丘壑万千,如今如今,以他的性子,必然不肯向朱棣服软的,只怕凶多吉少。


朱允炆远远地在众兵之后看着沐晟和押送刘璟的官兵交涉,只得默默地低下头去,强忍着不让眼泪留下来,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垂直落到了地上,也幸得此时朱允炆容貌已大异于前,旁边云南的老兵见朱允炆突然哭了起来,忙悄声安慰他道,“侯爷能看上你带你回云南,那是给你立功的机会!怎么?还想着家里的老婆孩子呢?大不了等混个十几年,求侯爷放你回京城便是了,哭什么?你不出来混,家里的老小吃什么喝什么?”


朱允炆闻言不禁又想起了自己刚满两岁便被朱棣囚禁凤阳的幼子,心中更加悲恸,可能是悲伤得过了头,突然就再也哭不出来了。


刘璟进京还有些日子,可徐辉祖不上朝却已经快两个月了,纵然朱棣念在徐玉锦的份上不想追究,可他登基大典徐辉祖不参加,大封群臣徐辉祖也不参加,让徐辉祖去广西平叛他也称病不去,搞得朱棣愈发恼火——这徐辉祖真要有病,当初齐眉山一战怎么就精神抖擞拿着大刀来砍自己了?


朱允炆在的时候他好好的,自己一登基他就病得跟个死人一样,真当他朱棣傻吗?


“你去!带着太医去!去魏国公府传旨!看看他徐辉祖到底有什么病!”朱棣忽的从一堆奏折里抬头看向郑和,“有病赶紧给他开药治病!没病让他奉旨进宫!”


郑和低头领旨,抿了抿唇,等出殿后还是忍不住跟身边的小宦悄声道,“你去一趟坤宁宫,告诉娘娘,皇上已经派人去魏国公府传旨,请魏国公进宫了。”


见那小宦点点头疾步离去,郑和这才忍不住轻叹出声。


果不出郑和所料,徐辉祖自然是没病的,他本还想将郑和拦在府外,可郑和手中拿的毕竟是明晃晃的圣旨,魏国公府的人哪里能拦得住?


只见徐辉祖跪在徐达的祠堂内不肯出去领旨,那太医站在郑和身边也是进退两难,郑和终于开口道,“刘太医,您看魏国公身体可否康健?”


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微微点头道,“在下看着,魏国公确不像有病的样子。”


郑和闻言又叹了一声,只好在徐达的祠堂外再次宣旨,“魏国公,请接旨进宫吧!”


怎料徐辉祖丝毫不领情,直接命祠堂内的仆人将祠堂的门关了,再不给郑和一丝面子。郑和为难之际,忽闻院外盔甲铿锵,郑和一回头,便见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亲自领兵前来礼。


纪纲见郑和吃了闭门羹,不再跟徐辉祖客气,“魏国公徐辉祖忤逆犯上,圣上特命我等押其下狱,以察罪状!”


纪纲大手一挥,旁边的锦衣卫便鱼贯而入,直冲徐家祖祠,将徐辉祖强行押了出来,见徐辉祖仍不停挣扎着,纪纲毫不客气,直接下令将徐辉祖给绑了堵上嘴押出魏国公府。


徐钦在书房听闻父亲被绑,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就要拿着免死铁券去找锦衣卫争辩,沐浣红忙一把将他拦住,焦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就算你拿着免死铁券,只怕也没用的!如今之际,只能去求你皇后姑姑了!”


“我父亲不比叔父向来跟姑父亲近!”徐钦冷笑道,“皇后姑姑真要心里有我和父亲,今日又怎么会任由他区区一个锦衣卫指挥使闯进魏国公府来将父亲押走?!”


沐浣红气得一巴掌打在徐钦脸上,“你这孩子!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就待在书房,哪儿都不许去!”


徐景昌见徐钦急得哭了起来,忙上前帮他揩泪,却被徐钦一把推开,沐浣红拽过徐景昌,吩咐下人道,“看好小公爷!谁让他跑了我就杀了谁!


说罢,沐浣红便急忙换衣服准备进宫去找徐玉锦。若朱棣真的对徐辉祖动了杀心,也只有当今皇后拦得住了。


却说朱棣早已料到徐辉祖没病,一早便下令纪纲在魏国公府外待命,如今见一切如他所判断的那般,心情却更差了,竟要亲自去狱中审问徐辉祖。


徐辉祖如今毕竟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众臣无人不知皇上与皇后伉俪情深,因此就算徐辉祖被下了狱,也没有人敢第一个上去用刑,只得以言语逼供。


“皇上驾到!”众臣听闻皇上亲自来了,忙出去相迎。


朱棣此时没有心情敷衍其他人,直接进狱中低头看向徐辉祖,强忍着这两个月以来心中的种种怒气,好言好语地劝徐辉祖道,“允恭,为何不愿进宫相见?”


“本公为避先帝名讳,早已更名辉祖。”徐辉祖端坐在地上,只说了这么一句,无论朱棣跟他说什么,再不言语。


纪纲见朱棣被徐辉祖晾在一旁,忙沉声喝道,“太祖所立皇太孙即位后听信谗言,戕害诸王,当今圣上才不得已举兵以清君侧,为万姓请命!更何况先皇太孙自弃于天,阖宫自焚,陛下为顺天命,才不得不亲掌国玺而登大宝,魏国公怎能同奸臣一道共流于污秽?”


徐辉祖闻言,气得浑身都开始发抖,忍不住破口大骂,“尔等不过乱臣贼子!不过乱臣贼子!可敢在太祖面前如此狂噭?”


纪纲见朱棣脸都被气绿了,急忙按住徐辉祖的手就要逼他写下罪状供词,怎知徐辉祖大笔一挥,只振笔书得“中山武宁王,开国功臣,子孙免死”。


朱棣见徐辉祖今日一直拿太祖来压他,一句“乱臣贼子”竟将他也一起骂了进去,再见徐辉祖所书,心中不禁起了杀意,右手扣在宝剑上,已隐隐看到缝隙中的剑光。


郑和见状忙跪下劝道,“陛下,魏国公所书,乃是当初太祖皇帝御赐中山王的免死铁券中赐言,还请陛下三思!”


“那又如何!”朱棣此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哪里还听得进郑和的话?“当初冯宗异、傅友德哪个没有免死铁券?太祖杀得他们,朕如今便也杀得了他!”


周围众人听闻此言,心底顿时一颤,空气冷得似乎将狱中的烛火都凝固住了。


“陛下,皇后娘娘出宫了。”突然外面一个太监进来禀道。


朱棣一怔,右手握紧了宝剑,冷漠又决绝的眼神扫过徐辉祖,一言不发,良久后才缓缓道,“押魏国公回其私第,非令不得出府!”


说罢,朱棣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一出狱门忽猛地回头盯着郑和,却欲言又止,只是将自己的宝剑放到郑和手里,给了他一个充满威慑性的眼神。


“皇后去哪儿了?”朱棣看向刚刚进去禀告的小太监,沉声问道。


“皇后娘娘说她多年不曾回府祭拜,今日便回魏国公府一拜父祠。”小太监急忙答道。


朱棣皱了皱眉,心情烦闷地上了轿撵,如今他是有气也撒不出来了。


话分两头,如今刘璟不到两天就可以赶至京师了,却听押送的小卒聊道,“那铁尚书被押到京城之后,一直不肯松口,皇帝一气之下便将他八十多岁的老父老母一齐发配到了海南,可惜铁尚书的父亲一时撑不住,刚到广州便病死了。”


“唉,”那小卒叹了一声,随手将水壶递给了刘璟,继续道,“更可怜铁尚书的一对妻女被罚没成了官妓,听闻他妻子进去不到两日,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后来偷偷溜出去找到自己刚满四岁的小女儿,便想先勒死自己女儿,再上吊自杀,不料竟被老鸨发现,将她丢了出去,不出三日就死了,如今只剩一个女儿不知死活。”


刘璟接过水壶轻轻灌了两口,一句话也不肯说。


“刘先生,咱没什么文化,只知道你是个好人,等到了京城,好歹向当今圣上说句软话,说不定还真能封你个大官儿当当呢!”


刘璟这才朝那小卒看过去,才发现他竟也已经五六十岁了,眼眸微闪,忽仰头笑道,“我八世祖乃是镇海军节度使,殉于靖康之难。七世祖官至太师,得封杨国公。五世祖曾任宋代翰林掌书,义救反元义士林融。曾祖父曾任元朝太学上舍。祖父官任遂昌教谕。父亲乃元朝至顺年间进士,官至太史令,后受太祖封诚意伯,受开国翊运守正文臣!”


“我刘璟虽不才,可既受太祖点擢,怎肯再做二臣?”刘璟望着远处的层层叠叠的稻田,心中忽的就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悲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为我何求?”


更何况,他的妻儿早已先他而去,这人世间也没有什么好挂念的了。


当初兄长刘琏受胡惟庸一党胁迫跳井自尽,他如今又如何能一身而做二臣苟且偷生!


却说徐玉锦那日见沐浣红急匆匆地进宫求见,心中便知弟弟肯定又出事了,后来朱棣派轿撵去魏国公府接她回宫,徐玉锦也不曾推辞。


待回宫后,徐玉锦强忍住心中的种种难过,低声道,“我知晓你的为难,只是我在的时候,你好歹保他一命,也不让我这长姐愧对泉下的父母,可以吗?”


朱棣今日回宫后,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徐玉锦,听徐玉锦说话都带着哭腔,不禁抬头向她望去,只见她眼圈红红的,宫烛下更映照出莹莹的泪水。


朱棣喉中也有些哽咽,他纵然再气,总要想到玉锦的啊,她这四年多少次为了他日夜未眠,甚至已经失去了一个弟弟,难道如今自己还要再让她失去一个弟弟吗?


他缓缓低下头去,提笔写道,“魏国公忤逆犯上,念其乃中山王之后,故勒归私第,革其禄米,无诏不得出府。”


待墨干后,朱棣才将这道圣旨拿给徐玉锦过目,待她看后,便交给郑和道,“去魏国公府传旨吧!”


徐玉锦闻言不禁抱住朱棣大哭起来,她现在没有了父亲,没有了母亲,最亲的弟弟已经下葬了,如今辉祖也被幽禁在府再见不到,她除了朱棣,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不!如今的朱棣是天下万民的共主,也不再是她燕王妃的丈夫了。


想到这里,徐玉锦慢慢松开了手,强忍住眼泪,抬头冲朱棣笑道,“多谢陛下。”


朱棣听到这四个字只觉心中咯噔一声,紧紧抱着徐玉锦再不肯松开,“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炽儿马上也要来京了,我们一家人很快就团聚了,知道吗?”


是夜,朱棣一直陪着徐玉锦,直到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才起身走出殿外,忽听纪纲禀道,“宁王与世子一行已过济南,月底便可至京师,只是潜府旧眷……”


“全部暂留北平!”朱棣望了一眼殿内难得熟睡的徐玉锦,皱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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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大梦浮生)

写在前面的话:

番外三来了!

四个多月的时间,十五篇正文+三篇番外,朱棣与妙云的故事,也要暂时落下帷幕了,故事虽算不上完美,可也算得上圆满,很感谢和我一起追棣徐的小伙伴们的支持和喜欢。

后续会把重点放在倾心的更新上,新的cp新的坑也已经有了点思路。

我们下个故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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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六八年春正月初四,朱元璋继皇帝位,发布了祭天文书,并册封李长善、徐达为左右丞相。这位出身布衣的开国皇帝,终于实现了鲤跃龙门的愿望,也是在这一年,朱棣跟着他的母亲还有一众兄弟搬入了皇宫,......

写在前面的话:

番外三来了!

四个多月的时间,十五篇正文+三篇番外,朱棣与妙云的故事,也要暂时落下帷幕了,故事虽算不上完美,可也算得上圆满,很感谢和我一起追棣徐的小伙伴们的支持和喜欢。

后续会把重点放在倾心的更新上,新的cp新的坑也已经有了点思路。

我们下个故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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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六八年春正月初四,朱元璋继皇帝位,发布了祭天文书,并册封李长善、徐达为左右丞相。这位出身布衣的开国皇帝,终于实现了鲤跃龙门的愿望,也是在这一年,朱棣跟着他的母亲还有一众兄弟搬入了皇宫,开启了一段全新的生活。

 

同年元宵节,朱元璋在宫中宴请群臣,小朱棣贪玩,在用过午膳后一个人偷偷的溜去花园,却无意间捡到了一个正蹲在树下哭泣的女娃娃,“你是谁啊?”女孩因为朱棣的到来止了哭声,只是泪珠还挂在脸上,一幅委屈的样子,“我与父亲、母亲一起进宫,可是走散了。”徐妙云今日随父亲徐达及母亲谢夫人奉旨进宫赴宴,谁知她一时走神贪看,回过神来时却已经不见了父母的踪影。

 

“你别哭了。”朱棣并不知该如何哄她,小时候,家里男孩子多,父亲又常年征战在外,是大哥朱标将他一手带大的,朱棣想到每次他不开心,大哥总是会给他做些好玩的玩具,便将手中刚刚抓到的蛐蛐递到徐妙云面前,献宝似的说道,“这个送给你。”

 

可下一秒,女孩的尖叫声响起,人倒是哭的更厉害了,朱棣有些摸不着头脑,忙扔下好不容易抓到的蛐蛐,伸手去拉她,还不住的安慰道,“你别怕,我带你去找你父母。”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朱棣用一只蛐蛐成功的吓哭了迷路的徐妙云,故事,就此拉开序幕。

 

 

 

第二次见面已是三年后了,因着马皇后传召,徐妙云跟着母亲一同进宫,正巧遇上朱标在马场考核弟弟们的骑射功夫,她和母亲随着马皇后一同在场外观看,一眼便看到了穿着深蓝色袍子稳稳坐在马上的朱棣。此时的朱棣虽长大了些,但仍为改掉顽劣的性子,是整个宫中人尽皆知的混世魔王。因着有父母和大哥朱标的宠爱,即使闹出过乱子,到底也没有被真正的责罚过。朱棣不喜读书,可唯独在骑射功夫上格外出众,小小的年纪,就已经能在和哥哥们的比试中旗鼓相当。

 

马背上的朱棣,潇洒肆意的让徐妙云几乎移不开眼睛,少女的心事,也在这一刻悄悄种下了种子。比试结束,朱棣拔了头筹,朱标自是十分欣喜,命人赏赐了好些东西。马皇后将朱标与朱棣唤上前来,让他们问候徐妙云的母亲谢夫人。

 

“一转眼,燕王殿下都长这么大了。”谢夫人看着朱棣,对马皇后欣慰的说道,那些年岁里,无论是她还是马皇后都未敢想过今日。

 

“是啊。”马后也颇为感慨,“孩子都长大了,我们也老了。”

 

徐妙云忍不住抬头去看面前的朱棣,却发现对方也在看她,不免一阵脸红,又低下头去。那日她随母亲在宫中用过膳后才回府,可到底还是未曾与朱棣说上一句话。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徐妙云都会想起那日朱棣的身影,她将所有的心思都一笔一笔的画在纸上,便已觉得满足。她是徐府的长女,又是徐达最喜爱的女儿,在父母的庇护下从未吃过什么苦。可人生哪会总是一帆风顺,徐妙云十二岁的那年,谢夫人病重,缠绵病榻多日,到底还是未熬过那年的冬天,留下了徐妙云与嗷嗷待哺的徐妙锦、徐增寿。徐达虽疼爱他们,可他是在军中待惯了的男子,怎么懂得如何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徐妙云几乎在一夜之间长大,承担起了长姐的角色。

 

谢夫人病逝后不久,徐达奉旨出征,马皇后想着徐妙云姐弟年幼,不能无人照拂,便下旨接了他们入宫小住。不同于年幼的弟妹还无法理解逝去的意义,步入青春期的徐妙云显然心思更为敏感些,母亲的离世给予了她巨大的打击,可是在外人面前,她无法展露自己悲伤的情绪。

 

平日里,朱标时常带着朱棣来马皇后宫中陪她用膳,一来二去的,徐妙云与朱棣也渐渐的熟识起来。两人年纪只差了两岁,马后便吩咐朱棣在宫中要多多照拂徐妙云,不可让人欺负了她。于是,这位混世魔王的身后,时常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朱棣调皮捣乱时,她便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虽不帮忙,可也不告状,到让朱棣生出了几分好感。

 

时间步入了初夏,徐达出征也有一个多月了,前线捷报频传,让朱元璋龙心大悦,也让徐妙云稍稍安心了些,母亲离世,父亲的安危便成了她每日最担心的事情。这日在马皇后宫中用过晚膳,马后吩咐朱棣将徐妙云送回寝殿,两人并肩的走着,朱棣见她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便拉了她的衣袖,往另一个方向走。身后的侍从想要出声劝阻,被朱棣喝住了,“你们都在原地不许动,不许跟过来。”如此一说,几个侍从都止住了脚步,谁都知道这位小祖宗顽劣,得罪他准没有什么好下场,也不敢再劝阻。

 

徐妙云任由他拉着自己一直往前走,只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跟我来就知道了。”朱棣转头看着她笑了笑,故作神秘的说道,两人来到离御花园不远处的一个宫殿内,殿内似乎是空了很久,黑漆漆的让徐妙云有些害怕,朱棣带着她来到殿内的一角,木质的阶梯弯曲向上,两人顺着阶梯往上爬,竟来到了宫殿的顶上。朱棣扶着徐妙云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向远处俯瞰,偌大的皇宫就在两人的脚下,徐妙云没想到皇宫里还有这样的地方,有些惊喜的问道,“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有一次贪玩时无意间发现的,这间宫殿一直无人居住,就成了我的秘密,心情不好的时候,来这儿坐上一会儿,再多的烦恼也都没有了。”朱棣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柔声说道。

 

“没想到燕王殿下,也会有不开心的时候。”徐妙云打趣他道,毕竟在外人看来,朱棣少年称王,一路走的也算是顺风顺水。

 

“无论是谁都好,总会有不开心的。”在这深宫之中,无论君王、皇子,人人都会有不如意的地方,“母亲曾经告诉过我,逝去的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一直陪伴着我们。”朱棣抬头望了望漫天星空,安慰身边的人道,“所以你的母亲她并没有离开,想她的时候只要望一望天上的星星,便能知道她一直在陪着你了。”

 

徐妙云抬头望向天空,却已忍不住落了泪,“可是我真的很想她。”

 

“我知道。”朱棣握了握她的手,“难过的时候,就要哭出来,别把情绪都藏在心里。”

 

听到朱棣如此说,徐妙云几乎抑制不住的哭出声来,母亲去世后,甚至连父亲都未同他说过如此的话,朱棣将她揽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给了徐妙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如果说年少的惊鸿一瞥只是少女的小小心思,那今日,她的整颗心,都已彻底沦陷。

 

又过了月余,战事平息,徐达大胜班师回朝,徐家的孩子们辞别了朱元璋与马后,随父亲回了府。这一别,徐妙云与朱棣又足足三年未见过面。

 

待到徐妙云十五岁刚到,上门提亲的人便来了。几年里,徐妙云将徐家上下琐事打点的十分妥帖,遇事也极有自己的见解,因此,这女诸生的名号,便不知不觉的传遍了整个南京城。家世不俗、容貌清秀、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出众,自然成了京城中王公贵族们趋之若鹜的对象,只是无论是何人登门,徐达总是一口回绝,自家女儿年岁还小,自是要多留几年的。

 

可动了心思的还有旁人,宫墙之内,晚膳时分,朱元璋与马后闲聊时,提到了此事,“徐家的大丫头,今年也十五了,我是想着,咱们两家的关系,自然是亲上加亲更好了。”马后此言也是朱元璋心中所想,徐达是他手下的重臣,若是想笼络,联姻便成了上上策。

 

“你是说,老三?”朱标与朱樉都已成婚,此事年岁最长却还没有议亲的,就是朱棡了。

 

“若是论年岁,自是老四更合适些,可是三小子还未议亲,也不好越过了他去。”见马后如此说,朱元璋呡了一口茶,缓声答道,“天德一向宝贝他的女儿,此事还是要与他商议才是。”

 

“那是自然。”马后点点头,提议道,“不过将妙云接了来宫里住段日子,也让她和棡儿接触接触,若是人家姑娘不愿意,咱们也没有强求的道理。”

 

“这倒是个法子。”朱元璋知道,于公于私,与徐家结亲都是最好的选择,可此事到底也还是要看徐妙云的心意。

 

 

于是,第二日,一道旨意将徐妙云带进了宫中,马后还特意将自己宫内的偏殿收拾出来,让徐妙云居住。徐妙云进宫当日,马后特地让朱标带了朱棡与朱棣一同来用午膳,这是时隔三年来,徐妙云第一次见到朱棣,他似乎又高了些,也黑了些,看向她的目光中也带了笑意。

 

“老三啊,你妙云妹妹不常在宫中走动,你等下带着她到宫中各处逛逛。”徐妙云听到马后如此说,微微变了脸色,她从父亲隐晦的表达中已明白了此次入宫的缘由,可她没想到,那人竟是朱棡。

 

徐妙云不敢拂了马后的旨意,跟着朱棡在御花园里逛了一阵,便借口疲累回寝殿休息,到了寝殿,屏退了所以侍女,才觉得微微安心了些。身为徐达的女儿,她一早便知道自己的婚姻不可能由自己来做主,可她满心期盼着,那人会是朱棣。

 

细微的响动让徐妙云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似乎有人在用小石子敲打着窗户,徐妙云起身走到窗边,刚刚将窗户推开一个缝,便看到了探头进来的朱棣。

 

“殿下?”徐妙云惊讶的问道。

 

朱棣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的打开后,递给徐妙云,“我看午膳没用多少,便想着给你拿下点心,这是大哥宫里的小厨房做的,味道好极了。”

 

徐妙云闻言,又惊喜又感动,她接过点心,刚想再与朱棣聊上几句,门外便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朱棣有些失望的撇撇头,“我先走了。”

 

徐妙云看着他离开,关上窗后将点心在桌上放好,才去开门,门外是马皇后的贴身侍女,“姑娘,皇后娘娘吩咐我给姑娘送燕窝来。”

 

“多谢姑姑。”徐妙云不敢怠慢,连声谢道。

 

“姑娘先休息会儿,娘娘说晚膳的时候再让奴婢来请您。”徐妙云点点头,与对方客气了几句,才将她送出了门。明明才进宫不到一日,她却觉得十分的疲累,这宫中事务纷繁复杂,她不得不小心翼翼,一步都不敢行差踏错。

 

 

朱棣是在几日后无意间听到马皇后与朱标的谈论时,才知道父皇母后竟想将徐妙云许配给自家三哥,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了起来。他一向大大咧咧,不在小事上留心留神,如今细想想,很多事情一早便有了端倪。

 

那日晚膳后,朱棣借口在书房温书,实则悄悄溜了出去,又来到了那日为徐妙云送殿下的窗户下,房里亮着灯,朱棣轻手轻脚的敲了敲,片刻,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了眼前,朱棣攀上窗沿,跳入了屋内。

 

“殿下不要再如此了。”徐妙云知道,两人如此相会,于情于理都是不合。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回答了我,我便离开。”朱棣不同往日,语气格外认真,

 

“殿下要说什么?”徐妙云只听得自己的心砰砰的跳,她微微低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你想嫁给我三哥吗?”徐妙云知朱棣如此问,必然是知晓了什么,急忙说道,“我从未如此想。”

 

“那我呢?”朱棣听她如此回答,不由得欣喜万分,他拉住她的手,柔声问道,“你想嫁给我吗?”

 

这注定是个令人难忘的夜晚。

 

 

 

 

此后的多日,朱棣都闷闷不乐,连平日里最喜欢的骑射训练也没了兴趣,自家弟弟这幅奇怪的样子自然引起了朱标的注意。

 

这日皇子们下了学堂,朱标着人唤朱棣来书房,见朱棣仍是不开心,不由得疑惑的问道,“这几日是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朱棣闷闷抬头看了看自家大哥,又低下头,一幅委屈的样子。

 

“你说出来,我自然想法子为你解决。”朱标还未见过朱棣如此样子。

 

“真的?”朱棣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见朱标点头,才缓缓开口,“父皇和母后是不是想将妙云许配给三哥?”

 

朱标没想到他会如此问,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只听到朱棣又说,“大哥,我不想她嫁给三哥。”

 

朱标这才明白朱棣的心思,自家弟弟竟不知何时,对徐家的女儿生了情,“你是认真的?”

 

朱棣虽有些不好意思,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妙云的心思与我是一样的,她不会嫁给三哥的。”

 

“可是父皇与母后....”朱标故意试探了,谁知朱棣竟铁了心一般说道,“我会去求父皇和母后,若他们不同意,我便一直求。”

 

朱标闻言笑着说道,“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我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竟也有了如此执着的人。”其实那日与马后讨论徐妙云与朱棡的婚事时,朱标便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若是一味的强求,只怕会寒了徐达的心。可现下朱棣与徐妙云两情相悦,倒是省了他们的一番顾虑,只是朱棡的婚事,只怕还需筹谋一番,“你只听我的,不许轻举妄动,大哥自会为你考虑。”

 

“多谢大哥。”朱棣俯身行了一礼,朱标一向稳妥,他既如此说,便再没有什么不妥了。

 

 

 

时间不觉中又过了半月,徐妙云依旧住在宫中,平日里多数时间都侍奉在马皇后身侧,直到那日午膳,晋王朱棡来皇后宫中请安,一进门便跪下叩头,“儿子想求娶永平侯谢成的女儿谢氏为妻,望母后成全。”

 

马后倒是被惊的说不出话来,追问下才从朱棡的口中得知,月初时城中举办灯会,朱棡与朱棣、朱橚偷偷溜出宫玩耍,谁知半路上遇到了永平侯谢成家的小女儿被几个贼人调戏,朱棡看不过出手教训了那几个人,两人倒是因此一见钟情。晋王怕自家父皇和母后真的会为他和徐妙云指婚,便先发制人,向母后求娶谢氏。

 

朱棡如此大张旗鼓,又与谢氏两情相悦,马后也不好拒绝,只吩咐人去回了朱元璋,让其宣永平侯入宫商议婚事。见此情景,徐妙云的一颗心才算是落了地,她知道此事必少不了朱棣从中筹谋,否则天底下如何有这么巧的事。不禁又想起了那日的寝殿中,朱棣握着她的手,告诉她放心。

 

朱棡与谢氏的婚事尘埃落定,马后却又犯起了难,虽说论年岁,徐妙云与朱棣更为合适,可朱棣从小便是个烈火性子,连父母乃至朱标恐怕都做不了他的主。更何况朱棣顽劣,在朝臣中的口碑也不算好,如此,徐达是否能看的上他这个女婿,还未曾可知。朱标看出了自家母亲的担心,只笑着安慰道,“母亲莫要担心,这徐家妹妹与四弟,怕是有些缘分呢。”

 

那日马后与朱元璋唤了朱棣前来,循旧历问了问功课后,便将话题引到了亲事上,“你三哥的婚事已定下来了,母后想着,也要为你考虑考虑。”

 

谁知朱棣突然起身行礼,而后说道,“儿子心里已经有中意的人了。”

 

“是谁?”朱元璋倒是没想到自家的榆木小子,不知何时已经开了窍,不免有些好奇。

 

“徐家妹妹。”朱棣俯身叩了个头,才缓声说道,“希望父皇和母后做主,允准儿子和妙云的婚事。”

 

朱元璋闻言哈哈大笑,冲着一旁的马皇后打趣道,“妹子,你这鸳鸯谱点的,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徐妙云兜兜转转,还是成了朱家的媳妇,大明朝的燕王妃。

 

出嫁的那日,徐达亲自将女儿送至燕王府,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连带着丰厚的嫁妆,热闹了整个南京城,徐妙云终于在十七岁这年,嫁给了她幼时便希冀的人。

 

洞房花烛,鲜红的盖头被揭开,两颗心也便从此连在了一处。

 

大婚后两年,朱棣与徐妙云奉旨,离开南京往封地北平,临行前,朱标依依不舍的与弟弟此行,“慢慢走,照顾好自己。”

 

“大哥,我不会忘记答应你的话,我会为父皇、为你、为大明做一位戍守边关的塞王。”曾经在父兄庇护下的小鹰,也终于能够自己翱翔。

 

后来,朱元璋病逝,朱标继位,大明朝的传奇还在继续被书写....

 

 

朱棣从梦中缓缓的醒来,周围传来的哭泣声让他有些心烦,转过头,只见皇子、嫔妃身着丧服跪了一地,众人见他醒了,自是又惊又喜,“皇爷爷,您终于醒了。”朱瞻基话还未说完,便落了泪,“就算为了皇祖母,您也要保重自己。”

 

原来,徐妙云已于两日前病逝,那个故事,不过是朱棣昏迷时陷入的美好梦境,梦里的他与徐妙云,携手走过了一生,终至白头,梦里的他,未曾失去自己的哥哥,未曾经历叔侄间的血腥与黑暗,梦里的他虽不是皇帝,可却拥有了人世间所有的幸福。

 

朱棣有些疲惫的闭上眼,他多希望梦里的那个故事,才是真正的结局。

 

一四二一年初,朱棣下令迁都北平,他带着徐妙云的棺椁,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家。一四二四年夏,朱棣已病重多日,下令其长子朱高炽监国,同年八月,朱棣病逝,故事也在此刻,落下了帷幕。


松铃

【133】“靖难第一功臣”

【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历史原创小说,勿作史实】


“最近云南各地还安稳么?”李景隆见沐晟这次回京比四年前沧桑多了,不禁问道。


 “不过偶尔一些土目的小打小闹罢了。”沐晟微微叹道,“只是冯舅舅如今身子不好,今日进宫,也没有来得及问韩王近来如何了。”


沐晟从怀里掏出一个镂嵌沉香的银质平安锁,小心那手帕包了递给李景隆,“这是舅舅让我带给冲火或的,可如今韩王毕竟是藩王,虽未就藩,也不便走得太近,还请兄长日后交给他吧。”


李景隆点了点头,收下了平安锁,不禁又想起沐春和静妹妹来,心情更加沉重,也提不起什么兴致。


一直等回府到了书房,李冀才把一个侍...

【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历史原创小说,勿作史实】






“最近云南各地还安稳么?”李景隆见沐晟这次回京比四年前沧桑多了,不禁问道。


 “不过偶尔一些土目的小打小闹罢了。”沐晟微微叹道,“只是冯舅舅如今身子不好,今日进宫,也没有来得及问韩王近来如何了。”


沐晟从怀里掏出一个镂嵌沉香的银质平安锁,小心那手帕包了递给李景隆,“这是舅舅让我带给冲火或的,可如今韩王毕竟是藩王,虽未就藩,也不便走得太近,还请兄长日后交给他吧。”


李景隆点了点头,收下了平安锁,不禁又想起沐春和静妹妹来,心情更加沉重,也提不起什么兴致。


一直等回府到了书房,李冀才把一个侍读书童带了进来,沐晟起初并不在意,只是觉得那书童眉眼间莫名的有几分熟悉,再看一眼,差点惊得丢了手中的《南华经》。沐晟微微张嘴,习惯性喊道,“殿下!”


他自幼伴在朱允炆身边侍读的时间并不短,从小一起跟着皇太孙受太祖教诲,见如今朱允炆还活着,眼眶一热,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发颤,“微臣来迟了。”


朱允炆摇了摇头,扑进沐晟怀里,忍不住哭道,“景茂哥哥!”


“殿下不哭!”沐晟心疼地安慰着朱允炆,这些年他一个人在京城一定受了很多苦,懿文太子离开的时候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可肩上的担子却已经太重太重,“京城毕竟不是久居之所,你跟我回云南吧。”


朱允炆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转头又看了眼李景隆,见李景隆冲他点了点头,更是抓着沐晟的胳膊不放,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忽又难过道,“可文奎他……”


“文奎他年龄太小了,跟你一起走更麻烦,”李景隆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玉韘,思量片刻道,“还是暂且将他留在曹国府吧。”


“可放在你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沐晟皱眉道,李景隆现在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两朝臣子无人能与其比肩,只怕有人一直盯着呢。


“他们想动曹国府,也不是那么容易。”李景隆抬眸看向沐晟,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允炆的确不能再留在京城了。”


“我好不容易回京一趟,你不表示表示?”沐晟将《南华经》放回桌上,忽冲李景隆笑问道。


李景隆接过李冀拟好的单子, “这是自然,给大侄女儿的嫁妆,我早就备好了,沐昕的那份我就直接给他了,今天便派十几个人给咱们沐侯爷抬回去。”


说罢,李冀便请朱允炆下去换装,沐晟见状拦道,“我这里还有一颗宗脊丹,是从越城土司的土官那里得来的,吃一颗,相貌便会大改,可维持半年,如今在京中,你我更得小心。”


李景隆奇道,“难不成你来京之前就备着了?”


沐晟笑道,“我在昆明听闻京中那日突发大火,难免会揣测几分,这不是正好跟你心有灵犀吗?”


是夜,朱允炆便跟着曹国府送礼的队伍一起进了西平侯府,却不料朱棣给沐云和沐昕赐婚的圣旨已先一步到了,程氏不禁埋怨沐晟道,“你怎么才回来?刚刚皇上已经拨人来过了,如今母亲身体不好,偌大的侯府竟只有沐昂能出来代领圣旨,万一开罪了新帝,可如何是好?”


朱允炆在后面听得真切,才觉物是人非,不过一月有余,自己的兄弟姐妹便皆遭废黜贬谪,幼子不过两岁便被囚禁凤阳,若不是自己当初带六岁的文奎出宫,不知又会如何……


沐晟知道妻子程氏这四年过得不易,忙解释道,“今日在宫中喝多了些,曹国公非要给云儿添份嫁妆,我们两家本是世家,你让我如何推托?”


程氏也知道这四年来李景隆在朝中帮了沐晟不少忙,只微微叹了口气,“只是云儿她,”


“父亲,”沐云为沐府平安出生第一个孙辈的孩子,自幼便得全家的宠爱,当初沐英在云南都不忘每年专程寄礼物给自己的小孙女,沐春当时也尤为疼爱这个侄女,只是如此宠下来,沐云的性格倒是难得的温和谦恭,从不曾有半点世家小姐的架子。


今日听闻宫人来府上传旨,沐云本想着不过是些平日里的赏赐,不曾想竟定下了自己的婚事,她其实,心中也曾有过少女的悸动,只不过他不过是父亲身边一个籍籍无名的亲卫罢了。


可如今借着月光,沐云才看见父亲这几年镇守边疆的满脸风霜,像极了当初英年早逝的沐春伯伯,她心中哪里还容得下自己的儿女私情?


沐晟看见沐云站在花灯下亭亭玉立的样子,心中更是一阵酸楚,他终究不能为自己的女儿选择她中意的爱人,只能任由她去皇室里遭受未知的腥风血雨。


“云儿。”


“爹爹。”


沐晟毕竟不能久居京城,云南诸事繁杂,朱棣也不可能一直放他闲居在京,只是朱高燧和沐云的婚事实在紧要,今年却又来不及分封朱高燧的王位了,朱棣见状,只能先按照王子的成婚礼制趁沐晟在京时把朱高燧的婚事办了,毕竟沐晟不是每年都能回京,沐昕的婚事尚且可算沐英已经不在了,便由他来代办,可朱高燧和沐云的婚事一定要让沐晟参加。


“云儿,徐娘娘待人向来温和良善,你嫁过去之后不要怕,有什么事情便找徐娘娘商量,知道吗?”沐晟温声道,他的云儿一向最为善解人意、知书达礼,什么恪守礼节的东西都不用他教,他只求这孩子今后可以平安顺遂一点。


如今徐玉锦刚从北平来到京城,封后大典还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不过宫中一切皆以按照皇后的礼制为她备好,当得知自家的老三娶的乃是西平候长女时,徐玉锦总算放下心来,“只怕咱家燧儿配不上人家沐府的云儿呢。”


朱棣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宫人给徐玉锦备好的礼冠,歪头道,“你这是什么话?咱家燧儿哪里差了?”


自朱高爔夭折后,朱高燧便成了朱棣最疼爱的幼子,难免宠些,朱高燧又一向喜欢跟着二哥朱高煦一起玩闹,性格更是被纵得愈发难以管束,只是这些在朱棣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贪玩儿罢了,他眼里的朱高燧,既比老大朱高炽看得顺眼,又比老二朱高煦更听话懂事些,实在是个可爱的孩子。


徐玉锦忍不住起身白了朱棣一眼,“也就你这么想罢了,我可听说沐家的小姑娘平日里乖顺懂事,等到了宫中,可不许燧儿欺负了她去。”


“由你,都由你。”朱棣抬眸看向徐玉锦,眼角难得带上了柔柔的笑意,一如三十年前一般直达眼底。


洪武三十五年,九月四日,朱棣正式册封众靖难功臣。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曹国公李景隆有默相事机之功,特加封为奉天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子太师、曹国公,曾禄一千石,通前四千石,子孙世世承袭,并赏银四百两,彩币四十表里、钞四千贯。钦此!”


“臣李景隆谢主隆恩!”


朱棣见状不禁笑道,“快起来吧!”


丘福见状,心中更为忿忿不平,凭什么他李景隆打了两场败仗就能居功臣之首?如今得以封为公爵的,也不过他和朱能两人,岁禄不过两千五百石,就连被追封为荣国公的张玉,其子张辅也不过得了个信安伯的伯爵之位,他李景隆有什么资格位列功臣之首?


只是他并不知道,若不是当初李景隆把德州的百万余石粮草留给朱棣,只怕靖难打不了两年燕军便因粮草匮乏而败了,若不是李景隆于京城里外相应,一旦全国各地勤王大军四起,只怕朱棣在江北也撑不了多久……只是这些功劳,看不见也不便明说。


“报!罪犯铁铉及其家眷,已押解至京!”朱棣闻报,顿时来了兴致,当初他强攻济南三月不下,铁铉还妄图诈降险些把自己戳成血窟窿,这笔账,他终于可以跟铁铉清算了!


为表一视同仁,那便给铁铉一个跟黄子澄、齐泰他们一样的待遇吧!


“铁铉身为奸臣,扰乱朝政,朕今处其磔刑,诛三族,家眷没为官妓,不得有赦!”


朝中建文旧臣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纷纷低头不语,而靖难新贵无不在铁铉手下吃过哑巴亏,听闻朱棣如此处置,甚为欢喜,心中更加敬佩当今圣上,果真爱憎分明,实乃千古名君。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陛下!铁铉父亲如今已八十三岁了,长子不过十二岁,幼子刚满七岁,幼女也不过四岁!还请陛下释其老幼!”


一个极为别扭的声音从殿下传来,破坏了朱棣一天的好心情,他不禁朝殿下望去,不曾想竟是李景隆跪在最前面,心中一阵恼怒,铁铉的爹七老八十了关自己什么事?当初自己差点被铁铉、平安打死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念着自己家也还有妻儿!哪次他领兵在外,铁铉不是拼了命地想要打下北平的?


朱棣强忍住心中的不悦,今日大封之日,不想破坏好不容易撑起来的气氛,一字一句道,“那边将铁铉父母流放海南,其长子改为戍边,幼子没入官奴,九卿,可满意否?”


朱棣习惯了喊李景隆九江,甚至上朝都习惯性喊成了九卿,此待遇就连朱能等人都难以比肩,如此也是给李景隆一个提醒,示意他不要再闹了。


“陛下,可铁铉幼女不过四岁,如何能没为官妓?!”


“够了!”朱棣闻言终于发火了,他李景隆在这里充什么圣母婊?当初不就是他单骑逃往德州,后又把济南抛在身后留给铁铉的吗?现在倒好,既想在他靖难这里立牌坊,还要跑去给建文旧臣当婊子,李景隆到底把他朱棣当成什么了?当成朱允炆那个傻缺了吗?


青衫

棣徐|黄牡丹

永乐4年3月19日

○己酉/朝廷使臣內官鄭昇來。 以求純潔光姸好細白紙與漫散軍人未還者也。 省親內官趙良等六人, 隨昇以來。 昇與良等, 本國火者也。 百官以時服迎于盤松亭, 上出昌德宮門外候之。【 昇先升殿, 上隨之, 昇傳宣諭, 求黃牧丹, 上跪聽訖, 昇拜, 上答拜, 次良等拜, 上不答。】 因設宴于殿上, 良等在南行。 宴罷, 昇等之太平館。【 黃牧丹, 乃皇后所需也...

永乐4年3月19日

○己酉/朝廷使臣內官鄭昇來。 以求純潔光姸好細白紙與漫散軍人未還者也。 省親內官趙良等六人, 隨昇以來。 昇與良等, 本國火者也。 百官以時服迎于盤松亭, 上出昌德宮門外候之。【 昇先升殿, 上隨之, 昇傳宣諭, 求黃牧丹, 上跪聽訖, 昇拜, 上答拜, 次良等拜, 上不答。】 因設宴于殿上, 良等在南行。 宴罷, 昇等之太平館。【 黃牧丹, 乃皇后所需也。】

永乐4年5月8日

○鄭昇等還。 【得黃牧丹於全羅道 高山縣之花巖寺, 種之三盆以獻。】 上欲餞昇等於盤松亭, 昇先詣闕拜辭, 固請勿出, 上乃止, 命議政府餞之盤松亭。

  

永乐4年3月19日朱棣派遣内官郑昇到李朝索要纯洁光妍好细白纸以及滞留在当地的漫散军人,并为徐皇后索黄牡丹,同年5月8日郑昇等人回南京,从全罗道高山县花严寺带走种植的三盆黄牡丹献给皇后。(徐皇后有虔诚的佛教信仰和较高的佛学造诣,甚至有专属佛学老师 这三盆黄牡丹又恰好是从佛寺中得来,其中大约也有些关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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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纷乱景)

写在前面的话:

第二篇番外来了!写的时候查到,历史上的今天是朱棣去世的日子,也算是个美丽的巧合了,这篇没有妙云,却处处都是妙云,谢谢大家的等待和喜欢,我们番外三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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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临近农历春节,南京城中一片繁荣热闹的景象,家家户户都在憧憬着新的一年到来,与之相对的大明皇宫内却布满了阴沉,这是朱棣在位的第五个新年,也是徐妙云离开他后的第一个新年。爱人的离世,给予了这位九五之尊沉重的打击,那个陪伴他走过年少困苦时的女子,最终还是在光明到来不久时,彻底的离开。


因着徐皇后的离世,朱棣...

写在前面的话:

第二篇番外来了!写的时候查到,历史上的今天是朱棣去世的日子,也算是个美丽的巧合了,这篇没有妙云,却处处都是妙云,谢谢大家的等待和喜欢,我们番外三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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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临近农历春节,南京城中一片繁荣热闹的景象,家家户户都在憧憬着新的一年到来,与之相对的大明皇宫内却布满了阴沉,这是朱棣在位的第五个新年,也是徐妙云离开他后的第一个新年。爱人的离世,给予了这位九五之尊沉重的打击,那个陪伴他走过年少困苦时的女子,最终还是在光明到来不久时,彻底的离开。

 

因着徐皇后的离世,朱棣吩咐今年的春节宫内不许大操大办,除除夕夜惯例的宴会外,其余的庆祝活动一律取消。宫里的人知道朱棣为着徐妙云的事心里难受,也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注意惹怒了朱棣,便引来了杀身之祸。

 

徐妙云的棺椁并未下葬,而是被朱棣停放在了宫中,朱棣几乎日日都会来同她说上几个时辰的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微微安心。“妙云,今日瞻基入宫来看我,他又长高了些,扯着我的袖子说了好多话,妙云....”朱棣用手抚上爱妻的棺木,哽咽着说道,“若是你在就好了。”朱棣想起从前初到北平时,一家人和睦恬淡的生活,不由得难过了起来,“妙云,他们都在劝我,让我将你下葬,可是你再等等,我总是要带你回北平的,回我们的家。”徐妙云的离世,让朱棣迁都北平的心意更加的坚决。

 

转眼到了除夕夜,宫里依着旧历举办宴会迎接新年,除了皇子、公主这些皇室亲眷,朝中重臣也会被邀请一同赴宴,以此机会增进君臣间的关系。朱棣身居高位,看着宴会厅正中的表演,显得兴致缺缺,转头望向身旁的那个位置,已没有了徐妙云的身影,纵使她已经离世,朱棣仍吩咐了人准备了她喜欢的吃食。

 

“父皇,内廷新排了个舞曲,想请父皇一观。”朱高煦见朱棣仍提不起什么兴致,忙开口说道。

 

朱棣本想拒绝,可又想着今日是除夕,也不好扫了众人的兴致,便点点头,朱高煦冲内廷的管事使了个眼色,一群身着异域服饰的女子走入殿内,为首的女子以轻纱遮面,虽看不清面庞,可一双大眼睛格外清澈动人。

 

朱棣几乎一眼就被这双眼睛迷住了,他目不转睛的跟随着女子的身影,一刻都未曾离开,一舞毕,女子俯身行礼时,面纱不慎掉落,再抬起头时,宴会的人群已有了阵阵骚动,有些年长的老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直直的望向朱棣,朱棣倒是面色如常,只问道为首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奴婢名唤瑾云。”女子怯怯的答道,柔弱的样子倒是格外令人怜爱。

 

“瑾云?”朱棣默默的念道,“倒是不俗。”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听见朱棣又说,“将她留在宫中吧。”

 

女子俯身谢恩,朝臣中却已开始窃窃私语,朱棣自徐妙云离世后便未再纳过新妃,甚至连后宫都鲜少踏入,今日却主动开口将这女子留在宫中,着实是令人没想到的。

 

宴会结束后,朱高炽叫住了刚走出门的朱高煦,“我问过内廷,这节目是你准备的,你明知那女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哥。”朱高煦有些不以为然的撇撇嘴,“父皇因母后的离世伤痛不已,弟弟此举不过是为父皇疏解心结。”

 

“可是若是她魅惑了父皇。”朱高炽到底还是担心。

 

“大哥,父皇是什么人,怎会被一小小女子所魅惑。”朱高煦拍了拍朱高炽的肩膀,笑着说道,“你还是莫担心的好,早点回府吧。”说完便先离开了。

 

 

朱棣虽将瑾云留在了宫中,却并未给予任何封号,事实上,他根本未有宠幸她的意思,只是将她安排进了上书房侍奉笔墨。初入宫的瑾云格外小心翼翼,一步都不敢行差踏错,朱棣鲜少与她交谈,只是有时会望着她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日,朱棣在上书房批阅奏折,瑾云在旁为他研磨,“朕还未问过你,你是哪家的姑娘?”这句话问的突然,瑾云的手抖了抖,几滴墨泼洒到桌面上,她吓得连忙跪下,只低着头也不说话。

 

“朕在问你话呢。”朱棣语气虽不算严厉,却仍压的瑾云喘不过气来,朱棣见她害怕,也不忍多苛责,柔声说道,“你如实说便是,朕答应不会降罪。”

 

“奴婢的父亲,原是浙江嘉善县的县丞,后,后因父亲犯了错,被罢官流放,家中女眷皆被变卖。”瑾云缓声说道,却还是一味的低着头,不敢看朱棣。

 

“起来吧。”朱棣放下手中的笔,吩咐她起身,“你就安心在朕的身旁侍奉。”

 

“是。”瑾云见朱棣未有再追问的意思,才放下心来。

 

 

时间又过去了几日,宫中纷传,陛下新得一女子格外宠爱,日日陪在身边,却从未赏赐任何名分,也并未侍寝。连瑾云自己心里也是疑惑的,朱棣望向她的眼神明明带着情意,可他却从来不曾召她侍寝,甚至从未碰过她,与朱棣待在一起的多数时间,他都在批阅折子,不怎么同她说话,只是偶然会冒出几句奇怪的话语,可她听得清楚,陛下分明唤的是妙云,她不敢问,所以每每这个时候,便只能沉默。

 

 

直到半月后,太监传旨命瑾云入乾清宫伴驾,来人宣读完旨意,还不住的恭喜她,谁也未曾想到,徐皇后离世后,宫中最获恩宠的,竟会是一个宫外来的舞女。瑾云被随行的太监引入乾清宫,朱棣还在前朝意识,侍候的嬷嬷吩咐她在殿内等候。这是瑾云第一次踏入乾清宫,偌大的宫殿虽装饰华丽,却也说不出的冷清,她突然有些心疼起朱棣来。寝殿内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男子骑着马的背影,那人手里握着弓箭,身着一件蓝色的袍子,画工并不算好,但足以看出作画人的用心。

她看的入迷,走进了些,却不小心碰到了墙边的架子,一个木质的盒子掉落,从盒子中摔出了一幅画轴,瑾云捡起画轴放回盒子中,又鬼使神差的想要打开来看看,便又取了出来。画卷一点一点的展开,画上是一个女子,眉目含笑,女子穿着一身红衣,并无繁重的装饰,只是在发髻上别了一支银簪子,瑾云只看了一眼便呆住了,那画上的女子竟与她的容貌有六七分相像。她突然明白了为何那人为何在一众女子中选中了他,也明白了朱棣望向她时眼中的情意从何而来。

 

身后传来的推门声让她回过神来,她来不及收起手中的画卷,只得跪下请罪。朱棣似乎有些疲惫,看到她手中的画怔了怔,“起来吧。”

 

瑾云松了一口气,刚起身便听到朱棣喃喃道,“你同她真的长得很像。”

 

“这画上的人,是先皇后吗?”瑾云虽这么问,心中却已有了答案。

 

朱棣从她手中接过画,看着画上的人,眉眼间满是温柔,“那是我们成婚第二年的七夕,我与妙云扮做寻常夫妻出府去玩,她便吵着让我为她画上一幅画。”

 

朱棣还记得那日的徐妙云,一袭红衣格外明艳动人,他们仿佛真的如同一对民间夫妻一般,一起逛集市,一起吃小吃,他为她挑选簪子做礼物,徐妙云便撒娇的说让朱棣为她做一幅画,他便在街边寻了一个摊子,买来了纸和笔,借着月色画下了她,也将那日的她画入了自己的心里。

 

“陛下真的很爱先皇后。”瑾云也不免有些动容,能得夫君如此疼爱,是天下无数女子的梦想。

 

朱棣叹了一口气,缓声说道,“朕与妙云是少时的夫妻,这些年她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到底还是我对不住她。”朱元璋离世后,朱允炆即位,便开始着手削藩,朱棣的兄弟手足们被自家的侄子逼得死的死,疯的疯,他为求自保,不得已起兵造反,而徐妙云一直跟随在他身边支持他的决定,从未有过怨言。

 

瑾云只默默的听着,她看着朱棣陷入到自己与徐妙云的回忆中,不忍心打断。

 

“他们是知道你与妙云长得像,才将你献于朕。”朱棣望向瑾云的眼睛,她与徐妙云的相似,有多半都落在这双眼睛上,只可惜她们确实两种性格的人,瑾云唯诺小心,而徐妙云虽随和,却遇事果决,极有自己的主意。

 

“能替先皇后服侍陛下,是奴婢的福分。”瑾云其实并不在意自己是为何被选入了宫中,她只明白,只有朱棣能拯救她的家人,改变她的命运。

 

朱棣走的近了些,用手轻轻抚上她的脸,这是两人之间第一次有过肌肤之亲,可是和瑾云预料的不一样的是,朱棣并未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唤了当值太监进入寝殿,吩咐道,“送她回去吧。”

 

瑾云虽不解,却也不敢抗旨,跟着太监走出了乾清宫,她知道自己被退了货,连太监看向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瑾云抬头看看宫墙内四四方方的天,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又在何处。

 

宫里的消息传的飞快,第二日,瑾云被皇帝侍寝又被送出乾清宫的消息便人尽皆知,此后的几天,朱棣一反常态的未宣她入上书房伴驾,众人都以为她失了宠,再加之她没有位份,日子便难过了起来。

 

与她关系好的小太监也悄悄向她透露,这几日陛下除了上朝议事外,一直待在先皇后存放棺椁的内堂之中,不让任何人进入。瑾云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对朱棣意外着什么,一张长相酷似的面庞,究竟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

 

又过了几日,这天清晨,朱棣身边的太监传旨,选瑾云入上书房面圣,她不敢耽搁,整理停当后便跟着入了上书房,朱棣正伏在桌前批阅奏折,见她来了,只吩咐她磨墨,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她最初入宫的时候,她不敢猜度朱棣的心意,却也忍不住委屈。

 

“朕明日想出宫去巡视,大约几日,就在南京城附近走一走,你随朕一同去吧。”朱棣吩咐瑾云道。

 

“是。”瑾云应声,她不知朱棣的心思,也不愿再猜测。

 

 

此次出宫朱棣并未声张,只带了几个贴身侍从,朱棣与瑾云同乘一车,不知是不是错觉,瑾云觉得出了宫,甚至连空气都格外清新些。几日巡视过后,一行人又回到了南京城,朱棣并未下旨回宫,而是在城中选了个客栈,住了下来。天色渐晚,朱棣带着瑾云在客栈不远处的酒楼吃饭,听店里伙计说起城中新开的市集十分热闹,便想着去看看,他吩咐人为瑾云准备了一身红色的衣服,二人乘着马车来到了市集,朱棣不想让人打扰,便吩咐侍从们在后面远远的跟着,不许靠近。

 

二人在市集上闲逛,人头攒动,路两边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瑾云想起了那日朱棣曾与她讲过的他与徐妙云的故事,只觉得心下有些酸涩。她跟在朱棣身后大约一臂的距离,看着面前人的背影,她鼓起勇气快走了两步,扯了扯他的衣袖,柔声说道,“我想吃糖葫芦。”既然要做场梦,她便陪着他做一场梦。

 

朱棣怔了怔,神情有些恍惚,他拉过她的手,牵着她穿过人群,找了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买了两串糖葫芦,瑾云接过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充斥在唇齿之间,她的心情好了些。“好吃吗?”她听到朱棣这么问,重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又在集市逛了好久,看了街边的杂耍,买了小吃,朱棣停在了一个小摊子旁边,为瑾云选了一支银簪,他付了钱,为她带上簪子,瑾云笑着问他,“好看吗?”

 

“好看。”朱棣也笑着,却不自觉的落了泪。

 

再美好的梦境,终有醒来的那一刻,集市散了场,两人回到了客栈,朱棣将瑾云留在了自己的房间,“你不用同我一起回宫了。”瑾云听到朱棣如此说,犹如当头一棒,“无论你是为何进宫,你陪朕做了一场梦,那朕就许你一个心愿。”

瑾云俯身跪下,哽咽着说道,“求皇上饶恕奴婢的父亲与家人。”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那日,有人将她选入内廷,告诉她,只有被献给朱棣,才能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她虽不知自己是否有如此的魅力,却还是愿意一试,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竟顶了一张与先皇后酷似的面庞。

 

“我答应你,我会宽恕你的父亲。”朱棣似乎早就知晓了她的想法,又说道,“也会赦免你的其他家人,朕会赐你们黄金百两,让你们一家可以安然度日。”

 

“谢陛下。”瑾云没有想到朱棣竟会如此轻易的答应了他的要求,她叩头谢恩,“奴婢愿陪着陛下,即使没有名分也好。”

 

朱棣听到这话,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喜欢皇宫,你不必勉强自己,陪在朕的身边。”

 

“奴婢不勉强,奴婢只愿陪着陛下。”这话当然是出自真心,瑾云不知是自己的同情心作祟,还是她真的对朱棣生出了感情。

 

“我也曾想过,将你留在身边,就把你当做妙云。”朱棣语气哽咽,“可是我无法欺骗自己,你不是,她已经离开了。” 此刻的朱棣,不再是九五之尊的陛下,只是一个失去妻子的悲切的丈夫,“她其实也不喜欢皇宫,可是我们终究无法像一对平凡的夫妻一般生活。”

 

“陛下。”瑾云知他难过,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起身走上前去,拉住了朱棣的手,模仿着一个妻子对丈夫的口吻说道,“夫君,你要照顾好自己,即使我未曾陪在你的身边,可是我爱你。”

 

恍惚间,眼前的人似乎与那年的人身影重合,压抑已久的悲伤在此刻宣泄而出,他望着面前的人失声痛哭起来。

 

 

尾声

 

朱棣回宫后,也有人议论着瑾云消失的缘由,可渐渐的,人们的注意力被新的事物所吸引,都忘却了曾经出现在宫中的那个女子。而朱棣,也似乎逐渐走出了伤痛,但他仍时常去停放徐妙云棺椁的内堂与她聊天,再后来,他带着她,回到了北平。

 

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十二日,命明成祖朱棣驾崩,同年十二月,与其后徐氏合葬长陵。消息传到千里之外的浙江嘉善县,一位妇人闻询泣不成声,她缓缓跪下,朝着北平方向叩了三个头,喃喃道,“陛下,瑾云送您了。”

 

“娘子,你怎么哭了。”屋内的人快步走到院中,将她扶了起来,担心的问道,瑾云抹了抹脸上的泪,投入他的怀中,“我没事,只是风沙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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